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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沦陷 辞理 19517 字 3个月前

这种感觉更甚。

她一直在咳嗽,说话的声音也是柔柔的。

南意把包放桌子上,开门见山,“病了?”

江悦顺了口水,把药丸咽下去,不置可否。

南意继续借题发挥,“要钱治病是吧?不要再让念念过去找我了,多少钱我都能给。”

江悦依旧没什

么反应,所以才会有了后来余湘念和江别回来之后,在门口听到的那些恶意的揣测。

白砚书和白悦年进来的时候。

南意甚至只是听见声音,整个人就已经定住了。

刚刚嚣张跋扈的气焰也已经不复存在,惨白着一张脸愣在原地。

白砚书的爸爸白启也是在这个时候进来的。

先是斯斯文文地跟江别和江悦道歉,“不好意思,多有打扰。”

他声音温润,走进来握住南意的肩膀,示意她回家:“老婆?”

“回去吧?”

白悦年的心性不成熟,在听到南意说出那些话的时候,就已经猜到了不少真相,她抽抽搭搭地靠在白砚书身边。

南意额头冒汗,“你们听我解释”

“我确实是有个孩子。”

白启跟白砚书的气质很像,但终归是做久了商人,眼底透着精光。

“但,她现在已经成年了,我们不需要花钱去抚养——”

白砚书比白启的反应大很多,“我记得你来之前,可是说你跟我爸是头婚?现在算是什么,骗婚?”

余湘念被江别拢在怀里,第一次感受到南意略带愤恨的视线。

“我不是的,砚书,你听阿姨说,我跟你爸爸是真心相爱的。”南意有自己的一套道德标准,“我这么做,只是不想让你爸爸为难。”

“而且,我跟你爸爸认识的时候,就已经离婚了。”

“念念也已经落在了她远方表叔的户口里,所以在法律上面,她确实不是”南意越说越心虚。

毕竟,南意跟余明谦结婚十多年,都没见过那位远方表叔。

更别说人家帮忙抚养一个未成年的女孩子了。

虽然这样说着,但南意心里终究是没底,她地站了起来,正在往余湘念站的方向走。

白砚书站在玄关,下意识地想要去护住余湘念,反而被江别挡了一道。

他直接把人揽进了怀里。

南意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在她跟前站定:“念念,你跟白叔叔解释解释,你知道的,我现在不能失去这个家。”

“你只要说清楚,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余湘念心痛到几乎难以呼吸的地步。

她攥了攥手,深呼吸着平复自己的情绪,尽量顾及南意最后的脸面。

也因此,余湘念并没有选择开口解释。

余湘念在南意执拗的眼神里看到了近乎绝望的情绪。

心里的某道防线开始彻底崩塌,南意也顾不上什么面子:“你说你为什么非要回来呢?”

她继续洗脑,“你不回来,我还能去南庆看你,你现在弄成这样,谁会过得舒坦?”

“你要什么时候来看我?”余湘念问她。

“下辈子,还是下下辈子?”她第一次觉得南意这么虚伪,“我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也成年了,我有选择去任何地方的权利。”

“还有,你在选择骗人的时候就应该想到会有这一天。”

南意哽住,半晌嘟囔不出一个字。

白启过来拉她的手,“赶紧走了。”

到底是当老板的人物,做事说话还是顾及着脸面。

门大开着,对面和楼上的邻居听到动静,都在有意无意地往这边瞟。

南意还在问余湘念为什么要回来,争吵声交杂着白悦年的哭声在门口显得有些惊悚。

白启叹了口气,“你在闹什么?你以为我结婚前什么都不知道吗?”

南意的话戛然而止,不可置信地盯着这个和自己同床共枕了十几年的丈夫,“什么意思?”

“你心里的那点小算盘,我不用想也能知道,”白启也懒得闹,“你今天要是不来这一趟,我还可以继续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那,你之前怎么不说?”

白启视线掠过余湘念,“你说呢?”

那轻蔑的眼神表达的意思很明显。

也就是懒得处理南意的旧情,更觉得提起来有些膈应。

有头有脸的人物更加注重自己的面子,不管有没有人会关注,都会清除一切影响声誉的障碍。

南意长得好,跟他交往的时候,甚至还直接隐瞒了有孩子的事。

妻子的位置,给她坐再合适不过。

不过,现在这个秘密开诚布公地放到了明面上来,就意味着这段关系几乎可以舍弃了。

白启不屑于再去隐瞒一些没必要的东西。

南意盯着余湘念,眼睛里没有一丝关乎于愧疚的情绪。

余湘念浑身的力气都像是被无形地抽走了。

她甚至不知道南意一家人是怎么离开的。

只记得空旷的廊道里,江悦递过来的一颗糖,“吃吧。”

好像只有这个相处了几年的没有血缘关系的外人,才会对余湘念感同身受。

明明南意的再婚对象知道她的存在。

明明他知道余湘念会到处寄人篱下。

但,就是不愿意挑明。

南意也不愿意放弃自己现在优渥的生活,哪怕只是承认她的身份。

这场闹剧的最终利益方始终都不是余湘念,她永远他们的第二选择。

视线在眼前逐渐模糊,江悦把江别支走,把余湘念拥进怀里,“送给你的镯子还在吗?”

余湘念木讷地点了下头,就听见江悦说,“那个是江别的外婆给我的,一直都是只送给自家人的。”

她话里有话,“给你了,你也接受了,就说明,念念已经是我们家的人了。”

江悦帮她抹了把脸,“刚刚那些都是无关紧要的外人。”

“不用理的。”

余湘念心头涌上一股酸意。

她眼眶泛热,一股脑地蹭到了江悦的颈窝。

江悦只是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念念一直都有家。”

*

江悦晚上没有留在这里住。

因为南意一家人的事,晚上的炸丸子也没吃成。

最后还是江别下的厨,做的——泡面。

江悦吃不惯这些“垃圾食品”,拎上包就回了附近的宾馆。

余湘念还在吃面的时候,江别已经把人送回去,并且又折返回了东荷小区。

一小碗泡面,余湘念只动了几口,就放在一边,开始拨弄电脑。

江别凑过去,拿了冰袋,“自己消消肿。”

余湘念不明所以地啊了一声。

江别睨着她,“什么德行?还偷偷哭?眼睛都肿了。”

余湘念偏头阖上电脑,“没什么事,我就先睡了。”

“哎,”江别拉着她的手,把人拥进怀里,“你这都不带收拾一下。”

余湘念吸了吸鼻子,“那你放手,我去洗。”

江别扬了扬眉,松了点力道,“去厨房洗,记得加洗洁精。”

言罢,余湘念就像是机器人一样,按部就班地按照江别说的话,慢吞吞地晃进了厨房。

淅淅沥沥的水声掩盖掉里面的声音。

江别站在屏风后面大半天,直到水流把蓄水槽积满,余湘念似乎都没有要动手的意思。

他悠哉悠哉地进去,从身后扶上她的腰际,“怎么不洗?”

余湘念越想越觉得闷,她说话还沾着鼻音,“江别,你还是不是人?”

江别好整以暇地靠在流理台上,垂眼跟她对视。

“我都这样了,你还让我洗碗,你就不能自己洗吗。”余湘念压着火,但眼睛却止不住地泛酸。

像是被泡发的柠檬片,水涔涔的,只剩下酸。

江别忍不住笑,“你这不是挺好的。”

“还能凶人了。”

他过去勾着余湘念的手,帮她把手擦干,“我帮你洗。”

余湘念被江别困在身前,动弹不得,“你洗就放我出去。”

“”江别:“不行。”

“你要总结下经验,以后结婚了,难不成你做饭我来洗碗?”当然,江别这也是说说,要真到了那一步,估计也并不会真的让余湘念动手。

本来余湘念就还在烦着今天晚上的事,又听见江别的渣男发言,莫名地气不打一处来。

“跟谁结?”余湘念收敛了一点情绪,现在火气都在江别身上,“跟你这个逼我洗碗的哥哥?”

余湘念每次一生气,就又会把这个莫须有的关系重新提出来溜一遍。

江别把手里的泡沫冲掉,“镯子知道什么意思了吧?”

“那是我未来老婆的东西,”江别把她挤到流理台边,抬手撑在桌面上,欠着身子去看她,“你戴上了,不就是我们家的人了。”

“迟早结婚。”

余湘念抬手想要打他,江别一把把她抱起来,放到桌面上,“余湘念,你知道你这人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

江别靠过去,吻掉她脸上挂着的泪珠,“太内耗。”

“如果你有时间想这些,不如做点有意义的事。”

江别拖着她的臀,把她的腿环在自己的腰上,“嗯?”

他笑着看余湘念,吻落在她的脖颈处,“上次买的都还没用完呢。”——

作者有话说:余湘念:渣男

江别(只是想转移注意力却莫名躺枪:[小丑]

另:二更不要等,在努力码字了,应该会到凌晨之后[化了]

第46章

余湘念被他捉着手,挂在脖子上。

江别继续往里走,余湘念只能更用力地环住他。

江别慢吞吞地亲着她,“想问什么?”

他轻喘着,把余湘念放到床上,兜头扯掉黑色的上衣,扔在床沿。

从刚开始的时候,江别就能感受到余湘念的欲言又止。

“江姨说了镯子的事。”

“嗯。”他附身去找她胸前的扣子。

“要不然还是还给你吧。”

余湘念总觉得那样东西太过贵重。

此话一出,果然换来了江别一记轻蔑的嘲笑,“余湘念,你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还认不清自己的身份?”江别轻嗤着,“你是觉得我在玩你,还是你在玩我?”

他停下来,“我是认真的。”

“要结婚,一辈子的那种。”江别妥协,“你要玩,我陪你就行了。”

“只不过,只能玩我一个。”他声音哑了几分。

重新压过来:“我们更过分的都做过了,”

江别把她的手往自己的腹肌上放,慢慢下滑。

“再加上,我这人比较保守。”

江别说,“对第一次特别看中。”

他煞有其事地,“你得负责。”

“你说就这样的关系,一个镯子还回来还有用吗?”他的呼吸重新侵略过来,一字一句地咬,“妹妹。”

“等下。”余湘念虽然被他带着,但依然扣不开他的皮带。

江别适时抬头,刚好看到了墙上挂着的照片。

江悦和余湘念的合照。

少女穿着校服,青涩地站在江悦身边,脸上笑意盈盈的。

江别把帘子拉上,白色的帘纱遮着月光,把照片照的极为不深切。

“你——”余湘念倒吸一口气,“有病。”

“是。”他闷笑着,动作却没停,“因为你才有的这病。”

“余医生,今晚好好近距离帮忙看下。”江别好整以暇地帮她理好鬓角打湿的发丝,“负距离也行。”

“就像现在这样。”

“”

潮湿蔓延到了后半夜。

余湘念感觉自己像一条被浪花拍打到岸边的鱼。

刚失去水分,下一刻又重新被拍打上来的浪潮带回海里。

带来新一轮的颠簸。

似乎比之前的更大。

“余兜兜?”江别很少喊这个乳名,今天看见南意莫名又想起了这个名字,“一直想问你为什么叫这个乳名。”

余湘念咬着手背缓了会儿,“你猜。”

她扬着笑,潮红的面颊逐渐被发丝重新盖上,江别拿开她咬着的手,把自己的递过去。

“咬紧点。”

他混不吝的笑,“哥哥不怕疼。”

“”余湘念脑子轰得炸开,“我有理由怀疑你之前的正经都是装出来的。”

“嗯。”他轻哼着,“什么理由?”

江别贴着她的耳边,“是用自己感受出来的吗?”

余湘念段位低,表面没什么。

实际上已经心猿意马了。

后面甚至还在出神的时候,就又被江别拉扯来了几回。

*

凌晨三点,水汽氤氲的浴室。

江别把余湘念按到浴缸里,“还不老实?”

这么冷的天,余湘念还非要挣扎着出去,说是要等会儿自己洗。

江别只能转移注意力:“余兜兜。”

余湘念不理,江别就隔两三秒喊她一遍。

余湘念困得眼睛都在打架,被他这么一喊又激灵了起来。

“我爸取的。”余湘念打了个哈欠,从刚刚开始她就一直在装不在意。

现在刚好借着这个哈欠挤了几滴泪,“就,我小时候太爱闹事了。”

江别从五六岁开始,逢年过节就都会去余湘念家玩。

也许两个人在更早之前也见过,只不过都没能记住那段记忆。

余湘念小时候确实不是什么典型的乖乖女。

夏天爬树捉知了,上课逃课都是常有的事。

江别也是有一次离家出走,去平城投奔姥姥的时候,在路上看到的余湘念。

跟记忆里的样子不太相符。

半大的孩子,玩得很野。

到最后,甚至直接跟同行的一个小男孩打起来了。

就这样的情况下,余湘念还打赢了,只不过就是被对方家长找去了家里。

余湘念能变成现在这种性子,是当时的江别从来没有想象过的。

余湘念回忆着,“他希望,永远都有人能给我兜底。”

视线莫名有些糊,余湘念忍了忍:“小时候,我一惹什么事,确实都是他出面解决的。”

“他说,他就我一个孩子,只要他还活着,就永远会给我兜底。”

余湘念呼出口气,慢慢没入浴缸的水中,脸被熏地燥热。

她说完这些,整个人也是臊地不行。

江别捞着她的胳膊,把她捞起来,“想憋死?”

“余兜兜。”他哼笑着,“这不是还有我呢。”

“你想去干什么都行。”江别的胸口贴上她的后背。

余湘念能感受到里面蓬勃的心跳,和熟悉的体温,“我这儿,也永远都给你兜底。”

余湘念心下微动,她刚偏头,就又江别捉住下巴,侧着脸轻轻吻了下。

视线在水雾中慢慢交织。

余湘念只记得,最后又被江别哄着来了一次。

*

隔天早上见到江悦的时候,她的嗓子似乎稍有了好转。

两个人在酒店大厅给江悦点了一大桌子的早点。

江悦看上去气色比先前好一些,吃着东西也不忘絮絮叨叨,“点这么多,浪费。”

“你们也赶紧过来吃点。”

江悦往两个人碗里塞了一大堆的东西,满意地看着他们笑。

江悦来东临这几天。

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避开了有关于他们关系的敏感词。

余湘念越想就越觉得有些对不起江悦。

她甚至还瞒江悦两个人高考刚毕业那会儿的事。

江悦是个行动派,没给余湘念多少惆怅的时间,吃完东西,就坐上了江别的车,回了东荷小区。

难得的休息日。

余湘念刚好不用上班。

所以,回去之后就是帮着江悦打打下手。

江悦做了两种炸丸子,一种是纯手工的馅料,现挤现炸。

另外一种,则是比较常吃的。

直接把买好的小丸子丢进油锅,炸到三百六十度金黄就可以拿出来了。

江别一直懒散地倚着门。

偶尔遇到溅油的情况,便把两个人扯到身后。

自己套着围裙,在拨弄着。

一顿饭硬是被江别拖拖拉拉地弄了两三个小时。

一会

儿喊余湘念——“你是不是傻,躲远点,想毁容了?”

一会儿又喊江悦——“都多大年纪了,还逞能。”

总之,一顿输出下来,显得他的功劳最大。

江悦等炸丸子的时间,又去旁边的小灶上开了火,炒了一荤一素,最后还做了一个素汤。

江别刚好趁着这个机会,提起了江悦体检的事,“什么时候回去?”

江别停筷子,“或者,在这边住着也行。”

“我跟余湘念住一块儿,隔壁主卧你住着。”江别说话完全不遮掩。

“就这两天的事儿了。”江悦自然是要回去的,“你周婶还等着跟我撮牌呢。”

自从上次晕倒之后,江别就不再让江悦去那些人员密集的地方。

空气不流通,对身体不好。

也容易被传染一些流行病。

江悦硬生生地忍了一星期,才去找江别和余湘念,借此打发打发无聊的时间。

“体检结果在你哪儿?”江别说这话的时候,依旧懒散地拨弄着碗里的菜。

看上去毫不在意的样子。

只有余湘念能看到他搁在腿边的手,在细微地颤抖着。

“我没做体检啊。”江悦给他们夹了菜。

江别一阵见血:“不是高级教师了?怎么不认识汉语了?”

江别本来也就没想着瞒着江悦。

“看了,哎呀,就是呼吸道感染。”江悦说着便提起了上次晕倒的事,“上次呼吸停了,是因为那什么,没吃早餐,知道吧,供血不足。”

“再说了,你周婶都及时把我送过去了,又没事。”江别还特意抬了抬手,抬了抬腿,以此证明自己的健康状况。

“呼吸停了?”余湘念只知道江别上次鸽了她,是因为江悦晕倒了。

但并不知道具体的细节。

先前被洛可浑水摸鱼,还以为江悦是被气的。

现在看来,问题似乎更棘手。

“怎么回事?”余湘念心里打鼓,说话也忘了分寸。

“是啊,怎么回事?”江别不着调地拿乔着腔调,还在问,“报告呢?拿出来看看。”

1

“扔了。”

江别手机上没有江悦的实名认证信息,查不了电子的报告单。

要是非要知道结果,只能线下再跑一趟医院。

他唬江悦,“那我就自己去医院找。”

江悦急了,“我看我还是今天就回去吧,一直怀疑我。”

江悦的语气不像是开玩笑的,下午就在打包行李。

江别拗不过,最后只能争取了亲自开车送她回家的机会。

余湘念一路上都在跟江悦聊天。

不过她心心念念着打牌的事,一到家,就停了话头,被隔壁周婶拉走了。

只剩下余湘念和江别还在家里。

暮色四合,天边夕阳蔓延。

江别走到次卧。

江悦一个人住,更喜欢把一些贵重物品放到次卧。

充当储物间。

再加上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这个准则,江悦践行的彻底。

身份证和医院的就诊卡应该就在这边放着。

他走到门口,盯着床上的被子有些恍惚。

余湘念盯着他沉重的表情,“你要是……不想去医院,我自己去就行。”

江别扯出一个笑,提起过年那段时间:“你上次在这儿说,在做数学题——”

江别倚着门框,懒散地看向余湘念过年的时候住过的客卧,“实际上是在写暗恋我的事。”

“滚。”余湘念弯唇,“那我上次搬出去,新壹居的主卧还有人住。”

“你也暗恋我?”

“”江别哽住,就当余湘念以为江别回嘴硬的时候,人却直接应了下来,“还真让你猜对了。”

“不过我现在不睡那儿了。”江别勾着她的肩膀进屋,“现在能着抱你了。”

“没必要。”

“江别,”以为余湘念被感动到了,江别掀起眼,看向她。

余湘念慢条斯理地吐字,“油腻。”

时间不早了,江悦应该一会儿就会回来。

余湘念和江别翻找证件的动作不自觉加快。

她找了大半个房间,也没看到什么能放东西的地方。

余湘念环顾了一圈,视线赶巧落在江别脚边。

那里有一个实木的箱子。

余湘念莫名有些紧张,“那个箱子,打开看看。”

箱子外面落了一道没有上锁的锁扣。

江别扣了下就打开了。

江别趁热打铁,抬手就去抬木箱的盖子。

从盖子的缝隙里刚好能看到一个塑料质地的文件袋。

江别加快速度,手刚伸进去,门却忽地被人从外面推开——

作者有话说:余念念(捂脸:好有颜色的蓝人(黄温

江别:是爱你的颜色(开车中[狗头]

全书收尾ing~[让我康康]

第47章

听见动静,余湘念和江别开箱子的动作明显顿住。

实木的储物箱上了年代,厚重的盖子落下来的时候,还发出了不小的声响。

江别拉着余湘念站起来,看向门口。

视线在触及那张陌生的脸时,有一瞬间的凝滞。

“?”

“哦,”小男孩这才想起来自己来这里的目的,“江姨要叫嫂子过去。”

余湘念:“”

小男孩是隔壁周婶家的小孙子。

在这个乡镇上住了十年,跟江悦相处的时间也不短,既然江别是哥哥,那余湘念就自然是嫂子。

“”江别蹙眉,“没说要干什么?”

“不知道。”小孩子都不擅长伪装。

特别是被漂亮的人盯着的时候。

他脸上的热意翻涌,“就说要去门口。”

撂下这句话,人就跑了没影。

江别重新俯下身来去打开那个箱子。

灯光从上面照下来,又被他的身形遮挡了大半。

余湘念主动拿出手机,在旁边给他打光,“怎么样?”

“没有。”

里面收纳的多数都是江别小时候玩的一些玩具。

还有上次江悦给余湘念看的那张婚纱照。

“我上小学之后,他们就分开了。”江别盯着那张照片,“对外说是工作原因。”

那张婚纱照,江别甚至一开始都不知道这张婚纱照的存在。

林彬序直到死都觉得,他跟江悦之间的感情是自己强求来的,所以两个人一直有隔阂。

却不知道江悦从始至终都把林彬序入赘的这张婚纱照藏得很好。

以至于在外人,甚至是自己的亲儿子看来,两个人都是跟大多数人一样的婚姻情况。

余湘念盯着他的侧脸,“也许是有这个原因。”

林彬序的工作忙,这是公认的事实。

江别从鼻息间溢出一声轻哼,随手翻出更下面的照片。

拍的是江别小时候。

只露出了半张脸。

粉雕玉琢的,比现在五官要更清秀一些,甚至还有些可爱。

余湘念还没看清楚照片的全貌,就被江别扯了过去。

“应该是找不到了。”他把照片放到背后,轻咳了一声,“……先出去。”

江悦等会儿该催了。

而且正事也还没办完。

余湘念微微抬眉,转身,作势就要往外走。

她看破一切声音从外面溜进来,“你小时候怎么那么矮。”

江别花了几秒钟搁下画框,从她身边跟过去,手熟练地钻进她的手心,“现在呢?”

余湘念闷着头没应声。

这是在嫌弃她矮?

江别似乎也察觉到了不妥,闷笑着圆场,“不过”

他又贴了过来,“这个身高,很适配我们两个。”

江别的尾指若即若离地刮过她的手心,慢条斯理地提醒。

“在床上的时候。”

也许是回到了熟悉的场所的原因,江悦这一下午都挺开心的。

脸上的笑就没停过。

就连余湘念和江别走到门口的圆桌前的时候。

江悦还在大言不惭地跟旁边的人吹嘘,“我明年就能抱上孙子了。”

“”余湘念莫名

有些头皮发麻。

她和江别

的孩子?

想想都有些玄幻。

她扭了扭手腕,想要抽回自己的手。

只是刚有动作,就被江别攥得更紧了些。

江悦边咳嗽边跟旁边的人打趣,“你这个死老头,天天跟我比什么?”

被凶的人脸上笑着:“你们家除了你,连个女的都没,怎么抱孙?”

江悦白了老头一眼,偏头刚好对上余湘念的眼睛:“念念。”

周婶跟江悦平常接触最多,自然知道余湘念的身份。

今天却莫名看到两个人十指紧扣?!

周婶嘴唇不自觉抽动,问江悦:“这不是你家妹妹嘛?”

“我闺女。”江悦颇为自豪。

周婶一脸了然于心的样子。

早知道江悦和林彬序只有一个儿子,后来就一直听到江悦念叨着什么“念念”的。

她不是没怀疑过。

只是这人当时还欲盖弥彰地非要说是江别的妹妹。

周婶跟余湘念只偶尔逢年过节会碰上面。

小姑娘当时跟江别确实关系还行。

说是很亲的兄妹关系也不为过。

只不过,现在想来才发觉两个人当时看彼此的眼神就已经不太对劲了。

周婶没再说什么。

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

江悦就又拉着两个人跟那些邻居多聊了一会儿。

片刻后,人群才慢慢散去。

慢慢回了家。

江悦下午没打牌,基本上都在院子里看老头们下棋。

也有空准备晚上要炒的菜。

晚饭是江悦做的,三菜一汤。

临近七点,才吃上。

饭桌上。

江别又旁敲侧击地提起她身体的事。

江悦忍无可忍,去包里把报告单扔出来,“都跟你说了没事。”

复印单上面都是机械的碳迹。

余湘念偏头,定睛看了两秒,确实也没发现什么篡改过的痕迹。

江别直接把报告单拿过来,查看了下CT的指标,总体来说都还算平稳。

江别做了最后的妥协:“过两天带你去市医院再看看。”

江悦不满地停下筷子,“我不去市里了。”

“不行。”

“……”

两个人就隔着一张餐桌对峙下来。

最后还是江悦妥协。

不过要下周才过去东荷。

江别提前把楼上的房子租了下来,江悦就住在上面。

最近市医院周围多了不少医闹。

总之,不太安稳。

江悦就很少出门,就算出去,江别也会抽时间陪她。

余湘念这边,也都是江别抽时间车接车送。

只不过今天是个例外。

苏琳琳从隔壁省回来了。

又约着她去了“三巡”,打乱了江别接人的计划。

苏琳琳回来之后整个人变了挺多。

穿衣风格也更成熟了,烫了大波浪,看起来蛮风情万种的。

“你搬回去了?”苏琳琳刚回东临,就去咖啡店的楼上找过余湘念。

在外地期间,余湘念一直有按时给她打水电费。

所以,苏琳琳下意识地以为余湘念还住在那里。

只不过,今天一去,才发现,里面少了不少东西。

鞋架上也落了灰,房子看上去空着有段时间。

“嗯,”余湘念没打算隐瞒,“暂时回东荷。”

此话一出,苏琳琳明显僵住,“你们和好了?”

余湘念没跟苏琳琳提起过这件事,她偏头:“?”

苏琳琳撇撇嘴,端起酒杯往嘴边送,“什么都不跟我说哈。”

她佯装心痛,余湘念也配合着蹙眉,帮她理顺呼吸。

“不过,江别那样的性子,”苏琳琳点评,“虽然外表拽不拉几的,但是对你倒是蛮不错的,你们因为什么吵架的?”

余湘念睨她一眼。

能说吗?

实际上罪魁祸首就在眼前。

“一点小事。”余湘念囫囵带过,苏琳琳也没有脑子缺电到穷追不舍的地步。

两个人缄默下来,外面的嘈杂声就愈发明显。

咖啡厅跟“三巡”隔着一条小巷子。

那里没装路灯。

昏暗的条件下,往往更能把人性中险恶的一面无限放大。

“我听说,最近这边发生了好几起斗殴事件。”

“嗯。”余湘念也多多少少听说过这件事。

准确来说,医闹就是这么来的。

斗殴者的家属互相在医院吵架,大打出手,到最后甚至把这些责任都归咎于医院无一例外的接治上。

总之,最近闹得不可开交。

阖在桌面上的手机发出嘟嘟的声响,余湘念拿起来查看。

是江别发来的信息。

刚好到平常余湘念下班的时间点,他准时发消息过来。

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极简的问号。

江别:【?】

江别:【等我表现呢?】

他这几天基本上都是在公司睡下的。

团队忙着研发新型的CT机,江别自然也不能闲着。

好在新型的器械主要还是在原机上做些改进,团队跟这个项目的时间不短。

现在已经进行到了试验阶段,还在不断调试,找bug。

按理说应该不会有太多的时间来骚扰她。

但碍于最近这场意外“斗殴”的波及面积不小,江别还是坚持每天来接余湘念回家。

送完人再回公司干活。

接她下班的这套流程已经走了一个多星期。

江别都是在院门口外的停车场等她。

但今天还有人在医院门口问他是不是单身

江别看了眼对面医院大楼的第四层,视线最终在骨科科室的大概位置定格住。

江别:【上去接你?】

【】余湘念头大:【我在三巡。】

江别秒回:【那我直接过去,今天跟你一起回去。】

他意有所指:【刚好买了点东西。】

江悦来东临的这一个多星期,江别和余湘念有时间就去给江悦送饭。

调理身体的药也一直在煎服。

这一个多星期来,她的重感冒似乎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再加上上次的报告也没什么问题。

江别便彻底放下了心。

躁动因子在安逸的情况下越发高涨,就像今天这样。

愈发肆无忌惮。

余湘念盯着随即而来的信息发愣。

江别:【换了个口味。】

他继续发:【前天晚上还瞪我。】

其实是翻的白眼。

江别明知故问:【今天换个超薄的?】

余湘念:“”

她胡乱打了个“滚”,就匆忙收了手机。

刚收完手,苏琳琳便接起了电话。

她这次回来,主要原因也是因为跟男朋友吵架了,才回来东临躲清净。

余湘念拨弄着手机,静静地等着苏琳琳打完电话。

没成想,她打着打着就出去了。

看样子是准备跟电话里的人大吵一架。

余湘念在卡座上等了二十多分钟,还不见苏琳琳回来。

就帮她拿了包,出了“三巡”。

这段时间这边很多打人斗殴的,特别现在又是晚上,余湘念有点不放心。

她正在给苏琳琳打电话,打了两通都被人直接掐断了。

余湘念顿住脚步,开始在微信上给人发信息。

注意力全在手机上,等到发完之后,余湘念才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了酒吧旁边的巷子口。

左手边正对着幽深的巷子。

她刚准备往回走,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低喝声。

外加一阵□□搏斗的闷重声。

余湘念偏头看过去,恰好跟被甩到巷子口的人对视上。

红色寸头,打着眉钉,看上去很不好惹。

只不过这会儿被人打趴在地上,看上去有些狼狈。

“一点小事也做不好。”幽深的巷子里传来一道浑浊的声音。

听上去年纪不小。

而躺在地上的这个男人则显得挺年轻。

大概率还在上学或者刚出社会。

这会儿时间比较晚了。

除了“

三巡”里面偶尔走出来三三两两的人之外,整条路上几乎没人。

一个扭头的功夫,刚刚被摔倒的人已经站了起来。

“你踏马的完了,被人看到了。”

咒骂声萦绕着,迫使余湘念重新转头往回走。

“哎。”那人在喊她。

余湘念紧了紧手机,不自觉加快脚步。

“我靠,聋了。”

脚后面落下一道玻璃摔过来的声响。

弹碎的碎片甚至有几块扎进了腿里。

还有些疼。

正当那边的人还要在说些什么时候。

耳边忽地落下一道声音。

“我已经报警了。”

余湘念被人揽进过道里面,随风飘来的还有一大股熟悉的女士香水味——

作者有话说:有人回归啦[让我康康]猜猜是谁[狗头]

第48章

酒红色的发丝随风糊在脸上,余湘念怔忪一瞬。

抬眼刚好对上宋曦月那张妖艳的脸。

她此时正在看着巷子口里。

那个半个身子都隐匿在昏暗中的男人。

余湘念是第一次见宋曦月说话语调这么不平,有些暴躁,“江别没跟你提起他?”

余湘念攥了攥手机。

现在苏琳琳已经把电话打回来了,只不过余湘念现在完全没时间理会。

她还没从突然再次见到宋曦月的震惊中醒过神来,“提起,谁?”

宋曦月笑了下,画着眼影的眼皮在昏暗中显得有些无奈,“江别还真是倔的要死。”

这个场地不适合过多停留。

宋曦月只是撂下这句话之后,就没再理会旁边冒出来恶劣的咒骂声。

低级的,恶俗的,笼罩着不堪入耳的燥意悉数卷过来。

宋曦月脚步顿住。

她忽然就不打算就这么走了。

宋曦月松了松揽着余湘念胳膊的手,“你先走。”

余湘念哑然。

看着巷子口里面的人。

总觉得不是什么善茬。

虽然她跟宋曦月不太熟,但是现在这句话颇有种宋曦月马上就要为她冲锋陷阵。

……因为她脚踝的一个小伤口跟人大打出手。

余湘念还想说些什么去阻止她。

宋聿刚好从酒吧里走了出来,嘴里叼着根烟,眼皮耸了下,""

他最近回国,有事没事都泡在酒吧。

见到他也不算意外。

宋聿一出来,就露出一种匪夷所思的表情。

这表情还是看向宋曦月的。

宋曦月接收到信号,她视线挑着,看向对面的巷子口。

宋聿顺着看过去,刚好注意到那边的动静,“我草。”

“你还活着呢?”他这话是对着施暴的人说的。

话落,宋聿又重新看向余湘念:“冲你来的?”

余湘念被宋曦月和宋聿一句两句话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

正想着要问清楚的时候。

警车的鸣笛声也如约而至。

……

脚踝处被玻璃碎片划开了一条不小的口子。

宋曦月把余湘念带到了酒吧的休息室,帮她清理了伤口。

宋曦月去拿酒精的时候,余湘念搁置在桌面上的手机还在不停地震动。

她刚刚已经给苏琳琳发过信息了,现在还在信息轰炸的只能是江别。

因为宋曦月先前报了警,这会儿这边的路口已经都封锁了。

江别进不来,刚开始给余湘念打了三四个电话,外加两个微信电话,余湘念忙着往回走都没接到。

没辙,江别只能通过微信给余湘念发信息。

江别:【还在里面?】

江别:【外面有人在闹事。】

余湘念:其实她看到了。

还看得清清楚楚,甚至差点还亲身体参与其中。

等了半晌,都没得到余湘念的回复。

江别指尖叩着手机的边框。

几秒钟之后,江别想到了一个办法——

给宋聿打电话。

江别编辑:【呆着别动,我让宋聿过去找你。】

余湘念脚还搁在前面的矮凳上,手完全碰不到手机。

她看完这条信息,刚想着要去拿手机。

宋聿就接到了江别的电话。

他抬了抬手机,对着宋曦月使眼色,“姐,你看着点。”

姐。

姐?

余湘念不着痕迹地审视起两个人的长相。

貌似,确实是长得有点像的。

但宋聿这种不着调的混混,竟然会有这么女强人的姐姐?

余湘念盯着手机发愣,正在出神的时候。

冷不防地被酒精刺激伤口,她倒吸一口凉气,肩膀陡然耸起来。

忍了好久,才勉强把声音压下去。

余湘念大衣里面穿的是一条比较轻便的薄款长裙,脚下踩着一双高跟靴。

除此之外,裙摆下面的一大片肌肤都毫无遮拦。

玻璃随便一划,腿上就落了疤。

宋曦月表面上看上去像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

换句更贴切的话来说,像他们这种身居高位的人,应该不会屈尊降佛来帮助一个只见过一两面的陌生人。

毕竟,宋曦月是江别的人脉。

可以说跟余湘念没有几毛钱关系。

“公司刚起步的时候,江别帮了我挺多。”宋曦月解释自己的行为,“你就不用跟我客气了。”

宋曦月是在国外读的书,平常都见不到家长。偶尔会有家里聘请的保姆阿姨过来帮忙照顾。

但时间上,总是会有突发情况,大学之后,宋曦月就基本上是一个人生活。

一个人呆的久了,自然对这些生活技巧手到擒来。

“谢谢。”余湘念斟酌了一会儿,又把想说的话憋了回去。

现在距离刚刚看见那个施暴者已经过去了将近一刻钟。

突然提起上个话题,还是问一些比较私密的问题。

总感觉有些不太妥当。

宋曦月把酒精棉扔到一旁的垃圾桶,主动提起:“不想知道刚刚那个人是谁?”

余湘念不知道“那个人”竟然还会和江别有关系。

她摇了摇头,表情真挚。

一脸想知道内幕的样子,但最终还是忍了下去。

宋曦月去旁边的酒柜挑了个威士忌,倒进调酒杯里,又往里面放了另外几样不同的酒。

她抿了一口,“江别之前在那个人店里上过一段时间班。”

“当时那个人的分店还没开到东临市区。”

“还在偏离市区之外的居民区。”

余湘念没想到两个人之间会有这种渊源。

“是在他上大二那年。”

也是余湘念高考毕业那年。

她抿了抿唇,静静等待着宋曦月接下来的话。

手却不自觉地扣紧。

宋曦月把另外一杯低浓度的果酒递过去,“那人算是惯犯了。”

“江别前女友之前用道德绑架,才跟江别谈的小半年恋爱……”

宋曦月想笑,“其中有一大半都是刚那老头的功劳。”

余湘念当时没看清那个施暴者的样子。

只知道里面应该还站着几个黑压压的人,这么说的话,应该都是一个店的伙计。

“江悦那时候还在教书,只不过长年累月费嗓子,支气管炎当时爆发过一次,做了个小手术,刚好在他爸快要不行的那段时间。”

因此,江别就成了家里的顶梁柱。

亲朋好友见到这种情况,都唯恐避之不及。

江别本身也傲。

没有向别人张口要过一分钱。

所有的医药费,一大半是来自家里的积蓄,另外的一半就是江别的工资。

刚上大二那段时间,林彬序就已经住进了ICU。

江悦又要准备做支气管炎的手术。

两边都忙得不可开交。

江别每天学校跟医院两头跑。

半夜帮人写代码,早上起来给人做家教,后来还接了一个在餐吧帮人送外卖的活。

余湘念耳朵的嗡名声渐渐躁起来,她甚至没有感受到指甲劈裂的痛。

所有的思维全被宋曦月说的话所占据。

“洛可自作主张帮

江别交了一大笔钱,你知道吗?”

余湘念木讷地盯着眼前的酒杯,缓缓地点了点头。

“刚刚那个老头,就是在那段急需用钱的时候,拖欠了他两个多月的工资。”

刚好遇上洛可她妈出车祸。

江别急需还钱。

这边却拖了一两个月的工钱。

宋曦月跟江别共事五六年了,也多多少少了解他的性子,“差点就错过了还洛可钱。”

“那老头算是这边的地头蛇,地痞流氓当惯了。”

宋曦月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只看一眼就能猜出到底是人是鬼。

“他们这种的,就是专门找一些年纪小的,大学生之类的,或者刚出社会的小青年。”

“好拿捏,也好找茬,方便拖欠工资。”

“占人便宜。”

“江别因为这件事当时跟老头打了一架,钱才要了回来。”

宋曦月唇角牵了下,但脸上的表情依旧很冷,“被抓进去过很多次了,还是死性不改。”

余湘念顺着宋曦月说法,对巷子口那家餐吧有了模糊的记忆。

印象中,那家店好像是今年才在这里开起来没多久的。

“上次的斗殴,和这次的事情,多半都是为了搞'三巡‘。”

半年前,因为店里的“踩踏事件”,三巡小火了一把,但多半是占了江别那张脸的光。

也因此,让那个杂碎老头看到了江别。

积怨太深,以至于过了很多年再见,依旧不想对方好过。

他们的餐吧,常驻的大多数都是一些纹身男。

混不吝混生活的,最擅长的就是找茬。

又赶巧,“三巡”旁边临着一条巷子。

上次的斗殴,也是店里的几个五大三粗的男人挑唆着,才有了那场混乱的群殴事件。

这边不太平,一些胆子小的女性顾客,自然也就不敢多来这边消费。

自然而然,就坏了江别的生活。

“江别在我刚接手公司的时候,给了我挺大的技术支持。”

宋曦月刚接手公司上阵之后,就进行了内部大换血,江别也是这个时候被宋曦月看中了能力。

从另一家公司挖来的。

一直到现在的事业有成,宋曦月一直挺感激江别的,自然也想让两个人好好的。

“你们的事,我知道的不多。”

宋聿的声音在磨砂门外回荡。

花蝴蝶色的薄衬衫晃荡个不停,宋曦月看过去,“基本上都是从宋聿那里听到的。”

“林叔查出胃癌的时候,你刚好要上大学。”

“你知道的,江别就是这样喜欢硬抗,”宋曦月说话很会拿捏人心,“但就算你知道了,也只会百害无一利。”

“生活已经够苦了,”宋曦月拍了拍她,“误会总比真枪真刀地受苦好。”

这是江别给她铺的路。

心脏某一块像是被什么麻痹了,呼吸也被扼地艰难起来。

她浑浑噩噩地坐在沙发上,手心止不住地冒汗。

江别也正是在这个时候,推门进来的。

他衣服乱了,脸上还带着不易察觉的惊慌。

江别进店里之前,经过警车。

刚好看到了暂时还没被蒙上脸的那个杂碎。

一时间空气似乎都按下了暂停键。

他几乎是冲进店里的。

找到宋聿说的位置,一推门,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余湘念。

肩膀正在压抑地抖动着。

他一时间失了所有的气焰,“余湘念。”

余湘念抿了抿唇,偏过头挡住脸。

江别把视线落到宋曦月脸上,无声询问。

宋曦月接收到他的目光之后,也只是晃着酒杯出去,“你们好好聊聊。”

话落,门便重新被人带上。

江别走到她跟前,抻了下裤子,单膝跪在她跟前,“说话。”

他声音带着寒意,“受伤了?”

余湘念还是没吭声,江别呼出口浊气,单手撑着沙发就要站起来,看上去要冲出去找那人。

“没有。”

刚刚憋回去的泪意,全都化为了浓重的鼻音,“江别,你还瞒了我什么?”

江别跟她泛红的眼睛对视上,瞬间明白过来宋曦月刚刚那句话的深意。

“那些事都已经是过去式了。”江别垂眼去找她的手,“你什么时候这么矫情了?”

他转移注意力,“问这么多……想管我啊?”

“那跟我结婚吧。”江别摩挲了下她的手,眼皮塌下去,落在她的手上,没抬头。

“”本来,余湘念没吭声,江别已经想重新去哄人了。

再低头的时候,却猛地注意到她脚踝贴的创口贴。

他大手罩上去,“对不起。”

嗓音被再度拉平,带着细微的颗粒感,很沙,“我是觉得”

“江别。”

她说这话的时候,都没意识到眼泪已经滚了下来,“那些年,你过得挺差的。”

心理负担和现实生活的双重打压。

所有的重担,几乎都在他一个人身上。

她甚至还在跟江别置着气,一分钱没往家里拿。

江别手腕收紧,手心的温度渐高,他提了下唇角。

靠过去,微微抬头就能跟余湘念对视上,“多少年前的事儿了,就你还记着。”

“太久了。”江别用手揩掉她脸上的眼泪,“已经记不清那种感觉了。”

因为现在很幸福。

他很知足。

现在的一切都是曾经的奢望。

江别不敢再奢求太多。

余湘念嘴角撇了撇,江别知道她又要忍不住了。

起身抱着她,顺势把她抱着坐到自己身上。

余湘念窝在他背后缓了好久。

虽然洛可的做法不太敢恭维。

但余湘念必须要承认,那些江别一个人扛过来的时间。

都有洛可的参与。

而她,什么都没有做。

*

到家的时候,江悦那层楼的灯已经暗了下来。

江别给余湘念倒了水,就催着人去洗澡:“腿上,不要碰到水。”

余湘念顿住,语调闷闷的,“有点不太方便。”

江别把水杯从唇边移开,“什么?”

“一个人不太方便。”余湘念又重复了一遍。

江别敛眉,“所以?”

“你想让我帮你——”

“今天不洗了——”这是余湘念能想到的唯一的解决办法。

他把水杯搁在岛台上,慢条斯理地晃到她跟前,手依旧揣在兜里,“那去洗把脸。”

她脸上的泪痕还没干透,“丑死了。”

“”余湘念凑过来,眼神很坚定,抱着他的脖子,整个人就靠了过去。

脸若即若离地蹭着他的脸,“那你也别想干净。”

她刚哭过,又吹了风,脸上的凉意很重,蹭过来的时候,却莫名像是引了火的棉线。

烧得他有些躁动。

他抱住余湘念,顺势倒下去,靠着沙发。

“别蹭了。”

江别呼吸贴过来,“要……起来了。”

“”她咽了咽口水,“草莓味?”

江别忽地闷笑了声,“你别告诉我,今晚就是为了你的草莓味?”

余湘念撒开手,“也不是很想。”

江别眼疾手快地把人重新捞回来,手环着她的腰,不断收紧,“快睡。”

*

接下来的大半个月,两个人白天的生活都挺寡淡的。

两点一线。

偶尔工作时候开个小差。

苏琳琳的咖啡厅碰个头,或者是偷亲一下。

晚上的生活就稍微丰富了一点。

江别买的那一袋子花花绿绿的东西也基本上被实践了一遍。

要说生

活中唯一比较棘手的,还是江悦。

隔周是就是五一假期。

江悦提前一晚就有所动作了。

晚上吃过晚饭,她没上楼。

反而把这些天在做的一些东西拿了下来。

余湘念在厨房陪江别干家务,等出来的时候,就看到江悦还坐在沙发上。

鼻梁上架着一副老花镜,正在编织篮里面找东西,腿边堆着条条絮絮的一大摞。

江别给她递了杯水,随口问起江悦,“又在捣鼓手工活?”

江悦笑着,“闲着也是闲着。”

她撑开跟前的针织线团,织好的部分刚好撑满整个手臂那么长,看样子像是一个毯子。

很柔和的天蓝色,上面还带着一些点缀的玫瑰花。

“等我织好,再拿回来给你们。”江悦重新把毯子叠好。

余湘念捕捉到了关键点:“就楼上楼下的距离,我们自己去就行。”

“待太久了,阿呆在家里没人陪。”

阿呆是上次余湘念回去帮江悦找手机的时候,遇到的那只流浪猫。

“我准备回去了。”江悦放下手里的东西,落声沉闷。

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江悦平常小情绪不多,唯一的,也是最不好解决的,就是她的倔脾气。

一旦决定了某件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的那种。

五一的第一天江悦就回了乡镇的老家。

回去之前,江悦还特地交代了余湘念和江别,没事别来打搅她清净。

两个人平常都忙,偶尔腾出时间也是打电话过去。

江悦用智能手机,但每次都不接微信视频电话。

直接语音。

说是要等着他们过来看她的时候再看。

比较有新鲜感。

江别团队新研发的CT机已经逐渐成熟,到下个月就可以递交方案。

然后拉投资,投入试验和批量生产。

工作告一段落,两个人也得了一些空闲时间。

再过两天就是端午。

余湘念和江别特意没提前跟江悦打招呼。

两个人周末回家。

想给江悦一个惊喜。

正值中午,庭院的大门却紧锁着。

门口的锁扣上甚至结了蜘蛛网。

门楣边上,也是堆了层层叠叠的杂草。

看样子就是已经很长时间没人住了。

江别手里提的东西落到地上。

他边往车边走边给江悦的手机拨电话。

打了三四通才被接通。

对面响起一道陌生的女声:“您好?”

“我找江悦。”江别极力克制着嗓子里的呼吸,声音却止不住地发颤。

余湘念跟在一旁,听着对话的内容更是手心攥了一把汗。

近乎公式化的声音再次传来:“江女士正在做最后一次化疗。”——

作者有话说:再一章或两章就正文完啦![让我康康]

番外的长短取决于读者宝宝们的反馈和文的数据情况[让我康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