第41章
空气太过安静。
从听筒里传出来的声音就越发显得聒噪。
像是拿着盐在往伤口上洒,无数躁动因子被悉数调动。
江别沉着声应着电话,“现在人在哪儿?”
他说这话的时候,手还在攥着余湘念的手腕,不由分说地把镯子套在她手上。
“你自己回去。”
江别从旁边拎过外套,边走边回话,“我现在马上回去。”
余湘念帮他把门带上,顺势跟过去,“严重吗?”
自从上次见过江悦之后,余湘念隐隐约约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江别已经挂了电话,“什么严不严重?”
他看过来的时候在极力压制着情绪,露出平常的笑,“我就回去一趟。”
“我刚好也要回去。”余湘念不想在这件事上开玩笑,“你顺我一趟。”
“你去做什么?”他把衣服往身上套,手挡着电梯门,看着她走进来。
“叮咚”电梯门阖上。
余湘念执拗地看着他。
她的眼睛不是典型的杏眼,有点偏向于桃花眼,水汪汪的,却因着此时的情绪带了几分固执。
江别败下阵来,撇开脸。
做了最后的妥协:“麻烦。”
电话里并没有说明江悦到底怎么了,两个人率先想到的还是最坏的可能。
毕竟江悦前不久就有晕倒过一回。
很难让人不担心,这次的情况跟上次一样。
江别下楼之后,就直接去了车库。
余湘念在楼下等他。
上车之后,开了一小段国道,江别就上了高速。
余湘念揪着安全带,侧目看着江别。
他手背上的青筋暴起,白色的皮肤上血管突出,紧紧攥着方向盘。
“江别。”余湘念看他,“我想吐。”
江别攥着方向盘的手陡然松动,像是才注意到余湘念的存在。
他攥着的手松动,下颚线绷着,依旧没说话。
余湘念抿了抿唇,“我爸当时也是这个速度出的车祸,当时比你现在的情况紧急太多。”
她低眉,“几乎当场宣告死亡。”
“你要是想去陪林叔,我不介意,”余湘念看过去,“但是,不要带上我。”
江别眉头稍稍松动。
理智逐渐回笼,但浑身的肌肉依旧是紧绷着的。
他压了压速度,变道离开了超速车道-
江别自从上车之后就一直在给江悦打电话。
打了大半天,也没人接。
没辙,江别只能再次把电话打到刚刚的周婶那里。
她是江悦的邻居。
同龄人通常一起搓麻将,关系也算是好的。
车载蓝牙被接通。
机械的嘟嘟声像是打在心头。
几乎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从这个路口出高速之后,再走两公里左右就能到江悦家。
恰好过收费站的时候,电话被人接起。
“谁啊?”周婶被正在打麻将,被人打断心情自然好不了。
“……”他扶了扶方向盘,“江别。”
“……”那人似乎想了很久,“哦,江别小子啊。”
“你到了吗?”电话那端传来一阵嘈杂。
江别问,“在哪个医院?”
“什么医院?”周婶耐心告罄。
“你去车站啊,
接你妈去,她要去找你们的。”周婶回忆着,“你妈她出门手机忘带了,刚打了通公用电话过来,让你帮她拿电话。”
但是,她现在不在家,在外面跟人搓麻将。
时间也来不及。
江别:“”
余湘念坐在一旁,把这些话都听了进去。
原本紧紧揪着的心,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这彻底放了下去。
江悦没事,余湘念自然是高兴的。
但与此同时,她又开始紧张另外一件事。
自从前些阵子从洛可那里听到的那些事之后,余湘念一直到现在都不知道应该怎么面对江悦。
江别挂了电话,还是把车开回了城镇上的老家。
老式的院门从外面落了锁。
江别从口袋里摸出钥匙,另一只手在往东荷那套房子里的座机上拨电话。
他单手操作不方便。
就把手机递给了余湘念,“妹妹,帮帮忙。”
余湘念看他一眼,顺手接过。
电话打了半晌,也没被人接通。
直到锁被打开的前一秒,通话界面刚好结束,自动跳转到了主界面。
余湘念手僵住。
一时之间忘了所有动作。
江别的手机屏保竟然还是两个人的合照。
是之前过年的时候,在烟火秀拍的。
但余湘念并不知情。
两张拼接在一起的照片做成的屏保。
一张是她的单人照。
围巾扬在风里,把她脸上的红衬得愈发显眼。
身上的大衣也飘了边角,发丝零散地糊在脸上,脸上扬着明媚的笑。
从江别的拍摄角度来看,刚好形成了视觉误差。
就像是她在看着他的镜头笑。
在对他笑。
后背与夜色融为一体,头顶的烟花把她脸上的笑照的更加明媚。
下面拼接的是上次江别站在她身边抱着她的某一个瞬间。
他身高腿长,二十厘米的身高差,余湘念几乎整个人都被罩在了他胸前。
只能看到她歪头咧着的笑,以及毛茸茸的头。
靠在江别的肩头。
很浓的氛围感。
余湘念还在想那张照片的拍摄时间,正出神,手心却募地一空。
她条件反射地抬眼,冷不防地撞进江别靠过来的视线中。
眸色如点漆,讳莫如深中,她只能窥探到自己的身形。
“看来要换钢化膜了。”余湘念反应慢半拍地跟着他跨过门槛,便听见他说,“要换成防窥的。”
“”余湘念舔了下唇,拿乔他的腔调,“看来要买个墨镜。”
她垂着眼往前走。
江别忽地顿住,余湘念来不及停,脑门重重地撞上他的后背。
他的肩宽,转过来的时候,余湘念堪堪怼到他胸口前。
余湘念忽地有些磕巴,她攥了攥手,尽量让自己保持平静。
“总有人往脸上贴金。”
“反光。”
*
江悦回到东荷之后,就用家里的座机打了通电话给江别。
报平安。
“你们不在家?”
“回老家来了。”江别语调颇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手机没带。”
江悦完全没get到江别的关注点,“我刚来东临,你们回去干嘛?”
说着又往回想江别的那句话,“你跟念念在一块儿呢?”
江别垂眼看了眼一旁正在逗小野猫的人,应着,“嗯。”
“那就赶紧回来。”
“”
江悦一个人住在家里,装修万年不变。
除了门里面的小狗被寄养到了隔壁周婶家之外,这里相比几天前,几乎没有任何变化。
江别轻车熟路地进客厅,把在充电的手机扯下来,“对了。”
“你今天不是说回来是有事儿?”江别插兜笑着看过来,“等会儿跟别人走呢?”
“看你江姨算是顺便的?”
“没。”余湘念放下手里的小零食,丢给旁边的小猫。
她走到江别跟前站定,弯唇,“跟你走。”
江别喉结滚了滚,从喉间溢出一声轻笑,“走呗。”
回去的车开得四平八稳的。
余湘念主动坐到了后座。
一路上,两个人的氛围还算融洽。
江别主动问起,“你说,你前几天回来过?”
“嗯。”
他知道江悦也是一个“报喜不报忧”的性格,不可能主动跟余湘念提起生病的事。
江别:“见洛可了。”
余湘念依旧回了一个肯定的“嗯”。
他扬了扬眉,从内视镜看过去。
余湘念靠着车门边,手里握着手机,放在腹部。
整个人靠在车子的后背,懒散地睨着窗外。
江别手攥了攥方向盘,语调有些不稳。
像是在纠结,“你不想问问什么?”
余湘念身上已经开始冒冷汗,她听见这话似乎才来了点力气。
讥笑着反问,“问什么?”
“没什么。”江别对于这个问题还是选择闭口不谈。
余湘念今天过来的这一趟,已经发现了一些问题,“什么时候把江姨接过来?”
江别睨她,“”
他视线在余湘念身上停留片刻,这才注意到她面无血色的状态。
大冬天的,额头上出了不少汗。
“她现在应该是肺炎往上”剩下的一种可能,余湘念不敢说。
“所以,接过来照顾是最好的选择。”
“你应该知道江姨的病情吧?”余湘念挪到中间的座位上,身体倾过来。
江别甚至还能闻到她身上的香水味。
跟以前的别无二致。
跟他在新壹居睡的主卧上的味道也一样。
喉结不自觉上下滚动,他声音泛哑,“还在化验。”
江悦上次醒过来之后,一直坚持不做全身的检查,也不拍CT。
没有准备的检查报告,医生也不太能确定江悦的病情。
化验这件事,还是最后江别假借体检的由头才把江悦糊弄了过去。
CT做的时间比较晚,江别还没收到检查结果。
“你还真是一点没变。”余湘念摊牌,“六年前让我走是因为林叔的病。”
“这次呢?不解释也是因为江姨的病?”
“”刚好下了高速,他把车速放缓,贴着主干道慢慢地开,“你说了,是我在报复你”
“你放屁。”视线逐渐在眼前模糊,肚子绞痛着,她咬了咬唇,极力克制着眩晕感。
“江别,你就是怂。”
“林叔是入赘,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你装什么?你不会解释吗?”余湘念吸了吸鼻子,眼前忽然一黑,她抓着主驾驶位的靠椅。
整个人重重地靠了过去。
江别拧着眉,“余湘念。”
他加了一脚油门,把车开到路边停下。
下车之后,江别立马把人从后座抱出来,放到副驾驶。
“晕车?还是低血糖?”
余湘念已经说不出话了,脸上还在冒着冷汗。
江别越过她的身侧,从车前面的储物箱里面翻找出巧克力,和一把糖。
他把她抱起来,把糖抵到她唇边。
余湘念囫囵吞了下去。
感受着唇边的温热,余湘念以为还有东西,习惯性地又舔了下。
江别眼皮跳了下,垂眼看着她。
喉结不自觉滚动。
余湘念似乎也察觉到一丝不对劲,抿了抿唇。
等到余湘念好一点了之后,江别就松了手。
他抬手给她系安全带,“等会送你到医院。”
江别像是妥协了,“以后不用去新壹居找我。”
余湘念缓了会儿才重新恢复
力气,她抬手揪着他的衣领,“你到底在怕什么?”
“为什么不让我知道?”
“怕我缠上你?”
余湘念盯着他的眼睛,“江别。”
她勾着江别的脖子,唇若有似无地贴过去,“我已经没有其他家人了。”
她只是想用力地抓住仅剩的温存。
江别垂眼,视线掠过她的眉眼,划过鼻梁,最后落到潋滟的唇上。
余湘念稍稍一用力,若有似无地碰了下便退开了。
江别眸色沉沉地盯着她。
“这可是你说的,”他捞过她的后腰,把人带到跟前,“不能反悔了。”——
作者有话说:江稳如老狗别:(实际上快憋死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红心]
余湘念(稳重版:哪里来的癫公?哇达西只是在吃糖而已[哦哦哦]
第42章
停车的位置距离苏琳琳的咖啡厅只隔着一条马路的距离。
在江别说完这句话的时候。
余湘念迟钝地斟酌了一会儿。
她眨了下眼,对于江别的话并没有给出明确的答案。
苏琳琳的咖啡厅跟二院的距离间隔不远。
二院的医生也挺经常来这边买咖啡上晚班。
江别侧眸看过去,余光刚好掠过白砚书的身影。
他轻笑着,揽着她的腰,唇落在她的发顶。
余湘念还没从突如其来的转变中反应过来,副驾驶的门就已经被江别关上了。
他坐上驾驶室,启动车子,径自往苏琳琳的咖啡厅开。
门店的左手边有一个不算窄的楼道。
从这里往上走,直到二楼就是余湘念现在住的房子。
江别拉着她的手往上走,“去拿东西。”
余湘念不明所以,“?”
“你江姨来做客,不得装装样子?”
意思是让她搬回去住?
其实两个人都心知肚明,江悦现在已经知道了他们关系。
但毕竟他们都默契地没有提起这件事,所以余湘念也找不到理由拒绝。
刚进门,江别的收据就开始响个不停。
他帮余湘念收拾了会儿,才去落地窗前接了电话。
大概率是工作上的电话,余湘念隐隐约约听到了一些专业术语。
江别帮她收拾了一部分比较重的东西。
剩下要带的东西不多。
余湘念就只收拾了两三套衣服出来。
趁着江别在打电话的功夫,余湘念又去了趟楼下。
店里放了她不少快递。
都是在网上买的药。
二楼不方便存放,快递员基本上都是放到咖啡店的前台,余湘念再去拿。
自从前些阵子知道江悦身体不舒服之后,余湘念就有意跟呼吸科的同事咨询过类似的问题。
但毕竟没见过病人,同事也不太能给出准确的判断。
只给她提供了一个能调理下现在病情的药方。
余湘念拿的这一堆东西里,有三个小箱子装的都是她买的药。
还有一个大纸箱包装的是苏琳琳买给她的。
苏琳琳前阵子去隔壁省找方凛玩,直到现在应该也有了四五天,人还没回来。
只是寄回给她一个包裹。
余湘念手脚并用,托举着三四个快递箱,腾出一只手在手机上给苏琳琳回信息。
余兜兜:【买的什么?】
聊天记录除了这条,再往上就是苏琳琳在酒吧捞了个小鲜肉的对话。
之前去南庆旅游也主要是为了见小鲜肉。
苏琳琳谈了恋爱之后,自认为摸索了不少门道。
往她这儿塞了不少智商税。
吃的用的,穿的,以及钓男人的书籍应有尽有。
果不其然。
林的那个琳:【好东西。】
余兜兜:【】
她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手机上,下意识地把按照记忆里的路往外走。
她记得前面是一条没什么障碍物的大门口通路。
这样想着,余湘念就更放下了心。
就一个走神放手机的功夫。
余湘念就撞到了人。
手机被撞掉。
余湘念忙不迭地弯下腰去捡手机,嘴里还念叨着,“不好意思。”
一双骨节分明的手出现在她的视线中。
白砚书一手拿着咖啡,一手帮她捡起掉在地上的手机,“没关系。”
嗓音依旧温润,余湘念想不认出来都难。
她顺势从白砚书手里接过手机,又颠了下快递箱,害怕会再次掉落,“来买咖啡?”
这句话属实问了一句废话。
但是余湘念现在急着要上楼,等会儿还要跟着江别一起回去见江悦。
事情再耽搁下去,都可以明天再办了。
她只能想到能终结聊天的话头。
“嗯,”白砚书秉持着不让话掉地上的原则,“上次你买的很好喝,所以再来尝尝。”
实际上,那次的咖啡都进了江别的肚子……
余湘念冲他点了点头,"我还有事,先走了。"
她扶着东西作势就要去开门。
单手不方便,她背对着门,想要借此推开。
白砚书先她一步,拉开了推拉门,“小心。”
余湘念笑着跟他道了谢。
原本以为他是要回医院,余湘念还特意腾出一只手来跟他拜拜。
结果走了一小段之后,白砚书还跟在她旁边。
甚至还不由分说地把快递箱都拿在了他自己的手上。
余湘念就只负责帮他拎拎咖啡。
“你哥呢?”白砚书边走边调整手上的姿势,“没来帮你?”
余湘念拧眉,有些不清楚白砚书问这句话的意义:“他——”
余湘念住的阁楼就在二楼的小隔间,落地窗一米往上的位置坐做了开放式的玻璃窗户。
江别倚在边框上,头探出来,朝楼下打了个响指。
声音隐匿在嘈杂的市区里,其实算不上明显。
也许是心里某种莫名的感情作祟,白砚书刚好想要进一步询问,“你是不是住在上面——”
这句话还没问出口,就率先看到了站在里面,姿态懒散的江别。
他身上没穿外套,只有一件里面的内搭。
黑色的连帽卫衣,看上去很居家。
就像是本就住在这里。
……
江别已经打完了电话。
转头找了一圈都没发现余湘念,跟人发信息也是石沉大海的结果。
上次来余湘念家还是余湘念醉酒的那次,上次来的匆忙,走的更是匆忙。
根本没来得及看,只知道这里很简陋。
现在得空了,江别绕了一圈,越看越后悔当初同意余湘念搬出去。
房子靠近商业区。
即使是在二楼,楼下咖啡厅的运作声也难免会影响到上面的居住。
关键是这房子还不降噪。
就更不用说外面的闹市区了。
江别顺着落地窗打量一通。
刚往下扫了一眼,就莫名跟献殷情的白砚书对上眼。
江别:“……”
他去开门的功夫,白砚书已经跟着余湘念上了楼。
门打开。
玄关的灯全数隐匿在江别身后,身高优势,迫使现在的境况充满压迫感。
江别抬手把快递箱接过来,堆在狡辩。
余湘念客气着,“进来喝杯水吗?”
白砚书扶了扶眼镜,温润地笑着,看向江别的眼神里带着询问的意思。
“不好意思,”江别拉着有想念的手进来。
“不太方便。”
余湘念被迫站在他跟前,视线落在他挽了半截袖口的手腕上。
上面带着一条细细的红绳。
余湘念想起来,那好像是之前她送给他的生
日礼物。
是她高三去研学的时候,帮江别一并求的。
白砚书视线在两个人之间来回循环,最后重重呼出口气,“念念,我就在这里。”
他话里的歧义很重,“有什么事儿随时来找我。”
余湘念回过神,冲白砚书露出一抹友善的笑意。
江别皮笑肉不笑地开始赶客,“他有男朋友。”
“不合适的话,下次不要再说了。”
看来苏琳琳的情报不准。
这是白砚书的第一想法,不过很快他很快就从刚刚的情绪剥离出来。
眉眼带笑着挑衅江别,“你敢公开吗?”
“为什么不敢。”江别一脸轻松。
他身高有187比白砚书高上小半个头,垂眼看人的时候压迫感愈发重。
门被他甩上。
没等到白砚书下楼的动静。
江别就已经揪着她的手腕,力道很大,扣着她的手搁在门板上。
冷硬的门板贴合后背的温度,余湘念被刺激地一个激灵。
没给余湘念反应的时间,江别就压了过来。
她被迫往后退,后背不小心抵上灯的开关。
“咔哒”的声音落下,周围也逐渐暗了下来。
落地窗外面依旧能看到车水马龙的街道。
灯光都覆灭在他的背后,“江别。”
余湘念刚开口,就被江别攥取了呼吸。他像第一次接吻那样不得章法。
唇只是轻轻地覆着,半晌,才撬开她的唇齿,长驱直入。
余湘念无力哽咽着,被迫接受着他的气息。
等到快要呼吸不上来了,江别才松开她。
银丝连了一小段,又砰地断裂。
只剩下她嘴角的晶莹,彰显着刚刚的荒唐。
“余湘念。”他垂眼,呼吸从眼睛落下,慢吞吞地往下,所到之处带来一层层战栗。
黑暗掩盖了一切伪装的面具,此时只剩下最本真的欲望。
余湘念无意识地回应着他。
江别贴着她的脖子,轻轻地磨,“不是说要我给你一个家?”
余湘念仰着脖子,被圈禁在门板上的手无意识地攥紧,“……嗯。”
“那刚刚跟着白砚书一起上来,”他一字一句地咬着字眼,“是什么意思?”
这是两个人闹矛盾后,江别第一次正式提起这个话题,“又是钓我呢?”
余湘念哑口无言。
明明她没有。
可话到嘴边,却又被他不信任的做法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他的口吻甚至算不上是质问。
但余湘念就是拧巴地不愿开口。
被一个吻激出来的所有激情在这句质问中逐渐湮灭。
江别腾出一只手勾着她的下巴。
余湘念只能被迫去看他。
江别嗤笑着,像是妥协,“那就钓吧。”
“这辈子只能钓我一个。”
余湘念心跳漏了一拍,“你……唔。”
所有的疑问都被他的吻吞之入腹,“妹妹,要钓哥哥吗?”
余湘念听见他囫囵的声音,交杂在若有似无的水声中。
他从喉间溢出一声喟叹,声音泛哑,“哥哥只咬你的钩。”
距离离得近,余湘念甚至还能闻到他身上飘来的味道。
淡淡的皂香。
很浅,几乎要闻不见。
只一秒。
手便从衣服下摆溜了进去。
顺着腰际往上。
到达某处高.点。
余湘念没受过这种刺激,下意识地惊呼。
……
唇角逐渐泛上麻意。
“妹妹,”
江别焉坏地笑着,贴过去,“小声点。”
他提醒着:“你这儿不隔音。”
余湘念猛地惊醒,抬手推他。
却又被江别捉住手拉近距离,“怎么着?现在反悔了?”
余湘念老实交代,“江姨还在家,不回去了吗?”
“这个时候还分心。”
江别刚刚接了两个电话,其中就有一个是江悦的。
也许是见了昔日的邻居,江悦回来的这一天都心情蛮好的。
没等到江别和余湘念,江悦就自作主张地跟人出去逛了逛,现在已经在附近的宾馆住下了。
“明天再去。”
江别话落,作势又要靠过来。
对未知的恐惧与无限放大的激动交织。
余湘念憋了半天:“家里——”
“没准备。”
“……”江别闷笑着收回手,“上次给白砚书买的咖啡挺好喝的。”
“我再去买一杯。”
……
江别又跟她腻歪了一会儿,才拿了外套下楼。
余湘念浑身都热得难受。
刚刚被抵着的地方也是一种难以言说的潮湿。
她进了浴室,正洗到一半,门把手突然被人转动。
江别拎着一个牛皮袋,还有一个塑料袋一起上来的。
水雾弥漫开来。
让人看不真切前面的景象。
江别转过脸,耳尖莫名燥热,绷得浑身泛疼,“我在外面等你。”
余湘念舔了下唇角,裹了件浴袍就出去了。
头发带着湿意。
江别坐在床边,见状也是很自然而然地过来帮她吹头发。
指尖穿过热风,纠缠着发丝,慢吞吞地把热意带到身体上的每个角落。
他把袋子拎过来,“喝咖啡吗?”
余湘念愣住。
吹风筒刚好被人按了关机键,一时间,所有空气都静下来。
她听见自己略带微妙的嗓音,“啊?”
江别笑着,虎口卡着她的脖子,把人拉到跟前,斟酌着重复:“不喝咖啡。”
“那……吃点别的。”
他们接了一个很漫长的吻。
直到躺到床上的某一刻,才稍稍停顿。
一切都越来越不受控制。
冬天的被子厚重,还没来得及换下来。
罩在他身上却像是自动减了重,只剩下不断翻涌的痕迹。
“江别,”余湘念抓着他的背,“……我没钓你。”
她的声音夹杂着喘,落到江别耳边,他却更加用力地靠近。
“嗯,我知道。”他那天只是被愤怒冲昏了头。
等到冷静下来就能发现,这样的根本不是余湘念会做出来的事。
他没停,抬手帮余湘念抚开沾湿了的头发,“我也没有报复你。”
“我是只喜欢你。”江别低声靠过来,眸子里的红越发明显。
力道渐重,“也只爱你。”
……——
作者有话说:余念念:咖啡呢?
江某:不是还买了更有意思的东西?[黄心]
小情侣半场开香槟[黄心][黄心]
第43章
空气里的热度经久不散。
余湘念最后一次直接蹬上了江别的腿,才堪堪叫停了十来分钟。
江别从后面抱着余湘念,头埋在她的颈窝里,“以前的事,什么时候知道的?”
余湘念头上还挂着晶莹的汗水,“洛可来找过我。”
余湘念想要翻身看过来,却被江别硬生生地压住腰。
他表情有些难以忍受,“你想我死在里面?”
余湘念呼吸渐重,没了再动下去的想法,也不想再浪费体力跟江别交谈。
江别见状也不恼,只是变着法地用各种折磨着她。
余湘念到最后实在是受不了了,才一口咬上他的肩头,“你之前为什么不跟我说?”
江别把她抱起来。
房间里开了暖气,即使是这样走动着也丝毫察觉不到什么凉意。
江别抱着她,“告诉你,你也不能解决不是吗?”
余湘念被他放到洗手池上。
下面很早就垫好了一个浴巾。
坐下去的前一秒还有些凉,直到后面已经全然感受不到,只能被迫承受着他的温度。
“江别,”余湘念手捧着江别的脸,眸色认真,“你之前找洛可借钱了?”
“嗯,”
说这话的时候江别顺手把打开了很久的取暖灯关掉,重新找了件浴衣给余湘念裹着,“不是我借的。”
“准确来说,是她偷偷跑去医院交了ICU的费用。”
余湘念被他温柔地抱着,“头发要再吹一
下。”
吹风筒的轰鸣声给足了思考的间隙。
直到几分钟之后吹风机骤停,余湘念才看过去,“那,你怎么还的。”
“你哥我有的是办法。”江别手捏着毛巾,不轻不重地揉了把她的头发。
“你的办法就是去打工,端茶送水,放弃国外大学的offer,然后给人当男朋友?”余湘念捉住江别的手,迫使他看向她。
“心疼我?”江别又要凑过来,“那,再来一次?”
余湘念拧眉,连名带姓地喊他,“我跟你说正事呢。”
话落,他的唇便不由分说地落了下来,“你见哪个人刚做完就畅聊人生的?”
余湘念又倒回床上,耳朵像是被无数棉花堵住,他的声音却由远及近,“还疼吗?”
“嗯?”他作势就要下去揉。
“”余湘念拧眉,没吭声。
以为余湘念是嫌弃他前几次的表现。
“昂。”江别嘶了一声,“放心,接下来你会更满意的。”
塑料包装袋撕裂的声音混合在他的喘息中,落在耳畔。
——“还有好多。”
——“慢慢用。”
*
经过昨晚,不出意外的,余湘念睡过了头。
还好她上的是晚班,早上就算睡迟点也没太大影响。
江别则是一早就起来了。
衣冠楚楚地站在床边,正在收拾地上的垃圾。
看到余湘念醒了,也只是笑笑,“休息会儿,等会儿带你回家。”
“还有,”江别坐到床沿,“你这破地儿以后不要再来了。”
余湘念吸了口气,顺势坐起来,“我住哪里要你管——”
被子顺着手臂下滑,余湘念忙不迭地捞起来,“我住这儿挺好的。”
“嗯,”江别像是真的在很认真地思考余湘念的话,“那你男朋友跟你一块儿住,应该会更好。”
余湘念撇过脸去看窗外面,“外面,天气挺好的。”
江别扬了扬眉,坐得更近了些,“什么意思?想白嫖啊妹妹。”
余湘念刚起,声音略低,蒙蒙的,“我前男友还没跟我和好,不知道哥哥说的是哪个男朋友?”
江别盯着她笑,“就是你”他贴着她的耳际,“昨天晚上在床上喊的哥哥。”
余湘念腾地一下子坐起来,“我要换衣服。”
转移话题是她惯用的逃避手段。
江别偏不允许,“昨天都让我这个前男友看完了,今天倒是害羞起来了。”
余湘念大大方方地回他,“我只是怕你害羞。”
“”江别把话头往回扯,“还跟你男朋友没和好呢?”
总得来说,昨天确实算是余湘念先迈出的第一步,这一点毋庸置疑。
“那,亲爱的前女友,”江别拿乔着腔调,“请问,昨晚还满意吗?要不要考虑续个长期?”
余湘念抿了抿唇,依旧没看过来。
“行了,别得寸进尺。”江别作势就要过来挠她痒痒。
一整晚时间的接触,足以摸清一个人的敏感点。
余湘念的腰很敏感,腰窝也是
余湘念又跟江别僵持了会儿才起来,指挥着江别帮她拿衣服,“手酸。”
“”江别:“行。”
“等会儿抱你回去,”江别开始不着调地说着,“毕竟腿应该更不舒服。”
*
天气渐渐转暖,已经不太需要穿太高领的衣服。
余湘念为了遮掩痕迹,只能穿着一件半高领的小羊毛衫。
外面搭配风衣。
头发自然放下来。
画了个淡妆。
江悦早上没去找他们,说是工作日,去了两个人也不在家,所以就现在外面跟邻居玩一天,隔天再来东荷小区。
为了保全一个人尽皆知的假象。
江别和余湘念还是花了大半天时间,把东荷小区的那套房子装饰地有些人气。
中午江别下厨,一锅面条。
还配了两道下饭菜。
余湘念饭量小,没一会儿就停了筷子,“你昨天晚上还没回答我,你到底跟洛可怎么回事?”
“昨晚跟你是第一次。”江别上来就全盘托出。
“没跟她接过吻,拥过抱,拉的手都是不小心蹭到的。”
余湘念:“”
“我是想问问你跟她的那个钱.色交易。”
江别停下筷子,“什么意思?”
“不信啊?”
余湘念本来没想往这方面想,被江别带的整个人都开始连带着回忆昨天的细节。
似乎确实还挺熟练的。
“我跟洛可从幼儿园就是邻居。”只不过后面洛可高中转学搬走之后,人就再也没回来过。
“钱的事儿,她帮了我,但是她妈在我爸去世的一个月之后就出了车祸。”
“急需用钱,”江别没再动过筷子,“但当时的大部分钱都填了我爸这个窟窿。”
“拿不回来。”
余湘念心揪着。
“我就立马找人借了钱还给她,”江别说,“不过最后人还是没救回来。”
“那段时间,她一直在,”
江别摩挲着她的手背,“毕竟,这里面也有我的一份责任,她要在一起一年的要求,我就答应了。”
“江别,”余湘念坐到他旁边,“那都不怪你。”
天灾人祸本就事不由己,更何况救命的钱他也及时补上了,并不欠洛可的。
“你倒是会安慰人。”
两个人吃完饭,一起窝在家里收拾东西。
余湘念刚好收拾到那堆调理身体的药,“江姨她的咳嗽最近好点了?”
江别正在往里搬东西,“刚刚打电话听声音是没什么。”
江悦也一直在按时吃药,在报告没出来之前,江别甚至不敢去想那件事的结果。
“她在这里住的时间不比你短,”江别想了想,“出去逛逛心情好,也能利于病情恢复。”
余湘念下午去上班,江别也要忙工作。
这期间,江悦就托人过来拿过一次手机。
之后的一两天,江悦也没过来。
余湘念惦记着江悦的报告,每隔一段时间就问问。
按理说隔了三四天应该也要出来了。
江别给医院打了电话,医院那边是说已经有人过来取过化验单了。
是导诊台的护士接的电话,具体的情况,江别也没办法从护士口中得知。
好在隔天周末,江悦就主动打了电话说要回来。
这两天,自从余湘念搬回来之后,江别就基本上跟她睡一张床。
偶尔有几次,是余湘念过去找他。
两个房间的门形同虚设。
考虑到江悦要来,余湘念还是把江别搁在自己床上的枕头扔了回去。
江别对于这一点非常不满意,“什么意思?”
余湘念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你说呢?”
江别从喉间溢出一声轻笑,“不知道是谁,小时候还拉着我跟我一起睡客厅。”
江别说的头头是道,“就差说上场陪她睡了。”
“也不知道说这话的人现在脸疼不疼。”
余湘念抿了抿唇,“我们长大了。”
“是。”江别意有所指,“都大到能睡了。”
江别隔着餐桌跟她对视,“镯子还戴着吗?”
“没。”余湘念老实说。
她知道东西贵重,再加上江别闹别扭那段时间的态度也算不上好。
余湘念想也没想,就直接放进了首饰盒。
“那东西,我妈和陈老师都有。”
江别说,“是一对的。”
余湘念知道陈纯算是江别的干妈,两个人有一对镯子不算是什么稀奇事。
“你带回去那天是初七。”
江别回忆着,“就算一开始没看见,后面也能看见。”
也就是说,江悦很早就能发现两个人之间的不对劲。
洛可拍的照片是在这之后的好一段时间才送过去的,所以,江悦的晕倒跟余湘念没有直接关系。
也不知道是在宽慰余湘念还是在宽慰自己,“应该就只
是意外。”
只有江别知道当时江悦的情况有多紧急。
错过黄金救治时间,可能他就又失去了一个亲人……
余湘念手撑在桌面上,观察着他的表情,凑过去,“江别。”
她手覆上他的脸侧,在他唇边印了一个吻。
“没事的。”
——“在干什么呢?”
门口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余湘念感觉自己的血液在某个瞬间凝固了,甚至连手都忘了收回来。
……——
作者有话说:江别:脑婆脑婆,我是第一次![黄心]
余念念:要给您颁个奖嘛?[哦哦哦]
接下来继续走主线情节直到交代完所有坑和后续~[让我康康]
第44章
江悦进来,换了鞋,脸上还罩着口罩,“干什么呢?”
她又问了一遍。
余湘念僵在原地,张了张唇,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一团棉花堵住,说不出一个字。
她想要撤回手,却又被江别捉住。
江别拉着她的手坐到一边。
江悦也明显注意到了两个人的小动作。
她稍稍扬了扬眉,坐在两个人的对面。
余湘念被盯得浑身发麻,止不住地想要垂头。
江别摩挲着她的手背,无声地安抚她的情绪。
“行啊,现在都不愿意跟我说话了。”江悦打趣着。
余湘念也因此才抬起眼看过去。
“念念,今天吃丸子怎么样?”江悦趁着这个机会问出这句话。
她说的话长了,余湘念才察觉到她嗓音的不对劲。
听上去有些像重感冒过后的表现,浑浊的嘶哑。
“?”余湘念还没突如其来的转变中反应过来。
下意识地抬眼,不明所以地对上江悦的眼睛。
江悦跟以前一样笑着,“你别跟我说,嫌弃江姨老了,做东西不卫生,所以要拒绝吧?”
余湘念眼皮重重一跳,忙不迭地反驳:“没。”
江悦没再提及之前的事,她把口罩摘了下来。
余湘念这才有机会观察她的气色。
江悦今天化了很浓的妆。
粉底涂着,口红颜色也偏艳,单单这样看着,并不能观察出个所以然来。
她深深地看了余湘念和江别一眼。
两个人面上规规矩矩地坐着。
放在桌子下面的手却还是死死地握着。
因为紧张,余湘念甚至忘了撤回自己的手,就这样被江别握着。
没了口罩的遮掩,她的嗓音嘶哑地更是有些藏不住。
江悦已经来东临两三天了,随身带着一个很大的行李袋,这会儿里面还装了不少东西。
余湘念看着她拿出来的东西,大多都是一些生活用品,还有她自己做的榨菜。
余湘念想过去帮忙,被江悦一口拒绝,她正在往外面拿着东西,“你跟江别一起去超市帮我买点东西。”
“要面粉。”江悦眯起眼睛笑着,“多买点。”
“等会儿炸丸子吃。”
余湘念僵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想要跟江悦坦白,却又无从说起。
但想隐瞒,似乎,也没有什么可以隐瞒的东西。
相比之下,江别则显得淡然许多,“行。”
他揽着余湘念的肩膀,看向江悦,“那我们走了?”
江悦盯着他们看了会儿,才摆摆手。
余湘念跟江别去了附近的超市。
江别推着车跟在她身后,余湘念帮江悦买好面粉之后,就又在果蔬区逛了会儿,买了三四样水果。
江别靠着推着的推手,“买这么多?”
“水果清火。”余湘念挑的几样都是有助于润喉的。
她手里捏着袋雪梨,正在往车里放。
刚放下水果手就被江别捉住,“给咱妈想的挺周到。”
余湘念手指顿住,胡乱扯出手。
转过去,往前面走。
江别侧身推着车子追上去,“害羞了?”
余湘念把旁边货架上的零食扔进去,“回去怎么说?”
“什么?”江别又往她跟前靠了几分。
“”余湘念抿了抿唇,“你刚刚在家不应该拉我过去。”
“”江别轻嗤着,眼神不知道落在什么地方,忽地拉着她的手,手指溜进她的指缝间,力道渐渐收紧。
“还想让哥哥做你地下情人呢?”
江别虽然看着不太正经,但看问题看得通透,“她早就知道了,现在不说破,就是不想我们尴尬。”
江别把她的手揣进口袋里,“还记得你刚回来的时候,你江姨跟你说的第一件事是什么?”
余湘念成功被他带偏,“相亲。”
江别应了声,“那我呢?”
余湘念弯唇,“跟你前女友结婚。”
江别停下脚,把她整个人掰过来,欠着身子面对面地跟她对视,“你专业第一怎么考的?”
余湘念微怔,“我学的医学,关我阅读理解什么事?”
“”江别扬了扬眉,重新直起身,靠在一遍,“我说你阅读理解的问题了?”
余湘念拧眉,“我只是提一下题外话。”
他昂了一声,唇角的笑越扯越大。
最后整个人直接架在了余湘念的肩头,“你也知道,你江姨的目标呢,就是是让我尽早娶个老婆回去。”
这会儿这个货架旁边没什么人,江别就愈发放肆地贴近她的耳畔,“你没男朋友,我没女朋友。”
“天造地设。”
江别继续洗脑,“老婆?”
余湘念被他糊在耳边的呼吸烫到,“你怎么知道我专业第一的?”
余湘念在跟江别吵过架之后,除了上大二那次,江悦生病之外,她就没再回来过。
更不用说,跟江别提起自己的学习。
江别摸了摸脖子,“哦,说错了。”
“高中,之前不是年级第一来着?”
“那是数学。”
“那语文应该也不差。”江别欠嗖嗖地啧了声,“没有我,退化了?”
“”余湘念回看他一眼,“哥哥脸皮真厚,还得再扇扇”
“”
两个人边聊边逛,很快就走到了速食区的冷柜前。
江别把人捞回来,带着她去旁边的冷冻柜里面拿了包汤圆,“吃吗?”
“?”
江别低笑,“怀念你的煮的烂了一锅的汤圆了。”
“”事实上,那次的汤圆,完全就是——汤圆先动的手。
因为煮烂了,余湘念索性就都没吃。
一整锅的汤圆,还是烂的,最后全都进了江别的肚子。
“那你品味挺独特。”
“嗯,”江别不置可否,“要不然怎么能被你钓上来。”
余湘念拧眉,“都说了——”
“知道,”江别亲了下她的头,“我想被你钓行吧。”
余湘念舔了下唇角。
他肩宽,这样站着,完全遮挡了她的视线,所以,余湘念就歪了歪头。
只是没想到,刚歪头的功夫,就迎面撞上了熟人。
苏酥牵着孩子。
小姑娘正在零食架上拿薯片,看到江别他们推车里的速冻汤圆,也正在吵着要吃。
余湘念打了打江别的手,反而被他握得更紧。
还是苏酥先客套地开口:“来逛超市啊?”
余湘念颔首,轻哂:“嗯。”
苏酥视线暧昧地在两个人之间巡逻,“你们两个关系这么好啊。”
“对,我们从小关系就好,以后只会更亲密。”江别不由分说地靠过来,手牵着,“毕竟是亲的。”
苏酥盯着两个人的手,一副吃到瓜的样子,“今天,这家超市是被咱医院承包了吧?”
余湘念听到这话的第一反应就是又出了什么事,结果苏酥马上推翻了这个结论。
“我刚刚还碰到了白医生他们一家呢。”
“没想到啊,上次那个腿受伤的小女孩竟然是白医生的妹妹,”苏酥正在扯孩子手里的薯片,“不过他妈妈看上去挺年轻的。”
余湘念攥了攥手,显然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南意。
而且还是他们一家人。
南意这个名字就像是扎在余湘念心头的一根刺。
剃不掉,每每提起只会更往心里戳。
江别捏了捏余湘念的手。
察觉到余湘念的情绪不对,就及时找了个借口,带着人推上车就要往外走。
只是刚抬眼的功夫,白砚书和白悦年就从旁边的货架拐
了出来。
白悦年看上去已经好利索了,站在白砚书旁边蹦蹦跶跶地撒娇。
白悦年私下穿衣服很大胆。
不怕冷似得穿着薄丝袜,上半身是件小裙子。
他们要往这边来,江别就牵着余湘念的手往另外一个方向走。
白砚书在看到余湘念的前一秒,就已经停下了讲话,目光紧紧跟随着两个人。
白悦年察觉到变化,抬眼看着余湘念的背影,喊着,“念念姐姐。”
余湘念今天依旧是比较干练的穿搭,外套里面换成了一条长裙。
其实很好辨认,主要是她旁边还站着江别。
就更不用怀疑她的身份。
余湘念被迫停下脚步,转过去。
白悦年先是弯唇跟余湘念还算友好地打了个招呼,然后又极其撇撇嘴看向白砚书。
“哥哥,我们家什么时候有这个姐姐了?”
这个年龄段的小孩,总是有恃无恐地仗着家里的宠爱,无底线地发挥自己的小脾气。
也爱记仇,“哥哥的那套房子,明明就是我要住的,也是我们家的,这个姐姐还霸占着不出来”
白砚书及时打断白悦年的话,“这个姐姐是我的租客,也是我的朋友,她住在那里是我同意的。”
余湘念朝着白砚书的方向点了点头,表示了感谢。
但江别就不一样了,他不会领这种情,“白砚书,管好你的人。”
本来就被白砚书训了,现在又在一个一个陌生的帅哥面前丢了脸。
经过两个人时,白悦年的公主脾气又开始发作,“你跟妈妈怎么都在维护她?”
“还非要我叫什么姐姐。”
白砚书转过去盯着余湘念离开的背影,声音有些虚,“什么姐姐。”
“妈妈让我喊的——”
白砚书还想问些什么,南意刚好挽着丈夫过来,中断了这场剑拔弩张的对话。
南意明显听到了两个人的对话,表情有些不自然。
挽着老公的手也不自觉收紧。
几个人就这么在货架旁边僵持着。
白悦年看到父亲的那一刻,才想起来南意之前的交代。
为了不暴露自己之前去见前男友的事。
所以,对于她爸的发问,白悦年选择闭口不谈。
*
余湘念被江别拉走之后,他越想越上头:“你刚刚点什么头?”
余湘念:“”
“当你男朋友死了?”江别有些气,“你平常在我面前不是挺拽的嘛?没看出来那小姑娘话里夹枪带棒的,还凑过去跟人点头。”
余湘念睨江别一眼,“你也挺拽的。”
江别呼吸一滞,感受到手里空落落的,又马上追了上去,“不是,我在帮你说话。”
余湘念吸了口气,“你也挺蠢的,没看出来我在夸你”
“”江别拿尾指勾了下她的手心,“气性挺大。”
江别最后把这些倒霉事都归咎于今天见到的白家人:“以后见到当不认识。”
他说的是白砚书一家,“都给你惹生气了。”
余湘念不依不饶,“哦。”
“还有你哥,”江别主动认错,“嘴就是欠的。”
“你亲一下,中和一下上面的毒素,”江别乐得自在,“他以后说话就不会这样了。”
“”余湘念笑着凑过去:“不要。”
余湘念和江别在南意来之前,就离开了那个货架,也就不知道后续的发展。
回家中途,江别绕路去了街角的一家花店。
给余湘念塞了束郁金香。
余湘念欣然接受了,并准备等会儿拿给江悦。
两个人路上耽搁了会儿。
回到家的时候时间已经迫近晚上六点。
他们从安全通道上去的,走到门口的时候,才发现四楼的走廊灯还亮着。
他们那套房子的防盗门还开着,里面灯火通明。
江别心紧了一下,一种莫名惊慌的情绪无处不在的笼罩着。
他几乎是冲上去的,一进门就看见了凌乱的客厅。
江别越往里走,里面的情形就越发敞亮起来。
餐桌上的灯亮着,南意坐在江悦的对面。
她翘着脚,烈焰红唇,看上去依旧很有优越感。
江别动作慢下来,余湘念跟过来之后,便僵硬地停在他了身边。
她呼吸不自觉紧了紧。
南意似乎还没注意到已经到家的两个人。
姿态懒散地拨弄着手指甲,“是你们让念念过来找我的吧?”
南意始终不觉得自己有错,“抚养费,我前两年不是分了好几批打给你了吗?”
“还来找我干什么?”南意想起刚刚在车上,白砚书对她的质问,气不打一处来。
“再说了,念念成年了,你不想养,就让她不要回来就行了。”
南意还有仅剩的几分好心,“你们也别老想着绑架她,天天见面往她耳边吹什么风。”
“我过不好,也不会让你们过好,”南意撑着桌子站起来,“可能就是报应吧,你看看,围着你转的人,你老公,我前夫都死了。”
南意咽不下独自面对白家人质问的屈辱,“你们拿什么跟我比?现在过来想破坏我经营的家是不是,要多少钱?”
“都走!"
江悦嗓子不舒服,说的话也少,“怎么不让你好过了?”
“你打算永远不认你女儿?”
说起这个,南意就想笑,“我现在老公是白家人,念念也不落在我名下,其实也不是了。”
余湘念指尖逐渐泛白,压抑在喉间的哽咽像是化成了千斤的重担,卡在喉咙里。
压得她有些呼吸不上来。
忽地——
“你说什么?”
——“余湘念是你的什么?”
白砚书站在玄关处。
身后,还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白悦年,一个是急匆匆赶过来的白爸爸——
作者有话说:江某(人前拽哥,人后在家被老婆骂成狗版:那又怎样?[狗头叼玫瑰]
最近太忙了,今天应该就一更了,明天两更!(辞理理发四![眼镜]
第45章
南意是在商场被白砚书一直追问之后,才心烦意乱地直接打车去了东荷小区。
余明谦去世没多久,南意就跟外面的人谈起了恋爱。
她很早就有把余湘念安顿在江悦家的打算。
所以,在跟白家那位出国之前,就借着来跟江悦叙旧的由头视察过这边的房子。
——东荷小区距离当时的白家别墅很远。
——再加上,白砚书的爸爸至少要在国外待四五年才能完成工作回国,他们就更不可能碰上面。
所以,南意才放心地把余湘念安置到了江悦家。
只是没想到后来,白砚书毕业之后,工作被安排到了东临市。
家里为了满足儿子的通勤需求。
白家居家搬迁到东临市的郊区。
东临市不算大。
即使是住在郊区,也难免要回到市区来采购物资。
他们住在这里的三四年,一直都没碰到余湘念。
直到今年,余湘念回来之后,南意才和余湘念打了几次照面。
*
南意是从超市一楼的货架边负气走的。
也许是白家人已经对于南意这种小情绪习以为常了。
她走之后,白砚书甚至又和白悦年又逛了会儿超市才准备出去找人。
也是这个时间空隙,给了南意单独行动,去解决掉余湘念这个定时炸弹的机会。
坐小区单元楼的电梯上楼之后,南意就直接敲响了江悦家的门。
门缝里溜光,打在江悦背后显得整个人有些虚弱。
待到走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