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邪了门,调查速度突然跟坐了火箭似的,不过总算是还我爸一个清白了。”
清晨的办公室里,许妍抿了口咖啡,眉飞色舞道:“更邪门的是,举报人竟然还亲自登门道歉,说是鬼迷心窍,怕我爸拿下项目才使坏。”
“那就好。”夏虞松了口气,“奶奶呢?”
“一听到这消息,病都好了一大半,非要回家养着不可。”
许妍得意地扬起下巴:“看吧小鱼?我就说吃吃该喝喝,事情总会解决的。”
晨光透过百叶窗照进,暖暖的,驱散些许倦意。
夏虞笑了笑,“嗯,许大哲学家说得对。”
“对了。”许妍突然凑近,压低声音:“那晚在白夜里,你怎么溜得那么快?”
“就..临时有点事。”
夏虞垂下眼睫,专注地搅动着手中的泡腾片。
“什么事那么急,招呼都不打一声…不对,有情况。”许妍眼睛一亮,“坦白从宽,是不是被哪个男人给勾走了?”
夏虞抬眼看她,一脸无奈,“真没有…”
“挺好!”许妍拍了拍她的肩,“这样你很快就能忘记傅斯洲那个渣男了。”
夏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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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傅泠家前,夏虞重新安置了那尾天使鱼。
每日持续不断的用药,让这家伙慢慢好转,身上的白点消失不见,总算是活了下来。
但天使鱼喜欢群居,这样形单影只地,呆在这方寸大的鱼缸里,未免太过孤独。
不是没想过给它寻几个伙伴,但夏虞终究放弃了。
她负担不起这么多的生命,再者,她此前跟傅泠提起过鱼的事,但他似乎不太喜欢鱼这类生物。
最终,她将天使鱼托付给了附近水族馆的老板,阿楠。
阿楠是个爱鱼人士,见她如此诚恳,主动提出自己养着,不会转卖。
“要不,你给它起个名字吧。”
阿楠将天使鱼从手提式鱼缸里捞出,放进了大鱼缸,那里成群结队的天使鱼,摇曳着,发着五彩的光。
夏虞看着它蓝色尾巴上那个小小的红点,“那就叫…小玫瑰。”
小玫瑰像是听到她的话,转过头来,对着鱼缸外的她,摇了摇尾巴,然后一个摆尾,随着小伙伴一道,游向鱼缸的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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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到了周末。
傅泠对助眠这件事的上心程度,似乎超过夏虞的想象。
周六上午,她人还在被窝里,就被铃声吵醒,伸手摸到手机,迷糊着按下通话键。
“没醒?”
久违的带着磁性的男声贴耳传来,像是从枕絮里生出的声音,隔着层纱,不太真切。
“嗯。”
脑子还没清醒,她含糊应答,还没意识到这通来电的缘由。
那头静了片刻,“我下午过来接你。”
接…什么?
她翻了个身,慵懒睁开眼皮,窗外雨声裹挟着真实世界的噪音,扑面而来。
夏虞浑身过电般微微一颤,想起一个残酷的事实。
今天要搬家,搬去这个男人的家里。
可现在才不到九点,他到底在急什么?
昨晚加班睡得晚,此刻被吵醒,颇有些头疼,她瞥了眼立在墙根的行李箱,尽量让自己声线平缓。
“傅先生,我还没收拾行李,明天可以吗?”
“什么也不用带,你人过来就好。”
他似乎有些感冒,鼻音略重,语气还算温和,只是带着惯常的强势。
看来是躲不过了。
这事在她答应的那一刻,便没有回头路了。
如今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拖延个一时半会,也没有太大的意义。
怔怔盯着玻璃窗上蜿蜒坠落的雨滴,夏虞放弃挣扎。
“好,我知道了。”
行李是昨晚便收拾好的,东西不多,隔得近,缺什么随时可以回来拿。
她打开行李箱,准备再检查一遍,脑子里突然电光火石般,闪过什么。
她好像还没跟他确认过一件事。
一件很要命的事。
她需要跟他…睡在同一张床上吗?
这件事,傅泠从没提起过,若她现在突然去问,他会不会觉得自己在找借口,想临阵脱逃。
将行李箱重新锁上,夏虞环视卧室,最后,将视线定在床头那只白色的月桂兔抱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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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楼时,傅泠的车已经到了。
男人穿着黑衬衫黑西裤,身姿挺拔,正站在棕榈树下讲电话,时不时拢唇,咳嗽两声。
没想到他会亲自来接,在他抬眸的瞬间,夏虞下意识将一米长的玩偶往身后藏了藏,试图降低它的存在感。
但为时已晚,他一眼便注意到了这东西,目光似深似淡地扫过,迅速掐断电话,朝她走过来。
“走吧。”
什么也没问,傅泠利落地接过她手中的东西。
他是个聪明人,不可能没看穿她的意图,却什么也不解释。
这似乎坐实了夏虞的猜测。
她用冰凉的手拉开后座的门。
“去前面,副驾。”
正将行李往后备箱放的男人开口道。
夏虞怔了下,没去看他的表情,转而钻进了副驾驶。
“怕我吗?”
车驶出巷口时,傅泠突然开口,像是想确认些什么。
夏虞面目沉静地摇头,“如果怕,就不会答应了。”
“只是有些…不适应。”
这话她没说谎。
她的确不怕傅泠,虽然他这人处处透露着危险,但她很清楚,他不会伤害她。
至于自己在紧张什么。
或许,就像坐上一艘陌生的船,哪怕知道目的地,她也会担心,途中是否会遇见风浪,或是撞上冰川。
傅泠单手扶着方向盘,余光扫过她的侧脸。
从最初的抵死抗拒,到如今的妥协,坦白说,她转变如此之快,令他有些意外。
心软,且聪慧,还有一种识时务的敏锐…优点倒是挺多。
“夏小姐请放心。”
他转回视线,目不斜视盯着前方,面目冷淡,“除了合作,不会有其他任何的意外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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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泠带她去的,并非那晚那个位于城郊的,古堡一样幽秘空荡的大别墅。
而是市中心的一栋老房子。
车抵达时,一位约莫四十岁的女人已经等在门口。
她一身藏青色旗袍、发髻一丝不苟束在脑后,胸前是白玉兰盘扣,精致端庄,但笑容却是温煦的。
“这是惠姨。”傅泠言简意赅地介绍说:“以后有任何事,都可以找她。”
“这就是小虞吧?模样可真水灵!”
惠姨笑着让人接过行李,亲热地挽着她胳膊进门,“你来了就好,这房子总算能添点人气了。”
这是一栋三层楼的房子,前庭花园里,浓郁的花香扑面而来,但环视四周,却只有一种品类的花。
帝王花。
它们恣意怒放,以一种近乎霸道的姿态,占据了整座花园。
这个季节似乎并不是帝王的花期,这么大的手笔,想必是花费不少心血和成本维护。
“走吧,我们进去看看。”
走神之际,惠姨在她耳边提醒说。
夏虞点点头,跟着她步入室内。
房子的白色外立面有些年头,但里面却保养得极好,装修以黑金色调为主,地板光可鉴人,倒映出上方极简的黑色吊灯。
跟着惠姨简单熟悉环境后,傅泠将她带到二楼的次卧门前。
“这是你的房间。”
一股淡淡的茉莉清香袭来,夏虞探头望进去。
虽是次卧,但房间不小,卫生间、衣帽间一应俱全,甚至还带了个面朝花园的露台。
白色的家具,磨毛质地的灰色床品,从落地窗照进的阳光…是个温暖舒适的房间。
但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拥有一个完全独立的房间。
这意味着,她不需要跟他同床共枕了?!
一阵巨浪般的欣喜漫过心尖,夏虞悬着的一颗心,悄然落下。
但想起什么,她努力压住不自觉上扬的嘴角,清了清嗓子,故作关切地看向身后的傅泠。
“那个…我睡在你隔壁,能起到作用吗?”
“当然不能。”
男人站在二楼方厅的嵌入式冰箱前,伸手从里面取出一瓶薄荷水,转过头,深棕色眼睛扫向她。
“你晚上来我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