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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大哥×假少爷 8 逃避

裴予一夜未眠,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才吞下两颗褪黑素,强迫自己陷入昏睡。

裴宴亲了他,不是额头, 不是脸颊, 是嘴唇,甚至还伸了舌头。

这个认知像一把冰锥, 刺穿了他所有自我安慰的借口, 他再也无法为裴宴的行为找到任何合理的、属于兄长范畴的解释。

接下来该怎么办?撕破脸?他不敢。一想到桐泰乡那个让他恐惧的地方,他就浑身发冷, 思前想后, 似乎只剩下一条路:躲。尽可能地避开裴宴,并用行动时刻提醒对方,我们是兄弟, 求你清醒一点。

因为药物作用, 他直接睡到了第二天下午, 连妈妈来叫吃饭都没醒。

醒来后,他二话不说开始收拾行李, 同时给宗沈发消息。

【裴予:出去旅游,走不走?】

【宗沈:?不去。】

裴予没再回复, 背起背包就下了楼, 妈妈正和小姐妹打电话, 他匆匆打了个招呼,“妈, 我跟朋友出去旅游几天,到了给你电话。”

李沛文觉得太突然,起身想送他, 被裴予按着肩膀坐了回去。

“我不是小孩子了,走啦。”他抱了抱妈妈,随即加快脚步,几乎是逃离了家门。

他早已订好南方避暑胜地的酒店,直接一口气订到了开学,一路心慌意乱地赶到机场,办理登机,连手机震动了好几下都没察觉。

另一边,裴宴连续几通电话无人接听,眉头微蹙,会议前,他给母亲发了条短信。

【裴宴:妈,予予在家吗?】

【妈妈:予予出去玩了。】

裴宴将手机倒扣在桌面,面色如常地主持会议,“开始吧。”

无人知晓他心底的冷笑。阿予,你已经察觉了,知道了,你会怎么做呢?我很期待。

长达两小时的会议结束,裴宴第一时间拿起手机,那个被置顶的对话框安静得刺眼,他唇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直接拨号。

三次,全部无应答。

就在耐心即将告罄时,那边终于有了回复。

【裴予:大哥怎么了?我刚在买东西,人好多。】

【裴宴:在哪里?】

【裴予:去玩了[太阳][沙滩]】

裴宴的目光死死锁在那句疏远的“大哥”和敷衍的回复上,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裴宴:为什么叫我大哥?我说过,叫哥。】

对话框顶部的“对方正在输入…”反复显示了两分钟,才弹出一条新消息。

【裴予:大哥就是大哥啊,喊大哥才能体现出我对大哥的尊敬[敬礼][狗头]】

呵,裴宴扯了扯嘴角,眼神阴沉得能滴出水,划分界限?保持距离?阿予,你太天真了。

裴予确实没故意不接电话,景区人山人海,他挤出一身汗才办完入住,洗完澡出来看到裴宴的消息,心脏还是本能地一哆嗦,即使“撞破”了秘密,他也不敢真的无视裴宴。

战战兢兢地等了一天,发现裴宴并没勒令他回去,心中不禁燃起一丝侥幸,是不是……有效了?

他很快联系上本地朋友,吃喝玩乐,醉生梦死,几乎快要忘记自己为什么逃来这里。

这天,他喝了点小酒,微醺着回到酒店。

“咔嗒——”

房门打开,他扯着领口往里走,模糊看见自己床上坐着一个身影时,瞬间酒醒,心脏骤停!

“啪!”

他猛地按亮顶灯,刺目光线下,裴宴穿着黑色衬衫,宛如暗夜里的审判者,正慵懒地坐在他的床沿,指间夹着的烟刚刚摁灭。

裴予头皮发麻,下意识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声音干涩,“……大哥。”

裴宴没有应声,怒极之后,反而是一种极致的冷静,他不断告诫自己,还不是时候,不能吓跑他。

“阿予,”他的声线平稳得可怕,“玩得开心吗?”

裴予不敢回答,记忆猛地被拉回初一那年,他大病初愈偷偷参加学校旅行,第一天晚上就在酒店门口被裴宴逮到。

那时刚成年的裴宴也是这般喜怒不形于色,问他“玩开心了?”,然后把他拖进房间,用戒尺抽红了手心,任凭他哭得稀里哗啦也不心软,虽然后来知道他是担心自己身体,医生及时出现,苦药后面也永远跟着一颗糖,但那种被绝对掌控和惩罚的恐惧,早已刻入骨髓。

“怎么不说话?”裴宴冰冷的嗓音将他的思绪拉回现实。

裴予身体一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将右手手心朝上,递到了裴宴面前,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蝇,“…我错了。”

裴宴换了个姿势,双腿微分,用力一拉,裴予便踉跄着跌入他两腿之间,白皙的掌心完全暴露在他眼前。

“啊,不好意思阿予,”裴宴的语调带着伪装的惋惜,另一只手却慢条斯理地解下了腰间的皮带,冰冷的金属扣在空中划过一道寒光,“哥哥出来的急,忘记带戒尺了。”

他用皮带光滑的内侧轻轻摩挲着裴予微微颤抖的掌心,语气温柔却残忍,“今天就用这个,好吗?”

裴予紧张地攥紧了衣角,对兄长的崇拜与恐惧交织涌上,几乎让他窒息,他深吸一口气,鼓足生平最大的勇气,猛地抬起头,直视裴宴深不见底的眼睛,“大哥!我已经长大了!你不能…不能再这样了!”

裴宴歪了歪头,像是不解:“长大了,就不是哥哥的弟弟了?”

“长大了,哥哥就不能管教弟弟了?”

裴予握紧的拳头被裴宴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强行掰开,重新露出脆弱的掌心,他挣扎着想后退,却被裴宴铁钳般的手固定得动弹不得,绝望和一股破罐破摔的怒气涌上心头,他几乎是口不择言,“所以大哥也知道我是弟弟吗?!”

“也确认我们之间只能是兄弟这个身份,对吗?!”

房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裴宴手中的皮带不知何时已被对折握紧,冰冷的金属扣抵在裴予滚烫的掌心皮肤上,激起一阵战栗。

“阿予,”他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偏执,“人的一生可以有很多种身份,你是我弟弟,这一点,谁都无法否认。”

但弟弟,只是你最不重要、也最容易被覆盖的身份之一。

“所以…”裴宴的语气带上了一□□哄,却又充满了威胁,“乖乖伸手,好吗?哥哥不想对你用强。”

冰冷的金属扣紧贴着手背的血管,裴予绝望地闭上眼,鼻尖发酸,最终还是缓缓松开了紧绷的拳头,摊开了掌心,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清晰,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和宣告,“大哥…你是大哥,是我未来孩子的大伯。”

“兄弟…是我们永远没办法改变的关系。”

裴宴没有回答,只是用指尖,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缱绻,一遍又一遍地摩挲着那片即将承受惩罚的、微微颤抖的皮肤。

“啪!”

三下。

裴予看着自己微微发红的掌心,说实话,并不疼,裴宴根本没用力,但这种惩罚的方式比疼痛更让他难堪,皮带光滑的内衬更像是一种暧昧的工具,上面还带着裴宴的体温,而裴宴把玩他手指的动作,也全然不似教训,反倒像某种令人头皮发麻的情/趣前戏。

原本和朋友约好的出海钓鱼,因为裴宴的出现彻底泡汤,他瞥了一眼时间,试图委婉地送客,“大哥,快十一点了,你还不回去休息吗?”

裴宴丝毫没有挪动的意思,他松了松领带,手臂随意搭在床边,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森*晚*整*理“今晚我睡这里。”

“不用!”裴予果断拒绝,甚至下意识后退两步,拉开安全距离,“我身体好得很,不需要人看着。”

裴宴要笑不笑地看着他,他的冷静反倒衬得裴予的反应过于激烈,“都是男人,睡一起怎么了?你小时候哪次生病不是我陪着?”

裴予一时语塞,内心五味杂陈,他几乎想脱口而出:你明明知道为什么!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能憋出一句,“……现在不一样了。不止男女有别,男男也有别。大哥你没听说吗,现在喜欢男人的男人多了去了。”

“哦?”裴宴挑眉,好整以暇地望向他,仿佛只是随口一问,“那你喜欢吗?”

就在这时,裴宴的手指搭上了衬衫纽扣,一颗颗往下解,露出线条分明的胸膛和腹肌,裴予猛地别开视线,硬邦邦地回答,“不喜欢。”

“既然你不喜欢男人,”裴宴唰地脱下衬衫,随手扔在一旁,又自然地打开裴予的行李箱翻找睡衣,语气甚至带着一丝戏谑,“那你在怕什么?怕我吃了你?”

“…随你便。”裴予语塞,一股闷气堵在胸口,他抱起一床被子,转身走向房间里的沙发,“我睡这里。”

他把自己摔进沙发,用被子蒙住头,内心无比煎熬,他搞不懂裴宴到底想干什么,但他唯一清楚的是,绝不能让他破坏眼前平静的生活,不止他…还有妈妈。

裴宴单手支着下巴,看着沙发上鼓起的一团,即使是生闷气的裴予,在他眼里也鲜活可爱,终于知道亮爪子了,不错,胆子见长。

听到浴室传来哗啦啦的水声,裴予紧绷的神经丝毫没有放松,水声很催眠,但他的大脑却异常清醒,反复回放着那个晚上的吻,如果他睡着了,裴宴会不会又…

想到这个可能性,他全身肌肉都绷紧了,屏住呼吸,听到水声渐歇,立刻面朝沙发背,紧紧闭上眼睛,假装已经熟睡,他就不信这样裴宴还能怎么样!

视觉关闭后,听觉变得异常敏锐,他的心跳随着裴宴越来越近的脚步声而加速。

裴宴用毛巾擦拭着半干的头发,水滴偶尔滑落,在暖光灯下,他眉宇间的攻击性似乎被柔和了几分,他看了一眼“熟睡”的裴予,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弯腰,连人带被子一起,稳稳当当地抱了起来。

身体骤然悬空,裴予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全身僵硬得如同石头,下一秒,他被轻轻放在柔软的大床上。

难道裴宴要……?!

最坏的猜想涌入脑海,他再也装不下去,睫毛颤抖着,假装被吵醒,声音带着惺忪的沙哑:“几、几点了?”

他睁开眼,猝不及防地撞进裴宴深不见底的眼眸里,眼神中浓稠的情绪仿佛要将他吞噬,他差点没维持住脸上的表情,慌忙再次紧闭双眼,内心疯狂祈祷,只要不挑明,只要还能维持表面的平静…

裴予闭着眼,等待最终的审判,然而预想中的动作迟迟没有降临,高度紧张后的疲惫如潮水般涌来,他竟然就在这种极致的忐忑中,真的睡着了。

在他意识彻底涣散的前一秒,仿佛有一声极轻的叹息落在耳边,一句模糊的低语如羽毛般拂过,听不真切,便消散在空气里。

裴宴将人放回床上后,并未离开,他垂眸看着那个背对着自己的身影,低声呢喃,声音里藏着不容错认的偏执与渴望:“阿予,我的耐心……快耗尽了。”

第二天,裴予是被裴宴叫醒的,他下意识地躲开裴宴伸过来想揉他头发的手,习惯性地想往被子里钻,忽地想起昨夜种种,瞬间彻底清醒。

他猛地坐起身,第一反应就是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不疼,似乎也没有肿,他抬眼,正好对上裴宴好整以暇的目光。

裴予轻咳一声掩饰尴尬,强作镇定地抓过自己的衣服,一头钻进了洗手间。

他在洗手间里磨蹭了许久,对着镜子确认自己一切正常,打定主意要等裴宴先离开。

刚打定主意,敲门声就响了,裴宴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不紧不慢,“洗好就出来吃早餐,一会儿带你去个地方。”

裴予深吸一口气,对着镜子练习了好几次微笑,才慢吞吞地挪出去,活像一只警惕的鹌鹑,“大哥,你不用去公司吗?”

裴宴拉开椅子,示意他过来坐,并没有计较那个疏远的称呼,语气甚至称得上温和,“最近不忙,专门空出时间陪你。”

“真的不用!”裴予想都没想就拒绝,试图劝返,“哥,公司离不开你,我这边有朋友,真的不用你特意陪着我。”

裴宴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眼眸微眯,裴予心里一咯噔,立刻噤声,三步并作两步乖乖坐到椅子上,埋头开始吃早餐,他一眼瞥见手边的牛奶,默默地将它推远,伸手拿了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

早餐在沉默中接近尾声,裴宴忽然将那份被冷落的牛奶再次推到他面前,语气不容拒绝,“把牛奶喝了。”

裴予盯着杯子,做着微弱的反抗:“我不喜欢喝牛奶。”

“是么。”裴宴面不改色,端起那杯牛奶,自己仰头喝了下去,他的目光落在裴予脸上,意有所指,“看,没毒。”

裴予:“……”

是没毒,但有别的啊大哥!你倒是委屈上了!

有裴宴在,裴予对所谓的“出去玩”根本不抱任何期待。他沉默地坐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心里盘算着一会儿怎么找机会溜走。

然而,当车子停在山顶,映入眼帘的不再是单调的风景,而是一条蜿蜒曲折、搭建在树林间的深蓝色轨道,旁边停着一排酷似卡丁车的小型赛车时,裴予的眼睛瞬间亮了。

“这是什么?”他忍不住问道,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新奇。

裴宴没有回答,只是微笑着朝他伸出手,裴予迟疑了一下,还是习惯性地将手放了上去,裴宴立马轻轻捏了捏他的掌心,那酥麻的触感瞬间席卷他的全身,“小型山地赛车,比比?”

这种新奇玩意裴予还是第一次见,他兴奋起来,反手拉住裴宴的手就去排队,像极了小时候发现新玩具的样子。

两人各开一辆车,戴好头盔,握住方向盘,听着耳边工作人员讲解规则:左脚刹车,右脚油门,禁止下车,撞车自负。

裴予的肾上腺素开始飙升。

哨声一响,他猛地踩下油门,车子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瞬间将其他人甩在身后,风声在耳边呼啸,景色飞速倒退,他得意地回头想看看裴宴被甩了多远。

然而还没看清,一辆车就“轰”地一声从他旁边超了过去,只留下一句带笑的调侃飘散在风里,“笨蛋阿予,被我追上了哦。”

裴予:“!”

是裴宴!

他立刻收起了轻敌之心,全力加速,很快,裴宴的车影再次出现在前方,而不远处,正是一段设计成“水帘洞”的位置。

“追上你了!”就在两车即将并行的瞬间,裴予喊道。

裴宴闻声侧过头,双车并驾齐驱的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他看到裴予脸上洋溢着极其灿烂的笑容,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揉碎的星光,纯粹而快乐,他心中一动,将刚才在路上随手摘的一小束野花,精准地轻轻一抛,划过一道完美的抛物线,恰好落在裴予的腿上。

就在这时,“水帘洞”的水幕哗啦落下,水滴溅湿了衣衫,也模糊了视线,裴宴猛地回神,再看去时,裴予已经带着那束野花,欢呼着冲向了前方。

最终,裴予的车率先冲过了终点,身上缠着代表胜利的红线,手里紧紧攥着那束不起眼的野花,那一刻,他像个真正的冠军,脸上洋溢着纯粹的喜悦和酣畅淋漓。

裴宴紧随其后到达,走到他身边,自然地替他理了理被头盔弄乱的头发,眼中带着许久未见的轻松笑意,“开心吗?”

“嗯!”裴予重重点头,过足了瘾,他把花递还给裴宴,“你的花。”

“送你的。”裴宴没接,却从里面挑出最小最精致的一朵,仔细地别在了自己衬衫胸前的口袋上,只露出一个小小的花苞,那一点自然的色彩,在他严谨的衣着上显得格外突兀,又奇异地和谐。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分享着同一份酣畅后的宁静,那种无形的亲密氛围,确实让旁人难以介入。

又玩了两天,裴予才跟着裴宴返回北市。

踏入家门,看到母亲李沛文关切的脸庞时,裴予猛地打了一个激灵,瞬间从这几日短暂的放松和欢愉中惊醒。

北市,裴家,母亲…这一切都在提醒他,那短暂的“正常”不过是假象,他们之间横亘着无法逾越的鸿沟。

李沛文看着儿子发呆的样子,连叫了他两声,一脸担忧,“怎么了宝贝?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看医生?”

裴予回过神,慌忙摇头,“妈我没事,就是刚才…突然想到点事情。”

“没事就好。”李沛文松了口气,随即又笑着拿出手机,点开一张照片递到他面前,“来来来,看看这个姑娘,觉得怎么样?”

裴予低头看去,照片上的女孩眉眼温柔,长相乖巧,确实很符合他的审美,他如实回答:“很漂亮。”

李沛文脸上露出喜色:“那就好!妈妈把她的微信推给你,你们年轻人先聊聊看,处处看。”

在大儿子裴宴那里栽了跟头后,她几乎把全部希望都寄托在了二儿子和小儿子身上,“说不定啊,我们阿予比你大哥还先结婚呢!”

听到母亲的第二句话,裴予刚到嘴边的拒绝瞬间咽了回去。

是啊!他怎么没想到!

如果他有了女朋友,开始正常地恋爱、结婚,裴宴还有什么理由、什么立场继续纠缠他?

一丝希望的曙光骤然照亮了他压抑的心境,裴予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第52章 大哥×假少爷 9

私密咖啡馆

裴予赶到时, 程琪已经到了,她坐在靠窗的卡座里,正低头看着手机,侧影娴静。

“抱歉, 路上有点堵, 等很久了吗?”裴予微微欠身,将路上买的一小束香槟玫瑰递过去, 动作略显匆忙, 他今天特意收拾过,浅色毛衣衬得他肤色更白, 身上还带了点清冽的雪松调香水味。

程琪有些惊讶地接过花, 笑了笑,“没有,我也刚到, 谢谢, 花很漂亮。”

她落落大方, 目光在裴予身上不着痕迹地扫了一圈。

裴予在她对面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咖啡杯壁, 因为存着别样的心思,开口时难免有些局促和不自然。

程琪双手交叠搭在下巴下, 看着他, 忽然噗嗤一笑, “裴少爷,你和传闻中…好像不太一样, 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她眼神明亮,带着点看穿一切的了然,被她这么一看, 裴予反倒松了口气,他抿了口咖啡,像是下定决心般开口,“程小姐,那我就直说了,你…能不能暂时假扮我的女朋友?”

说完这句,他像是卸下个包袱,语速快了些,“不会让你白帮忙的,有什么条件或者辛苦费,都可以谈。”

程琪闻言,并没有生气,反而觉得有趣,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你觉得我看起来很缺钱吗?”

她顿了顿,指尖轻点桌面,“不过,假扮女朋友这个提议,我倒可以考虑考虑,正好最近我也被家里催得头疼。”

她身体微微前倾,眼里闪烁着好奇的光芒,“所以,能问问吗?你是为什么需要一位假女友呢?总得让我这个‘演员’了解一下剧本背景吧?”

裴予嘴角的笑容僵了一下,迅速编了个理由:“我哥还没结婚,我妈就老催我,烦得很。”

他垂下眼睫,避开对方探究的视线。

程琪了然地点点头,用小银勺慢慢搅动着杯里的咖啡,没有追问,不知道想到什么,她忽然放下勺子,拿起包,冲裴予狡黠地眨眨眼,“行,这戏我接了,不过嘛…做戏要做全套,走,先陪你的新晋女友去逛个街,培养一下默契?”

裴予本以为自己对逛街的耐力已经算不错,毕竟常年陪母亲练出来了,但在程琪面前,他才知道什么叫小巫见大巫。

从下午三点到晚上八点,整整五个小时!从商场一楼横扫到顶楼,再从顶楼扫回一楼,到最后,裴予不仅双手提满了购物袋,连脖子上都滑稽地挂了一个礼品袋,他感觉自己的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他暗自咬牙,不能这么虚吧?才五个小时!正当他深吸一口气,准备硬着头皮问“还要不要再看看”时,程琪忽然自然地转过身,伸手替他整理了一下并不凌乱的衣领。

她靠得很近,声音压得极低,语速却很快,“快快快!配合一下!斜对面那个穿白色西装的女人,看到了吗?我异父异母的好姐姐!绝不能在她面前输了阵仗!”

她脸上挂着甜蜜的笑,眼神却亮得像要战斗,“裴少爷,现在就是你展现裴家少爷实力和男友力的时候了!给我撑住!”

裴予抬眸看向不远处,除了程琪的姐姐,他还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赶紧也背过身子,“我知道了。”

“在你姐姐有两三步距离的位置,那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是我哥,咱们两个要装得像一些。”

两人对视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眸中的“惺惺相惜”。

“姐,好巧啊,你也来这里逛街?”程琪挽着裴予的胳膊,脸上带笑,主动领着裴予去了她姐姐面前,“这是我男朋友裴予。”

程琪的姐姐很高,比裴予还猛一些,这让裴予不知觉地挺值了背脊,从她身上竟然看到了和裴宴某些相似气质,感受到裴宴投过来的视线,裴予忍住没有看过去,伸出了右手,“姐姐,你好,我是琪琪的男朋友裴予。”

程从筠毫不掩饰地上下打量着裴予,眼神很凉,在看到裴宴发沉的脸时又不露痕迹地挑了一下眉,眼神凉意被驱散了一些,抬手握了下,一触即分,“你好,程从筠。”

裴予顶着裴宴极具压迫性的视线,硬着头皮,也给程琪介绍他哥,“琪琪,这是我哥裴宴,你和我一样喊大哥就行。”

程琪对上裴宴冰冷的眼眸,打了一个抖,揽着裴予胳膊的手更加用力,“大哥,你好,我的阿予女朋友。”

因为紧张,连名字都没有说。

裴宴收回自己的眼神,他嘴角勾起一抹微笑,“既然这么巧,晚上就一起吃饭吧。”

裴予看到他哥这幅笑意盈盈的样子就害怕,下意识地拒绝,“不用了,我和琪琪约了餐厅,是情侣餐厅。”

“哦,是吗?那谁规定了情侣餐厅只能情侣去。”程从筠适时接话,歪了一下头,看向裴宴,“刚好我和裴总也是两个人,要不拼个桌?”

没一会儿,等程从筠和裴宴处理好工作上的问题,四人坐在同一辆车上,一起出发去情侣餐厅。

车上的氛围格外别扭,谁都没有开口说话,气氛一时压抑得不行。

【裴予:等会儿,我们两个必须在一桌!】

【程琪:必须的,天奶啊,我服了】

【程琪:都说了是情侣餐厅,还要跟过来……】

【程琪:等会儿你喂我吃饭,给我擦嘴角,给我切牛排,知道了吗?!必须亲密点!】

【裴予:包的包的!】

两人都低着头发消息,谁都没有注意到后面两人的臭脸。

来到定好的餐厅,裴予和程琪对视一眼,死死地黏在一起,像是胶水一样,直接在服务员的引领下落了坐,裴宴他们两个就坐在他们两个的斜后方。

两人如芒在背,坐立难安,从感觉后面阴森森的。

裴予松了口气,先是给程琪倒了水,等牛排上了之后,他抬了抬手,对服务员说:“都放在我这里就好。”

他拿着刀叉慢吞吞地切着牛排,说实话,他还真没怎么切过,平时都是他哥给他切好。

他这边正切着呢,服务员又端过来一份切好的牛排放在了程琪的面前,“您好两位,打扰了,这是那位先生给您切好的牛排,并留言说,他弟弟没切过牛排,他就代劳了。”

“……”裴予无语,还没来得急说话,只见服务员直接接过了裴予刚切好的牛排,“还说,他弟弟切的不好看,给他这个哥哥吃就好了。”

程琪:“……”

“好、好的。”

表面上服务员脸上除了微笑,什么多余的表情都没有,实际上心里吃瓜吃到飞起,这是四个人在搞什么啊?换乘恋爱吗?

你爱我,我爱他,他爱你,好精彩,好抓马。

一顿饭下来,裴予吃得心力交猝,走得时候和他们四个分开了,他跟着裴宴一起回家。

裴宴长腿交叠,手指不紧不慢地点在自己的膝盖上,嗓音温和,问起话来倒真像是家里长辈再关心小辈,“什么时候的事?”

“妈妈介绍的。”裴予抿了抿嘴唇,眼眸低垂,“你知道的,琪琪很复合我的审美,而且我们两个年龄也合适,就在一起了。”

一口一个你知道,一口一个年龄,裴宴几乎就要气笑了。

“我知道?”他干脆利落地扯开自己的领带,一大片肌肤露了出来,“我什么时候知道了?”

裴予偏头看了一眼裴宴,看到他要喷火的眼神,别开了眼睛,小声坚持着,“反正是我喜欢的类型,妈妈也同意了。”

“如果我说我不同意呢?”裴宴的语气不容置疑,“她不适合你。”

“怎么就不适合了?”裴予有自己要坚持的东西,寸步不让,“大哥,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说到这的时候,他的语气很低,很平稳,但狠狠地扎在了裴宴的心上,“是一只小猫,一只小狗吗?”

“哥哥总想让我听话,可我是一个人,也有自己的想法。”

裴宴忽地心中的气就消失不见了,他的偏头看着裴予。

两人一左一右,隔着车间,就这么相望,裴予从裴宴的眼神中发现了许多自己之前从未没有注意过的情愫,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他不想去想,也不敢去想,只能苍白又无力地提醒着裴宴,“哥,我真的把你当作我很重要的人。”

裴宴第一次率先败下阵来,收回了目光,在车子停稳之后,他捉住了裴予的手腕,一字一句,“阿予,哥哥从来没有把你当作小猫小狗,哥哥很爱你。”

意识到裴宴还想要再说些什么,裴予猛地推开门下去,就要跑进房间,刚抬起脚步,就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哥,我很珍惜现在的生活。”

“你懂我的意思。”

说完这句话,就直径跑进了房间。

北市正式进入了雨季,晚上有些凉,还飘起了蒙蒙细雨。

裴宴在车里坐了很久,他想当一个人在你心里生根发芽,如果要拔掉,那定是要见血的,定是要痛的。

他不想痛,也不想拔掉。

所以,阿予这是你给我的答案吗?匆匆找一个女朋友来搪塞我。

裴宴吐出一口烟,黑暗中,他抬起自己的手掌,虚虚地握了一下,我想要的,还从来没有得不到的,无论什么手段——

作者有话说:修了修文宝子萌,前面1-8章,建议看过的宝子重新看看~[垂耳兔头]多了一些情节~[哈哈大笑]

第53章 大哥×假少爷 10

北市进入雨季之后, 裴予要不就是一出去就出去玩很久,要不就是待在家里哪里都不去。

不过还是出去的次数比较多,毕竟他现在和程琪是男女朋友关系,要经常出去玩。

这天他和程琪又约着去了一个雅致的地方吃饭, 同行的还有两人的朋友, 浩浩荡荡一群人。

裴予站在程琪的身边,把她护在身后, 带着她和她朋友落坐, 又是拉椅子,递湿巾, 格外细致。

宗沈将这一幕看在眼底, 看得心惊,看得牙酸,也就趁着裴予去洗手间的时候, 跟在他身后一起过去了。

他肘击了一下裴予, “你和程琪, 认真的?”

裴予的眼皮都没有抬,任由水流冲刷着自己的手指, “难不成假的吗?”

宗沈欲言又止地看着他,过了好半晌这才拍了拍裴予的肩膀, “祝你好运兄弟。”

说完这句话, 他就离开了。

在宗沈转身的那一秒, 裴予啪嗒地一下关了水龙头,他看着镜子里面的的自己, 抿了抿嘴唇,这些天他和裴宴几乎是不怎么见面的,两人好像陷入了一种冷战。

按理说, 他应该开心,轻松才对,可他的心里还是沉甸甸的,像是有一块巨石压在心底,让他喘不过气。

回去吃饭的时候,程琪见他脸色苍白,蹙了蹙眉,想要拿了纸巾给他擦汗,“身体不舒服别强撑,我们要不直接回去吧。”

裴予拦截住程琪的手,把纸巾握在了手中,“我没事,就是刚想到一些事情。”

程琪又给他倒了一杯热茶,“行,那你有问题及时说。”

裴予“嗯”了一声,房间里的人不少,很快就活络了起来,让他也没有再去想其他的事情。

两人的互动被大家看在眼里,朋友说什么也要让他们两个喝一杯。

程琪起身就要给裴予挡酒,“哎,不带这么欺负人的啊,阿予今天不舒服,我替他喝。”

“不行不行,我看裴少就是故意的!”

“阿予这表情不像是不能喝的!”

“……”

裴予笑骂他们,直接一杯酒下肚,“行了啊,今天主要是来吃饭的。”

中间程琪的手机铃声不断地响着,她没注意,但是裴宴发现了,给她说了声。

程琪看到手机上的备注脸色不是很好,给裴予打了个招呼就出去接电话了,电话不是很长,但她的脸色更难看了。

她坐下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凑到了裴予的耳边,悄声道:“阿予,我们两个要不直接订婚吧。”

裴予愣了一下,就听见程琪继续说,“没事,不着急,你考虑两天,给我个答复就行。”

订婚?

“家里催得急?”裴予问了一嘴,想到他刚才扫过手机屏幕的备注是【程从筠】,两人在电话里吵架了?

程琪摇了摇头,现在不方便和他说具体情况。

两人各怀心事,都心不在焉,吃过饭也没有跟着宗沈他们换场地玩,准备给程琪送回家就回去。

他正想开口问程琪今天饭桌上的话,就听到鸣笛声,抬眸一看,裴宴的车竟然就在不远处听着,也不知道停多久了。

车窗下降,露出了裴宴在黑暗中的脸,“程小姐,我让助理送你回去,我和阿予还有点事情要说。”

程琪看了一眼裴予,见裴予的脸色又白了几分,正准备询问,就被助理请着上了后面的车。

直到后面的车走远,裴予站在原地也没有动。

裴宴又说了一遍,声音带着压迫,“阿予,上车,我不想再说第三遍。”

裴予终于动了,他转了转眼珠,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大哥,你先回去吧,我等会儿还要去宗沈他们。”

“咔搭——”

车门被裴宴从里面推开,紧接着是一条长腿,高大的身影覆盖在裴予的面前,风裹挟着酒精与沉香的味道一起进入裴予的鼻腔,他下意识地皱眉,问裴宴,“你喝酒了?”

裴宴眼眸很沉,他没回答这个问题,抬手用指腹压在了裴予的嘴唇上,逐渐加深力气,几乎是捧着裴予的脸,用手指蹂躏他的唇瓣。

裴予感受到疼痛开始反抗挣扎,他抓着裴宴的手腕往后扯,却被裴宴轻而易举地桎梏在身后,连同整个人都被压在了车身上。

浓烈的酒精味几乎要把裴予包裹,而裴宴还在不断挤占他的空间,用额头抵着他的额头,鼻尖相贴。

“疼…”裴予眼睛中飚气了泪花,他用气声说话,看着裴宴不对的状态,试图唤醒他,“哥,你醉了,我跟你回家,你别这样。”

裴宴轻轻地笑了下,像是不解地看着他,“这样是哪样?”

“是不能抵着你的额头吗?”

“是不能与你相贴在一起吗?”

“是不能抚摸你的嘴唇吗?”

“嗯?阿予,你告诉我,我不能哪样?”

裴予的牙齿都在打颤,他们站的位置虽然不显眼,但也说不让隐蔽,特别是在人流量很大的餐厅门口,一边被裴宴“恐吓”,一边又要担心被别人看到,在双重压力下,眼眶中的泪水止不住地下落。

一滴两滴。

因为两人贴得太近,甚至有的泪水直接掉在了裴宴的眼下,顺着裴宴的脸往下滑,一时间竟分不清他们两个谁在哭。

裴予的声音带着祈求,“哥,我求你了,我们回家好不好,我错了。”

裴宴抬起指腹为裴予一点点擦去眼泪,眼眸一点点加深,他其实更想用另外的当时来为裴予擦掉泪水。

“阿予,疼吗?”裴宴的嗓音有些沙哑,还带着一道微不可闻的叹息声,“哥哥,也好疼,你知道吗?”

“哥哥,竟然也分不清你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欢程琪了,哥哥真的好难受。”

“阿予……”

裴予的瞳孔猛地紧缩,意识到裴宴接下来可能要说什么话时,他大口大口吸气,声音尖锐刺耳,“不要说了,不要说了!”

“哥,我求你不要说了!”

由于用力过猛,裴予止不住地干呕了起来,脖子以上的部位被憋的通红。

裴宴看着裴予声嘶力竭到干呕的样子,心中疼得无以复加,他终是松开了手,任由裴予滑落外地。

裴予捂着自己的胸口,蹲坐在地上,低声呜咽着,只要不捅破这层窗户纸,只要,他还能享受着虚假的和平。

裴予不知道自己这天是怎么回去的,回去之后他的嗓子哑了,每天早上起来桌上都会备着一杯蜂蜜水。

两人谁都没有提那天的事情,可是你不提并不代表事情没有发生,事情并没有被解决,而是被搁置了。

【程琪:阿予,订婚的事情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程琪:不管是订婚还是结婚,我们都还是这样相处,都是假的。】

【程琪:如果你不愿意的话,也没关系,你和我说,我现在去找其他人。】

裴予看到程琪的消息后,他这才想到上几天程琪给他说的事情。

【裴予:好,订婚吧,但是我想和妈妈说一声。】

【程琪:好!有消息了你和我说!】

裴予看着手机屏幕发了一会儿呆,他拿着手机便下楼了,他妈妈李沛文这会正在做甜点。

李沛文见裴予下楼,赶紧招呼他过来尝尝,“嗓子好些了没?”

“好多了。”裴予站了有一小会儿,有些不自然地开口,“妈妈,我想和琪琪订婚,你觉得怎么样?”

李沛文一惊,赶紧放下手中的东西,拉着裴予坐到了沙发上,她知道裴予和程琪在处对象,只不过他没想到两个人的发展对这么快,“你和琪琪都还小,不再玩几年?”

裴予点点头,不敢去看李沛文的眼睛,他总觉得自己愧对李沛文,他妈妈给他养大,而他竟然…

“这是我和琪琪一起的决定,想让您安排一个黄道吉时,两家人坐在一起商量商量。”

李沛文看着裴予,眼中的疼爱几乎要溢出来了,边比划边惆怅道:“我们予予长大了,我总觉得你还这么小一点呢。”

裴予的眼睛有些酸,他咽了咽口水,捏紧了自己的手机,“妈,能不能先不要和大哥他们说?想保持一点神秘感,等我们两家都商量好定下来之后再和大哥说。”

“予予,你确定?”李沛文不解,而且有点为难,这瞒着大儿子总觉得不太好,“怕是你哥会生气。”

“求你了妈,大哥那边有我呢。”裴予抓着李沛文的衣角,“而且这又不是正式订婚,结婚,就是先去商量商量。”

在裴予好说歹说求了快一个星期后,李沛文终于松口答应先瞒着裴宴了,恰好这短时间裴宴又忙了起来,天天出差。

裴宴确实忙了起来,在明确了自己的心意与无法改变之后,他必须变得更强,更有资本,更有后台,能堵住所有人的嘴,所以他疯了一样的加班,应酬,也想给裴予一点时间,不想逼他这么紧。

在他刚外国外倒着时差应酬完之后,就看到了好友给他发的消息。

【好友:我说阿宴,你这忙的,连你弟的订婚宴都不去啊?[图片×9]】

【好友:不过你们裴程两家真的是要强强联合了,恭喜恭喜。】

裴宴看到这些消息后,呼吸一窒,去翻裴予的朋友圈,什么都没有,他赶紧让朋友给他截了一张裴予朋友圈的图。

他看着手机中的照片,低低笑了起来,原来是已经给把他给屏蔽森*晚*整*理了,他竟然不知道他的好弟弟已经和别人订婚了,是不是还要瞒着他结婚啊?

“砰——”

手机四分五裂。

裴宴气极反笑,好的很,阿予你真的让我太惊喜了,看来,还是我太心软了,是我的错。

第54章 大哥×假少爷 11

“啪嗒——”

房门在身后合上, 裴予拖着沉重的步伐向内走去,今天和程家的事情,让他身心俱疲。

他刚踏入房间,一只手臂猛地从后袭来, 铁箍般捂住他的嘴, 天旋地转间,他整个人被狠狠掼在冰冷的门板上。

“唔——!”

即使经历过几次, 这突如其来的袭击依旧让裴予心脏骤停, 他剧烈挣扎,手脚并用, 却撼动不了身后人分毫。

裴宴的脸上没有一丝笑意, 他低下头,鼻尖几乎抵在裴予的颈侧,深深嗅了一下, 酒精味、陌生的女士香水, 还有宴席间的烟味, 这些味道混杂在一起,像针一样刺入他的神经。

“阿予。”他的声音阴沉得能拧出水, 冰冷的唇几乎贴着裴予的耳廓,“下一步, 是不是就打算瞒着哥哥, 直接把婚期定了?”

裴予被他捂得呼吸困难, 脸色涨红,只能发出破碎的呜咽, 身体因恐惧和缺氧而剧烈颤抖。

“这就是你给我的答案?”裴宴松开捂着他嘴的手,转而狠狠掐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 目光如淬毒的匕首,直直刺入他眼中,“说话。”

裴予像离水的鱼般大口喘息,胸腔剧烈起伏,他被迫迎着裴宴的视线,那里面翻涌的黑暗让他胆寒,他声音沙哑却很坚定,“哥,你永远是我最敬重的大哥,我和琪琪…会结婚。”

“结婚?”裴宴低笑一声,指尖摩挲着裴予下颌泛红的皮肤,动作轻柔,眼神却冰冷刺骨,“如果我说…我不同意呢?阿予觉得,没有我的允许,裴程两家能办成这场婚事吗?”

“哥!我是你弟弟!”裴予的心理防线被这句话彻底击碎,他抓住裴宴的衣袖,几乎是嘶吼出来,“你清醒一点!你看看清楚!你只是弄错了!你把对弟弟的保护欲当成了别的!这不是爱!”

“保护欲?”裴宴眸色深沉,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他俯身,逼近,气息交融,“哥哥会对弟弟产生欲望吗?”

“阿予,你告诉我。”

“会想吻他吗?会想抱他吗?甚至会想…彻底占有他吗?”

当这些赤裸裸的字眼从裴宴口中吐出,裴予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用尽全力推开他,转身就想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空间。

可他的手腕被更大力道猛地拽回,整个人再次被摔进房间深处。

从裴予身上散发出的、属于别人的香味一阵阵刺激着裴宴的嗅觉,他紧抿着唇,脸色骇人,一言不发地拽着裴予,粗暴地将人拖进浴室。

裴予被拽得踉踉跄跄,几乎摔倒,还没等他站稳,就被一股蛮力猛地推进了宽大的浴缸。

“哗——!”

冰冷的花洒劈头盖脸地浇下,瞬间打湿了他的头发、脸颊、以及身上的衬衫,布料湿透,紧紧贴在皮肤上,冰凉黏腻,但此刻的裴予已无暇顾及这些。

裴宴关掉水,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浴缸里狼狈不堪的人,缓缓半蹲下身,目光如同审视一件失而复得的藏品。

“味道好多了,”他的手指落在裴予湿透的衣领上,冰凉的指尖触碰到温热的皮肤,“但这身衣服,还是沾着不该有的味道,脱了。”

“别碰我!”裴予被逼到极致,眼睛红得骇人,死死护住胸口,声音带着崩溃的哭腔,“哥!我求你,别这样,算我求你了行不行?!”

裴宴的声线硬得像铁,“你自己脱,还是我帮你。”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时,浴室门外突然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叩叩——”

“予予?是你在里面洗澡吗?”

是妈妈李沛文的声音!

裴予瞳孔骤缩,像是抓到救命稻草,双手撑住浴缸边缘就要起身回应。

然而,一旁的裴宴眼中戾气一闪,猛地伸手。

“刺啦——”

布帛撕裂的声响在密闭的浴室里格外刺耳,裴予的衬衫被粗暴地扯开,纽扣迸溅一地,露出大片白皙的胸膛。

裴予瞬间僵住,如坠冰窟,血液都仿佛凝固了,他难以置信地看向裴宴。

裴宴却像没事人一样凑近他,湿热的呼吸喷在他的耳根,声音低沉而危险,“叫啊,再大声点,我不介意让妈妈看看,我们兄弟俩,有多相亲相爱。”

“裴宴!你疯了!你真是个疯子!”裴予从齿缝里挤出声音,气得浑身发抖。

“予予?你没事吧?我好像听到什么声音?”门外的李沛文似乎有些疑惑。

裴予死死咬住下唇,几乎咬出血来,他深吸一口气,极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妈,没事,我在洗澡,刚刚不小心滑了一下。”

“没事吧?妈妈给你热了杯牛奶放桌上了,记得喝。”

“没事,谢谢妈。”

听着门外脚步声渐远,以及主卧关门的声音,裴予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弛了一瞬,脱力般靠回冰冷的浴缸壁。

他看向裴宴,却发现对方已经好整以暇地坐在了洗手台边,长腿交叠,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他抬了抬下巴,命令道:“我不希望洗完澡,身上还留着别人的味道,彻底洗干净。”

裴予妥协似的开始快速清洗自己,直到伸手去拿沐浴露时,才发现不对劲,他惯用的那套洗护用品不见了,取而代之的,全是裴宴常用的那个牌子和香型!

他强忍着内心的不适,机械地清洗着自己,那道如有实质的目光始终黏在他身上,让他如芒在背,只想快点结束。

好不容易洗完,他迅速扯过浴巾将自己严严实实地裹好,才迈出浴缸。

裴宴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湿漉漉的黑发滴着水,浴巾下露出笔直的小腿和精致的锁骨,身上散发着他熟悉的、属于自己的气息。

他心里的气这才说了一些,缓缓吐出两个字,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过来。”

裴予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盯着裴宴,眼底带着绝望,“哥,很晚了,你该回房休息了。”

“哦,忘了告诉你,”裴宴起身,一步步走近,直到两人呼吸可闻,他抬手,指尖抚过裴予冰凉的脸颊,“从今天起,我就睡这里。”

看着裴宴逐渐逼近的脸,裴予猛地偏开头,下巴上传来一阵刺痛,裴宴强行将他的脸扳了回来。

下一秒,一个不容拒绝的、带着掠夺意味的吻,重重地压了下来,充满了宣示和惩罚的意味。

裴予猛地睁大了眼睛,大脑一片空白。

他的初吻…就这样,在充斥着暴力、胁迫和绝望的夜晚,被他曾经最信赖、最崇拜的哥哥,粗暴地夺走了。

裴宴尝到一丝咸涩的味道,猛地惊醒,他松开手,看到裴予紧闭着双眼,泪水却不断从眼角滑落,无声地淌满苍白的脸颊。

那一刻,某种尖锐的刺痛击中了他的心脏,几乎是慌乱地将人用力搂进怀里,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近乎哀求的语调,“阿予,我们回不去了,你重新看看我,重新。”

裴予没有说话。

他像一尊失去灵魂的木偶,僵直地被他抱着。

一瞬间,裴予仿佛彻底丧失了语言的能力,也不想再说任何话。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彻底淹没了他。

他想要的,安稳的幸福,去而不复返了。

怎么办啊,我该怎么办。

睡觉的时候,裴宴真的像他说的那样,在他的房间睡。

裴予的身体冰凉无比,被裴宴从背后环抱着,身上一点点被裴宴暖热。

两人一夜无言。

裴宴是被热醒的,他感觉怀里抱了一个小暖炉,猛地睁开眼,果不其然,阿予发烧了。

他果断拿了快速退烧药研磨成粉,喂给裴予。

裴予哼哼唧唧,脸上不知道是泪水还是汗液,摇晃着头,不张嘴吃药。

裴宴急得不行,眼看着药液一次又一次地从裴予嘴里流出来,也不管人能不能听到,“阿予,乖乖咽下去,不然等会我嘴对嘴喂你。”

不知道是不是这句话起了作用,裴予没有再躲。

吃过药的半个小时,裴予彻底降下温,但裴宴丝毫不敢懈怠,守了一整夜,确定没有复发的迹象这才在天快亮时睡着了。

裴予的身体从小都不是很好,只要情绪大起大落,必定会发烧,严重的时候还会复发,烧个不停,每次生病发烧,都是裴宴手把手给他喂药。

这次他醒来之后,想到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一种迷茫涌上心头。

联姻这条路走不通,难不成他真的被裴宴…那样吗?

不对,不,他还可以离开,只要裴宴找不到他,他就可以过上自由的生活。

但是离开了裴家,离开裴宴,就意味着要和现在的奢华生活告别,他能忍受得了贫苦艰难的日子吗?

裴予想到桐泰乡,就觉得是万万不能的。

那裴宴呢?裴予从来就没有觉得裴宴是真的喜欢他,只是为了找刺激罢了。

在他纠结无助时,裴宴也醒了过来,他醒来第一件事就是蹭了蹭裴予的脸蛋,心中无比满足,“宝宝。”

裴予推开他,像是经过了深思熟虑,“你怎么才能放过我。”

一大早就听到裴予这样的话,裴宴就心中怒火,他扯了扯嘴角,“等我腻了,就会放了你。”

腻了。

裴予在心里默念这两个字,看吧,他就知道,裴宴只是为了寻求刺激。

他在附和自己时,也忽视了心中的某种伤心。

不过也好,在双方都没有真心的情况下,他也愿意周旋,只希望裴宴能快点腻,到时候两人一拍两散。

他问:“那你怎么能腻了我?”

裴宴说:“腻,也得吃到嘴里之后,才会腻,我现在还没吃到嘴里呢,宝宝。”

裴予点头,懂了,原来他还得付出自己的身体,付出了身体,那就要守住自己的心,总要为自己保留一件的吧。

第55章 大哥×假少爷 12

正如裴宴所说的那样, 裴程两家很快联合发布了一份措辞严谨的公告,澄清日前只是在进行重要的商业合作洽谈,所谓“订婚”纯属误传,而且还特意强调, 裴予先生与程琪小姐仅是好友关系, 望外界勿作过多猜测。

官方定调,无论网友如何议论, 这便是最终答案。

裴予看到手机推送的这则消息时, 脸上没有任何波澜,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个结果, 他平静地点开和程琪的对话框。

【裴予:抱歉, 给你添麻烦了,影响你的事情了吗?】

消息刚发出去,程琪几乎秒回。

【程琪:嗨, 没事儿!塞翁失马!不用找对象事情已经解决啦![咧嘴笑]】

他指尖悬在屏幕上方, 正想着如何回复, 一条新消息强势地顶了上来。

【裴宴:在做什么?】

裴予的目光在那四个字上停留了足足一分钟,才缓慢地敲击手机屏幕。

【裴予:打游戏】

他撒了谎, 自从那晚之后,裴宴就像一道无所不在的影子, 缠绕着他生活的每一寸空间, 这种随时随地的查岗, 变得越来越频繁,裴宴的掌控欲变本加厉, 几乎要凝成实质的牢笼。

消息发出去后,那边罕见地没有立刻追问游戏细节,而是直接下达了指令。

【裴宴:中午来公司, 一起吃饭。】

裴予盯着屏幕,扯出一个无声的冷笑,若是以前,他或许会兴致勃勃地钻进厨房,琢磨着做几道哥哥爱吃的菜带过去,现在?他能把自己带过去,已经算是配合。

准时抵达公司楼下,裴宴的助理早已候在门口,恭敬地将他引向总裁专属电梯。

推开休息室的门,里面静悄悄的,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外是都市繁华,室内却落针可闻,玻璃茶几上已经摆好了几样精致的餐点。

裴予皱了皱眉,刚要开口,一个身影便从门后的视觉死角处逼近,下一秒,他被人从身后紧紧揽入一个温热的怀抱。

裴宴的下巴轻轻抵在他的发顶,亲昵地蹭了蹭,语气温柔,“今天上午在家,有没有发生什么好玩的事?”

裴予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随即迅速放松下来,用一种近乎麻木的、不带任何情绪的语调快速回答,“没有。”

“阿予要不要先来公司实习?”裴宴松开了一些,替裴予整理了整理凌乱的发丝,“反正以后是要进公司的。”

进公司?近距离的监视?

裴予的眼皮子一跳,他低着头无声地抗拒。

裴宴勾起嘴角,没逼着他点头答应,而是手指从他的发丝上滑落,停留在他的脸颊上,捏了捏,很是宠溺,“没事,不想来就不来。”

房间又重新陷入沉默,气压低的可怕。

“我今天下午要出去玩。”裴予别开头,找了个位置坐下来。

裴宴坐在他的对面,给他又擦拭筷子又夹菜,听到他这句话也只是顿了一下,就点头同意,“嗯,有钱吗?”

裴予正想开口说有钱时,不知想到什么又把话咽到了肚子里,“没有。”

话落,裴宴微微挑眉,直接把自己的钱包递了过去,撑着下巴看向裴予,低沉的嗓音响起,“自己选几张拿走。”

“……”

裴予随手选了一张放进了口袋。

吃饭的过程基本是裴宴问,他回答,时不时再安静几分钟。

直到临近结束时,裴宴放下了手中的筷子,擦了擦唇瓣,“阿予,你是在和我闹别扭吗?”

裴予听到这句话,真的很想笑,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难道他不应该闹吗?

心里是这么想的,也就这么问了,“难道我应该当成什么都没有发生吗?”

“就可以直接和你相亲相爱?”

“我嫌恶心。”

随着一句“恶心”,裴宴眼中的笑意彻底彻底消失殆尽,他揉了揉太阳穴,克制住自己的嗓音与情绪,“我可以给你时间,但是阿予,我不希望太久。”

裴予深吸两口气,他本来就是从小被家人宠到大的,脾气也不好,哪怕再怕裴宴,也耐不住裴宴这么欺负人,特别是压抑了这么久,说话刺一下也实属正常,也很解气。

“吃过饭了?那我走了。”

裴予眼眸低垂,起身就要离开,因为他的位置比较靠里面,出来的时候路径裴宴的地方。

他尽力避开,可走到旁边的时候,还是被裴宴抓着胳膊,拽进了他那侧,直接坐到了裴宴的大腿上。

紧接着裴宴就把脑袋埋进他的颈窝,声音很闷,“别动。”

“我就抱抱,不做什么。”

裴予挣扎了几下,挣扎不开,直接放弃了,也暗自下定决心要去学散打。

时间被拉长,约摸过去了大半个小时裴宴才从他的身上起来,“充电成功。”

裴予一言不发地离开了休息室,而裴宴看着他的背影久久没有回神。

他在思考,难道自己怎么做错了吗?可不这么做,他们两个这辈子只能是兄弟,他不甘心,哪怕过程错,只要结局是对的,他只看结局。

裴予从公司出来后,直接去宗沈的酒吧,去找宗沈了。

宗沈见他过来,直接拿了两瓶好酒,凑了过来,还调侃他,“稀客啊,裴少。”

“你有现金吗?”裴予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宗沈差点跪了,连忙左右看了看,确认没其他人之后带着裴予进了包间,“你犯事了?”

裴予摇了摇头,他神色凝重,“宗沈,我可以相信你吗?”

宗沈看裴予这幅表情,再想想裴程两家公告,心里猜测了十之八九,“是不是因为裴宴?”

“你知道了?”裴予蹭地一下站了起来,瞪大了眼睛,“你怎么知道的?”

宗沈叹了口气,一五一十地把那天的事情说了出来,边说边倒酒,两人一人一杯,“所以啊,我怀疑你假少爷的身份也是裴宴故意爆出来的。”

“毕竟,不爆出来,他不敢也不能有这种心思。”

“对不起阿予,我没直接和你说。”

裴予摇了摇头,心中的震惊压制不住,“没事,不怪你,是裴宴太心狠手辣。”

那天裴宴亲了自己,所以裴宴的心思比他想的时间要早,还有他是不是早就知道自己不是他的亲弟弟了?

裴予的心像是在高空荡秋千,会是什么时候呢?

“啥都别想了,今天不醉不归。”宗沈揽着裴予的肩膀,“现金的事,交给我。”

裴予把自己的银行卡递给了宗沈,这张卡完完全全是他自己的,从小到大的压岁钱,是他妈妈在成年那天给他的,又添了一些凑了一个整数,里面有一千万,“现金和其他保值品都可以弄一些。”

其他的钱他不敢动,怕裴宴有所察觉得等钱都到期了,他要离开这里。

宗沈拍了拍胸口,比了一个三,“等我好消息。”

裴予露出一个笑,是这些天以来,唯一一个轻松的笑容,敬了宗沈一杯酒,“谢谢。”

有了宗沈的话,裴予心中终于松快了些,酒喝了很多,到最后两人谁都站不起来,趴在桌上睡着了。

裴宴看到酒吧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他皱着眉让司机把宗沈扒拉到一边,自己则是想要把裴予打横抱起。

裴予醉醺醺地睁开眼,看到裴宴的脸在自己面前放大,他伸着手指,指着他,“我、我不跟你走。”

“裴宴,是个大变态,我讨厌你,裴宴”

“这是喝了多少?”裴宴无奈地搂抱着裴予,不让他摔倒,“哥哥带你回家了。”

哥哥,两个字,不说还好,一说,裴予更炸了。

“哥哥,你当我一辈子的哥哥好不好?”裴予先是搂着裴宴的胳膊,连脸颊在上面蹭了两下,随机又破口大骂,“裴宴!不安好心!”

“混蛋!”

裴宴揉了揉眉心,扛起裴予就往外走,任由裴予对他又打又骂,没一会儿,裴予就累了,倒在裴宴的怀里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