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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摆脱前夫疯狗 Aash 15845 字 3个月前

第31章

“不要。”她求他, 眼里的泪不停往外掉。

赫兰看着那双眼,盛大栖荡的绿眼睛惊惶不安,天生模糊窒息的湿热感。

他眼神如一面石壁, 独断挡回来,生冷无情。

“乖,张开嘴。”他抽她的脸,很轻地训着她。

米娜在他腿间深深地吸气,然而不肯照做。

赫兰打人很疼, 最后把她打哭了。

他依然淡漠,衣冠楚楚,看起来那么温和。

他垂下那双圣洁的蓝眼睛,抚慰着她的面颊,很是悲悯:“好孩子,快点。”

是她自己要待在他身边的,不是吗?

米娜说不要,他耐心哄着她,一定要看着她的脸,看着她面色绯红滚烫,畏惧迷离屈辱的目光,她的红唇微张,泪光闪闪。

米娜衣衫凌乱,她一直跪在地上摇头, 哭湿了他的大腿,最后也没有给他舔, 赫兰没有表情,但是目光阴冷,明显是极为动怒。

她哭哭啼啼的,不停抽搭着:“主人,我们不能这样做,我喜欢女人,您也喜欢女人的。”

“您不能失了清白的”

而且他马上要结婚了,没了贞洁该怎么面对德尔玛尔小姐?

赫兰没有听她咕噜咕噜说什么,他把她汗湿的头发拂到耳后,情不自禁抚摸她耳朵细细的绒毛,意识到时,立刻收回手。

还好她只顾着哭,没有发现。

还哭,真是丢脸。

这家伙是水做的么,一捏就出水。

“哭什么。”他庄严训斥她,狭长眼神有一种动荡的感觉。

米娜不敢再哭了,使劲憋住眼泪,浑身乱糟糟的,红着脸一抖一抖。

赫兰用手帕给她擦了擦脸:“你看看你的水。”

他说今天先到此为止,让她回去把自己收拾整洁。

米娜闻言飞快从地上爬起来,慌不叠地跑走。

房间空下来,赫兰看着自己被弄湿的手指,她在他手上留下的光亮水渍,当他注视着她时,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情绪在她的身上轻轻陷落。

这是很不妙的失控,欲望使他缓缓陷入泥沼,魔鬼的诱惑在将他吞噬。

赫兰及时制止自己,他极度排斥这种想法,但他发现,也许真的像医生说的那样,自己真的有那么一丁点渴求她。

或者说,是渴求她的身体。

他被她玷污了么?

不,他立刻否认,依然在抵抗。

暗夜群星下,他垂着手,指梢的水渍很凉,寒栗与锋芒从神经末梢轻盈散开。

他反复问自己,他被她玷污了,是这样么?

不,不是这样的,

她只是一个卑微低贱的男仆,

不合适,不应该,不能。

但是,但是,

他慢慢地滑下去,压抑屈辱而愉悦,也许真的存在那么一丝丝,微不足道的——

想吸,想舔,想拥有

是的,他渴求她。这一刻,他像是认命了。

赫兰面部肌肉细微颤抖,他捂住额头,仿佛在保护马上崩断的脆弱神经。

自己绝对是病了。

要么就是疯了。

第32章

餐桌前,统治者如往常一样读着早报,沉默文雅地用餐,管家前来禀报德尔玛尔小姐似乎要离开庄园。

“离开?”

“是的, 大人。”管家恭敬回,但作为下人, 他对此不敢问询, 因为小姐看起来心情极差的样子。

赫兰放下报纸,餐后, 去往未婚妻房间的路上, 他这才发觉德尔玛尔已经不与他交谈很多天了,自从那天艾瑟尔来的狩猎活动后, 两人再也没有共进过晚餐。

这几天他都是一个人孤零零坐在餐桌前切牛排,丝毫没有察觉。

马上就是婚期了, 德尔玛尔要离开去哪里?

为什么他丝毫不知情?

他觉得有必要拜访一下她。

他敲门进来时,女佣在为她整理衣物。

他问未婚妻要去哪里。

“我要回罗曼尼庄园待几天。”德尔玛尔语调轻快,看上去态度很决绝。

罗曼尼庄园是斯文顿家族的私产,风光宜人,适合度假。

赫兰认为她是去那里散心。

德尔玛尔等待他的回复,可没有等来他的挽留,听到他说好。

窗户又起风了,他去关了下,手指上的订婚戒指闪着冷光。

他听到身后啪嗒一声脆响。

德尔玛尔把手上的订婚戒指摘下来,重重丢在地毯上,像丢一把小刀。

赫兰转过身,深邃眼眶中的蓝眼睛像一页打开的扇子,对视着另一双蓝眼睛。

地上的戒指闪闪发光,他终于意识到未婚妻在生气。

但是为什么?

他有点费解, 自己一直在很用心地维护这段关系,就像维护他的统治一样。

她是有哪里对他不满吗?

沉默了会,赫兰问:“德尔玛尔,你怎么了?”

“我怎么了?”

她似乎更生气了。

已经是婚前,赫兰不想跟未婚妻爆发矛盾,他飞快回忆了这几天,他跟德尔玛尔相处的最后一次,是艾瑟尔来的那天,是因为艾瑟尔吗?艾瑟尔打了很多小鸟,然后她回去了,他捡到了她丢弃的已经被马蹄踏烂的外套,直到晚餐时,她一直都没再跟她讲话。

但他无法对此做出准确的判断,德尔玛尔素来脾气不好,很容易不高兴,他换了一种措辞试探问:“是艾瑟尔惹你生气了吗?”

德尔玛尔挑眉回看着他,没有回答,反而问道:“我们的婚礼,那个小混蛋一定要来么?”

“小混蛋?”

“是的,你亲爱的弟弟,你知道吗,难怪他的妻子要逃跑,因为他是个小混蛋。”

赫兰其实觉得她说的某种程度没有错,但是,按照贵族礼节和政治立场,艾瑟尔是一定要出席的。

他对未婚妻温和说道:“如果你不喜欢他,我可以把他安排的位置远一些。”

他默默想着把艾瑟尔安排到小孩那桌。

“他必须来?”

“是的,按照礼节是这样的。”

赫兰继续对她宽慰道:“是因为他打猎了很多鸟,你不喜欢他那样,婚礼那天我会派人看着他,不会让他再做出格的事情。”

德尔玛尔摇摇头:“那不是打猎。”

“什么?”

“那不是他的猎物,他杀死它们只是为了杀戮。”

“是的,他被夫人教育的很极端。”赫兰试图顺着德尔玛尔的话说,他告诉自己,只要她说什么,他顺着她的意就行了。

只要她不生气——

“你不明白是吗?”德尔玛尔忽然问道。

赫兰一顿,不明白什么?

他其实从头到尾都不理解她的愤怒。

“你跟艾瑟尔是一样的,不是吗?”

德尔玛尔看着这个男人冰冷美丽的身体,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他的心或许早已是死的。

所以,当亲眼注视着生命从眼前流失时,依然很平稳地无动于衷。

对于统治者来说,流血或是死亡的方式已经习惯了,他注定无法理解。

尽管早已对这场政治联姻有过心理准备,但德尔玛尔对他们婚姻的未来流露出无比的悲哀,她意识到,她与他之间的隔阂比想象中更深。

任何人都不能与他亲近,谁都没有走到他心里去,作为当权者他失去了人类爱与被爱的能力。

生来的权力动物,麻木,铁石心肠。

赫兰看到了她眼中浓烈失望的情绪,一个女孩子这样看他,令他感到很抱歉。

尽管第一次收到这种糟糕评价,也不明白为什么,但他还是尽力去想补救与挽回措施。

对他来说婚礼前的矛盾是必须要解决的事。

他对他的未婚妻很尊重地说道:“如果我们在艾瑟尔出席的意见上不能达成一致”

“别再提那个该死的小混蛋了!”

赫兰噤声。

“你不懂,那些其实是生命是吗?”

“是的那些鸟如果还活着的话。”赫兰保持严谨地回答道。

从生物学上是那样的,如果它们依然鲜活抖动的话,但是它们死了,死了就是尸体和肉块。

德尔玛尔只是摇头:“没有的,就是没有的。”

赫兰不懂她为什么那样说。

他等待她冷静了下,终于问她:“德尔玛尔,你说的是什么?”

“你不在乎的。”

赫兰静默,是说他不在乎她吗?

他想说不是的,他其实很在乎的,大都会阴湿多雨,而她又总是穿的那么少,每次在房间时他会为她关好窗户,出行他都会提前准备外套。

赫兰其实想说,那那件外套呢?

为什么他送给她挡风的外套,会被踩烂在地上?踩烂在泥地里?

但他没有说。

他只是弯腰把她的戒指捡起来,放到桌上,最后轻轻关上门,对未婚妻说午安,祝她假期愉快。

第33章

米娜听到佣人们说这几天大人似乎和德尔玛尔小姐之间关系有些异样, 两人已经很多天不说话了,似乎在冷战,而且德尔玛尔小姐突然就宣布要外出度假了。

早餐时管家格外提醒大家, 两位主人心情不好,佣人服侍时要谨言慎行。

米娜叉着土豆很不快地想,难怪他那晚发神经,被小姐冷落了就冲她一个小佣人发脾气,真够无耻的。

他那样讨厌她,总是打她,还故意羞辱她,似乎把所有的怒火都发在她身上了。

米娜很担心被他打死,要么就是被偷偷埋在花园里跟着玫瑰花一起腐烂。

她打了个哆嗦是个疯子吧,她得快点逃, 可是又不知道该去哪里,现在私邸庄园是最安全的地方了。

她不停用小勺搅着燕麦粥,愣愣地抓着面包片把粥喝完,感觉肚子饱饱的,早餐后,管家又单独把她留下了。

“我又闯祸了吗?”她耷拉着脑袋问。

“那倒没有。”

管家很亲切地笑笑,让米娜感觉很诡异。

“米高啊,你之前有说做过佣人的,是吗?”管家记得她说过之前做过几年佣人的, 还会烤点心呢。

米娜点点头。

“有做过贴身佣人吗?”

米娜想了会,之前在法尔索家她是给小姐做贴身女仆, 可伊芙小姐有好几个女仆,贴身的活儿轮不到她干,她做的就是浇浇花打扫卫生之类。

“算是吧。”她模棱两可说道。

管家稍稍心安, 既然她做过,那应该是有工作经验的,起码不会捅大娄子。

“是这样的,你知道七大区峰会要开幕了吗?”

米娜摇摇头,她不清楚这些。

管家说跟随大人出差的人选定下来了,他十分隆重地通知她,她被选中了。

“米高啊,你太幸运了,能随行侍奉大人,这简直是我们职业生涯的光辉时刻。”

在大贵族身边做贴身佣人是极为光荣的事,很多人为此梦寐以求一辈子,要成为第一男仆,之前要经过门童,实习帮工,第二男仆等等初级职位从头开始数十年的历练,尽管管家也不明白,她看起来不机灵,走起路来蠢蠢的,怎么就被大人相中了,但作为庄园主管他还是很喜悦的,以往都是银宫礼官指派随行,这次大人亲自指定庄园人选,自然是说明他教导有方。

管家郑重嘱咐:“你跟着大人一起去峰会,要谨言慎行,服侍好大人。”

可米娜表情很痛,那种悲痛就仿佛是以身殉职。

她嘟囔着:“不去行不行?我不想去。”

管家怒斥一声:“胡闹,这种事你想不去就不去的吗?多少人想去还没机会呢。”

“那你让那些人去吧,我才不想去。”

“不去扣你薪水。”

米娜不吭声了。

管家为了保险起见,又问了一遍:“做贴身男仆,你到底会不会?”

“会也不会。”米娜害怕那个大变态忽然阴晴不定就杀死他。

这对兄弟指定是有病的。

峰会要召开为期两周,临行前泰德给米娜买了很多好吃的,塞她行李箱里,他很想念米娜,送别时依依不舍,说有事就给他发消息。

“知道了。”

“多拍点好看的照片。”

“明白。”

管家催促米娜快一点,她慢吞吞地来到庄园大门,车队已经等候多时。

银宫礼官招呼米娜:“那个男仆,来这里。”

近卫队队长扫描检查了米娜的随身行李,礼官把她的行李箱放置妥当:“你那只小包呢?也放下吧。”

米娜执意要背着自己的小书包,里面装的都是吃的,她怕路上饿。

“车上有吃的。”礼官要给她扯下来。

“让她拿着吧。”车内声音冷冷发话了。

礼官噤声,把包给她,眼神示意她快点上车。

长车内空间很大,除了礼官与司机之外,还有几名近卫坐在车窗边缘处贴身警戒。

米娜想坐在最后面位置,离这些人远一些。

“过来。”男人命令道。

米娜硬着头皮坐到他身边,她紧紧并着腿,姿势局促。

赫兰搭着手肘,在屏幕上处理工作文件,他身形优雅,坐姿端庄,像一尊完美的古希腊镌像。

米娜不知道该做什么,瞪着屏幕看了一会儿,脖子都僵了。

大概过了两个时辰后,她终于忍不住问:“先生,我能吃东西吗?”实在太难熬了,她都要睡着了。

赫兰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

米娜偷偷瞄了眼车里的其他人,每个人都很严肃的样子,目不斜视,严阵以待。

确定他们没有在看自己,她靠近他一点点,小声道:“主人,我能吃东西吗?”

她声音很软,赫兰移过目光:“饿了?”

“嗯。”

赫兰让礼官安排厨房准备。

米娜说不用了,她包里装的都是吃的。

她先把面包找出来,还有她最爱的芒果汁。

然后把手机摆出来放桌上,戴上耳机,调出自己最爱看的电视剧。

自从有了新手机后,米娜发现手机上有很多好玩的东西,可以看电视剧,看电影,玩游戏,她最近在追一个霸道总裁的爱情片,每集都很抓马,看得津津有味。

赫兰已经处理完了政务,撑着下巴,余光看着她。

一个男人这么喜欢看小女生的浮夸小鸡片,而且她还看的很入迷。

米娜很快吃完了面包,开始从书包里翻出零食来,一路不停吸芒果汁,咔嚓咔嚓吃饼干,弄出的动静像小仓鼠一样,让赫兰有些烦躁。

这家伙总是吃零食,不好好吃饭,难怪这么瘦。

“你在吃什么?”

米娜飞快把吃的咽下去,感觉大事不好:“面包,我太饿了。”

“除了面包?”

“没有啊。”她表情无辜。

赫兰用苍冷手指描过她微翘的嘴唇,给她擦了擦嘴角的饼干渣沫沫。

“这是什么?”他让她自己看。

她吓得一动不敢动。

“少吃点零食,这些膨化食品都不健康的。”

车里还有好多人,米娜被老实训着,很想找个地缝钻下去。

他绝对是故意的,公报私仇,当众刁难她。

赫兰抬起手指,在她嘴角又擦了擦,他的手指很滑,米娜被他碰过的地方痒痒的,腥冷黏湿,像是有很多小虫子在爬。

她很害怕地往旁边挪了挪。

赫兰对她的小动作视若无睹。

峰会地点在圣克劳德湖畔,这是有名的宗教圣地,也是七大区信仰的发源地。

这里海拔高耸,地势陡峭,景色险峻壮美。

车队在庞大山路蜿蜒行进,放缓了行进速度,赫兰抬膝叠腿,望着飞快掠过的景色,一直在沉默思索。

德尔玛尔离开了。

那天她与他爆发了激烈冲突,他其实不想那样,但他发现自己无法阻止。

也许天底下所有的夫妻都会是这样,也许他和德尔玛尔适合分开一段时间,也许他们两个都需要静置冷静。

也许吧。

赫兰不清楚婚姻是什么样的,他只能依靠政治嗅觉去猜测,但他想象中的不该是这样子,如果这场联姻只有他独自经营,那会很疲惫。

同时他发现自己在这场关系中变得困惑。

尤其是她那样问他,不明白吗?不明白什么?

死去的鸟?还是她?或者是艾瑟尔?

米娜把手拢在膝盖上,好奇地张望。

她看到了沿途连绵不绝的雪山,气势磅礴的山脉,最惊奇的是,天空开始下雪,车队头顶千万层银白色的毛絮默默行进,一路雪泥飞鸿。

雪下的好大,白雪铺满了道路与石头,大片大片的白,仿佛鸽子的羽毛纷纷而下,迎面扑来辉煌无垠。

米娜趴在窗口瞪大眼睛看着,看上去很想摸的样子。

赫兰把窗户开了些。

她伸出手,呼啸大风中,指梢触到了那一丝冷意。

雪花看上去洁白绵软,然而摸上去冰冷彻骨,这是那年摸过的感觉吗?

她也有些不确定了。

“第二区没有雪吗?”赫兰侧目。

米娜摇摇头。

谷地一片潮湿,雨都是热的,什么东西都发黏,就跟她黏糊糊的绿眼睛一样。

终点已经逼近了,她看到了圣城山巅耸立的巨大圣母像,风雪中圣母垂着眼眸,就像流下了眼泪。

“圣母啊。”她在心里虔诚祷告。

您在为谁哭泣呢?

第34章

车辆抵达圣克劳德湖畔大酒店, 这是核战后为数不多的七星级酒店中的一所,酒店轮廓由巨型冰雕雕刻而成,通体洁白透明, 静静屹立在雪山中,冷艳高贵。

七大区所有来参会的高官议员都会在此下榻, 酒店前已经围满了各种媒体记者, 曝光灯一直在闪。

近卫队已经下车开路,半小时后, 安保确认检查无误, 军队覆盖接管了整座酒店,风雪皑皑, 黑漆漆的制服面罩外,他们的睫毛变成白色。

雪下的太大了, 米娜刚从车上下来,立刻在地上摔了个滚儿。

她摔的很厉害,一时打滑有些爬不起来,赫兰把她揪起来,皱起眉,怎么又伤到了?出来了还是这么笨手笨脚的。

“磕到哪里了?”他冷声问。

“不碍事的。”米娜被他一看,吓得浑身不自在。

她往后默默退了几步,赫兰嘴角紧抿,这家伙细皮嫩肉的, 一动,身上一股冷冷香味。

“小心点。”

“知道了。”

米娜很小心地跟在他身后, 赫兰却是不走了,她差点撞到他肩膀。

“箱子。”

“啊?”

“提箱子。”

米娜这才意识到,作为贴身男仆她是要负责提东西的。

她赶紧把车上的箱子抓起来, 慢吞吞跟在他身后,礼官见状默不作声把米娜的行李箱提在手里。

一行人抵达酒店,礼仪花童献上美丽非凡的鲜红玫瑰花,花瓣在风中一蓬一蓬的,米娜作为贴身仆人代为接过了,她单手抱着花,冷不丁被一根花刺扎了下,那根针刺寒冷刺骨,扎破了她的手指,好像揳进了她的心脉里,奇痛无比。

她把手指肚放到嘴里吮,血珠凉凉的,混合着嘴巴里芒果果汁的味道。

路上她一直吮着,指腹湿漉漉的光洁,赫兰忍不住侧目。

她又在做什么?啃手指?

多大了还做这种事情。

这么爱吃么

他瞥来几眼,又冷傲地把眼神移开,望着酒店外凄迷宏伟的天色,眼中有了点复杂隐忧,担心会议会因为这场暴风雪被迫延迟。

峰会前的准备活动森严井然有序,礼官给米娜安排了房间入住,佣人的房间在低楼层偏僻的位置,房间内设施简洁,但很干净,单人床巨大无比,是米娜住过的最华丽的酒店套房。

她倒在床上舒服地打了个滚儿,但膝盖好疼,那一下摔在结了冰的地面上,都磕到骨头了。

她又吮吮手指,手指也好疼,而且那个小伤口的血还在一直流,

她抽出很多张纸巾,捂在手指上。

当晚,雪花在天空浩荡俯冲,越埋越深。

米娜有点浑浑噩噩地倒在床上,她醒来时发现天已经黑了,房间里一片昏暗。

她开了床头灯,感觉身体似乎很不舒服,低头一看一整包纸巾已经被鲜血湿透了。

她的手指血还在流。

“咚咚。”

传来敲门声。

米娜拖着身体,问是谁。

“是我。”

她咽了咽口水,很想问他来做什么,但是不敢。

她打开门,赫兰站在门外,一身黑色晚装,视线居高临下。

“您有事吗?”

他手里拿着药膏,眼中仿佛落了雪:“我看看你的腿伤。”

米娜说自己腿已经好了。

“让我看一下。”他的眼神冷艳下睨,白天时那一下她摔得很重。

米娜被迫把他迎进来,一开始她坐在床边,很谨慎,用手指慢慢挽着裤腿,赫兰注意到她的指腹一片鲜红,贴着一片创可贴,垃圾桶里有很多染血的纸巾。

“手也受伤了?”

“不碍事,只破了一个小口子。”米娜依然没觉得有问题,只是被玫瑰刺了下,之前顶多流半天血就会好的。

她把裤腿挽到膝盖,赫兰看到那里一片青紫,那些磕碰的伤痕触目惊心。

他摘下手套,分开手指触摸检查,米娜疼得倒吸凉气。

“疼?”

米娜咬着牙摇头,于是他指尖摸得更细致用力,她疼得在心里呜呜叫。

赫兰觉得有必要给伤口消毒,米娜不愿意让他弄,他肯定会故意变本加厉地弄疼她的。

“我自己处理就好。”

她把腿并紧,想把裤子放下去,赫兰按住她的小腿,让她别动。

“不能耽误您的时间,我自己会涂的。”

米娜腿上暗暗使劲,想把腿抽回来,赫兰掌心与她小腿肚磨蹭着,他眼中闪过亮蓝色的阴影,盯着她,眼神冷冷黏着丝:“你伤口处理不当很容易发炎。”

她还是不老实,一直动来动去,赫兰直接按住她的腿,将她按倒在床上。

米娜猝不及防倒下去,男人的呼吸轻轻擦过她的耳侧,凝视着她,灰暗柔和的目光,深不可测的欲望,在冰冷的雪夜脉脉流动。

她发觉他看她的眼光变得异样,立刻吓得不敢动了。

“嗯,乖。”

他安抚着她,按住她的腿,然后半撑起身。

裤子被卷的很高,露出白腻大腿。

赫兰冷塑着脸,压抑的神经末梢隐隐跳动,莫名感觉兴奋。

他擦了点消毒剂,用手指顶开对方的双腿,她的腿又白又滑,指腹艰涩摩挲着,药膏被缓慢推开,像润滑的油脂。

他手上戴着闪亮的订婚戒指,戒指很凉,冷冷金属剐蹭过细嫩的肌肤,米娜大腿肌肤泛起一层小疙瘩,紧张地变成粉红色。

她轻轻屏息,皮肤泛起颤栗,额前的汗液一滴一滴向下掉。

一整晚赫兰都想着她红红的膝盖和大腿,蜡烛燃到了尽头,滴下一点一点蜡油声。

当夜他收到了大雪封山的消息,前来赴会的七大区官员代表被堵在山下,雪花太大,直升机都无法飞行,赫兰授意礼官宣布会议临时暂停,等待雪停后交通恢复。

酒店已经全面封锁戒严,现在里面的入住人员不得随意外出。

赫兰一夜未眠,第二天清晨,看着霰雪纷纷,无穷寰宇下的浮光天色,起床后他已经等了一会儿,按照规矩贴身男仆应该早来侍奉了,可敲门声始终没响。

他出门,扫了眼门外的礼官,礼官低下头大气不敢喘。

“人呢?”

“好像还没醒。”

赫兰脸色极差,这么重要的日子,这家伙竟然睡过头了。

她不知道作为贴身男仆要负责他的更衣吗?

他下楼穿过长廊,一路来到偏僻的佣人房间,敲了几下门,无人应答。

礼官已经带来了备用房卡,打开门,赫兰沉着脸,进到房间里。

窗帘禁闭,光线昏暗,床上有一团小小的凸起。

“醒醒。”他竟然要亲自叫一个男仆起床,到底是谁在服侍谁?

米娜在被子里一动不动,赫兰觉出了异样。

他掀开被子一角,她的身下都是血,手指的血滴还在不停往外流,已经湿透了床单,积聚成一片小小的鲜艳湖泊。

赫兰揾她的额头,额头滚烫,他厉声吩咐礼官去通知医生。

米娜听到声音,隐约睁开了眼,她糊糊涂涂的,躺在血花中,浑身是汗。

昨夜她就病倒了,指腹的血一直在流,那根玫瑰花的刺仿佛扎进了她的身体,像一道淅淅沥沥的溪流,染红了好几包纸巾,身体高烧不退。

医生已经赶来了,米娜忽然反应强烈,挣扎着要从床上爬起来。

“我不要看医生。”

“必须要看。”赫兰语气严厉。

最后她不配合,只肯让医生紧急处理了手指伤口,用体温计试了试体温。

“她的高烧很严重,必须要注射药物,但是”

医生很为难地请示赫兰,现在暴风雪肆虐封山,前来赴会的车辆都被迫停在了山下,物资药品难以进入,酒店仓库内虽存有备用药品,但是余量不多,而且药物是有使用规格等级的,她作为一个男仆,没有权限资格使用高级药物。

“给她用。”

赫兰简单发话,命他优先给米娜治疗。

医生在统治者的注视下给米娜注射了退烧试剂,他说她的外伤病症十分奇怪,手指的伤口只有一点伤破,但是却无法自动结痂愈合。

他的手边没有高精度器械,一时无法检测她的失血因何而起。

赫兰表情严肃,是刺杀么,玫瑰花上有毒?

但那束花礼官也碰过,检查后没有问题。

还是她的身体太虚弱了,上次就没好全?

他认为她的身体太反常了。

医生继续分析:“血一直流不停,当然有可能是身体抵抗力太差了,身体凝血功能偏弱。”

医生从前见过这种体质病例,摇摇头:“她这种身体不能得病,一得病就好不了。”

赫兰沉声问:“她膝盖的伤口”

“膝盖的倒是不碍事,出血不多,只要避免不要发炎感染就好,定时涂药。”

医生最后小心提示将这个小男仆隔离,因为她的病可能会传染。

“最好是将她安排在地下,避免跟外人接触。”

从峰会安保的角度讲,医生的提议很严谨合理。

礼官将人送出去,赫兰垂眼望着床榻上的小男仆,她蜷缩着,好像很冷的样子,躲在被子里像根纤弱的豌豆荚。

赫兰手指探进去,她脸色苍白,额前一点碎发荒凉地落下来,缩在被子里瑟瑟发抖。

他摸了摸她的手,手指冰凉,这才意识到她的房间里很冷,因为物资运输中断,所以能源优先供应豪华套房,这种偏僻的佣人房间自然是没有供暖的。

“能听到我说话吗?”他碰碰她的手,对她轻声道。

“能的。”米娜小声嘟囔,她的眼睛已经睁不开了。

“这里太冷了,我带你去温暖的地方。”

他神情庄严,米娜感到身子一轻,赫兰低下身抱住她,他用被子把她裹起来,大踏步带她上了电梯。

米娜被他抱在怀里,一阵头晕眼花,她紧紧抓住他的手臂,他要把她带去哪儿?

电梯一路直上,来到最顶层的豪华套房。

赫兰把她轻轻放在床上,米娜晕乎乎的,意识到这是他的房间,很慌乱地在他怀里蹬着腿:“我睡在这里是不合规矩的。”

“你睡在哪里都不规矩。”

赫兰语气沉着,他的衬衫被她揉的有点凌乱,勾出几抹皱皱的指甲印,他深沉地蹙眉望着她,自从遇见她之后,她总是会无缘无故受伤。

她的身体为什么这么脆弱?

像朵摇摇欲坠的花。

他给她从衣柜里又拿出一床被子,盖在身上铺好。

米娜一开始还扑腾,后来彻底屈服了。

她安逸地陷在被子里,被褥金缕银丝,又滑又软,果然,极权阶层的被子就是舒服。

为什么世上所有好东西都是他们的?

她觉得真的好不公平,这些人生来就拥有了一切,然后就可以随意地欺负别人,他们的房间能欺负别人的房间,他们的被子也能欺负别人的被子

她感觉脑袋越来越迷糊了。

“你要不要脱衣服?”赫兰见她捂得密不透风,很担心她憋到,切实提议道。

米娜猛摇头,缩在窝里只露出脑袋戒备地看着他。

“我怕冷,出会汗就好了。”她咕哝道。

赫兰没有强迫她,默许了。

他看了眼腕表时间:“我要去开会了。”天气已经是突发情况,还有一堆紧急政务要处理。

“哦。”

“如果你饿了,就打这个专线,礼官会送餐进来。”

赫兰把外套搭在手臂上,又顿了下,回头:“别老刷手机,眼睛疼。”

他给她留下几本书,溜滑的宝蓝色天鹅绒绸缎制成的书套,米娜虚弱地扫了几眼,然后把书拿过来,抱在怀里一倒不起。

赫兰开会回来后发现她的病似乎更加恶化了,手指的血经过处理开始慢慢结痂,但是高烧一直间歇不退,半夜时最差的情况发生了,膝盖伤口发炎,她再次发烧了,赫兰把医生叫来,可是药物已经用上,剩下的医生也无能为力。

暴风雪越来越大,酒店封闭,与世隔绝,米娜只能倒在床上慢慢挨过。

赫兰给她膝盖抹药,磕碰瘀肿的粉红色膝盖,伤口发青发紫,她疼得一脚蹬开,他按住她的腿:“你忍一下。”她踢人好疼。

米娜急促喘息着,她的身体汗湿而病态,身上带有痛意的汗味发苦,像是泪水,汗涔涔的额头如细沙拂过,像一条伤痕累累脱水的鱼。

止疼药的药效过去,她意识模糊,喉咙里不时发出细小的呜咽声,痛得很难熬。

赫兰站在床边,从人道主义的角度考虑,作为统治者,他觉得可以给他的子民一些鼓励,他尝试着跟她说话,试图哄她睡觉,让她再坚持下。

她的气息越来越低,越来越弱。

他迟疑了下,最后上了床,让自己的身体挨着她,揽住她,她身上的肉软软的,像一只幼崽一样把脸埋在他胸口。

赫兰抱住她听了一整夜的大雪降落声,万籁俱寂,听着她微小的咳嗽和呼吸,那些胸腔里的脆弱闷响,他一直用手抓着她,这样柔软的,微小的生命,很脆弱的生命,没有了,就是没有了,他内心陡然有一种难以名状的恐惧,害怕她会那样流走。

眼前滑过很多张鸟被折断的翅膀,耳畔响起红色血液滴落声。

他想,他理解了德尔玛尔的愤怒。

第35章

德尔玛尔回到斯文顿家族世袭的罗曼尼庄园,庄园风光迤逦,一如往常。

她穿着长裙漫步在辉煌花藤下,表情娇纵,不可一世。

迎面走来一位翩翩少年,少年身形高挑, 一头金色短发, 他很恭敬地站住,叫了声母亲。

“你叫我什么?”两人很久没见面,火药味十足。

“父亲临终前把我托付给您,您含辛茹苦照顾我长大,难道不是我的母亲吗?”少年微微笑着,阳光下瑰丽的瞳孔摄人心魄,散发着迷人的紫罗兰色。

“闭嘴,谁是你的母亲?”德尔玛尔用看甲虫一样的眼神看着他,暴躁道。

少年嘴角挑起笑容,愉快道:“哦,我以为您会很喜欢这个称呼。”

德尔玛尔气得牙根痒痒。

几年前,初恋情人把他的儿子带到她面前,伊冯家要破产了,这是他最珍贵的礼物。

他恳求德尔玛尔,把幼子献给她,托付她好好照顾。

时隔多年,德尔玛尔望着这位身材消瘦眉眼哀伤的鳏夫,以及他尚且年幼的,青涩俊美与他眉眼相似的小男孩儿,他的眼里对她的直白打量流露出厌恶。

男孩很反感她。

德尔玛尔冷眼旁观,她不想要这个小孩子,虽然她恶名在外,但又不是变态,怎么能对一个纤弱少年下手。

她拒绝了前男友,傲慢刻薄:“我又不是慈善家。”

“而且当年我们分手后,你转头就娶了别人,我怎么可能会帮你抚养他?”

德尔玛尔从前很喜欢这个年长男人,被他诱惑,但她的父母不同意,两人分手,他娶了别人,两人从此再不见面。

旧情人听了很委屈:“是你当时拒绝的我。”

“那又怎么了?我拒绝你你就能娶别人了吗?”

男人哑口无言,只能不断咳嗽。

德尔玛尔皱眉:“你的病,真的好不了了吗?”

“嗯。”男人身患绝症,很平静,家道中落,他死前唯一能做的是对她托孤。

“答应我,德尔玛尔,要像母亲一样爱护他,呵护他。”

他气喘吁吁,言辞恳切,德尔玛尔担心如果她拒绝的话,他会当场死在这里。

“你把他送给我,有想过以后吗?”她看着初恋垂死的模样,“我已经和圣宾叶有婚约,不能收留他做养子。”

“做什么都没关系,只要把他抚养长大,保全我的家族。”

哪怕牺牲他自己。

德尔玛尔其实很能理解这个男人的心情,他一直都是那样的,固执,守旧,如果当年他能再强硬一点点,拽着她的手去跟她的父亲竭力争取,那她会跟他走的。

可他没有。

他松开了她的手,他们是贵族,牺牲是必要的,永远不能置家族于不顾。

德尔玛尔看着这个奄奄一息的,此生她唯一爱过的男人,她整个少女时代的幻影,仿佛也随他的绝症一同枯萎了。

真是令人难过。

最后,她勉强答应了他的请求。

“好吧。”扫了眼一旁的小少年,反正养他跟养条小狗也没区别。

这个眼角泛红的少年,跪在地上,卑微屈辱的表情令她印象深刻,德尔玛尔资助他暗中处理了旧情人的丧事,供他上学,然而养着养着他却越来越不听话,总是莫名其妙顶撞她。

德尔玛尔情人很多,事业也很忙碌,并没有放在心上,给他口饭吃,送他去贵族学院读书,经营他的家产,顺便给他家族的那些负债资产填满,她有的是钱,做这些丝毫不费力。

少年很快长大了。

这次,她见到他时略显诧异,因为他变得比以往更高更强壮,而且,容貌也更像他的父亲。

“怎么,想起了你的旧情人?”少年见她微微怔愣,看出了她的心思。

“伊冯·肖。”

“好的,我闭嘴。”伊冯笑着说。

德尔玛尔紧锁眉头,不想再理会他。

这家伙嘴越来越毒了,而且他已经快成年了,是时候该割断关系搬离庄园了。

收养他这件事,是罗曼尼庄园的秘密,连她的父母也不知情。

德尔玛尔知道自己在大都会横行霸道,声名不好,所以这几年一直严格封锁这件事,而且婚期在即,一旦流露出去,帝都的流言蜚语不断,会怎么议论她?说旧情人是被她气死的,而她贪婪恶毒地霸占了他的儿子。

德尔玛尔不想对即将到来的盛大婚事造成负面影响,一切都该避免,尽管,她眼下对这桩婚姻已经心灰意冷。

这场联姻让她很不适。

联姻对象跟她最般配了,可她总是觉得不舒服。

那个男人高贵英俊,风度绅士,但他的心像是被虫蛀了一样,他缺乏感情。

德尔玛尔认为见到了毕生最恐怖的男人,一个至高无上,没有感情,没有情绪与喜怒的统治机器。

冷血扩散到他的血液里,谁都没有,也不会有,能走到他心里去。

她已经能想到婚后的压抑了。

他在床上也会是这样吗?

想到男人那副冷漠寡浅的样子,她忽然感到一阵发抖。

“怎么了?”伊冯见她脸色苍白,声音放低下来。

“没什么。”

德尔玛尔回到主殿,伊冯默默跟在她身后,见她径直上了楼。

他站在原地,仰望着她,没有她的许可,他是不能跟过去的。

他只能看着她艳丽的背影,布置好客厅的灯光、香氛以及诸多摆设,同时吩咐厨房烹制她喜欢吃的每一道菜品。

午餐很隆重,德尔玛尔落座,伊冯坐在她对面,他身上的香水味倒是很好闻,是她喜欢的那款。

她掀开眼皮瞄了他一眼,头发,他的头发也很漂亮,柔顺又带了点卷翘的弧度,像流淌的金子。

德尔玛尔一直不喜欢未婚夫那种一丝不苟的金发,她喜欢随性的装束,她目光微微下移,少年领口洁白,敞开了一粒扣子,美丽的锁骨隐约露出一点,同样恰到好处。

她越来越觉得面前少年的打扮很符合她的审美,而且,尤其是他那张脸。

简直跟年轻时的罗伯特如出一辙。

她垂下眼,切着东西,心思有点烦乱。

伊冯望了她一眼,眼神幽微,讳莫如深。

“您的婚礼是什么时候?”

“圣诞节前。”

“这么仓促能准备好吗?”

“当然。”

“那个男人知道我的存在吗?”

她冷眼看他,咬着洁白牙齿,这个逆子总是能精确踩中她的雷区。

她举着甜品叉,仿佛要狠狠刺他的眼睛:“你胆敢走露消息。”

对这件事她尤其谨慎,他们之间的关系是隐秘,一旦传出去,她的名声受损,家族的联姻也会受波及。

“我怎么敢呢,我尊贵的圣宾叶夫人。”他举起双手投降,露出一点黑暗的讥讽。

“您把我抚养长大,我该感激您不是吗?”

“你知道就好。”

德尔玛尔气愤道。

“你已经成年了吧?”

“您要赶我走吗?”

“你要接手你家的产业,庄园管家会交接给你,教你运营,另外等你进入大学之后,可以考虑下议院竞选的事。”大多数男性贵族都会走向从政这条道路,德尔玛尔觉得他也不例外。

“我已经在读大学了。”

德尔玛尔很意外,什么时候的事?

“已经读了两年了。”伊冯不紧不慢。

但是他的年纪也太小了

“因为高中时就通过考试,我提前入学。”他在大都会学院修法学,额外还修读了两个学位,成绩十分优异。

德尔玛尔这才察觉到面前少年智力似乎很高的样子,而且说话谈吐姿态十分老成。

“是吗?那你更应该尽快搬走了。”她只是惊讶了一下,并没有在意,继续用餐。

“等你从这里搬出去,不要再联系我,以后我也不认识你。”

“真是绝情呀。”伊冯嘴角笑着,紫色眼睛只是幽幽看着她,里面光线很冷。

用餐期间管家过来禀报,晚上孔苏埃洛夫人要来。

“啊,那个老巫婆要来。”

德尔玛尔不想见到这位远房姨妈,尤其是婚前她与她的儿子正爆发矛盾之后。

她整个下午匆匆准备战斗,对镜望着那张完美无瑕的美丽面孔,却怎么都不满意,自己的脸色是不是太苍白了,但太过红润了她又不喜欢。

伊冯悄然推门进来,给她的发间插上了一朵红玫瑰。

“这样就好了。”

德尔玛尔皱着眉,竟然觉得很不错,焦躁平息了一些。

“我的礼服呢,该穿哪件?”她的礼服太多了,自己也挑不过来。

“您身上这件就已经很完美了。”少年的脸映在镜中,在她一旁,烟色朦胧,“只要是您穿的,一切都很完美。”

德尔玛尔对他的夸赞很受用,不停左边右边照着镜子。

她没有注意到镜中少年眼中的阴影。

第36章

遥远的圣克劳德湖畔, 赫兰等了一整晚太阳升起,阳光会让人觉得暖,可是窗外大雪浩瀚, 即便是白天也不会有太阳。

这是几十年来最大的暴风雪,气势磅礴地覆盖了天地。

第二天, 米娜病情依然没有好转。

她一直觉得冷。

他只能抱住她。

她的骨头很烫,肉很疼,仿佛在贴着他的胸膛燃烧。

赫兰垂着眼帘,这种无能为力的旁观感是他很久不曾体会到的。

又一个白天过去, 很久之后,怀里的人动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