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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我大概撞鬼了。

薄荷气息一闪而过?, 那?天?戛然而止。

在此之后,我的生活却平静得反常,原本上蹿下跳的邛浚莫名安分下来,颜升也像是被按了静音键, 仿佛有场大戏正?在暗处酝酿, 而我永远被排除在核心剧情之外。

倒是柯觅山来找过?我一次, 说?什么少和颜升接触,但问他?为什么,他?又扯东扯西说?不清楚。

我问他?是不是代替颜升之后,他?就再也没?回消息。

这群人?肯定背着我搞了什么名堂, 暗流在我看不见的地方涌动,偏偏将我隔绝在外。

要是能?把他?们的勾当拍成电视剧给我看就好了。

说?到电视剧,我又想起曾经客串过?的几部戏精当时?觉得有趣就接了, 但真实的拍摄现场和我想象的完全不同,那?种乱糟糟、被众人?簇拥的感觉,始终让我觉得失真。

拍戏和看成品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体验,我从没?真正?代入过?角色的情感, 可最终呈现的画面却总能?被解读出?另一层意味。

笑可以是悲伤的,哭可以是喜悦的。

影评人?的夸赞如流水般从我意识表面滑过?,没?留下任何痕迹,那?些角色不过?是他?人?眼中?的倒影, 与我本人?毫无关联。

闲来无事, 我又开始进行哲学?思考。

作?为一个异类, 除了异食癖, 我总被评价为“想得太多”,“太像个人?类”。

因为母亲记不清自己玩了哪些雄性,所以恶魔里流传着一种说?法?:我可能?是她和某个人?类生下的混血儿。

越是空闲, 过?往的记忆就越发不受控制地碎片式闪现。而前五年里,这种情况从未发生。原因很简单——

单纯因为我现在没?吃饱。

正?当我决定出?门走?走?,防止大脑发霉,顺便觅食时?,食物?自己送上门了。

霍亦瑀结束了漫长的工作?,还带回一个好消息:他?最近休假,可以陪我去选购私人?飞机。

购买私人?飞机需要预约,而他?早已安排妥当,今天?下午就能?去看。

哲学?思考瞬间被抛到九霄云外,此刻我的脑子?里只剩下私人?飞机。

其实我并非多喜欢飞机本身,虽然能?俯瞰大地,但终究只是困在金属盒子?里颠簸,好在它足够快,能?省去漫长旅途的煎熬。

购买私人?飞机最吸引我的一点,是它能?满足我的炫富欲。

没?错!我就是这么个物?质又实际的恶魔!

之前说?的什么周游世界都是次要理由,最关键的就是要炫富,作?为上流社会的标配,拥有私人?飞机足以碾压一大批所谓的有钱人?。

前往展示中?心的车上,我迫不及待地从收藏夹里翻出?富人?购买私人?飞机的vlog,看得津津有味。

霍亦瑀凑过?来,目光落在我的手机屏幕上,忽然开口:“这几天?在家无聊吗?”

“还好。”

我散漫地应道?:“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我以为你会怀念工作?,毕竟你一直很享受和粉丝见面,工作?室暂停运营这段时?间,他?们写了很多信。”

那?些私生粉恐怕要闹翻天?了,虽然没?到我面前,但肯定为难了不少人?。

于是,我好奇问:“他?们找你了?”

“那?倒没?有。”他?语气平稳,“只是往公司塞了不少信。”

“工作?的事以后再说?吧。”

我放下手机,望向窗外:“虽然没?事可做,但我暂时?还不想回去工作?。”

霍亦瑀撩起我的一缕头发,在指间细细捻磨,抬眼看我,复又垂下眼帘:“那?什么时?候会想?”

“可能?明天?,可能?后天?。”我说?,“反正?不是今天?。”

“……”

他?收回手,朝我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语气平静无波:“好。”

车辆驶抵一栋玻璃幕墙大厦楼下,停好车后,几名西装革履的工作?人?员已等候在入口。

步入宽敞明亮的大厅,其中?一位笑容可掬的销售经理将我们引至一块巨大的显示屏前。

屏幕上正?展示着各式各样的机型。

落座后,我先端起桌上的水杯抿了一口,随即开始研究桌上甜点的造型。

“请问您对私人?飞机有哪些具体的功能?需求?在这次购机中?,您最看重哪些性能??”销售经理微笑着询问。

我的注意力还在那?些精致的甜点上,闻言看向霍亦瑀,他?则歪了歪头,用眼神示意我回答。

我想了想,说?:“想要能?到处飞。”

“到处飞吗?”

销售经理做出?沉吟的姿态:“那?么,您最看重的三个要素是什么?例如航程、机舱大小、维护成本,还是资产的保值性?”

她在叽里咕噜说些什么?完全听不懂。

我摸着下巴,陷入沉思。

对面的销售经理笑容微僵,目光转向霍亦瑀,迅速切换了话题:“不了解也没?关系,请允许我先为您介绍一下私人?飞机的购买流程,我们提供114种机型,从国外品牌到国内生产,根据不同容量,价格也有所差异,但每一款都能?为您节省至少五个小时?的旅途时?间。”

“我们不仅销售飞机,更提供全方位的支持服务,从采购融资、机组人员培训、全球维护托管,到航线申请和地面礼宾,我们确保您在拥有飞机的整个生命周期内,享受无忧的体验。”

我的目光在屏幕上不断切换的飞机图片上流连,这些庞然大物?的实体此刻只是一张张照片,看起来如同玩具,即便是最大的机型,与真正?的龙相比,也显得过?于小巧。

销售经理的声音如同ASMR般在耳边持续响着,语调柔和,让我有些昏昏欲睡。

飞机还有一个好处:比起龙,它能?遮风挡雨。

霍亦瑀的目光频频落在我身上,从今早回来开始,他?就有些反常,像是重新认识我一般,打量我的频率高得惊人?。

我转过?头,正?好对上他?的视线。

浅色的眸子?一如既往,五官组合带着淡淡的野性,但不像往日那?般闲适,反而透出?些许冷感,对视的瞬间,他?唇角微扬,手指在膝上轻点。

“想好了吗?”

他?话音落下的同时?,空旷的大厅里响起一串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熟悉的声音撞入耳膜。

“把你们经理叫来!明明是我们先预约的,为什么临时?换人?推迟?”

来者气势汹汹,看上去像是找茬的,但攻击性极强的脸闯入我视野的那?一刻,时?间仿佛凝固了。

甜蜜的气息猛然将我包裹,即使隔着一段距离也十分强烈。

说?话的人?瞳孔猛然收缩,愣在原地,旁边的工作?人?员不停道?歉,脸色苍白得像见了鬼。

那?张脸五官优越,西装革履衬得身姿比以往更挺拔,但依旧是纤细的骨架,曾经走?路便叮当作?响的饰品消失得一干二净,连唇环、眉钉也不见了踪影。

站在不远处的泉卓逸,熟悉又陌生。

我摸着下巴,终于找到了合适的形容词:上岸成功风。

俨然是脱离了男公关行业,考公成功的模样。

他?下意识后退半步,喉结滚动,瞳孔紧缩如针,猛地扭头看向身后,试图阻止什么。

“哥——”

在他?喊出?口的同一时?刻,霍亦瑀忽然站到我身旁,手掌按住我的肩膀,眉头微蹙,嘴唇翕动,似乎想唤回我的注意力。

与此同时?,一道?黑色的身影无视泉卓逸的阻拦,径直踏入我的视野。

有着深绿色眼眸的男人?直直地望向我。

他?的五官与泉卓逸相似,眉宇间却柔和许多,然而这份柔和反而让他?显得更加疏离。

浓密的白色睫毛几乎遮住半边眼睛,平添一股寒意,像是落了一层永不融化的雪。

可他?偏偏拥有一头墨黑短发。

为什么只有睫毛是白色的?泉卓逸他?哥可能?比他?还要潮。

他?比泉卓逸更高,梳着利落的大背头,露出?光洁的额头,眉目清晰,站定后,习惯性地转动拇指上的戒指。

我们的视线在空中?相遇。

黑发男人?似乎咬了下后槽牙,咬肌凸显随即消失,抬眼向霍亦瑀看去。

他?的声音低沉,像是感冒似的,带着浓重的沙哑:“霍总,好久不见,这么巧在这遇到了。”

“是挺巧的。”

霍亦瑀收回放在我肩上的手,云淡风轻地说?:“原来泉总最近来H市了,我还以为你会继续发展A市的产业。”

泉卓逸的哥叫什么来着,忘记了。

男人?脸上没?什么表情,淡淡地说?:“只是回来发展家族企业而已,没?什么好说?的。”

“是吗,那?祝未来顺利。”

从他?哥走?进来的瞬间,泉卓逸就埋着头,手在两侧握成拳,完全不敢抬头看我一下。

不过?甜蜜的情感存在感十足,拼命往我嘴里钻,我自然不会放过?,咬了好几口,依旧甜得过?分,像撒满了糖霜。

旁边的销售经理看眼色,立马站出?来说?话:“刚才小泉总误会了,时?间推后不是因为霍总用途加入,是我们的员工搞错了安排表,另一位经理临时?有事,这才不得不延后一段时?间。”

“我们会尽力补偿,小泉总这边您们先去等待室坐会如何?”

但她说?完,泉卓逸仍然低着头,完全一副不接受的模样。

销售经理不得不鞠躬道?歉,几步来到泉卓逸面前,一脸歉意地说?:“泉总,您不满意的话,我现在立马更换赔偿方案。”

“不。”泉卓逸猛然回神,斩钉截铁地说?,“我没?有意见,休息室是吧,我等你。”

说?完,他?控制不住向我看来,嘴唇泛白,手臂忍不住发抖。

他?看来的同时?,其他?人?也看了过?来,存在感极强的三道?视线同时?落在我身上。

现在是不是该说?点啥,毕竟好久不见,成功人?士再遇曾经跑友,也是打脸界的美事一桩。

快哉快哉。我先古风一下。

还好在分别的时?候保留了美好记忆,再见也尴尬不到哪里去。

我眨了下眼,抬手说?:“嗨?”

“……”

泉卓逸呼吸不顺,猛地红了眼眶,从咬紧的牙齿里勉强挤出?一句好久不见。

这幅模样倒是熟悉不少。

他?原本想说?什么,但旁边的男人?按住他?的肩膀,语气冷淡地说?:“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滚回去,别在外面丢人?现眼。”

态度冷漠得像在对待仇人?,把旁边的销售经理吓了一跳,保持着良好的素质才没?有左看右看。

泉卓逸握紧拳头,心情平复下来,也绷着一张脸,面无表情地转身往外走?去。

留下的男人?朝我们微微颔首,随便交代了一句,便走?向旁边的休息室。

销售经理松了口气,赶忙再次来到我们身边,关切地问:“刚才耽误了点时?间,天?气炎热,需要我再添点准备茶水吗?”

霍亦瑀:“不用了,你继续吧。”

等销售经理继续asmr的介绍后,霍亦瑀拉着我坐下,给桌上的杯子?倒满水,递到我的手里。

室内开了空调,冷死从头顶幽幽降落,脚底不知道?哪里也有冷气输送装置,丝毫感觉不到燥意,反而泛着阴暗的冷。

旁边的人?将我的手拢在手心,轻轻捏了下,问:“认识?”

我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我以为你知道?。”

三分钟资料呢?到底有没?有这个超能?力?一到关键时?候就不管用,可以当做没?有。

霍亦瑀轻笑了下,云淡风轻地说?:“过?去太久,早就忘了,我以为你也是。”

我立马纠正?:“我记忆力挺好的。”

他?又笑了下,浅棕色的眼睛却始终没?有离开我,盘旋不去。

室内温度有点冷,我搓了下手臂,自动把手伸进霍亦瑀的怀里,这个姿势很怀疑,像是从他?身上偷东西似的,于是索性整个人?都躺进他?的怀里,用他?挡风。

他?微微歪头,用手臂环住我,笑起来时?胸腔传来轻微的震动:“冷了?”

我点头,用脑袋蹭了蹭他?的颈窝,想找个更舒服的姿势,却怎么都不满意,于是抓起他?的手摆弄起来。

他?右手掌心那?道?疤痕贯穿始终,几乎将手掌裂成两半。

如果沿着疤痕向上,说?不定能?把整条手臂剖开。我的视线顺着疤痕往上,对上他?的眼睛。

霍亦瑀脸上挂着浅淡的笑,笑起来时?微微弯着眼睛,但浅色的瞳仁永远会显得过?分精神,像是两个摄像头,我往左它就往左,我往右它就往右。

有时?候,他?还挺像栾明的。

我:“你今天?有点奇怪。”

他?说?:“哪里奇怪?”

我摸着下巴,认真地思考着。

哪里奇怪呢?

身上起伏的情绪和开心搭不上边吗?还是说?说?话奇怪呢?

但在仔细想想,这些都和我没?有关系吧。

于是我摇摇头,躺了回去,说?:“可能?是过?劳了吧,你应该休息休息了。”

他?没?说?话,而是将我的手虚虚地握着。

“最近事很多,休息的话要往后放一放。”

他?带着电流的嗓音在耳边响起,语气和平时?一样:“我不回来的话,你一个人?在家会无聊吗?”

我:“你好像问过?这个问题了,我打游戏才不会无聊。”

“是我记性不好。”

他?轻笑下,忽然抬起手,将我的手拿到眼前仔细地看,冷不丁道?:“家里多了一张卡。”

“哪张?”

难不成是哪里冒出?来的横财?

霍亦瑀:“你放在桌上那?张。”

那?张是邛浚给的,因为想着查下余额,最后却被我遗忘在桌面上。

我必须申明,其实我的记忆力是间歇性的好。

我:“是朋友给我的。”

霍亦瑀嗯了声。

销售经理终于讲解完,口干舌燥地喝了口水,殷切地问:“现在有什么想法?吗?”

我啥也没?听到,胡乱地说?:“我觉得你的方案不错,就按你说?的来吧。”

她的脸上扬起笑,几乎笑得看不见眼睛,掩饰不住的喜出?望外,连说?了三声好。

“按照我的方案来进行搭配,一定会让您有完美的体验,既然这样,那?我们就可以交定金,然后签协议了——”

“我去趟洗手间。”

我主动举起手,乐呵呵地朝霍亦瑀笑了下。

他?没?说?话,只是轻笑说?:“去吧,等你回来签字。”

我轻快地往洗手间走?去,一路上都要高兴薅到了飞机,幸好他?的记忆力不好,不记得我说?过?我可以出?一部分钱的话。

这栋楼的洗手间刚好途径休息室,我从外面经过?时?嗅到了浓重的甜蜜气息,又偷尝了两口。

至于打招呼什么的,压根没?有想过?。

虽然泉卓逸成功上岸了,但是我还没?有主动联系他?、继续当S的想法?。

我走?进洗手间,先是打量了一转,像是这种楼,连洗手间都显得格外高级,网上有专门测评的地方,这里的洗手间大概可以有4.8分。

我装模做样地转了一圈,给邛浚发消息炫富,然后通知了朋友们这件事,接着又想上官方账号秀一下。

但刚登上,车千亦的消息就不停地闪烁而出?。

悻悻放弃发布动态的想法?,我还有些疑惑,怎么她休假也在监视我?

放下手机后,我又等了几分钟才出?去。

大理石洗手台上摆放着花朵造型的洗手液,我挨个挤了一遍,调制出?超级混合洗手液,颇有闲情逸致地开始洗手。

因为洗得太专心,抬头才发现身后不知何时?站了个人?。

穿着黑色衬衫的男人?盯着我,白色的睫毛像是落着雪,他?的身形很高,像是一堵墙似的站着,眉眼和泉卓逸相识,是显得来势汹汹的眉压眼。

他?也的确来势汹汹,不怀好意。

“栾小姐。”他?说?,“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你。”

“挺巧。”

我搓搓搓:“但是,你叫啥来着?”——

作者有话说:还有谁没见到来着,总之都快了!

泉卓逸他哥就叫啧啧吧,拙拙啧啧,总之啧啧是个传统霸总(白癜风版),虽然非常嫌弃拙拙,但审美一样,属于看到就会忍不住有好感的类型,奈何嘴硬,肯定是要骟的[摆手],不想写得太白给,让他一边嘴硬,一边让拙拙送上门

哥哥出场会在浦之后,然后窝要猛猛撒狗血,对男配们痛下狠手,大家也想看男的破碎的模样吧,对吧(对吧)[眼镜]

第82章

他脸上没有任何笑?意, 像一尊雕像,听到我的话,情绪波澜不惊,只是睫翼颤了下, 掀起眼帘朝我看?来。

他的眼睛像是冰冻过的树叶, 凝固着深色的绿。

几秒后, 他张开?嘴沉声道:“我想你不用?知道我的名字,毕竟我们之后不会有任何交谈。”

“我只是来交代一件事,既然身边有了人,就应该把握住现?在, 如果我的弟弟给你发任何消息,直接无视就好了,我也不想说得太直接, 我想你能懂我的意思。”

“不要?念旧情对?你们谁都好。”

我继续搓搓搓。

超级洗手液起泡能力极强,就是有一点不好,要?冲很久才冲得干净。

话音落下后,洗手间里只剩下哗哗的水声, 在潺潺流水声中,温水冲走泡沫,我故意合拢双手,在掌心积起一汪小水潭。

浅淡的、几乎转瞬就从鼻尖溜走的情感被我捕捉到。

味道嘛……像是奶味冰淇淋融化在舌头上, 有点凉。

我砸吧下嘴。

等等, 他刚才是不是在威胁我?

我抬头看?向镜子里的男人, 再次疑惑地问:“那个, 你叫啥来着?”

男人:“……”

他的表情又冷了几分?,转动着拇指上的戒指,似乎准备转身离开?。

我慢悠悠地开?口:“你不说的话, 我一定会去找他的。”

男人停下转动戒指的动作,嘴角扯出冷笑?。

“你在威胁我?”

“对?啊。”我说,“你威胁我,我也威胁你,我们彼此?彼此?。”

像我这样全面发展的恶魔也有一个缺点,太过全能,反而显得善良,让人误以为我好欺负。

但如果别人不先招惹我,我是不会主动攻击的。

我依旧捧着水玩,这个水槽方?形台盒是用?特殊材质制成的,水浇上去会印出裂缝。

不断冲刷的水流在台面上溅开?大片裂痕,像是冬日走在冰面上,踩到薄冰处炸开?的纹路,这个时候就必须小心,站在原地不动,稍不注意,冰层破开?,掉进水里浇个透心凉。

但我喜欢看?它裂开?。

冰面总是平整无痕,让人想要?敲碎它。

人也一样。

越是高高在上的人,就越想要?破开?完美无瑕的表面,看?他露出不一样的表情。

镜中倒映的男人微微蹙眉。他五官英俊,却带着不近人情的冷漠,仅仅是流露出些许焦躁,就被我敏锐地捕捉到了。

他好像很不适应和我对?视,时不时咬住后槽牙,咬肌阴影清晰一瞬。

我贴心地补充道:“他应该更听我的话。毕竟,是我丢掉他,他才回到你身边的。”

他的眼神?更冷了,他转动着拇指的戒指,上面镶嵌着的宝石像是刀的亮光,一瞬间亮得刺眼。

低沉的嗓音响起,他又恢复了平静,冷声道:“栾小姐,霍亦瑀知道你是这种人吗?”

“现?在你知道了。”我说,“高兴吗?你比他更了解我。”

“……”

他一言不发地看?着我,眼神?阴郁如冰封的绿叶,白色睫毛因怒气微微颤动,最终冷漠地吐出三个字:”泉越泽。”

“只是个名字而已,我想没必要?——”

他的话还没说完,我手里的小水潭终于有用?了,一个转身全部甩了出去,角度刁钻地、全部浇到穿着黑衬衫的男人身上。

水滴淅淅沥沥地落下,从眉骨到下颌。黑色衬衫洇湿一片,紧贴胸膛,隐约勾勒出胸肌的轮廓。

泉卓逸他哥,泉越泽倒不是个平胸。

我看?了一眼,又忍不住再看?了一眼。

他像是没反应过来,表情有些许呆滞,水珠打?湿睫毛,落在嘴唇上,被他无意识地抿去。

等意识到尝到的水来自哪里后,他的脸上腾起怒意,情绪变化在他的脸上格外清晰,先是眉头隆起,接着眼神?骤然锐利,直直射向我。

不得不说,这副模样顺眼多?了。

我的目光在他湿漉的睫毛上停留片刻,拍拍手,毫无诚意地说:”手滑了,对?不起。”

水滴顺着他的脸滴下,睫毛湿漉漉的黏在一起。

泉越泽抬手擦去水渍,用?难以形容的眼神?盯着我,仿佛看?到了猪在跳舞、狗在唱歌,或是外星人入侵地球。

我看?出来了,他绝对?没料到会发生这种事。

这时我开?始考虑他的报复心理,不过既然泉卓逸肯定站在我这边,在泉卓逸死之前,他都不可能对?我做什么。

我好歹也是个全面发展的差生恶魔,在人类里称得上品行端正?。

泼完水,我佯装惊讶,学着记忆中邛浚气人的模样,装模作样地说:”没事吧?冷不冷?等会不会着凉吧?””哎呀,”我故作懊恼,\”都怪我手滑了。\”””

泉越泽:”栾小姐,这就是你的手段?简直是小孩子的把戏……”

他没说完,又被我抬手打断了。

这种人很有意思,只要?我抬手,他就会停下话头。即使满腔怒火,也依然保持着某种可笑?的风度。

他去菜市场肯定买不到打?折的菜。

我放下手,格外诚恳地说:”泉越泽是吧?我还要?说声抱歉,你要?求的事,我拒绝遵守。”

“因为绝对?做不到,所?以提前通知你一声,我肯定会违约。”

他擦去脸上的水渍,冰封的神?情终于龟裂,露出恼怒的神?色,深绿色的眼底积聚着怒意,清晰地倒映出我的身影。

但话到嘴边,我抬起手,比出暂停的手势。

结果泉越泽真就止住了怒气,一瞬不瞬地盯着我。

那要?是我比出继续的手势呢?他会继续吗?

我伸出手,朝他勾了勾,但他的视线落在我的手上,只是将眉头皱得更深,仿佛一只猴子,无论如何也理解不了人类的语言。

一个有道德的人怎么可能打?得过毫无道德的我?

于是,我竖起食指左右摆动,得意地说:”你输了。”

泉越泽垂下眼眸,露出一抹冷笑?,终于明白我在戏弄他,但在他开?口之前,我已经开?始往外走。

泉越泽和泉卓逸一点也不像,即使我从他身旁经过,他再生气也只会站在原地,冷冷地看?着我离开?。

于是,我又没忍住恶作剧的念头,经过他时压低声音说:”你好笨啊。””还没有泉卓逸聪明。”

他冷眼看?着我,一言不发。

这副模样实在滑稽。我好奇地凑近些,盯着他的脸问:”有没有更了解我一点?””我敢保证,你绝对?是最了解我的人。”

他的眉头皱得更紧,目光微变,隐隐又有开?口的趋势。

没等他回答,我先一步溜了,毕竟,装完逼就跑,才是真正?的快乐,看?到他破防的样子简直不能更爽。

回到房间时,霍亦瑀正?低头翻阅文件,他抬眼看?我,轻笑?:”差点要?去找你了,可以签字了。”

我开?心地拿起笔,流畅地签下名字。

等销售经理毕恭毕敬地收好文件,约定好交付时间后,我们便离开?了。

我的心情无比美妙,不仅私人飞机到手,还成功打?了脸,虽然泉越泽是个笨蛋,打?起来都没有感觉,但我还是为第一次的成功开?心。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泉越泽被我踩在脚下,柯觅山被我踩在脚下,颜升被我踩在脚下……管他是谁通通踩在脚下!

没过多?久,手机震动,泉卓逸不知从哪儿?弄来了我的联系方?式,发来了好友申请。

要?是让他哥看?到这条消息,怕是会气疯吧!

我爽快地通过了好友申请。

他似乎没有反应过来,好几秒后才迟缓地发来消息。

[泉卓逸(有哥版)]:他没有为难你吧?

[泉卓逸(有哥版)]:我会补偿的,只要?你想要?,我一定会补偿给你,不要?删掉我……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你哥很笨

[泉卓逸(有哥版)]:?

[泉卓逸(有哥版)]:他跟你说什么了?

[泉卓逸(有哥版)]:别听他的话

[泉卓逸(有哥版)]:不,我的意思是别生我的气

[泉卓逸(有哥版)]:他的观点不是我的想法,我至始至终都没有和他任何相同的看?法,这么几年里我从来没有做任何他说过的事……

消息的篇幅越来越长,长到连从不过问我手机消息的霍亦瑀都淡淡投来一瞥。

我侧了侧身,将霍亦瑀的视线挡在身后。

好家伙,屏幕上几乎全是字,密密麻麻像扭曲的蝌蚪,在内心赞叹的同时,我不忘截图保存。

要?是不说点什么,泉卓逸似乎永远停不下来。

隔着屏幕,仿佛能看?到他浑身颤抖、情绪激动的模样。

过了五年,他好像什么也没变。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晕字了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如果你想道歉的话,那就多?来我面前,一有机会就来找我,而且还要?让你哥知道这个消息

过了许久,他才回复了一句。

[泉卓逸(有哥版)]:我知道了

嗯,竟然没有继续发长篇大论,看?来他还是变了。

今天的事让我想起许久前的旧怨,曾有一段时间,泉越泽也是我讨厌的人选,和柯觅山并列。

没想到第一个打?脸的对?象竟然是他,不久前他那副蠢笨的模样,实在令人回味。

一直到抵达家门前,我都在细细品味着打?脸的快感,以及泉越泽那副窘态。

门打?开?了,家里一片寂静,霍亦瑀转过身,阴影笼罩下来了他停着没动,嘴角的笑?意隐没在阴影中。

浅色的眸子盯着我,陷入长久的沉默中。

他好像在等我开?口,但我不懂要?说什么。

等我疑惑地看?向他时,他才缓缓抬起唇角,露出和往日没什么区别的笑?,语气平淡地开?了口。”粉丝抗议得很厉害,小冬,你还是回去工作一段时间吧。”

他说:”车千亦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作者有话说:哎哟喂,窝有拖延症来的[爆哭]

啧啧原来是个笨蛋,越写越笨,姓泉是不是有智商降低buff,两个人都很笨来的

富哥是开始生气了,之前测试小冬看她有没有心里想着自己,最开始说不上班想想以后要做什么(关系下一阶段结婚啥的),结果完全没想到他,不是找哥就是和鲜花饼玩,已经开始觉得冬子想离开自己,所以决定把冬子按回去上班,属于自信受损但是怎么也不信的阶段,后面就老实了(不老实)

第83章

家人们, 上班啦!

车千亦坐在我?对面,眼下浓重的黑眼圈几乎要蔓延到脸颊,镜片后的双眼布满血丝,带着一股近乎麻木的死气, 她?正?全神贯注地盯着手机屏幕, 手指飞快地敲击, 处理着堆积如山的工作?。

上班第一天,她?已经有点活人微死了。

我?悻悻地收回想要捣乱的手,看向窗户外,陷入了奇妙的思考怪圈。

虽然拿到了私人飞机, 但是我?又回去工作?了,这是不是相当于还是我?自己买的私人飞机,而不是我?从霍亦瑀身上薅到的?毕竟我?的经纪公司是他入股的, 我?赚钱他也能分到啊。

我?越想越有道理,深感?霍亦瑀此?人的城府之深。

就一个私人飞机诶!对他来说洒洒水吧,他加点班怎么了?

我?不由开?始想念栾明。

人与人之间从来不存在无条件的奉献,霍亦瑀的准则很清晰:你给我?什么, 我?才给你什么,一切必须你来我?往。

但是他到底想要什么?我?在他身边还不够吗?

像这种不缺钱的有钱最难搞了,好像钱已经填平了一部分欲望,剩下的就需要追求更?深的、无法得到的东西, 说不定他们自己都不知道想要什么。

还是栾明好。他总是沉默的, 因为?不想要求我?什么, 而站在旁边。

但他总会?固执地把他认为?好的东西塞给我?, 即使那些东西对我?毫无用?处。

人类大概就是这样的生物,违反天性的同时也不得不顺应欲望。

现在我?也有钱了,是不是该学习他们, 追求点根本得不到的东西?但仔细想想,好像什么都可以得到。

前往综艺拍摄地的路上,我?开?始了人生思考,填饱肚子之后,总得有点精神追求吧?那我?到底要什么?

要不然……搞点颜色看看?

我?咂咂嘴,猛然惊觉自己竟然素了这么久,我?可是个恶魔诶,不该银性大发,想怎么搞就怎么搞吗,我?的色欲呢,谁偷走了我?的色欲。

果然吃太饱就什么也不想干,吃不饱什么都想搞。

霍亦瑀是个克制的人,最近又忙于工作?,根本无暇他顾,而颜升前脚刚说要当小三,后脚就人间蒸发了。

念头一起?,心?底便开?始蠢蠢欲动,我?直接给颜升发消息。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你在干嘛?

[颜升(病情待定)]:想我?了?最近有点小事要处理,我?还以为?你把我?忘了,正?琢磨着你什么时候能想起?我?呢

[颜升(病情待定)]:不过托你的福,正?好也要解决了

[颜升(病情待定)]:下次再?来履行下小三的义务吧^^

仅仅一句话,他就能顺杆爬上来,不得不说,很合我?的胃口,长相也是,把欲望写在脸上的人,总比内敛的人更?能激起?我?的兴趣。

这种感?觉像是一条崭新的内裤!

而旧内裤仿佛心?有灵犀般收到了召唤。

[邛浚(保持警惕)]:不是说要玩吗?怎么又回去工作?了?你对你的好朋友真坏啊,连工作?消息都不通知一声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你可以在私生群里看啊

[邛浚(保持警惕)]:那我?作?为?好友的专属福利呢?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没用?的人不许跟我?说话

对面竟然没有保持秒回的传统,回复速度罕见地慢了几十秒。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哭了?

[邛浚(保持警惕)]:真的哭了(小熊流泪.gif)

[邛浚(保持警惕)]:(图片)(图片)

第一张图片里,顶着一头卷毛的邛浚戴着帽子,用?手在脸颊旁比划出?两条泪痕,帽檐遮住了他的眼睛,只看到努力向下撇的嘴角。

他还是戴着那天那顶帽子,疑似在装酷。

第二张是看不出?地点的风景照,像是在某栋别墅的花园里,闲情逸致地拍了张天空,角落能瞥见屋顶的尖角。

这家伙是在向我?炫富吗?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天上好空啊,感?觉少了点什么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少了我?的私人飞机。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图片)(图片)(图片)(图片)(图片)(图片)(图片)(图片)(图片)(图片)(图片)

我?一口气将相册里所有与飞机相关?的图片都发了过去。

本想着他会?羡慕不已,对着手机流口水,结果这人的脑子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大白天就开?始说胡话。

[邛浚(保持警惕)]:你会来看我?吗?

[邛浚(保持警惕)]:我以前有个梦想,有一天我?的梦中情友在万众瞩目中出?现,开?着七彩私人飞机来接我?

[邛浚(保持警惕)]:我知道这个人就是你(小熊捧脸.jpg)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喝点脑白金吧,年纪轻轻就老年痴呆了

[邛浚(保持警惕)]:(小熊哭泣.gif)

[邛浚(保持警惕)]:那我?把自己挪过来吧

过来什么?

我?发了一串问号,但这人再?也不回复了。

窗外的风景逐渐从高楼大厦过渡到自然风光,当我?抬头望去时,一片低矮的、蘑菇般的建筑群映入眼帘。

这次拍摄的综艺名叫《乡见你》。

车千亦在上车前简单介绍了主要流程,无非是一群人坐在田埂上聊天,偶尔比赛干农活、做饭,或者跟村民互动。

至于我?为?什么会?来?因为?这个综艺最近很火,我?记得之前的邀请都被推掉了,但他们仍然坚持不懈。

比起?那些需要东奔西跑的综艺,这个还算轻松。

对面的车千亦短暂地放下手机,叹了口气叮嘱道:“等下开?拍前编导会?讲解今天的主要拍摄内容,时间紧,不会?很长,你认真听,拍摄时别突然跑出?摄像机范围。”

“我?也没别的要求了,你就当出?来玩吧。”

我?也跟着叹气:“工作?啊……完全不想工作?。”

车千亦一脸死气,工作?时她?和手机合体,已经变成为?手机勇士,可能只有睡觉才能解体。

她?继续查看手机上的消息通知,通常参加一个活动,她?得加好几个群。

有人的地方就有群,有群的地方就有工作?。

我?深以为?然,庆幸自己不用?加群,在闹哄哄的消息里寻找工作?任务。

车驶入村庄,外面齐刷刷地站了一排摄影师,不远处还围着一群衣着朴素的村民。

刚下车,立刻有人围上来,引着前往临时准备室。

熟悉的化妆台和刺眼的灯光,突兀地出?现在村庄环境里,在井井有条的准备事里,许多人走来走去。

化妆师很有专业素养,紧闭着嘴一言不发,在他动作?时,我?注意到他那条紧抿的嘴唇在微微发抖,但手上的动作?依旧很稳。

车千正?在和工作?人员交涉,从镜子里看去,她?表情严肃,与车里唉声叹气的模样判若两人。

综艺我?也拍过几次,每次都当作?公费旅游,不同的综艺有不同的编导,初次接触时,其实和拍电影、电视剧差不多,都是按剧本来。

起?初,我?的剧本很长,后来就只剩薄薄一页,基本不再?对我?提什么要求。

至于粉丝们的心?情嘛。

他们似乎既不喜欢我?参加综艺,又想多见见我?,永远在想看和不想看的两个极端间反复横跳。

今天,也随便混过去吧。

化妆师很快结束了工作?,但手里拿着刷子在附近徘徊不去,时不时透过镜子偷瞄我?。

从一进门,我?就闻到了混杂的食物气息,在这个单独的空间里,各种气味逐渐变得浓郁。我?一般不喜欢吃太杂的东西,容易闹肚子。

一股特别强烈的气息吸引了我?的注意。

当我?抬头看去时,正?好对上镜中化妆师的视线,他立刻低下头,假装整理化妆包里的工具。

我?不由眯起?眼睛,这股气息说不上来的熟悉,但琢磨不住,不像是我?曾经进食过的。

在我?的注视下,化妆师的呼吸变得急促,忍不住转过身,背对着我?。

“结束了吗?”车千亦打断了我?的思绪,将手里的台本递给我?,“等下还有几位嘉宾到场,你可以先出?去跟前辈们打个招呼。”

我?接过那薄得像样的台本,目光扫过上面的字句,没把她?说的见前辈放在心?上,继续思考着。

情感?如此?强烈的人,肯定是我?的粉丝啦。

介于他还没有其他举动,我?也自然地无视了,工作?的地方出?现的粉丝一般不会?做出?过激的事,最多事后来要签名合照。

在拍摄场地遇到情感?浓烈的粉丝,再?正?常不过了,气味熟悉的原因,大概是他来过几次粉丝见面会?吧。

准备室里人员进进出?出?,气息越来越混杂,熏得我?头晕,我?索性直接起?身出?门。

车千亦跟在我?身后,关?切地问:“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里面太闷了,我?出?去透透气。”

今天天气很好,天空是洗过的湛蓝色,太阳明晃晃地挂在头顶。

拍摄地点选在农村,放眼望去是大片绿色的农田,远处是绵延的矮山,一路蔓延到天际。

围观的村民已被工作?人员疏散到一旁,不远处聚着一群人正?在交谈,看架势像是导演、编导和综艺里的常驻前辈。

社交是不会?社交的,因为?众所周知我?的人设是性格怪异和疑似自闭症,所以想做什么怪事都可以。

我?秉承“只要我?不看他们,他们就看不见我?”的原则,从他们身边溜过,朝不远处的一棵大树走去。

那处树荫下坐着几个玩耍的孩子,旁边还躺着一只慵懒的大黄狗。

我?的靠近惊动了他们,地上的黄狗立刻站起?来,冲我?“汪”了一声。

这模样让我?想起?霍亦瑀养的那只黑狗,皮毛油光水滑,眼睛是罕见的浅红色,远看像头狼,最爱啃骨头,没事就喜欢躺在我?脚边舔啊舔。

但因为?年纪大了,前阵子生病,被送去了宠物医院,霍亦瑀还专门派人照料它?。

我?已经很久没见到它?了。

黄狗叫了几声,被旁边的小女孩咚地敲了下脑袋,终于安静下来,呜咽着,伸出?舌头讨好地舔她?。

被小女孩推开?后,它?慢悠悠地踱到我?腿边,嗅了嗅,然后就地一滚,露出?了雪白的肚皮。

“你要摸摸它?吗?”小女孩眼睛亮晶晶地问我?。

我?刚想伸手,车千亦幽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刚做完造型,至少等开?拍之后再?弄脏,行吗?”

“农村的狗虽然看着干净,其实摸上去全是灰,不如先等等,录制完节目想怎么摸都可以。”

旁边跟着的节目组工作?人员连忙打圆场,笑着说:“就差一位嘉宾了,等他到了,我?们就可以开?始拍摄。”

“我?还没遇到过要等人的情况。”车千亦一边看手机一边说,“这位的来头很大?”

工作?人员一脸愧疚,不停道歉:“下次一定不会?了!这次也是突发状况,我?们都没料到……”

她?回头瞥了一眼,声音更?低了:“编导那边事先也不知道,现在都在商量对策呢,哎,也不知道赞助商为?什么突然要塞人进来,全是计划外的事。”

什么?还有比我?更?皇族、更?带资进组的人?

我?不禁对最后那位嘉宾产生了些许好奇。

台本上只写了我?需要参与的活动,连前辈的名字都省了,自然看不到其他人。

地上的黄狗得不到抚摸,扭了扭又站起?来,去烦旁边的小孩们。

孩子们和狗嬉笑打闹成一团时,我?趁机占了他们的宝座,悠闲地坐在树荫下,欣赏眼前大片大片的绿色。

台本上的活动包括开?场闲聊、田间劳动和最后的包饺子聚餐。

田间劳动……看来是要下地了。

我?的目光移向不远处正?在甩着尾巴、悠闲吃草的牛。

正?当我?看得出?神时,一个打闹的孩子摔在我?脚边,他瘪着嘴想哭,却被警戒线外的一个村民喊了一声,只好拍拍灰,皱着脸走了过去。

那村民严厉地训斥了几句,拉着孩子往家走去,其他孩子也陆续被家人叫回。

这场景,莫名像极了放学接孩子。

我?盯着他们离去的方向,脑海中闪过几个模糊的画面。

但我?没有抓住它?们,任由它?们溜走。

过去太久的事,没有回想的必要啦,而且以前在乡下的时候,还是首充六块阶段前,过得苦不说,小孩的身体还限制行动,每天都要被人抱来抱去。

头顶的树叶郁郁葱葱,一阵风吹过,掀起?窸窸窣窣的声响。

阳光穿过树叶,将它?们染上金黄,透过的缝隙形成光斑,摇摇晃晃地落在脸上。

我?抬手遮住晃眼的光线,慢悠悠地用?台本给自己扇风。

耳边传来汽车驶近的声音。身后的工作?人员提高了音量,带着如释重负的语气喊道:“他们来了!总算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