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赫兰走进浴室,把水温调到最低,绵密旺盛的水流冲泻而下,他将领带扯开,腰胁紧俏有力,冷冷低喘着,冰冷水流压制了欲望。
他告诉自己他并不喜欢她, 也对她没有异样感情。
他只是不喜欢得不到的感觉。
尤其是当她用那张被他弄哭的脸在他的注视下呜咽反抗,那具柔软的身体在他大腿上不住颤动,她含着眼泪说她不是他的,那有多荒谬啊。
明知道不可能,为什么要那么说呢?
他低声呵了口气, 青筋绷起,呼吸渐渐加重, 感觉自己变得有点疯狂。
雾面玻璃上贴开一张巨大分开的手指,水流擦过皮肤的磨动声一点点压抑地溢出。
他从浴室出来时,小男仆正坐在床上看雨,听到声音立刻缩回被子里。
赫兰来到床前,腰间裹着浴巾,发丝苍冷地滴下水,一小缕水流沿着坚实胸口向下流,美丽无暇的身体精悍有力。
“你要去冲洗下吗?”他端庄地披上睡衣,俯视着她。
米娜在被子里紧紧抱住自己, 对他说不去,她不敢脱衣服, 万一洗澡的时候他又闯进去。
“嗯,要不要喝点水?”刚刚流了那么多眼泪,他觉得她也许会口渴。
她摇头,声音像米粒一样露出来一点:“我想回寝室。”
“太晚了。”雨下得这么大,万一路上再淋湿了感冒。
他沉声道:“你今晚睡在这里,这是我的房间,不会有人进来。”
里面不说话了。
赫兰坐在床边,把被子掀开一点,手里拿着药膏。
米娜警觉得向后缩,用腿抵住膝盖,像只洞xue里的小兽。
“我给你上药。”他解释道。
“不要。”
“听话。”
他向下看着她:“还是你愿意再绑起来?”
米娜畏惧地看着他,最后顺从了。
赫兰垫了个枕头,让她趴过去,修长手指剥开她的裤子,好像在剥手心里一把葡萄。
她紧紧攥住腰带,不肯再让他往下了。
赫兰认为她的行为很多余,他今晚只打了她后面,并没有碰她前面,反而是刻意避开了,男人的那里让他感到恶心。
他确认了下她受罚的位置,奶白的大腿有点肿,但他刻意没有打重,不会让她受伤。
“还疼吗?”他问候道。
她咬着唇,眼神很生气,又很委屈。
赫兰眼神缓缓变深,他捏着她肿起的位置,轻轻拨弄着,米娜咬着牙,努力不发出声音。
“你要涂就快点涂。”她拱起后背,声音里有了哭腔。
赫兰温文尔雅地点点头,让她抬高点,米娜小声抽噎着,布料与床单褶皱发出轻微摩擦声,他蘸了点药膏,均匀地涂上去,手指冷冷擦过娇嫩的皮肤,很柔软,细腻光滑,像白嫩饱满的玉米。
他用指梢触摸着她,不断压制住自己的一些想法。
米娜不停吸冷气,她的身体随他的动作一点点绷紧,身后男人继续沉默涂抹着,寒冷的发丝银光闪闪,他沐浴后的身体有一股苦绿药感。
那股气味缠绕着她的身体,生冷发涩,他缓缓伏下身,金色睫毛拂过柔软泛红的肌肤,扫过一阵凉意,她轻轻颤抖起来。
“别动。”他训斥道。
“疼。”
药效已经起作用了,米娜感觉很疼,她埋着脸一抽一抽的,双颊泛红,赫兰见她又要开始哭,停下手上的动作。
“刚涂上会有点疼,一会儿就好了。”
他的安慰不起作用,她看起来要哭出来了。
赫兰感到很无奈,这幅身体实在是太娇气了,他想对她表示下礼节性慰问,低下头,默默亲了亲她。
米娜大叫了一声,声音像只紧张的土拨鼠,一下蹬开他跑到床尾。
赫兰皱起眉,她这幅炸毛的样子真是很不雅观。
他不满地舔舔嘴唇,她恐怖地瞪圆了眼睛,又叫起来。
“别叫。”叫的他都有些奇怪反应了。
他勒令了几次让她过来,她始终不肯,最后他膝盖跪在床上,把她脚踝抓住,带到自己身上。
“我不想再看到你以后哭哭啼啼的。”他表情冷漠,让她坐在自己大腿上,对她说希望她能端正态度,最起码有点作为情人的职业操守。
他不清楚其他人的情人是什么样的,但总不会是她这样一碰就哭的,一点床品都没有。
说完,他抱住她,像抱一条滑滑的鱼,倒下身体:“时候不早了,睡吧。”
米娜的挣扎被他困在怀抱里,他们紧贴着对方,两人的身体在灰暗光影中绵延起伏,男人含住她的耳垂,像含一枚果核,他抵住她,若有若无地蹭过,喘息声滑过后颈。
米娜感觉到他的身体出现了某种异样,她屏住呼吸,不敢动了。
半夜雨声陷落,漫天而来的水珠在暴雨中魔幻地不停尖叫,米娜意识渐渐进入了梦乡,那是个黑暗笼罩的房间,荒谬不安的蓝雾升腾,艾瑟尔站在床前,他的银发垂在肩后,像一道铺泄而下的银色鬼魂。
米娜看到他立刻退到床那边,却撞到了男人的肩膀。
赫兰冷冷俯视她。
艾瑟尔爬过来,揪扯她:“哥哥,她是我的妻子。”
赫兰握住她的腰:“她是我的情人。”
这对兄弟冰冷地望着对方,犹如刀剑之隔。
他们都爬到了她的床上,米娜吓得跳下床想逃离,又被他们从背后抱住。
男人猛烈的喘息声像喷薄的火山山脉,他们压得她喘不过气来,米娜骤然惊醒了,浑身冷汗涔涔。
“怎么了?”黑暗中男人低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米娜喘着气,倒在他胸口,鼻尖冒着汗珠。
她试探着抬起手,摸了摸他的眼睛,凉凉的,像鱼的眼珠。
原来是梦。
梦里的他比现实里的还要吓人。
她一下子吓哭了。
赫兰烦恼地看着她,她又哭了,胆子真是小。
他撑起身:“做噩梦了?”
“嗯。”
“梦到什么了?”
“很吓人的东西。”
“是什么?”
“还没出太阳,不能说的。”
“没事的,我在这里。”
他的话似乎令她更害怕了,她呜呜地猛烈大声哭起来。
赫兰沉默地垂下眼,深夜时分感觉头很疼。
“别哭了,哭什么。”他给她擦擦鼻子,把她搂在胸口哄着,轻声说道:“听到外面还在下雨吗?”
“别怕,我跟雨一起守着你,你喜欢下雨是不是?它们都是从你家乡来的。”
他的声音让她安抚了一些,米娜听着雨水的声音,逐渐安静下来。
她像只汗淋淋的小猫,抱住他的腰,闭上眼睛。
赫兰静静听着她的心跳声,很久之后,知道她还醒着。
“快睡觉。”
这么晚了,为什么不睡觉,万一又生病怎么办。
她不说话,像是要装睡蒙混过去,赫兰很清楚她的心跳频率,她还是一直醒着不肯睡。
“快睡。”他拍着她的后背,轻轻哄。
米娜眼睛红红的,嘟囔着:“我不舒服。”
“哪里?”他立刻撑起身,很紧张地看着她。
“心里。”
他皱起眉。
米娜难过道:“我不想再这样了,小姐不开心,我也不开心。”
“我把钱都还给你,如果你要跟小姐结婚,就不要再跟我这样下去。”
她说着各种不应该的地方,仿佛这是她能决定的。
赫兰已经很不悦了,她为什么总是要提起德尔玛尔?
他希望她能明白政治联姻的含义,他不爱德尔玛尔,但是话要出口,又觉得没有必要。
他嘴角轻扯,冰冷道:“是啊,你跟我总是不舒服的,跟德尔玛尔一起就舒服了,毕竟我今晚撞破了你们的奸情。”
米娜一下子脸涨红:“那不是奸情,我跟小姐没什么的。”
“是的,你趴在一个即将要结婚的女人的胸口,的确没什么。”
她努力解释:“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如果你秉持所谓的婚姻道德,那就不该跟她接触不是么?就像你不肯跟我一样。”
他的话让米娜无法反驳。
但是她知道是不同的,因为小姐也是女孩子,所以她才会没有防备,可是这话她又不能说。
她郁闷地闭上眼,心里更难过了。
一直到半夜,赫兰知道她还没入睡。
她睁着眼,眼睛像两颗受伤的琉璃珠子,随时要流淌出泪滴。
他叹口气,把灯打开,坐起身: "你睡觉好不好? ”万一又生病怎么办呢。
她把脸埋在枕头下面,很委屈的样子。
他压低声音:“这件事我会处理的,如果你很介意的话。"
“真的吗?”
米娜把脑袋露出来,以为他同意放过她。
“当然,只要你快点睡觉。”
赫兰认为既然她那么介意,那么解决的最佳方式是让德尔玛尔知情,毕竟她的情人有很多,这将是段开放的婚姻关系。
他关上灯,重新把她揽在怀里,舔舔她的脖子,用力咬了咬,还是对今晚的事耿耿于怀,差点她就遭德尔玛尔毒手。
米娜用手不停抵他胸口,觉得很讨厌,为什么他跟艾瑟尔两个都喜欢啃人?啃得她好痛。
她很不满地用脑袋顶了顶他。
赫兰意识抽离出来,他注视着她的眼睛,那里绿光闪烁,一望无垠。
米娜身体绷紧了。
两人黑暗中互相看了一会儿。
“睡吧,我不碰你了。”他轻轻抱着她,依偎着她的身体,外面风声雨声蒙蒙坠落,他的手指像是要把她揉到肋骨里。
第52章
小男仆渐渐睡熟了,蜷缩着,双手攥紧放在胸口,摆成祷告的姿势。
他给她盖了盖被子,她在梦里嘟嘟囔囔的,一直喊,他倾身听了听,听不清她在喊什么。
他一直睁着眼睛,晚些时分,天亮了,轻轻起了身,来到落地窗边,眼前是天空与陆地的尽头,海浪在暴雨中残暴晃动。
他看到了正在燃烧的海平面,海面像火焰一样沸腾,远方的水手排队有序登船,一道细长颗粒状的人流沿着火焰与大船,走入平静狂乱的烈海边缘。
该怎么向德尔玛尔坦白这件事?
她会以为他喜欢男人,但事实并不是那个样子。
而且大概又会是一场纷争。
赫兰用政治考量告诉自己不值得,他应该把精力放到筹备婚礼上来,德尔玛尔已经对他很不满了,而且大选临近,他没有那么多时间来处理这件无关紧要的事。
只是一个小男仆, 作为情人,甚至连女人都不是, 这无疑是对贵族荣誉的玷污。
德尔玛尔那么高傲,或许会认为这是对她的刻意侮辱,不应该让她知情的。
是的, 只是一个小男仆,不必在乎她的意见,不必付出高昂的政治代价——
可是她说她不是他的,说她是自己的,说这样的关系让她不舒服。
赫兰看着海面,不明白那些话她为什么要说出来。
这对改变她自己的处境没有任何意义。
他脚步轻缓地回到床边,看着小男仆安详沉睡的眼睛,想象那双眼睛打开的样子,有一种试图捧起那双碧绿眼珠的冲动。
你不是我的吗?
你当然是我的。
永远都是。
他探了探她的鼻息,抚摸她脖颈的脉搏,感受她的跳动,沉下眼深深注视着她。
对于这样卑微的她,他感到恐怖,却又感到前所未有的甜蜜,这是一种前所未为的耻辱感受。
要么关起来吧,只要给小猫阳光食物和水,就会让她开心待在他身边。
可是,即便困住她的身体,他还是无法明白她的想法,
或者说,他无法接受她那样想。
她带给他的恼怒都是真实存在的。
在她身上,他又一次感受到了无法解释。
赫兰感到无比沮丧,把她抱得更紧了些,明明她就在他怀里,可是却害怕随时会流走。
这样的感受太诡异了。
灰蓝色的腐水与雨从天降落,在海浪中打起斑斓泡沫,他吻她的脖子和锁骨,看着月亮与日光在她肩头同时升起,像是恶魔获得了饱食。
雨已经停了,魔幻的海平面涌进无数缕幽光,沿着墙面缓慢爬动汇集,他的眼中破开了一个小切口,越来越大,无法弥补。
他知道自己即将犯下一场重大的政治失误。
_
米娜醒来时,男人环着她的腰在沉睡。
一张kingsize的大床,两人就占一根树干的位置,身体缠绕如藤,他的手臂肌肉和她紧贴着,挤得黏黏糊糊的。
米娜感到喘不过气来,咬着牙用力挤出一点点腰身,男人怀抱里有股冷硬权力的味道,微微苦涩,像是湿润的雨后返潮。
他手臂箍得太紧了,像钢铁一样牢牢钳住她,她最后放弃了,躺平地睁着眼睛。
雨停了,迷荡的海面波光粼粼,云层繁荣碎散,反射进几道日晒的明亮弧光,在天花板晃来晃去。
米娜数了数那些流光溢彩的巨大光圈,雨后孢子鲜嫩的气味在空气中游离漂浮,她歪过头,观察着身上的男人,他睡熟的样子像一只顺伏平静的野兽,跟醒着时的冰冷粗粝完全不一样。
她对着他小声骂了几句,没敢骂太大声,害怕他醒来又打她。
米娜摸了摸自己的屁股,特效药膏起效很快,已经不疼了,但是留下的屈辱感却没有消除。
“毒夫,讨厌的毒夫。”
她幻想着将来有一天他跪在自己面前痛哭求饶,她神奇非凡地坐在高高的金椅子上,听他大声哭喊米娜大王我不敢了米娜大王饶了我吧。
“哼,你那么恶毒,怎么可能饶了你,来人呀,把他拖下去打一千下屁股。”
米娜大王酷酷地发号施令,快活极了,米娜幻想着,没忍住笑了声。
她嘴角奇妙地翘起来,伸手摸了摸毒夫的头发,他的头发像浓郁华美的金丝,仿佛要揉进梦里。
多么漂亮的金发,医生的头发就是这样的。
她歪头研究了他一会,视线慢慢移到他的脸,目光仿佛割开了一个小口。
“马萨德。”她对着他的脸小声说。
“你说什么?”下一秒他忽然醒了,睁开一双碧眼,那样纯净的蓝色,仿佛是大海与天空的分界点,里面澄净璀璨。
米娜一时失神,慌忙摇摇头:“您听错了,我没有说什么。”
赫兰对她的咕咕哝哝已经习以为常,压下眉:“再睡会。”
他强迫她趴在怀里,认为昨晚她一直没有睡好。
米娜让他松开她,自己工作快迟到了。
“管家老头会说我的。”
而且再晚就赶不上佣人的早餐了,那样她整个上午就只能饿肚子了。
说完她肚子叫了声。
赫兰淡淡看了她一眼:“你饿了吗?”
“嗯,我要去吃早餐。”
“在这里吃。”
“不行,会被发现的。”
她使出吃奶的劲想从他怀里挣脱:“快点放开我啊。”
赫兰搂住她的腰让她闹,自己闭着眼养神,她外套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
他下床把她的手机拿出来,是那个名叫泰德的男仆打来的。
赫兰沉默地看着手机画面,铃声响了很久之后才停。
他翻看了她聊天软件的记录,发现从昨晚到现在她收到了很多消息,都是泰德发来的。
“为什么他要给你打电话?”他侧目静静问道。
米娜从床上跳下来,夺过自己的手机:“我跟泰德住一起,昨晚没回去他一定会问的,泰德人很好的。”
米娜觉得昨晚自己夜不归宿,泰德一定很担心。
赫兰的目光看起来很平静。
“上次你跟他一起去集市。”
“嗯,是啊。”
“你们关系很好?”
“嗯。”她迟疑地点点头,已经感觉到他的目光有些不对劲了。
房间内跳动的色彩在阳光下躁动不安。
赫兰轻描淡写说给她安排了新寝室,今天就要搬出去。
米娜很吃惊,为什么他突然要这么说。
“你现在住的这间寝室太潮湿了,位置偏僻,光线不好,而且,”他眼神冷冷飘下来,“你自己住一间房间,以后也方便些。”
“方便什么?”她懵懵的。
他只是看着她 ,意味不明。
她一下明白了。
“可是我不想搬,我已经习惯跟泰德住一起了,他很照顾我——”
他打断了她:“至于那个男仆,你以后不许再跟他讲话。”
米娜有些手足无措:“可我跟泰德是好朋友。”
“现在不是了。”他生冷道。
赫兰很明确地对她说不希望她与庄园里其他佣人有来往,不止是佣人,还有德尔玛尔,以及其他人,不管男人女人,婚前还是婚后。
他语气温和,眼神却冷得要随时提枪杀人。
“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她嗫喏道。
他很满意她的回答。
米娜低下头,声音很低:“可是,您昨晚不是说要跟我分开吗?”
“我什么时候说过?”
“您说过的,会处理我们之间的事。”
“当然,但是这并不是跟你分开。”赫兰意识到她误解了,而且还很期待的样子,脸色阴沉下来。
他用心平气和的口吻对她说:“关于你要求的这件事,我会跟德尔玛尔协商解决。”
米娜大早上的心脏感觉要不好了。
“不是这样的,您怎么能告诉小姐呢?”
“那是怎样?”赫兰压着情绪,为了照顾她那点敏锐脆弱的自尊心和道德感,他已经准备要迎接极为严重的政治后果,可她却不领情。
米娜努力解释:“我的意思是,我不想跟您这样下去,我想要健康的关系。”
“我当然赞同健康的关系。”
“可是神不会允许男人在一起的,所以我不能跟您在一起。”
他压着眉,眼中有着细微的嗔怒。
米娜害怕地后退几步。
他们隔空互相看着对方,赫兰抬着下巴,冷傲地看着她:“关于获得你的神同意这件事,我也会去解决,所以你不要再胡思乱想了。”
米娜要抓狂了:“这种事怎么能解决?”难道他要去教堂跟神说他跟一个男人在一起了吗?而且神怎么回应他?
赫兰一脸倨傲:“你没必要知道。”
米娜皱起眉,这个人怎么这样的。
他慢慢把她逼到墙边,抬起她的脸,修长手指拂过光洁的后颈,缓慢地打着圈。
“还有什么问题吗?”
他的眼神里扯着轻盈丝线,冷冷的压迫感。
米娜抖了下,弱弱地别开视线,说没有了。
“嗯。”
赫兰在她颈边轻轻呼着气,舔_弄着,他认为他们顺利达成了一致。
第53章
米娜临出门前, 把领口竖起来,烦恼地遮了遮。
她踮着脚走路,悄悄经过长廊,雨后天色漂白,空气中湿漉漉的,带着泥土和落叶的味道,遥远的天使像屹立在长廊的尽头,米娜来到神像前,抵住双手做忏悔,叶片上的雨点打了几下掉在头顶,顺着发丝淌下来,她感受到了一阵凉意。
祷告结束后,她急匆匆赶去地下室吃早餐。
佣人餐桌上,管家宣布了新的任命,米娜又升职了,成为了第二男仆,今天起就要搬离出寝室独住。
佣人们一小撮一小撮地聊天,说说洒洒的,小碟子里撒满冰凉瓜子皮,他们都认为这是米娜讨小姐欢心的缘故,纷纷恭喜起来,现在都能一个人单独住一个房间了。
“我谢谢你们啊。”
他们都很为她开心的样子, 唯独米娜自己开心不起来。
万一他再像那天晚上一样潜进她房间里,上床的话
她面颊发烫, 脖子上有很多红色咬痕,用力扯了扯,用领带遮住。
晨钟响了, 佣人们涌入庭院,开始干活,米娜去贴身女仆那里领猫,她跟小猫玩时心不在焉的,坐在草地上一直发呆,眼睛空灵得像朵云。
她对于怎么继续这场关系感到费解。
可是,又无法结束掉。
如果逃走的话,要逃到哪里去呢?
米娜很怕万一暴露身份,他会报复自己的亲人。
而且,如果他知道自己跟艾瑟尔的关系,他们两个
泰德大步走过来,给她把头顶的叶子拿掉,她总是发呆,他都习以为常了,坐在她身边关切道:“昨晚你怎么没回来?”
“雨太大了,我在图书室外面睡的。”
“没着凉吧?”
“没有。”
泰德勉强放下心:“刚刚你在想什么呢?”
米娜叹口气,耷拉着脑袋:“我是一个很懦弱的人。”
泰德一脸难以置信:“怎么可能,如果你懦弱,那全天下都是胆小鬼了。”
他对米娜表达了敬畏之心:“几十年来我都没听过掉进酒桶里的佣人,你在我心里已经特别勇敢了。”
米娜于是又撅了撅嘴:“那是你没见过我小时候。”
泰德大概能想象得到那是何等景象,魔种降世这种古老传说他也是听过的。
他们坐在草地上聊着天,泰德帮她带了一会儿猫,米娜在地上舒服地打了几个滚儿,泰德急忙制止她,他告诉她以后作为高级男仆不能随便上树钻草丛了,也不能在草地上打滚,蹦着走路也不行,要时刻注意言行举止,保持仪容仪表。
“哦,职位高了这么多事的。”米娜拍了拍自己身上的草,转过身来,让他看看背上还有没有。
“人都是这样的,越往上越不自由,有时候感觉贵族老爷们天天待在金屋子里,还没我们快活呢。”
泰德仔细摘掉她后背的草叶子,顺手给她整理了下制服:“给你升职是小姐的提议吧,以后你要好好用心工作报答小姐,说不定将来能做正式贴身男仆呢。
他不禁感叹起来:“说来大人真是好人啊,竟然同意给你升职了,我一直以为他很讨厌你呢。”
“他就是很讨厌我。”米娜嘟囔道。
她身上的叶子还没摘完,管家忽然有事把泰德叫走了,像是十分要紧的事情。
当天下午,米娜收到了泰德要离开的消息。
“是紧急通知,安茹公爵府那边很需要佣人。”泰德耐心解释道,“前段时间来做客的安茹公爵相中了我,大人于是把我送给公爵府了,我过去可以直接做副管家。”
安茹公爵地位尊贵,泰德在那里待遇丰厚,这是一件好事,他唯一放心不下的是米娜。
他尤其用心地嘱咐她:“要小心认真地对待工作,不要闯祸,好吗?”
米娜点点头。
泰德流露出不舍:“我会想你的。”
他跟她做告别,说以后会再来找她玩,他们可以一起再去逛集市。
“嗯。”
这太突然了,米娜很难过,整整一个下午都没反应过来。
晚上时管家把米娜领到新房间,把她妥善安置好。
“瞧瞧,多漂亮的房子是吧?”
“摸摸,多软的床,而且尺寸这么大,大人命人新布置的。”
新的房间宽敞明亮,床也柔软舒服,管家观赏着都禁不住赞叹了,这简直比主人的房间还要华丽,而且位置离主人住的主堡也近,两座城堡间只隔着一片玫瑰园,窗外娇艳欲滴的玫瑰群疯狂吐出一阵阵清冷幽香。
“你以后就不用去地下室吃饭了,大人说他会安排。”
米娜喏了声,没精打采的。
她现在有了新寝室,一个人住在这里,就像她是他私藏豢养的情妇一样。
她一点都不高兴,觉得很可耻。
而且泰德也不在了,米娜突然失去了朋友,一个人躺在陌生奢侈的大床上,感觉很不适应。
她把门关上,研究了一下门锁,把它锁得死死的,又把窗户锁上,反复检查了好几遍。
睡前她心里一直想着长廊尽头的天使神像,想着那个男人恐怖的压迫感,他说她是他的,现在她有多少是自己的?
米娜心里惴惴不安,她告诉自己并没有被他改变,她是完整的,但还是感觉自己被那个恐怖的男人占有入侵了。
或者说,她被他占领殖民了。
这并不只是身体上的,而是精神与意识上的。
在她左右他情绪的同时,他也在影响她,一点点吞噬破坏她,令她恐惧、颤栗、犹豫。
她有点描述不清楚那些结构与感觉,仅仅靠自学和网络上搜索的网课,了解的知识还是太过片面了。
米娜在深夜时分感到异常迷茫与痛苦,她发现自己无法抵制这种入侵,她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可那个男人强悍到近乎非人,他冷血、刻薄、抽离情感,整个帝国在他的手掌中冰冷运行,千千万万的生命掌握在他手中,而她也只是帝国中微不足道的一粒灰尘。
她望着画满神像的天花板,人生第一次失眠,壁画上洁白的大天使羽翼轻轻飘下来,仿佛要垂到指尖,米娜终于翻起身,在社交平台匿名私信了玛利亚老师,给老师留了一长串留言。
她不确定老师会不会看到,为了避免毒夫又翻她手机,把登录密码和浏览痕迹也一并修改了。
她把手机握在手里,等待着老师的回复,睡前又看了会书,最后把手机夹在书里搂着睡着了。
夜深人静,门打开了一角,她的床上渐渐爬上影子,黑暗缓慢地落在床前,随风声轻轻摇晃。 ——
作者有话说:天使宝宝们国庆快乐,敢不敢点一下作者的预收[狗头][狗头][狗头]
来,看这个《怪物们》《丈夫是野兽》《壁虎》[红心][橙心][黄心][绿心][青心][蓝心][紫心][粉心]
第54章
图书室内,赫兰看着屏幕监控,默默品用清晨的第一杯咖啡。
小男仆踮着脚尖穿过长廊,一路上猫着腰鬼鬼祟祟的,她很机灵,身板灵活,没被人发现。
面对长廊尽头的天使神像时她停了下来,把手指托在胸口,虔诚闭眼祷告什么。
他大概能猜出是在祷告什么,她的神不会同意两个男人在一起的。
赫兰表情不悦, 她那个神也是有点烦的。
他思索着这件事,看着她坐在佣人中心不在焉地吃饭,管家已经宣布了新任命,佣人们羡慕地围着她祝福,但她并没有半点高兴的样子。
他微微皱起了眉。
上午时分,十点钟,是她准时遛猫的时间,赫兰目光沉着地望向微风中的草坪,青草像细浪一样流动,那个男仆来到了她身边,他们亲切地打着招呼,亲昵地有说有笑。
他看到她对着那个男人伸懒腰,很舒适放松的样子,
看到她笑得那样开心,
只要她不在他身边, 她就笑得那样开心,不管是对德尔玛尔还是男仆。
赫兰把咖啡杯安静地放在桌上,手上的青筋在抖动, 他把管家叫来了。
管家离开后,礼官呈来了婚礼的方案细则。
“德尔玛尔看过了吗?”
“已经看过了。”
“以她的意见为准。”
赫兰把烫金名册阖上,推开放到一旁,压在厚厚的大选公文下。
下午时他去了教堂。
帝国大教堂内空无一人,只有他自己静静站立,主殿上高耸的神像用一种威严冷漠的神情俯视着底下的人类。
赫兰抬起头,迎接着神的注视,那些圣洁深邃的蓝色映在眼中,他是不信神的,核战后的宗教只是作为一种统治工具存在,但她却对此坚定不移。
“您的教徒遍布大陆,包括她,她是我府上的一个小男仆”
他对着神像说明了下两人的情况,觉得这样的烦恼恐怕是神也无法理解。
空荡荡的圣堂回荡着男人的低语,赫兰的影子孤身伫立着,垂在祭坛的幕布下,最后他对着神像说:“您允许我们在一起吗?”
他从口袋里拿出金币,如果硬币朝上就是允许的。
他一连抛了九次都是反面,最后终于得到了正面,捡起来放在掌心合十,礼貌道:“谢谢您的谅解与宽恕。”
他觉得神还是很通情达理的,政府可以拨款重新整修下这里。
赫兰把备好的一袋金币都摆在祭坛上供奉给神,既然她的神允许他们在一起,那他也没什么好纠结的了。
他减去了很多心理负担,觉得有必要告知一下小男仆,她敬爱的神同意了他们的交往。
_
米娜醒来时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她睡得不好,感觉梦里一直被啃来啃去。
她睁开眼,入目的是男人那张冷漠的脸。
窗外花香涌动,他的眼神像冷水。
她以为自己在做噩梦,赶紧闭上眼。
赫兰对她的反应很不悦,揪了揪她的头发。
米娜终于惊醒了,惊悚地用被子捂住胸口,他怎么能上她的床呢?
而且什么时候进来的。
她明明锁了门的。
“为什么您会在这里?”
“想见你。”他没有一点难为情。
他的眼睛微微下瞥,盯着她领口看,米娜拢了拢领子,她已经被他吓出后遗症了,晚上睡觉都穿紧衣服,一排扣子从头到尾扣得死死的。
“你喜欢这间房间吗?”赫兰语气淡淡的,他把她抱在胸口,跟她先聊天铺垫了下。
“嗯,喜欢的。”
他点点头,知道她在说谎。
接着他用一种主持内阁会议的正式腔调缓慢对她说,她的神同意了他们的交往。
米娜刚醒来感到脑袋懵懵的。
她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你的意思是神亲口对你说的吗?”
“是的,他对我做出了回应,你可以认为这是一种启示。”
他把那枚金币给她看,给她解释了下经过,在他的描述中,硬币一共抛了很多次,每一次都是正面朝上,这无疑是一种神迹的体现。
“真的是这样吗?”
“录像已经保存了,会发到你的邮箱里。”赫兰傲慢地看着她,“你看,你的神也同意了。”
米娜不吱声了,他是有备而来的。
可恶,准备得竟然这么充分。
她转了转眼珠,开始找新的理由,他们的星座不太合,还有小姐对她有恩,不能这样背叛小姐,她说着这样不好,不能这样,不能那样,总之就是他不能靠近她。
赫兰听她说完,门外响起敲门声。
米娜一下子吓得钻进被子里,只顾着脑袋,屁股还撅在外面。
赫兰拍了拍她:“是送早餐的。”
他说了声进,礼官端着一托盘精美的食物推门而入,恭敬地摆在床上餐桌上,然后行礼告退。
“出来。”赫兰让她先出来吃早饭。
米娜躲在被子里不肯出来。
“出来。”
他心平气和得有点吓人。
米娜最后爬了出来,犹豫问道:“他有没有看到我?”
“你没必要在乎这个。”他用小银勺挖了勺芒果粥,吹了吹,喂给她。
她一动不动的,赫兰于是把勺子放下。
“你一直觉得不道德,当然,道德很重要,它是构建人类信任关系的基石。”作为统治者,他当然希望手下的民众都是遵守规则的淳朴好人,那更易于约束管理。
但是,他言辞妥切地告诉她这是个乱世。
“我不希望你好与坏,我只希望你容易生存,哪怕有一天你要做很坏很不道德的事,我也认为那合情合理。”
“你可以认为这件事错都在我,如果你的神怪罪,也只会把罪名发落到我头上,如果我们真的错了,你会上天堂,我会下地狱。”
说完,他把粥喂给她,让她一点一点喝下。
米娜沉默地喝完粥,心情已经很低落了,低声问道:“以后我都要在房间里吃饭吗?”
“嗯,再多吃点,还有营养剂也要每天吃。”
他想多喂她点,但她说吃不下了,想先去洗漱。
“嗯,去吧。”他很宽容道。
米娜走进浴室,发现自己肚子上有好多牙印。
从醒来时她就觉得身体有点奇怪,现在明白为什么了。
她摸着上面的吻痕,有一种麻麻的胀痛感。
她换好衣服出来,赫兰已经等候多时,他手里拿着药膏,米娜很抵触地往后退了退,身体躲在窗帘后,仿佛这能让她安全一点。
眨着黄眼睛的太阳光涌进卧室,一些东西从里面一道道流下来,辉煌的光芒好像要把她缠绕。
赫兰压着眉缓缓注视她,他语气很温和,让她过来,然后很残忍地把她抓在手里,最后她只能倒在床上把肚子露出来,像只小猫一样献给他。
他的手指在那里动,肚皮忽闪忽闪的疼,米娜呜呜的在心里骂,大晚上啃她的肚子,真是变态。
她很烦躁地用力乱蹬,赫兰安抚她:“快好了,再坚持一会儿。”
他给她涂完药,细心整理好衣着,开始在衣冠镜前准备自己的着装。
米娜找到了昨晚枕边的书,书被男人拿到了一边,她把夹在书页里的手机拿出来,看了眼时间,离上班还有一段时间。
“你今天有什么工作?”赫兰问道。
“我要去带小猫们洗澡,还有搬花。”
“以后照顾猫的事交给新佣人,你到书房来工作。”
米娜放下手机,抬起头:“可是我喜欢照顾小猫,小姐说没有人比我更负责了。”
“这只是工作调整,会有新的佣人跟你接手。”赫兰扣好胸口扣子,瞄了她一眼:“你不来帮我吗?”
米娜不情愿来到他身前,接过他递来的领带,“您低低头。”他太高了她够不到。
赫兰低了低身子,米娜踮起脚,把领带勾在他脖子上。
他的气息微微吐在她耳廓,黏糊糊的令她觉得很痒,她系好领带,不知道还要再做什么。
“袖箍。”他提示道。
“我这里没有那个。”
“在右边第二个柜子抽屉里。”赫兰提示道。米娜打开柜门,里面一排都是他的衣服,衬衫、外套、领带,还有各种正装配饰。
这到底是她的房间还是他的房间?
有自己的大房子不睡,非要跟她挤一张床。
米娜把袖箍用力撸上去,系带绷紧,他的手臂粗壮结实,衬衫下的肌肉微微鼓起。
“你好像对升职不开心。”赫兰细细观摩着她的表情。
“不开心。”
“为什么?”
“您把我身边的朋友都调走了。”米娜闷闷不乐道,其实这些她都隐约能感觉到,泰德突然就离开了,还有她喜爱的小猫们,她跟谁玩的好,他就让谁远离自己。
赫兰用身体贴着她,手臂轻轻擦过她的腰身,让她看着自己:“是的,他们都不要你,只有我要你。”
米娜内心十分恼火,坏人的无耻程度超出了想象。
她愤愤瞪着他,深切地意识到这段关系永远是不对等的。
而现在的处境下,他随时都会发现自己。
她想象着他知道后的反应,忽然感觉很恐怖。
如果是她提前主动跟他坦白呢?会不会相对好一点?说她其实是女人,这样喜欢男人的他就不会对她感兴趣了。
她内心犹豫不决。
他的外套已经披好,西装革履准备出门,米娜来到书桌前,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自己的社交平台传来了新消息。
她以为是玛利亚老师看到了消息回复自己,有点激动地打开。
“我会找到你的,Mina.”
消息很短,一行小字停留在巨大空白的聊天框中,她的手指哆嗦抖动。
“怎么了?”赫兰觉察到了她神色异样。
“没有。”米娜把屏幕按熄,牙齿轻轻地摩擦,发出极小的颤栗声。
艾瑟尔,她知道这是艾瑟尔发来的,他已经知道她在这里了吗?
她把那股绷紧的恐惧感努力消下去,试图冷静地思索,赫兰已经来到了她身前。
他淡淡垂下目光:“你不舒服?”
他用手捧起她的脸,她的脸色苍白,没有血色。
他的触碰令米娜惊慌失措,现在绝对不能对他说的,他疑心那么重,如果判定她是间谍,存有某种目的,她的下场会死得很惨,而且会连累到全家人。
而且他知道真相的话,会不会把她送回艾瑟尔身边?她不想再受那种折磨了。
“我没事。”她头皮发麻地克制道,试图躲开他的手指。
他只是静静看着她。
赫兰不明白她为什么会突然变得惊恐万分,她在他身边总是这样不安,像一只脆弱的鸟。
这样的反应令他觉得自己作为情人很失职,甚至让他瞬间联想到了艾瑟尔那段恶劣失败的婚姻。
艾瑟尔的妻子逃跑了,因为他做的很糟糕,很差劲。
赫兰认为自己绝对不能像弟弟那样重蹈覆辙。
“不要这么怕我啊。”
他轻抚着她的脸颊,认为他们完全可以保持健康的,和谐的关系。
可是她抖的更厉害了。
他有些烦恼地注视她,最后叹了口气,低下头对她吻了下去。
唇瓣擦过轻轻的电击,这个突如其来的吻让米娜骤然惊醒。
为什么他会突然吻她?
她反应过来后努力推开他:“您不喜欢我,就不要亲我了。”
她也生气了,他明明讨厌她,又要亲她,难道她不要面子的吗?
“我不喜欢你?”
“您说的您讨厌我,所以别亲我了。”
他沉默了会:“也许那并不是讨厌你。”
米娜问他那是什么意思。
赫兰看着她潮湿明亮的绿眼睛,迟缓地咽了咽喉咙,喉结上下滚动,继续对她说。
“也许,那代表的意思是,我可以勉为其难地尝试,喜欢你。”
第55章
空气中一片寂静的感觉。
米娜惊讶地看着他。
赫兰飞快做出了修正:“我指的是仅仅喜欢你身体的意思。”
可是他的脸却红了, 耳朵也染上淡淡红晕。
“哦。”米娜站在原地眨了下眼,看起来面无表情。
赫兰觉得她的回应太过潦草,像是不能完全领会他的话中深意, 于是又刻意强调,这只是一种身体上的生理冲动。
关于这种非理智的冲动, 赫兰的一生都没有过这种感觉, 这种完全得不到的感觉,现在, 在一个小男仆身上, 他切实感受到了。
她让他感到不满足。
他条理清晰地补充完毕,有点紧张地看着她。
她没有反应, 一副无法理解的样子,这令他很不满意, 之前她让他喜欢她一点,现在他已经在努力尝试了,可她却是这副样子。
他把下巴抬起来一点,优雅地迈步向前,像一只猫科动物那样缓缓靠近她,轻声问道:“你呢,你对我有感觉吗?”
米娜看着面前这幅高傲美丽的身体,他那双漂亮的蓝眼睛,以及他的头发、手指、所有和医生相似的地方,眼神闪烁迟疑。
她摇摇头,说没有。
“是吗?”赫兰静静看着她,被她眼中某种一闪而过的东西执着牵动着,他确信自己看到了。
他的身体缓缓迫近,两人的身体轻轻蹭在一起。
“你在说谎。”他贴着她耳朵轻声道。
米娜努力地仰起头:“我没有说谎。”
她说自己就是没感觉。
赫兰抬起她的脸让她注视他,那双冰蓝色的眼睛一点点变得深邃,就像是在她身上渴望得到些什么。
他将她抵在衣柜上,用膝盖分开了她大腿。
冰冷手指像冷水一样滑过紧张泛红的身体,缓缓指向她的胸口,指向她血液急促跳动的地方,他用一种坚硬绝对的口吻反问道:“可是你的心跳好快,这说明你也是对我有感觉的,不是吗?”
他知道她其实是对他有反应的,上次他在书桌上亲吻她,她的身体就做出了某种反应,留下了一些痕迹。
米娜在他的触摸下轻轻抖动着,她发现自己无法逃离,只能用一种奇怪的眼神望着他,像是不能确认。
“不,我才没有。”她依然倔强地坚持道。
“嗯,那这样呢?”
他的五官从容深刻,低下头,城堡外的玫瑰丛不停呵气颤抖。
赫兰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道亲吻她,比刚刚更猛烈,横冲直撞,让她几乎要窒息。
米娜感觉自己的呼吸被他全部夺走,她面色潮红,脸颊光泽闪烁,抓住他的后背小声呜咽着,对他不停说自己要喘不上气了。
“换气。”赫兰对她教导道,他蹭了蹭她的颈侧,让她缓冲停顿了下,然后舌尖探了进去。
那条黏糊糊的舌头在她口腔内搅动着,一股鼎盛庞大的感觉顶了上来,米娜紧绷身体,用力抓住他的头发,她的胸脯一起一伏,努力昂头吞咽着口水,嘴角流出的晶亮水渍像丝线一样胡乱地滴下来,顺着下巴淌到他们的连接处。
赫兰捧住她的脸,沿着她的脖子把那些长长透明的粘液一点一点慢慢吮进去,一些水流滑进了胸口,被他用力地舔起来,他看到她的皮肤胀成羞涩的粉色,像一朵鲜艳鼓起的花。
他的眼神轻柔晦暗,精确观察着她的变化,不断地用鼻尖亲昵拱蹭着,最后停在她颈后,胸腔一阵震颤,泄出轻轻的闷哼。
米娜终于得到呼吸,她张着嘴大口喘息,嘴唇湿漉漉的,闪动的水光好像是蝴蝶翅膀落下的鳞粉。
她被他用力搂在怀里,艰难想了会:“那您现在觉得满足了吗?”满足了就放开她。
“再亲一下。”赫兰粗喘着,声音透出了一点压抑的渴求,他用嘴唇湿过她细弱抖动的皮肤,小口啃了她脖子一会儿。
结束后,他把她抱到床上,将她濡湿的头发别到耳后,喂她喝了点水。
他们身上都湿透了,新换好的衣服一片狼藉,赫兰神情恢复冰冷,他衬衫的一只袖子被米娜撕裂,准备再换一身装束。
“你怎么了?”他在镜子里抬眉看着她,见她坐在床边,一直捂住胸口。
“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了。”
米娜感觉肉块与骨骼深处发生了异动,好像成千上万只蝴蝶在胃里扑腾。
“我感觉很奇怪。”她拧起眉,“您说的那种感觉,只是生理上的,是这个意思吗?”
“是的。”
他脱下衣服,露出强壮优美的流线形后背,米娜把眼睛默默转到另一边,背对他。
“那别的感觉您会有吗?”
“没有,你指的是什么感觉?”赫兰用手帕擦了擦湿润闪亮的胸口,系紧领带,语气刻薄道,“不过我对你从来没有过生理外的其他感觉,也不认为未来会有。”
米娜很讨厌他的傲慢,不快道:“那我说的大概就是生理上那种。”
“嗯,有感觉到吗?”
“算是吧。”她别过头,勉强承认,被他抱住啃了那么久,浑身都是口水,怎么可能没有感觉。
但是,她不确定自己此刻产生的这种十分微妙奇异的感觉是不是他啃久了带来的,或者是他的第一个,第二个吻带来的,她不愿再想,对他说自己要去工作了,整理了下乱糟糟的胸口,准备打开门,但却被一股粗暴的力量从背后拽住了。
门在她眼前重重关上,赫兰把她用力按在床上。
那双眼中蓝色抖动,像风暴升腾的一页缺口。
“要再感受下吗?”他在她上方提议道。
米娜的声音被他堵在了口中,他们在床上翻滚,后背的鲜花轰轰烈烈盛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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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家专门为大贵族服务的餐厅,采用会员制订餐服务,私密包厢内,艾瑟尔翘着长腿,把墨镜推到头发上,他一旁几个男生议论着最近的F1方程式锦标赛,他们都有各自赞助的车队,十几支车队都在紧锣密鼓为最后的冠军冲刺做准备。
“这次你上不上场?”
“我家里不让,说让我再大点。”
“再大都毕业了,毕业要么从政要么从军,更不让我们做这些。”
“唉,真不想提那些,这次你们队用的什么引擎?”
“V12,你们呢?”
“回归V8了。”
“哇,文艺复兴啊。”
少年们扭着细细的腰,身体结实有力,在贵宾区打起了保龄球,一下一下撞得啪啪响。
艾瑟尔平日里对赛车引擎和动力单元最感兴趣,但此刻他没有参与讨论,坐在餐桌前表情凝重,显得有些心事重重。
“你想什么呢?”莱纳斯托着下巴对他说。
“没什么。”他喝了口猩红酒汁,缓慢地咽了进去,视线一直盯着手机屏幕的那端,仿佛要把它看穿。
就在昨晚,在玛利亚·纳塔莱后台关于学术交流的诸多私信里,出现了一条略显可疑的留言,是一个学生向纳塔莱求助感情生活的,纳塔莱本人很忙,并没有看到那条消息,因此它被艾瑟尔手下截获。
艾瑟尔命令立刻去查找它的来源, IP地址显示范围是第一区,但是位置坐标受到了严重屏蔽,这样的情况很普遍,战后第一区设置有很多军工保密核心区域,政府办公大楼也覆盖有信号屏蔽器,专门用来防止间谍入侵。
精确定位是无法捕获了,艾瑟尔只能下令从账号本人查起,账号注册信息是个第一区男人,看起来跟他当初定下的查找范围毫无关系,而当手下当面找到那个人时,男人哭诉着表示对此毫不知情,几个月前他只是把信息卖给了通讯供应商,用来做黑市交易,其他卖给谁,用来做什么一概不知。
线索于是就此中断了。
艾瑟尔彻夜失眠,他把那条留言反复看了很多遍,发现其实字里行间平平无奇,也许只是寻常的求助,甚至可能不是玛利亚·纳塔莱本人的学生,开头的老师那只是个礼貌称呼,但他总觉得那条私信很奇怪,捂着胸口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呢?
天亮后,他决定诈一下那个家伙,看看她什么反应。
信息已经发出几个小时了,可是那头迟迟没有回应,艾瑟尔看了下她的登录背景状态,应该是还没上线,他有些心烦意乱,把手机丢在一旁,打开包厢内的投影屏幕,第一轮赛车锦标赛正在激烈进行。
日光铺泄在银石赛道,赛场上响起顺滑有力的排气浪声,像是一阵阵海浪的轰鸣,男生们听到动静都凑过来了,他们都看得聚精会神。
克拉克对哥哥抱怨道:“什么时候我们也能上场。”
“等再大些吧,最少要毕业,否则爸爸妈妈和姐姐都不会同意的。”莱纳斯身姿笔挺,对此事看得很开。
克拉克不满地小声嘀咕了几句。
比赛结束已经是两个小时后了,到了下午茶时间,这群贵公子们揣着兜下楼,布置精美的一楼大厅内,有一些贵族在悠闲品尝茶点。
艾瑟尔走下楼梯,余光看到一扇乌木屏风后,德尔玛尔跟一个年轻男人在议论什么,她手里端着杯银龙舌兰,神色看起来很不高兴。
他停下脚步,德尔玛尔的声音又尖又细,尖锐地飘出来一点。
“你确定他有了情人?”
“当然,证据确凿。”少年微微笑着,把一沓文件袋往她那边移了移。
德尔玛尔皱起眉,光影从她冷白得近乎透明的脸上滑下去,分成天然的两半,她的半张脸蒙在阴影中,异常恼怒。
艾瑟尔抬着下巴兴味盎然。
看来,哥哥的私生活也并不像表面那么和谐么。
第56章
主人要结婚了,庄园盛况空前,到处都是鲜花与蜡烛,乐队们每天都在亮闪闪的大厅里奏乐,丝滑的管弦乐声响与糖果糕点的甜美味道混在一起,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容。
管家在忙碌地核对婚礼名单, 米娜敲敲他的房门, 把脑袋探进去:“艾瑟尔大公要来吗?”
“当然,他是大人的亲弟弟,不过。”管家又看了眼名册,扶起老花镜确认自己没有看错,泛起嘀咕道, “孔苏埃洛夫人怎么还没有正式回帖,她可是大人的母亲”
听到艾瑟尔会来,米娜顿时心神不宁,这几天她一直在想他的那条消息,转着脑袋反复分析。
一定会找到你,那就是还没找到。
也就是说他知道这个用户是她,但是却无法定位她的位置信息。
米娜又问管家庄园现在安保还很严格吗?
“已经调到有史以来最高等级了,不仅因为婚礼,还有马上要大选,大人的随行安保也比以前更严格。”
“哦,是这样的, 我的手机网络好像不太好。”
管家说很正常,还给她展示了一番:“最近庄园使用了最顶尖的军用信号屏蔽装置, 外界都无法定位到我们内部具体信息的,当然对我们里面的的网络也会有影响。”
米娜得到了解惑,终于想明白了。
所以艾瑟尔根本不知道她在哪里,他只是故意恐吓她,或许就等着她露马脚。
说不定,他根本不确定这个账号是她,只是在刻意试探,她从来没发布过笔记,也确定没泄露过个人信息,过去两个多月都隐藏得很好。
但是艾瑟尔是怎么找到的她呢?巧合吗?
一时间米娜也有点摸不着头脑,为了避免惹来怀疑,她没有把账号注销,只是把在线状态更改,装作没有看到那条消息。
“我想请几天假。”米娜跟老头商量着,来往的宾客这么多,万一她不小心撞到艾瑟尔。
还有孔苏埃洛夫人也是见过她的,知道她长什么样子,她必须要躲起来。
“又请假,一到用人你就生病请假。”
平日里闯祸闹腾的时候倒是身体好的不得了。
管家严厉批评了米娜,说这件事要去请示大人。
“别呀,能不能别跟他说?”
米娜这几天都在刻意躲着他,她疯狂地吃抑制剂药物,把那些胶囊加倍剂量吞服,迫切地想隐藏自己的性征。
她还记得那天早晨她换了整整三套衣服才出门
而且那些吻让她困扰,她不明白那种感觉到底是什么。
她有点失落地从管家房间出来,摸着自己的胸口,心脏跳动的地方,几天来那里的异动仿佛平息了。
米娜向着后山走去,因为害怕遇见他,不忙的时候也不待在寝室里,总是偷偷跑到森林里玩。
她跟树抱了抱,坐在草地上,身后的草丛里响起一阵异动,沙罗瓦钻了出来。
米娜好久不见它了,开心地抱着它,沙瓦罗神情有点憔悴,她明显感觉到它瘦了好多,毛发也粗糙了,新来的佣人是不给它按时喂药吗?
她皱起眉,很担心它的情况。
“要是我能再回来照顾你就好了。”她难过道。
沙罗瓦趴在她的怀里,轻轻拱着她的手背,小声叫着。
“米高!米高!”老管家缓慢地跑来了。
米娜一听管家的声音,立刻抱着猫往草丛里钻,害怕又被他骂。
“出来呀,米高,快出来。”
管家气喘吁吁的,浑身是汗:“小姐和大人,因为你,又争执起来了。”
米娜从草丛里爬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