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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转头望去,只见一辆白色面包车驶过警戒线,气势十足地停在了空地上。

车门滑开?,走下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等等,这不是泉卓逸吗?

他改行当明星了?

不远处的人视线异常敏锐,几乎立刻锁定了我?所在的方向,期期盼盼地望过来。

甜腻的气息隔着老远飘入鼻腔,但似乎有些不同,在那熟悉的甜腻之中,混杂着另一股柔软的、令人怀念的气息。

我?尝出?了棉花糖的味道。

紧接着,另一个人从泉卓逸身后的车厢里走了出?来。

他身姿挺拔,头发修剪得利落,穿着打扮与记忆中截然不同,仿佛经过精心?打磨,显露出?内里的光华。

阳光落在他身上,为?那小麦色的肌肤镀上了一层浅金。

他看向我?,眼中复杂的情绪如潮水般退去,最终化作?一个了然、温和,却又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复杂笑容——

作者有话说:一锅大乱炖全来了,进行一个爆炒(颠锅)

拙拙的脑子和他哥一样有坑,每次都把普子当礼物送(何意味),普子也是过上好日子了,窝最怜惜的是普子,一家三口里的狗永远在受伤害,让窝们一起爱护动物[猫爪]

第84章

所以, 他?们俩到底谁是明星?

我有点震惊,怎么有人跟我同?一个职业,而且还从没遇到过,那得?糊成啥样啊。

车千亦眉头拧成疙瘩, 语气里满是疑惑:“两个人?”

“有一个人好像是赞助公司那边的, 听说还是公司的领导, 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来这么一出?。”

工作人员忍不住嘟囔道:“真?的,模特来掺和什么综艺啊,真?是活久见……等等!他?们怎么朝我们走过来了——”

泉卓逸步子迈得?又大又急,三两步就冲到我面前站定, 西装熨得?笔挺,没有五金挂件,也没有耳钉唇环, 看上去尤其的精英。

他?的模样比起以前来说成熟太多,总让我觉得?这人不是他?,不应该叫做泉卓逸。

发型打理过,五官倒是没怎么变。

泉卓逸看向我, 视线相碰时立马弹开?,垂着眼睛,捏紧的手指逐渐放开?。

他?抿着唇,干巴巴地?说:“我把他?带来了, 你不要生我的气, 好不好。”

五年过去, 他?对我的认知依然?很诡异。

但见到浦真?天确实让我惊喜, 见到他?,就意味着能找到栾明的下落,这简直是天降馅饼。

果然?像霍亦瑀说的, 该出?现?的人自会冒头,用不着我费心去找。

如果他?想出?现?的话,早就应该出?现?在我面前了。

“小冬。”

浦真?天跟在他?身后?,声音有点低沉,他?的模样和记忆中有了区别?,一个光鲜亮丽,一个灰扑扑,简直就是城市美容狗和乡下小土狗的区别?。

这幅时尚人士的打扮让我非常新奇。

以前在[极乐世界]他?都没有这样打扮过,或者?说,没有这种气质。

我忍不住围着他?转了一圈,新奇地?打量他?:“你居然?当?模特了?哇,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男公关们纷纷上岸,看起来未来光明,当?模特也很赚啊,虽然?比不上明星,但未来可期。

等等……他?当?的是正经?模特吗?

还没等他?回答,车千亦拧着眉拉住我:“什么情况,你认识?”

“是以前认识的人。”我挥挥手,“霍亦瑀知道啦。”

她仍然?不放心,抱臂站在一旁盯着我们。

泉卓逸见状开?口:“既然?霍亦瑀知道,你也不用一直守着,我们不会做什么。”

车千亦看看他?,又看向我,我坦然?地?点头,她的目光仍然?逡巡着,最后?才松开?紧绷的神经?,推了下眼镜。

“既然?这样,那你们可以聊一会,但是距离拍摄开?始也不早了,至少看看台本?吧。”

工作人员立马应声:“我去拿!”

说完一溜烟跑了,仿佛多待一秒都会窒息。

车千亦又停留片刻,终于转身走远。

待周围空出?一片区域,我率先坐下,拍拍身旁的椅子,眼睛发亮地?招呼浦真?天:“快坐快坐!”

浦真?天抿嘴笑,眼角弯起时浮现?熟悉的生涩感?,高挑的身躯小心翼翼蜷进椅子,瞬间褪去时尚外衣,仿佛又成了那个在出?租屋里笑着的人了。

我的印象还停留在他?穿着又土又俗的红色西装上,总是一副无所适从的模样。

泉卓逸也拽过凳子,别?别?扭扭地?蜷曲腿坐下。

“你怎么当?模特了?”

我好奇地?问:“一个月能赚多少啊?”

“他?前几年才当?的,除了接广告就是走台,也就走了几次,一个月能赚几万就不错了。”

泉卓逸抢先回答,眼睛亮亮地?看着我,但我看过去时,他?又别?开?眼,把头垂下,盯着地?上的树叶。

“那你又在干嘛?”

他?愣了下,下意识抬起头看我,嘴唇轻抿,唇角下方还保留着唇环摘下的浅痕,淡淡的,像是被蛇咬过留下的疤。

“我回公司了。”他?低声说,“在我哥手下做事。”

“一个月能赚多少?”

“嗯……没算过。”

他?顿了顿,急忙补充:“每月经?手的流水有几千万。”

我摸了摸下巴,几千万,看来还是我最赚了,一次全球巡演能赚接近九位数。

“小冬。”

温醇的嗓音在耳畔响起,浦真?天双手搁在膝上,目光柔和,他?的瞳色也是浅褐,却?不像霍亦瑀那样过于刺眼,而是像融化的蜜糖,暖融融的。

他?说:“你过得?好吗?”

“好啊。”我不由得?意地?说,“我可会赚钱了,再过几天买大房子,你必须来参观,保证最豪华,可以亮瞎你的眼。”

“那就好。”

他?喃喃自语,放在膝盖上的手指捏紧又松开?。

空气突然?安静。

泉卓逸的视线在我和浦真天来回看,他?微微皱着眉,但始终不敢说话,也保持着莫名其妙的沉默。

最终还是我打破沉默,问浦真天:“栾明呢?”

“……”

浦真天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光斑散漫地?洒在脸上,时而晃动而过。

他?张了下嘴,但吐不出?一个字,不知道说什么,最后?才冒出?一句:“你应该叫他?哥。”

“才不要嘞。”我撇着嘴说,“他?都不来找我,我决定叫他?的本?名,最好能把他?气到。”

“可是他?又听不到……”

我朝着说话的方向瞪了过去,泉卓逸唔了一声,可怜兮兮地?垂着头,西装裤蹭在地?面,起了一层灰。

他?耳朵上干干净净的,以前挂满的耳钉、耳骨钉全没了,看着怪不习惯的。

我还更?喜欢他?叮咚响的时候。

泉卓逸偷瞄我,用力咬着下唇,他?似乎难以忍受我的视线,抬手握住后?颈,呼吸渐渐加重。

“我们说点其他?的吧。”

浦真?天出?来打圆场,唇角漾起一点柔和的弧度,“其实我是你的粉丝,所有歌都会唱,要是告诉别?人我认识你,肯定没人相信。”

我大手一挥:“我给你签名,看谁还敢质疑!”

“不过你可别?拿出?去卖了。”

他?笑了下,说好。

周身那股格格不入的拘谨悄然?消散。

我终于知道他?哪里变了,他?似乎终于成为了这个城市的一员,生涩、厚重的不适应感?没了,现?在他?应该是城市户口。

但眼睛还是像小黄一样。

我瞥见不远处摇尾巴的大黄狗,心念一动,对着它嘬嘬嘬几声,大黄狗耳朵立刻竖起,欢快地?奔来,尾巴摇成螺旋桨。

但是我不摸它。

它用湿鼻子拱我,我立刻拍打衣摆倒打一耙:“看你干的好事!把我衣服都弄脏了,要赔的知不知道?”

可惜大黄狗听不懂人话,还想往我身上蹭,旁边的泉卓逸起身想把它赶走,但是浦真?天却?先动了。

他?的手放在大黄头上,揉了揉狗脑袋,把它顺得?服服帖帖,吐着舌头喘气,跟笑似的。

我看看狗,又看看他?,点头道:“果然?像。”

泉卓逸附和道:“对,真?的很像。”

浦真?天笑容加深,一没注意就用摸了狗的手摸后?脖颈,傻愣愣地?说:“真?的吗?”

“笨蛋。”我掏出?兜里的纸丢过去,“它很脏的。”

很脏的大黄还在脚边蹭来蹭去,想去蹭泉卓逸的时候,被他?弹跳躲开?,很嫌弃地?避开?了。

闹腾半晌,大黄终于知道附近只有狡诈的人类,于是甩甩尾巴走了。

我收回目光,好奇地?问:“你们俩怎么一起过来了?”

“公司赞助。”

泉卓逸看了下浦真?天,单薄地?说:“他?最近缺活动就来了。”

我:“可是,你是中途塞人吧。”

泉卓逸愣在原地?,半晌后?才闷闷地?嗯了一声,抬眼看我,又盯着脚尖。

他?说:“我想见你。”

“所以就做了这种事。”

但是他?是怎么知道我要参加什么活动的?难不成也是私生饭吗?

可看他?这唯唯诺诺的样子,又觉得?他?没这个胆子,就算当?粉丝,估计也是那种只会默默买专辑,连演唱会都不敢靠前排的人。

五年过去了,如果不是碰巧遇到他?,他?是不是压根不会来找我?

真?奇怪,这些人躲我像躲狂风暴雨,偏偏淋过暴雨后?,又像牛皮糖似地?黏回来。

浦真?天没说话,只是用纸擦手,擦完后?将纸团放进兜里,轻声说:“其实我应该早点来的,本?来就在H市,但是一直不敢去来见你。”

“为什么?”

“因为……”他?将字眼咽进喉咙里,弯眸笑了下,“怕你忙。”

“以前确实忙。”

我晃着脚尖:“现?在嘛,半忙半闲。”

“其实根本?不想回来工作。要不是霍亦瑀,我现?在应该躺在私人飞机上环游世界——”

我得?意地?说:“私人飞机哦,现?在我可是有私人飞机的人,什么时候都可以起飞哦。”

然?而没人注意到我所说的重点。

泉卓逸猛然?抬头,眉头紧锁:“霍亦瑀逼你工作?”

“也不是啦。”

我想了想,说:“等价交换而已。”

“……如果你不想,你完全不用待在这里。”

泉卓逸像是有点生气,眼中闪烁着不安的光,“他?不能逼你做任何事。”

“当?然?啊。”

但他?好像不懂什么叫做意愿不强烈、什么叫做随便。

“你知道‘可以’是什么意思吗?”我说,“就像说饭菜‘还可以’,不是多美味,但也不讨厌,反正也没有事,所以就做了。”

他?低下头看叶子,手放在两侧,腰背像颗笔直的树,毫无以前的松弛感?。

我觉得?他?变得?有点无趣,于是将视线转向浦真?天,得?意地?说:“下次我可以用私人飞机带你出?去玩。”

“……好。”他?点点头。

“你记得?告诉栾明,我要叫他?全名!哼哼哼,然?后?把他?反应一五一十告诉我。”

“……”

浦真?天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小冬,我已经?很久没跟他?联系了。”

“你走之后?,明子也离开?了,我们……早就断了来往。”

我震惊地?睁大眼睛,那栾明人呢?他?离家出?走了?

没想到我一走,他?竟然?也跑了。

难不成是在生气?还是说出?去闯荡社会了?

我百思不得?其解,摸着下巴开?始思考。如果浦真?天也不知道栾明在哪里的话,那这个世界上谁知道呢?我还说过要带他?去过好日子,这下好了,自动成为背信弃义的恶魔。

其实听上去很正常。

空气再次凝固。

我打量着沉默的两人,忽然?感?慨物是人非,三个人坐在一起竟然?憋不出?话,我是不是该说点笑话什么的——

一丝熟悉的气息倏然?逼近,鼻尖掠过气泡水般的刺激清凉。

我率先转头看去。

戴着鸭舌帽的人悄无声息出?现?在泉卓逸身后?,像是在观望风景似的,将手背在身后?,悠闲悠哉。

帽檐阴影下的嘴唇勾起,他?朝我竖起食指,比在嘴前。

泉卓逸仍然?盯着地?面,不知道在想什么,而浦真?天注意到他?身后?的人,迟疑地?向我看来。

我当?然?知道邛浚要做什么,于是朝浦真?天比了嘘的动作。

然?后?在我们的注视下,邛浚掏出?一个小喇叭,飞快地?在泉卓逸耳边吹响。

“哔——!”

刺耳鸣响震彻空地?,远处工作人员纷纷张望,连溜走的黄狗都警觉地?竖起耳朵。

泉卓逸猛地?往右躲开?,瞳孔缩成一团,在看到是谁站在身后?,他?的怒意顷刻间迸发:“邛浚!”

他?愤怒地?喊道:“你有病啊,找个地?死了吧,没人在乎你这个神经?病!”

“怎么会呢。”

邛浚笑嘻嘻地?插到我和泉卓逸之间,身体黏糊糊地?往我这边靠,“我的好朋友不就在乎我吗?”

泉卓逸冷笑一声,他?冷脸时有点像他?哥,眉目清晰,攻击性极强。

“你有点脑子就应该滚远点。”

“很抱歉啊。”邛浚无赖地?耸肩,“凭借你,好像完全做不到吧。”

“嘴上说说,我也可以啊。”

他?抱着手臂,笑嘻嘻地?说:“你才是该离远点的那个,既没有能力又没有实力,什么都没有的家伙,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

“你——”

泉卓逸脸色骤变,拳头攥得?骨节发白,他?下意识看我,猛地?咬住下唇,但嘴边没有唇环,只能咬在肉上。

就在我期待他?会挥出?拳头时,在现?场大闹一番时,他?只是冷冷地?看向邛浚。

“搞了半天,你就是条被踩了尾巴的狗,看你可怜,我懒得?和你争。”

他?说:“被人打了还敢出?来,欠揍。”

被打了?谁被打了?

我好奇地?看向邛浚,帽檐下的阴影遮挡,看不清他?的神色,他?无奈地?摊开?手,摘下帽子。

邛浚不爽地?嘟囔着:“真?烦啊,竟然?被你发现?了,哎呀,家里有钱就是好,天生智障也能被养大。”

“你嘴巴放干净点。”

摘下帽子后?,邛浚的上半张脸犹如被人用棍棒击打过,从额头到颧骨那块青紫交加,看上去格外瘆人。

我倒吸凉气:“原来真?有报应这一说。”

“不是啦!”他?辩解道,“我只是摔了一跤。”

浦真?天忍不住说:“看上去很严重,真?的不去医院看看吗?”

泉卓逸:“看个屁,让他?直接破伤风死了算了。”

“这位小哥,你人长得?丑嘴巴也很毒嘛。”

邛浚笑嘻嘻地?将帽子戴了回去,丝毫不顾可能压到伤处,伤处让几乎睁不开?眼睛,红肿青紫,看着很吓人。

的确该戴帽子啊。我想。

“你摔得?挺惨的。”

我老?神在在地?说:“做人还是得?小心点。”

“是在关心我吗?”

邛浚眼睛一亮,手指捏着帽檐,嘴角翘得?老?高:“很快就能恢复啦,这点小伤,那个把我绊倒的树枝才更?该狠狠地?被教训一下,等回去我要把它找出?来,然?后?掰断。”

虽然?语气带笑,但他?说得?很认真?。

泉卓逸在旁边补刀:“在找到树枝前,破伤风会战胜你的。”

“哎呀。”邛浚说,“有人在放狗屁,听不到哦。”

我拍了拍腿,悠闲地?看向不远处张望着的工作人员,心中浮现?出?一点疑惑,“你怎么进来的?我记得?进入需要经?过检查吧。”

“我说我是你朋友,他?们就放我进来了。”

“不可能。”泉卓逸冷道,“明眼人都知道你不是。”

邛浚嘟囔着用手堵住耳朵,抱怨道:“旁边一直有狗叫,好烦啊,能把他?牵走吗?”

两人互相别?开?脸,像同?极磁铁般排斥。

还是浦真?天一语道破:“这位应该是工作人员。”

“他?手里拿着工牌。”

“工牌?”

泉卓逸疑惑地?看过去,不解地?说,“你怎么会有工牌?”

“因为我在这工作啊。”

邛浚甩着手里的牌子,接着叹了口气,“其实做这种东西很容易,我只是动动手指就进来咯。”

“你竟然?敢假冒!”

泉卓逸立马起身,冷笑两声,作势要朝那边的工作人员挥手,将邛浚现?场抓捕。

但邛浚抬起手,笑盈盈地?止住他?的行为。

“真?是白痴啊。”他?说,“我能进来的话,别?人不也能进来吗?”

“我可不像你,一天只能想着一件事,脑子是个单线程。”

他?晃着手里的带子,撑着下巴说:“加入私人群的好处可太多了,不仅掌握明星的行踪,还可以掌握私人本?人的。”

他?歪了歪头,阴影下被打得?肿胀的眼睛隐隐露出?一点光,笑得?格外瘆人

“有私生跑进来啦,除了我哦。”

泉卓逸的眉头聚拢,将手收了起来,情绪在一秒之间恢复正常:“是谁,告诉我。”

邛浚哎呀一声,捧着脸笑,打定主意要让泉卓逸不爽。

“私生不解决的话,对小冬没有好处。”

浦真?天温声劝道:“你还是说出?来吧,先解决这件事。”

私生吗?怪不得?那么熟悉,原来是私生啊。

我眨眨眼:“我知道是谁。”

他?们的视线纷纷落到我身上。

“很容易分辨吧。”我耸肩,“是化妆师,他?其实也没做什么,化妆手法还挺好。”

话音未落,泉卓逸已疾步冲向化妆间,背影煞气腾腾。

“动作真?快。”我惊叹。

“狗的反应速度是人的七倍。”

邛浚笑了声,慢悠悠地?说:“现?在倒是跑得?快,以前怎么不跑呢,是因为不爱跑吗?”

浦真?天默了片刻,提醒道:“还是少说两句吧。”

邛浚转过头,看向端坐着的浦真?天。

他?嘶了一声,喃喃道:“竟然?是这样的人吗?完全和我合不来诶,这种感?觉很讨厌啊——”

他?的自言自语像是要停不下来了,于是我抬手打断他?。

“你到底是来干嘛的?”

“我?”邛浚指着自己,嬉皮笑脸地?说,“来找你啊,想见你。”

我哦了一声:“那你可以走了。”

“好冷漠哦。”他?拖长声音,站不直身体,假模假样地?哭两声,“受伤了都不关心我吗?”

“很快就好了。”

我说:“要不然?你抹点口水吧。”

“你给抹点。”

“好恶心。”

邛浚乐不可支地?笑,笑着笑着忽然?捂着头,旁边的浦真?天欲言又止,有些担忧地?看向我,不知道该不该扶一下。

我推了他?一把,薄薄的衬衫下身体冰凉,我才发现?他?似乎一直在出?冷汗,嘴唇苍白。

我将手探进帽檐的阴影里,触摸到更?冷的温度。

下一秒,一只手抓住我的手腕,手下的人发出?含含糊糊的叹息声,将额头往我手心里蹭。

黏黏糊糊的模样,真?的很像中邪了。

“……没事。”邛浚嘟囔道,“头有点晕而已,嗯,感?觉像是脑震荡。”

浦真?天扶着他?,将人强行按下,眉头紧蹙,“还是叫救护车吧,我怕等会现?场出?事,被拍到就麻烦了。”

邛浚:“嘿嘿,我要上新闻了。”

他?的脑子果然?有问题。

泉卓逸去而复返,发现?我们的站姿,先瞪向坐在地?上的邛浚:“他?怎么了?破伤风发作了?”

“不知道。”我诚实地?说,“可能要死了。”

“还是把他?送进医院吧。”浦真?天插了句话。

他?面露担忧,可能是现?场唯一一个担心邛浚的人:“他?全身发冷,可能是脑震荡后?遗症,等会晕过去就麻烦了。”

泉卓逸盯着邛浚看了一秒、两秒……然?后?邛浚又黏糊糊地?来抓我的手。

泉卓逸最终烦躁地?抓着头发,怒道:“让他?死了算了,真?的烦死了!”

他?的语气颇有怨言,忍不住说:“他?为什么在你身边?”

我:“他?来找我了啊。”

“……”

泉卓逸别?过脸,低下头说:“我知道了,我去联系救护车,你们先回去吧。”

“还要拍摄呢。”

“不用了。”他?解释说,“等会警察回来一趟,节目组决定暂停今天的拍摄,因为太匆忙,决定下次再确定时间。”

“那就不用工作咯。”

他?点点头,朝我勉强笑了下。

浦真?天:“确定了吗?就是那个化妆师?”

“对。”泉卓逸松了口气,“抓到他?的时候,他?正在那里撕椅子,说什么要带回去,简直是神经?。”

他?还想说什么,手机却?疯狂震动,看清来电后?脸色瞬间改变,收起手机正色道:“我得?去处理点事。”

背影又一次匆匆消失。

“小冬。”浦真?天忽然?叫我,“明子……真?的没找过你?”

“没有啊。”

我耸耸肩膀,宽慰道:“他?可能躲起来,要等他?想通才会出?来。”

浦真?天怔怔地?盯着我,似乎陷入某种回忆,直到我在他?眼前挥了挥手,他?才反应过来。

我好奇地?问:“在想什么?”

他?缓缓地?笑了下:“我在想,能再次见到你真?是太好了。”

“当?然?好啦。”我说,“下次让你看私人飞机和大房子。”

他?看着我点头,笑容浮现?在嘴边,那个酒窝凹陷,被光照得?发亮。

“会见到的。”

他?说:“我们都会见到。”

救护车和警车一起呼啦啦地?赶到,车千亦对现?场的情况十分不解,但好歹工作放在一边,她的脸色缓和些。

因为邛浚需要陪同?,所以浦真?天陪着去了,而泉卓逸似乎被人叫走了。

所以我打道回府,打算奖励自己躺在床上玩一天。

今天这班真?是没白上,遇到这么多好玩的事。

不过我有种预感?,更?好玩的还在后?面。

手机突然?震动了两下,我拿起来一看,屏幕上跳出?一条消息。

[颜升(病情待定)]:去赛马场玩如何?明天我来接你——

作者有话说:穷菌被鲜花饼打了,只攻击面部是男人的小巧思

其实冬子在生哥的气,有人看出来了吗?生气也没有那么多,冬子一直是个淡淡的恶魔,一切都是淡淡的,大部分时候让她干嘛她就会干(入机一个)

这口大锅乱炖让窝头晕脑胀,等明天再修修[猫爪][眼镜]

第85章

上班第一天以报警抓私生和救护车拉人结束, 车千亦忙着工作室那边的事,于是我又开始闲了。

不过这次我闲得很吵闹。

手?机里的人逐渐变多,正在朝着拥挤的方向发展。

一大清早,邛浚就?开始狂发消息, 夹在泉卓逸的长篇大论和浦真天的小心发言中间, 像个磕了药的跳蚤。

我花费了一上午的时间阅览消息, 终于搞清楚发生了什么。

昨天私生被?抓的那几件事,泉卓逸说他会?和车千亦一起处理,至于邛浚,浦真天帮他垫付了医药费, 结果?刚交完,他就?消失不见了。

他只给我发了消息,说什么医院的床太硬, 他要回家里享受席梦思。

等我替浦真天催债时,他就?开始装聋作哑,到头?来,吃亏的只有老实人。

浦真天倒不在意那点钱, 只叮嘱我注意身体,吞吞吐吐问我何?时能再见,我还以为他有什么要紧事,结果?他支吾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像这种症状, 我能理解, 这大概就?是被?遗弃后突然黏人的流浪狗症状。

昨天的事匆匆结束, 让我看够戏的同时, 拍摄时间推迟到下周。

这段时间又变成没人管我的状态,霍亦瑀应该从?车千亦那知?道?了拍摄延误,昨天发消息问了下, 我敷衍地回复几句,告诉他我要出去?玩。

他回复好,顺手?转来一笔钱。

就?算我不告诉他要去?哪,他也应该知?道?,最?近他的话变多了,但也只是一点,毕竟他很忙,总是在忙工作上的事。

他忙他的,我玩我的。

赛马场,应该是和赛车场差不多的东西吧。

有钱人总喜欢拿钱赌博,是因为没地方花吗?

再次见面时,颜升仍旧是那副悠闲悠哉的模样,他开了一辆颜色尤其鲜亮的敞篷车,停在门口,丝毫不怕别其他人看到。

他戴着墨镜朝我挥手?,镜片掀起时露出右眼明显的青紫,本人却浑不在意,仿佛那只是新潮妆容。

我钻进车里,好奇地摸摸真皮座椅。等引擎轰鸣着启动,才侧头?看向他。

“你也摔了一跤?”

他勾唇笑了下,目光慢悠悠扫过来:“摔跤?我这是被?狗咬了。”

“还是条你认识的狗。”

我认识人类狗和真狗,真狗嘛,一只是村里的大黄,一只还在宠物医院修养,应该都不能突然攻击他。

既然这样,很可能是邛浚了。

经过严密的推理,我了然道?:“你和邛浚打架了?”

“他哪有胆子打我,我单方面打他而已?。”

颜升语气带着不屑,眯起狭长的眸子,轻嗤一声:“家里的老人护着他,也不知?道?这个血缘八丈远的人哪里搬得上台面了,尽做些入不了眼的小手?段,下作恶心。”

他状似无意朝我看来,眼尾上扬,语气淡淡道?:“你倒是和他熟。”

“五年前就?认识了。”我耸耸肩,“不过最?近他才突然冒出来。”

不仅是他,其他人也如同雨后春笋,纷纷冒出来了。

颜升:“少和贱种接触,掉价。”

“那你不是更掉价?”

我笑个不停:“你和他有血缘关?系诶。”

他啧了一声,顶了下腮帮:“把他弄死就?没有了。”

看他这幅随心所欲的模样,说不定是真的想把邛浚搞死,如果?邛浚真死了的话……我心里有点可惜,那以后谁给我看乐子。

见我不说话,颜升指节轻敲方向盘,语气淡淡地说:“怎么,心疼了?”

“还好。”

我一本正经:“我崇尚和平。”

崇尚和平和爱看乐子一点也不冲突。

“我可没见识过这种和平。”他忍俊不禁,“你身边从?来就?没消停过。”

就?像风暴眼里反而最?平静,我自认是个爱看乐子的和平主义者,奈何?总被?混乱包围,哎,这永不宁静的人生。

敞篷车的妙处在于能尽情感受风景点风扑在脸上带着草木清香,伸手?仿佛能抓住风的形状。

赛马场坐落郊外,人声鼎沸。

颜升把车交给工作人员,然后领着我往后面走,原本打算登上看台的。

但我的目光被?旁边马场里骑马的人吸引,拉着他说:“我们去?那边吧,我想近距离看骑马。”

“那有什么好看的。”颜升的目光扫过,脸上浮现笑意,“想骑了?”

“赛马也没什么看头啊。”

我深感怀疑,如果?我下注或者心里觉得谁会?赢的话,那个马会?在中途发疯,然后跑出栅栏,或者直接撞在上面。

经过两?次赛车比赛,我已?经清楚赌博这种比赛似乎跟我无缘。

总是在出事,反正好不了一点。

“行吧。”颜升对侍者低语几句,对方立即躬身引我们走向侧厅。

“先去?换衣服,然后选马。”

我被?推进更衣室,得到一套剪裁利落的骑装,穿上后紧绷得仿佛能同时驾驭五匹烈马。

以前我骑过能转变形态的兽人,但它们的脾气很坏,总是说什么‘你身上有其他的人味道?,就?不要靠近我了’,需要经过气息检测,以及严格的检查才能勉强爬上它们的背。

但我还挺喜欢趴在它们背上的感觉,毛茸茸的,风在耳边穿过,感觉自己像个吸血跳蚤,只用?懒洋洋地躺在上面。

颜升也换上骑马服,将矫健的身材勾勒地紧致,胸膛鼓囊囊的,衬衫一直抵达脖颈,将脖子遮掩住,反倒让人更想看看下面的皮肤。

自从?当了明星,我就?没见过平胸,连泉卓逸看着也不平了。

他戴着黑色手?套,马鞭随意窝在手?里,依靠在门口朝我笑。

等我走进,他把马鞭交给我,俯身时气息拂过耳畔。

“你真好看。”

我把鞭子拿在手?里,新奇地挥了下,结果?他仍然看着我,忽然笑着说:“总感觉,这鞭子应该甩在其他地方才对。”

我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脸上还残留的青紫上。

他摸了下脸,耸肩:“不是说这个,我可没这种癖好。”

侍从?领着我们走进马场,一路讲解着马匹的来源,以及整个赛马场的历史,总之就?是很高?大上。

我选了匹高?大神骏的黑马,在协助下翻身上鞍。马背的触感很奇妙,身下马打着响鼻,蹄子不安分地刨地。

颜升的动作十分自然,他不需要旁人辅助,很快就?骑着马在我旁边慢慢踱步,看着我在马身上摸来摸去?。

“你是来骑马还是来摸马的?”

“不能都做吗?”

“当然可以。”他笑道?,“慢慢来,多来几次就?学会?了。”

他端坐马背的姿态带着浑然天成的高?傲,缰绳松松搭在指间,控制着马往前走了几步,忽然转头?朝我看来,目光相对,浓黑的眼睛弯成弯月。

他随意握着缰绳,漫不经意地说:“邛浚昨天去?找你了。”

“嗯。”

我注视着黑色的浅毛,马的耳朵晃晃,看上去?很Q弹。

但是像现在这样慢慢地走路,一点也不刺激,有工作人员帮我拉着缰绳,严格地把控速度。

马场范围极大,旁边是一个人造湖泊,再远一点绿地蔓延到森林,风景优美。

“他也就?这点本事了。”颜升轻哼一声,“登不上台面的东西。”

“他干嘛了,你这么讨厌他。”

“讨厌他才是正常的事,像这种会?在背后使手?段的人,你不讨厌吗?”

他又没对我做过,我当然不会?讨厌。

颜升:“提到他坏心情,我们还是说点别的吧。”

“上次在赛车场,你在二楼看着我,对吧?”

我点点头?,回想起他暴怒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他倒是看着我,脸上挂着莫名的笑。

“其实我原本是有点生气的,我这个人吧,对东西的占有欲很强,朋友也是,看到你和他站在一起,心情非常不好。”

“但是。”他说。

“你真的有趣啊,以前还没遇到过像你这样的人。”

他说:“要不然,我们玩点真的吧。”

我脑子里瞬间浮出带点颜色的画面,自然点头?同意,兴致勃勃地建议:“不如今天晚上就?来吧。”

反正霍亦瑀不在家,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今晚?”

颜升停下马,目光朝我看来,在眼光下格外炙热,“我们说的好像有点不一样,不过,我很高?兴为你做任何?事。”

他翻身下马,把缰绳交给旁边的侍从?,自己来给我牵马,笑盈盈地抬头?看我:“手?里的鞭子可要拿稳了,别甩在其他地方。”

“怎么和你在一起,我总是想讲点话呢。”他悠闲地走着,“不如给你讲点有趣的事吧,保准你会?高?兴。”

“你说吧。”

“你知?道?暴发户吗?”

我怎么不知?道?,以前当过一段时间的暴发户来着。

我点了下头?,颜升接着开始讲述:“暴发户是群妙人。从?穷光蛋到富翁只要一瞬,但心态转变却要漫长时间。这种人表面阔了,骨子里还是穷的,穷在思维固化,处处模仿别人。”

“这种人很受欢迎。”

他转头?看向我,笑道?:“你知?道?为什么吗?”

一定要互动吗?我要申请免答。

我用?马鞭朝他挥了下,被?他敏捷的躲过,他无奈地说:“好好好,我直接说了。”

“因为他们很大方。”

颜升:“越是想要融入的人,就?越是急切,他们只看前方,会?忘记其他人的目的。”

“大部?分暴发户的钱拿不到两?年,最?后的下场不是赌博败光就?是投资失败,然后再回到贫穷,他们就?接受不了现实了。”

“富过一次后,他们就?真当自己是富人了。”

颜升嘴角升起一点笑,像是看到老鼠在手?里乱跳的猫,悠闲悠哉地说:“这个时候才是最?好玩的。”

他说:“为了躲避现实,他们会?不停地借钱,不停地埋怨身边的人,露出最?丑陋的表情。”

“最?后输得一败涂地,还要发狂地捏着旁边人的领子说什么都是因为你的错。”

“邛浚有没有告诉你,他也是这种丑陋的人的后代,小时候被?痛扁得像个猪头?,让我印象深刻啊,更深刻的一点是,我只不过骂了几句他欠债的爸,让他滚远点,天天想着沾关?系,不如好好回去?照顾孩子。”

颜升:“结果?他竟然恨起我来了。”

“你不觉得很好笑吗?”

原来是邛浚家里也是暴发户,之前我还以为他是纯血穷人。

“如果?下次你对他生气,可以把这件事告诉他哦,流着卑劣的血,穷字刻在骨头?里,不论做什么也摆脱不了。”

他说:“小心这条白眼狼反咬你一口。”

白眼狼大军再添一人,还是我说得对,它完全不需要资格认定,怎么都能轻松地当上。

邛浚是不是白眼狼我不知?道?,反正颜升讲的话不咋好笑。

骑了一会?儿就?觉得累,挺直腰背还要夹紧马腹,实在耗体力,颜升扶我下马,稳稳地将我放下地上。

重?新踩在地面时,双腿软绵绵的像踩着棉花。

附近没什么人骑马奔驰,都在慢悠悠地踱步,看上去?一点也不刺激。

我:“像打高?尔夫一样。”

颜升看向我,嗯了一声,笑盈盈地说:“社交性大于娱乐性,还是赌马好玩些。”

“你能保证百分之百赢吗?”

“当然,不管怎么样,我都能赚到。”

我摸摸下巴,“你这话我从?霍亦瑀嘴里听过。”

颜升挑起一侧眉,随意撩开额前的金发,看向旁边的草场,“他的确没输过。”

“有时候我还挺佩服他的,一个人赶跑一大堆人不说,还能把公司管理得井井有条,有时候我都想他到底是不是个人,外表看上去?永远完美无缺。”

我想了下霍亦瑀早上起来乱糟糟的头?发,说:“还好吧。”

颜升哼笑一声,目光游弋在我身上,弯起眼尾,露出意味深长的笑:“但他还是不行。”

“我可以做更多。”他说,“只要你想要,我肯定能比他更能让你满意。”

“正好他最?近很忙。”

他未尽的话消失在唇齿间,笑起来时有股让人难以捉摸的气质,嘴唇下的那颗痣尤其晃眼,让人想要按住或者擦掉。

我正想说什么,忽然注意到他身后的草场里有道?熟悉的身影。

那人身边站着几个人,正在说着话,说着说着,他眉头?一皱,朝着我们的方向看来。

颜升懒洋洋顺着我视线望去?。

“你认识?”——

作者有话说:昨天竟然把标题写成了三十四章!

今天晚上感觉浑身无力,是因为剧情太混乱了吗,窝得好好思考一下,修文……必须修文,乱得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