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30(2 / 2)

少年正在打坐调息,淡紫色宗服在灵力激荡下飘带飞扬,紫薇花瓣点点落下,抚过他眉间红印,那人也浑然不觉。

画面可以用赏心悦目来形容。

祝凌云刚把头用手撑着,准备换个舒服点的姿势继续看,就猝不及防对上盛自横的双眼。

她干咳一声,有种被抓包的不自在感。

盛自横收功起身,抬腿朝祝凌云走来。两人一站一坐,他的目光便以俯视的角度递来。

祝凌云捏紧了书页边角。

不就是看人家打个坐,怎么跟偷了他灵石一样?

而且就算他要问是不是在看他,那她如实回答不就行了?

就是看了,还是大大方方看的。

她已经打好腹稿,抬头直视盛自横。

他唇角上扬,碍于还有人没起床,特意轻声道:“去极味堂吃早饭吗,一起?”

祝凌云差点脱口而出“光明正大”四个字。

等他的话过了一遍脑子,她才从喉咙里“啊?”了一声。

盛自横以为她拒绝同他一起,便接着道:“那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带,晚点就只有白面馒头了。”

祝凌云心知他误会了,解释道:“我不吃早餐。”

这个习惯在她高一的时候就已经养成,虽然知道这样对胃不好,但改不掉了,她也懒得改。

盛自横明显松了口气,却像是没听见她那五个字似的,继续问:“琼花粥怎么样?”

“不……”话说一半,祝凌云怕盛自横误会成她不想让他带,便止了声。

好在他继续报菜名:“银耳汤?”

“行,有枣的话就算了。”

祝凌云怕他一直在这儿跟她耗,最后落得个好不容易起大早还只能啃白面馒头的可怜下场。

盛自横得令,跑了三两步,突然转身,俊俏的高马尾甩出弧度,在朝阳里逆着晨光笑道:“以后,我们一起修炼吧。”

祝凌云脸迎着阳光抬眉。

所以,他这是打算,长期起早了?

八月来了,祝凌云的生活按照计划有序进行着,若说有什么变故――

她慢慢习惯早晨推开门的那声“早”,然后向盛自横报出今天想吃的食物。

某日苏粹嗑着瓜子修剪门口雕像,见盛自横大步流星跑出来,满脸困惑:“这么早?”

盛自横鼻腔里哼一声:“当然。”

身边一阵风窜过,苏粹望向祝凌云:“我怎么觉得我被嘲讽了?”

祝凌云身上蝶铃脆响,笑答:“他已经连续一个多月起得比我早了。”

“?”苏粹如遭重击。

这样显得他很“下进”啊!

也有开心事――

祝凌云最近开始没日没夜地刷试炼峰,每天早出晚归,从试炼峰一层慢慢走到第二层、第三层。

又一场切磋结束,玄色剑身利落入鞘,少女抱拳行礼:“承让。”

试炼峰顶的玉简适时刷新榜单,明晃晃写着:随心宗剑修榜第二名,祝凌云。

岑惊等人走过来向她道喜,祝凌云则定定看着那个数字,哑然失笑。

又是二,缠上她了是吧?

当然,她没忘记主线任务――

必须搞清楚岿吟的真实目的。

祝凌云没告诉盛自横他们,其实除了随心所求,她还盘下了许多铺子,大大小小,遍布整个松幽城。

店铺多了,加上她不认路,收租就成了麻烦事,于是她在每条街都安排一个负责人,负责人收好那条街的租金后都不直接交给她,而是将灵石票存到钱庄。

这样既不费时,又不会暴露她的身份。

过了几日,祝凌云从随心所求出来,正思考着怎么获得更多关于岿吟的信息。

眼睛扫过对面茶摊,客人付三颗灵石,老板给他倒满茶水,顺手刮走桌上的灵石。

她心生一计。

搞个情报所如何?

祝凌云执行力极强,当天晚上就把手底下客流量最多最杂的店铺筛选出来,然后第二天进行实地考察后择出了一家东街的茶楼。

她先收买了暗巷里走南闯北的散修术士,让他们把消息放出去,以极诱人的灵石数额当做交换信息的砝码。

过了大概十来日,风满楼的名头算是打出去了,真正来喝茶的人越来越少,头戴帷帽面裹纱巾的黑衣人越来越多。

“茶客”们都知道风满楼的东家出手阔绰,只要给到她想要的信息,就会得到异常丰厚的报酬。

但没有人见过这位奇女子。

祝凌云把手中大小不一的纸张整理好,撑头摁了摁太阳穴。

都是些边边角角的信息,起不了多大作用。

她收好东西,把这个月随心所求的收入分别给了盛自横和苏粹。不过苏粹制造的法器卖得更贵更多,收到的灵石也多些。

盛自横坚决不收,把荷包推回去:“小师妹,你上次给我灵晶已经足够了。”

桌上月白色的荷包正面绣着一只雪青色的蝴蝶,栩栩如生,仿佛立刻就要冲破布面飞出来似的。

“这是你的劳动所得,拿着。”祝凌云又把荷包推过去。

“不行。”

“拿着!”

在盛自横下一轮开口拒绝前,祝凌云先堵他:“你是不是不听东家的话?”

盛自横蜷了蜷手指,没吭声。

祝凌云态度强硬地看着他。

不是都说盛自横爱财么,怎么偏此刻不要了?

良久,盛自横轻轻扯开荷包带子,把里面的灵石一股脑全倒了出来,拿起空荷包晃晃:“我想要这个。”

他上挑的薄红眼尾一勾,歪头追问:“可以吗?”

“……”祝凌云没辙,三十六计走为上计,把灵石跟荷包都留在了他那儿,匆匆离去。

八月末,将近九月初。

松幽城上空突然变天,滚滚雷云聚在一起,浓厚云层内电光闪烁,轰隆作响,有种黑云压城之感。

玉简论坛里立马就炸开了锅。

“这架势,有道友要突破至金丹境了?”

“看天雷的位置,随心宗,不会是岑惊吧?”

“不应该啊,我现在就在崑山,后面时彦榜明明白白写着江不染第一。”

时彦榜依据录入灵力的修士的修为实时排名,若第一名仍是江不染,那就证明,少年修士中他的境界依然是最高的,就算有突破至金丹境的也该是他。

所有人百思不得其解之时,接下来一条消息,论坛更是炸了整个空明界厨房的锅。

岑惊,那个随心宗的首席弟子,跟江不染一样高冷得

自带冷气的岑惊,居然在论坛里发言了!

只有简简单单三个字。

【岑惊】:“不是我。”

由此引起了更大一波的讨论。

“没看错吧,真的是岑惊?!岑惊会参与我们的讨论?”

“这对吗?这不对吧。”

这类人马上收到了其他人铺天盖地的讨伐:“跑偏了啊,既然不是岑惊,那就说明,这根本不是金丹雷劫。”

“筑基?这么浩荡的雷云?得把人劈死……那个挨雷劈的主得多高的天赋啊?”

对于破境天雷,空明界有众人皆知的规矩:天赋越高,挨的雷劈就越大越久。

此时,被讨论的主角祝凌云正一条条翻看着论坛里的留言,紧张地看向南神:“师父,有没有出现过雷劫劈死人的案例?”

“当然有。”南神不疾不徐地往嘴里送了口白梅清茶,用灵力操纵茶壶给祝凌云也倒了杯,补充道,“今早刚摘的,新鲜。”

祝凌云想起自己跟他说过要摘新鲜的白梅花瓣泡茶,这样更好喝。

本来一句玩笑话,没想到南神这脑瓜崩专家还真实行了。

罪过罪过,希望白梅树老人家别怪她。

来不及忏悔了,她现在最该担心的是她自己遭不遭得住天雷。

过去的近十七年,祝凌云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被雷劈。她看着窗外低垂的乌云,陷入了沉思。

“瞧给你吓的,”南神嗤笑一声,“有为师在,还能让你早几百年上天不成?”

能把死说得这么欢脱的,也只有他了。

祝凌云殷切地望着南神,期待他拿出什么法宝来。

结果等了半天,茶都凉了,南神也丝毫没有要掏宝贝的意思。

似乎是读懂了她眸中的哀怨,南神拍拍胸脯:“你就放心去捱这一顿,师父有的是法子救活你。”

好家伙,不听还好,听了他这一番话,祝凌云觉得自己有去无回的风险直线飙升。

天雷即将酝酿而成,南神把祝凌云领到望舒坪,开启结界隔断周围。

“等一下!”

回头,人群中闯出一抹黑红,越来越近,显出少年劲瘦修长的身形。

“这个,你拿着。”盛自横喘着气,递给祝凌云一大把金灿灿的符箓,“说不定能用上。”

他呼吸还是很乱,一看就知道是大老远狂奔来的。

祝凌云接过符纸捏在手里:“多谢师兄,只是师父说,把天雷挡了就没效果了。”

盛自横抬袖子擦汗,把祝凌云从南神身边拉远了点,压低声音道:“不会,你就象征性挨几道,痛了就把这符甩出去挡一挡。”

祝凌云握着手里厚厚一叠,抬眼看他:“能挡天雷的符,肯定费时又费力。”

说完,她取出一半递还给盛自横:“你自己留点。”

“不费神,你想怎么用就怎么用。”盛自横硬塞回去,弯起唇角,“烧了暖手都行。”

手里的符箓似乎真的有了温度,祝凌云手心发热,驱散了心头的紧张。

“盛自横。”她唤他一声。

“嗯?”

“谢谢你。”

祝凌云碰过他画的所有符箓,灵力含量远远低于今日这张,又怎么可能不耗费他的心神?

也就他以为成功骗过她了——

作者有话说:当当,现在是君君的读者收集图鉴展示时间~

[撒花]已点亮:灌溉营养液的园艺师;抓住剧情蛛丝马迹的大侦探;发盛情祝贺视频的剪辑师;默默阅读的陪伴者;点亮预收的收藏家;收藏作者的好朋友;

[狗头叼玫瑰]待解锁:留长评的见证人;投霸王票的大东家;做同人饭加餐的厨师长……(虽然很遥远)

梦想是要有的!万一实现了呢?对吧,我的园艺师大侦探剪辑师陪伴者收藏家好朋友见证人大东家厨师长们~[哈哈大笑]

第28章

映雪城,万华宗。

江不染核对完宗门会晤诸多事宜,往剑峰走去跟宗主江鸢汇报。

路上碰见几个偷懒的洒扫弟子。

“你看了论坛没,松幽城那雷劫是随心宗新收的亲传的。”

江不染驻足,无声靠近。

另一偷闲弟子附和:“知道知道,好像叫什么……哎呀你杵我干嘛,扫帚拿开点。”

感觉到气息,那人不说话了,愣愣转身。

“大师兄。”二人拱手行礼。

万华宗弟子谁人不知,这江不染是出了名的不近人情,最近都在传等他到了金丹会修无情道。

说闲话的两人已经低头如鹌鹑,做好了被罚的准备。没想到那冷面师兄却只交代了句:“帮我把这份清单交给宗主,谢过。”

然后转身御剑……走了?

“江师兄就是有天赋啊,没金丹呢,都已经熟练御剑了。”

“人家可是姓江,前宗主江栖,现宗主江鸢,他们江家哪个不是人才辈出?”

“快别说了,赶紧给宗主递清单去。”

“我还是好奇,江师兄着急去哪儿啊?”

随心宗,望舒坪。

经过整整两个时辰的雷劈,祝凌云感觉自己已经外焦里酥,嘴张开都能冒黑烟。

望舒坪被围了个水泄不通,隔离结界外人头攒动,几乎整个随心宗的人都来凑热闹,想看看这名天品灵根的弟子如何渡劫。

“轰!”

又是一道天雷,结结实实劈在祝凌云脊背上。

又痛又麻的身体往前一踉跄,祝凌云用玄铁剑撑地才勉强站稳。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她觉得被电了这么久之后,听力居然变好了。

幽蓝屏障外人们的声音,她全部都听得一清二楚。

“就是跟咱不一样啊,你看人家受天雷都站着,感觉跟个没事人一样。”

祝凌云干笑一声。

“看看看,还笑了。”

祝凌云:“……”

要不是人太多,她早就想趴下求老天别劈了。

天雷不知疲倦地一道道落下,望舒坪地面好不容易钻出夹缝的嫩草刚与世界见上一面,就被烧成了渣渣。

祝凌云颤抖着握住剑柄,手指关节用力到发白。

她忍着疼,摸出盛自横给的符。

“轰隆——”

眼看又一道光电要来,祝凌云使出浑身解数,甩出符箓与之对抗。

祝凌云周身立即生成一道防御屏障,把她护在其中。

雷电触碰屏障的瞬间,两方力量对冲,一紫一金,爆发出巨大响声,震得望舒坪外围一圈人不得不抬手挡住冲击波。

风卷残叶,乱石横飞。

不知是谁道了句:“佑光符?是秦欢长老独创的佑光符!”

“可长老正在闭关,不可能是她绘制的。除了她,整个随心宗就只有一人会画,可是……那人的修为也远远不够啊。”

闻声,众人纷纷望向了那个站在最前面的黑衣少年,他剑眉紧拧,神情专注,丝毫没注意到他们的目光。

又是一阵唏嘘。

最不受空明界待见的祸害,护住了空明界未来的希望。

佑光,佑光。

盛自横紧握的拳终于有了松动迹象。

雷势渐弱,近乎三个时辰的雷劫终于结束了。

南神撤掉灵力,防止天雷伤及无辜的结界消散。

他刚跨出一步,旁边就有个黑影闪了过去,径直冲向望舒坪中心摇摇欲坠的紫衣少女。

乌云散开,天光如泻。

祝凌云抬头看了眼天,长长舒了口气。

可算熬过去了。

她双腿一软,再也站立不住。

没有迎来意想之中的冷硬石板地,而是一个温暖的怀抱。

“他要做什么?”

“他去逞什么风头?”

周围议论纷纷,祝凌云感觉身上一轻,再掀开眼帘,她已被盛自横抱起,只看见少年紧绷的下颌线,和他背后旋转的太阳光晕。

盛自往自己怀里轻轻颠了她一下,抱得更稳。他走得很快,几下就远离了人群。

祝凌云张了张干燥的唇,没说话。

盛自横目光看着前方,语气却是

在问她:“哪不舒服吗?”

眼皮实在是太沉重了,祝凌云没再纠结,忍着别扭实话实说:“有点困。”

“睡吧,”他语气轻之又轻,仿佛是一只落在她耳边的蝶,“我在呢。”

得了定心丸一般,祝凌云连答应的力气都没有,眼睛不受控地闭上,脸往里埋了几寸,呼吸均匀地喷洒在他心口。

醒来时,祝凌云身上的伤已经愈合大半,识海也扩大不少,修为更是提高许多。

她成功筑基了。

除了能多收一百年的租以外,还意味着她能和师姐师兄们一起去宗门会晤了。

撩开帘子,祝凌云狠狠吃了一惊。

盛自横、南神、岑惊、南昭、苏粹都在她房间里。

有坐在她床前沉思的,有闭目养神的,有靠着门框擦拭鞭子的,有专心看别人擦鞭子的,还有低头不知道在鼓捣什么玩意儿的。

见她醒了,盛自横回神,迅速坐直身子。

听见动静,南神走过来,手按在她头顶,片刻后道:“不错,基筑得很牢。”

看着一屋子人,祝凌云有种回到了刚来随心宗那天的既视感:“大家……怎么都在?”

苏粹放下手里东西,答道:“你应劫时没帮上忙,当然得现在过来找点事做,补偿补偿。”

“是啊,不能光让四儿出风头。”南昭道,“看来我跟岑惊游历带回来的草药还挺奏效,你身上都没什么伤了。”

祝凌云活动活动身体,确实不疼了,她笑:“多谢师姐师兄。”

提到盛自横,南神气不打一出来,抬腿就是一脚。

状况外的盛自横满脸问号。

南神骂道:“翅膀硬了,啊?明知后果还敢越两个境界画符,还要不要你这一身修为了?”

骂完又是一脚。

经过望舒坪那一幕,全宗上下都知道盛自横画出了金丹中后期才能画出的符。

虽说论坛里有小部分同门骂他疯子,但都被一堆顶着“盛情祝贺”头衔的坛友给据理力争地驳了回去。

盛自横低声:“我这不是好好的嘛。”

“不长记性!”南神说着又是要踹他一脚。

“欸欸师父,”祝凌云伸手拦住他,“师兄他能画出来,说明他用功啊,而且要是没有他的符,我真的要跪在那儿丢人现眼了。”

虽然她也不满盛自横如此冒险的行为,但他总归是为她好的。而且若按南神所说的严重程度,盛自横说不定还受了伤,就更不能让南神继续揍他了。

见南神一副仍要上前的架势,祝凌云硬气道:“反正您今天不准打他。”

南神吹胡子瞪眼:“师兄是亲师兄,师父就是继师父了是吧?胳膊肘乱拐。”

“哪能啊,”祝凌云边劝边把南神往外推,“手心手背都是肉。”

另外三人笑而不语。

谁是手心,谁是手背,显而易见啊。

手背闷声拂袖,自觉退场。

苏粹在桌子底下捣鼓完东西,大步走向祝凌云:“来,试试趁不趁手。”

修长洁净的手里握着一根浑身漆黑长剑,和玄铁剑相比,更长,更漂亮。

祝凌云下床,拿过剑在空中挥了挥,手感轻盈,破空声利落清脆,比上次苏粹给她的好用。

“这把剑真好用。”

苏粹头微仰,轻轻眨眼:“你可以叫它玄铁剑升级定制版,全空明界仅此一柄,在你找到自己本命剑之前先凑合着用。”

祝凌云握着玄铁剑2.0版本,高兴点头:“多谢Super饼干帅。”

苏粹轻嗤一声,环抱双臂:“又起什么我听不懂的外号?”

“饼干师兄和Super帅的升级版。”

沉默许久的岑惊适时提出问题:“这个称呼有点长,苏粹的粉丝能记得住?”

“她们聪明着呢。”苏粹骄傲道。

“你们先别管别人了,我发现了个宝贝,早知道刚刚就给小五用了。”南昭在窗子边招呼众人,手里捏着两个白玉瓶。

祝凌云疑惑:“这是治伤的?”

盛自横挑眉:“你房里的,你不知道?”

祝凌云深思一番,摇头。

“这不仅是治伤的,而且对被天雷劈的伤口有奇效。”南昭解释。

岑惊扶着下巴推断:“既然凌云不知道这药是哪来的,那就是别人偷偷送来的?”

“说得好,”南昭捧哏,“可问题就在于,我们随心宗根本就没有这款药。”

虽说南昭炼毒不炼药,但丹医不分家,他对于随心宗的每一株草药都了如指掌,自然知道能炼出哪些丹药毒。

祝凌云也没头绪,如果是岿吟,那他根本不屑于偷摸送药,肯定直接给她当场治了。

那会是谁呢?

苏粹打趣:“不会是哪个外宗倾慕凌云的弟子悄悄送来的吧?毕竟这场天雷声势浩大,空明界好多地方都能看见,加上当时整个随心宗都去看她渡劫,说不定宗门口没人看守,就让他给混进来了。”

他说得头头是道,活像亲眼看见了一样。

南昭笑着推了苏粹一把:“你以为跟你的仰慕者们一样啊,天天早上推开木屋门都会发现秋千上别着不同颜色的栀子花。”

不同于两人的嘻嘻哈哈,盛自横听完他们的话之后,正色道:“别乱说。”

同时间,全体人员向盛自横注目。

盛自横轻咳一声:“我的意思是,我们宗的守卫尽职尽责,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苏粹和南昭同时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祝凌云没多想,把这两个小瓶子收进芥子袋:“既然这药那么好,不要白不要,留着以后挨雷劈的时候再用。”

盛自横唇线紧抿,默不作声地看着她把瓶子收好。

“还有几天就宗门会晤了,可以开始收拾你们要带去万华宗的东西了。”岑惊提醒道。

祝凌云已经是筑基修士,理所当然地能和他们一起去。

宗门会晤,是不是和现代的研学差不多?

有点小期待呢——

作者有话说:要解锁映雪城地图咯,接下来会有新朋友跟大家见面,目前作者君只打听到性别:男、女、女。

我再去前方探探路![摆手]

第29章

随心宗的桂花开得早,才步入九月,弟子居里种的桂花就放出香气,满庭馥郁。

“祝凌云,走了!”南神在门口大喊。

几个师兄师姐的行李都少,只有祝凌云生怕少带了什么,在屋里收拾许久。

“马上!”她忙不迭塞了几颗灵晶进芥子袋,要不是时间太赶,她一定把灵晶兑成灵石票再走。

毕竟在空明界随手摸出块灵晶,实在是太招摇。

亲传弟子居大门口,岑惊和盛自横在队伍最后面等她,两人身后从左到右依次站着笑吟吟的南昭跟苏粹,沿着祝凌云脚下踩的地板缝对过去,南神正叉着腰看她。

苏粹笑她:“还是师妹周到,怕我们到了万华宗东西不够用,打算把整个弟子居搬空。”

祝凌云继续往包里装杂物,埋头道:“到时候缺什么来找我,我是百宝箱。”

南神转身带队走:“再磨蹭,自己御剑飞过去。”

“别呀师父,我路痴,”祝凌云笑脸跟去,“等去了万华宗你教我御剑呗?”

她老早就想学御剑飞行,感觉可帅了。

南神鼻子一哼:“自个儿去万华宗认个师父教你。”

“那怎么行,”祝凌云讨好地绕到南神身侧,“您好不容易把我教这么好,让别人教坏了怎么办?”

别的不说,这招对南神尤其受用。

他立马展露笑颜,圈指对准祝凌云脑门。

“打不着~”祝凌云迅速退回到队伍尾巴和盛自横并排走。

飞舟摇动螺旋桨,在随心宗前来送行的众人目光下载着师徒六人升入云端。

云在飞舟底部,他们迎着初阳,在白茫茫的海域航行。

鸟雀拍翅擦过祝凌云肩膀,她新奇地靠在船身,伸手出去碰成团的白云,顺理成章抓了个空。

盛自横悄无声息地挪过来,祝凌云给他让出一个绝佳观景位。

他侧头:“今天想吃什么?”

祝凌云没反应过来,光看见手里的馒头屑被路过的鸟儿分食完毕了,随口道:“给

我点馒头吧。”

“又不是问它们,”盛自横收回支在船沿的双手,转身面对祝凌云,“我是问你想吃什么。”

他似是觉得好笑,眼尾眉梢都上扬。

祝凌云抖干净掌心的碎渣渣,疑惑地看了看四周:“这条件……还能让我选早餐?”

他们此行人少,乘坐的飞舟也是最小号,船上除了供休息的一个小舱外,什么也没有。

但是听盛自横的语气,好像她随便说一个食物,他都能变出来似的。

祝凌云不信邪,思索片刻后拣了个随心宗最难抢的说:“虾肉包?”

盛自横变出芥子袋,伸手摸索几下,掏出一个食盒递给祝凌云。

打开,果然是随心宗大火早餐虾肉包,甚至还在腾腾冒热气。

她瞪大了眼,看了看包子,又看了看盛自横。

他眉眼间笑意更盛:“还有呢?”

祝凌云牵牵嘴角,心想流食总不能也有吧?

“银耳汤?”

很快,盛自横拿出封好的小瓷罐,没有立马给祝凌云,而是将罐身握在指尖,催动灵力加热,启封。

“老规矩,不加枣。”他语气稀松平常。

祝凌云喝下甜热的银耳汤,又咬了口虾肉包,仍觉得不可置信。

但是口腔里温热新鲜的食物香味告诉她,是真实的。她可以在甲板结了蜘蛛网的飞舟上,吃到任何想吃的早餐。

还没满足的飞鸟试探地去啄祝凌云手里捏的包子,可惜小鸟脖子还没伸出去,就被窜出来的厮缠绞住身子。

盛自横取出白面馒头,掰下半截撕成小块捧在手里,对吓得魂飞魄散的鸟儿道:“这才是你的。”

刚刚才差点在厮缠下面丢了命的鸟表示不敢吃,爪子紧紧夹住舟沿。

祝凌云被逗乐,无奈从盛自横手里抓起碎屑,放在自己手中:“吃吧吃吧。”

鸟儿这才慢慢跳到祝凌云手边,轻且快地进食。

盛自横拍干净手,从芥子袋里拿了块桂花糕,边看祝凌云喂鸟边吃。

循香而来南昭和苏粹,一左一右趴在盛自横肩上。

“四儿,吃独食会烂肚子哦。”

“居然不叫你三师兄。”

同样嘴巴里在嚼嚼嚼的祝凌云回头,尴尬抿唇一笑。

盛自横把芥子袋放大往地上一扔,扭身摆脱二人钳制:“自己挑,记得把灵石给我。”

祝凌云突然想起,盛自横忘了收她钱。

他给她带了这么久的饭,一开始祝凌也有把灵石给他,但都被退回来了。

南昭和苏粹挑得入神,沉醉于花花美食中,发出同样疑问:“你把极味堂塞里面了?”

“那别的同门也不允许啊,就只带了……”话到此处,盛自横突然小了音量,但很快又接了回去,“只带了喜欢的。”

南昭挑眉,冲他抬抬下巴,笑问:“谁喜欢的呀?”

盛自横吸了口气,立马蹲下去把芥子袋合拢。

南昭眼疾手快,一把将芥子袋捞进怀里紧紧抱住:“我们喜欢的,带的我们喜欢的,成了吧?”

说完,他和苏粹对视一眼,把芥子袋打劫去了另一头慢慢挑。

祝凌云悄无声息地凑过来,弯腰靠近盛自横,小声道:“等到了映雪城,我把灵晶兑成灵石给你。”

盛自横站起来,同样低声:“你不用。”

另一头蹲地上的,耳朵十分敏锐的两人先行不满:“凭什么我们就要给?”

盛自横:“总得让我回点本吧?”

南昭没理,嘟囔道:“桂花糕呢?”

盛自横对他展示残存的小半块:“你在找它吗?”

“岑惊喜欢的,”南昭扑过来抓住盛自横肩膀晃,“你给我吐出来!”

盛自横感觉真的要被晃吐了,忙道:“别摇了别摇了,我真吐了出来,你也不会要啊!”

结果就是,南昭愤愤卷走豆沙包,笑眯眯献给岑惊,然后被冷漠拒绝,愤愤塞进苏粹嘴里,差点给苏粹呛死。

南神从船舱走出来伸个懒腰,然后甩来不知从哪翻出来的躺椅,不多不少,正好六把。

于是乎,一老五小整整齐齐地躺在甲板上晒日光浴。

祝凌云眉头紧皱:“一定要晒中午的太阳吗?”

离天空这么近的高度,九月的太阳还是挺毒的,她感觉自己快熟了。

南神悠哉游哉:“对骨骼好,说不定晒着晒着,你就跟江不染一样,长出天生剑骨了。”

祝凌云“哇”了一声:“天生剑骨诶,您说,为什么有‘天生’两个字呢?”

南神闭目:“……你别管。”

合理怀疑这老头就是想让他们陪他晒。

老天作美,风起云涌,遮了大半阳光,让几人不至于被烤焦。

祝凌云起身吹风,看见左边云层里有一架庞大的飞舟,正在往自己这边靠近。

难道是别的去万华宗的宗门?

她放出神识去瞧,发现船身上没有悬挂宗门旗帜,只是在船身上刻了个“唐”。

私人飞舟啊。

那尊庞然大物还在不断靠近随心宗的飞舟,祝凌云担心对方一个把控不好距离,把他们的小舟撞飞。

好在对方及时停了下来,与随心宗的船并排而行。

祝凌云疑惑之时,对面豪华舱室里走出来一个绿衣男子,是熟悉的讨人厌面孔。

唐启昂首挺胸站在船头:“堂堂随心宗,连个拿得出手的飞行工具都没有吗?要不要来本公子这里享受享受?”

岑惊冷脸提鞭走过去:“真该把你喉咙打哑。”

唐启把话锋对准盛自横,继续道:“对了,那个人不人妖不妖的东西不准上我的飞舟,嫌脏。”

还敢火上浇油,祝凌云彻底忍不了。

她走到最前面,看着唐启:“这么有优越感,你娘有多少钱给你败?说白了你唐启有什么能耐?亲传身份是五十万灵石买的,东街店铺是前天倒闭的。

“你修为不及盛自横,赚钱不如盛自横,品行、勤奋、天赋、长相、身材更是样样比不上盛自横,你哪来的脸说他?靠你那张无敌臭嘴吗?”

这段输出听得所有人一愣一愣的,毒舌如南昭都忍不住对祝凌云竖了两个大拇指。

盛自横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前面那抹淡紫,眸光闪烁。

他哪有她说的那么好。

唐启瞪大了眼,手指着祝凌云,毫无还击之力,气疯了也只能说出:“你怎么知道我的事情!”

祝凌云冷笑,真当她风满楼是白开的?

她双手环绕,冷眸盯着唐启,轻轻开口:“盛自横。”

盛自横上前一步,等她吩咐。

“把他给我拉过来。”祝凌云寒声道。

盛自横得令,腕间厮缠登时脱离他的手臂,放大数倍。

他一手抓住厮缠,一手把厮缠在空中甩成圆圈,瞄准唐启的飞舟。

唐启惊呼:“你们疯了?!”

“哗啦”一声,铁链如蛇般窜出,紧紧咬住对面飞舟。

盛自横调动灵力,用劲收回厮缠。

他原以为,只要不与他们争斗,他们就能改变对他的成见。

他原以为,只要性格开朗,就会有许多朋友。

今日听了祝凌云的话,盛自横才发现他一直都以为错了。

他明明已经比很多人做得更好了,可是他们依旧固执地羞辱他。

只有她一次一次反复证明,不是他的错。

“唐启。”盛自横双目通红,生生拽动那艘巨大的飞舟。

唐启站立不稳,东倒西歪地扶住船沿,哪有空听他说话。

“给祝凌云道歉。”

他惹她生气了,必须道歉。

两艘飞舟船身相碰,南昭飞身揪住唐启领子,把他拎过来摔在地上。

唐启立马怂了,哆哆嗦嗦道:“你们想干嘛!我可是受邀来参加宗门会晤的傲寒宗亲传,要是伤了我,我宗主和万华宗宗主不会放过你们!”

祝凌云抽出新的玄铁剑,缓缓靠近唐启:“你还是先想想怎么让我们放过你吧。”

厮缠重新回到盛自横手腕,他一脚踹到唐启背上,那人便向前一扑,跪在了祝凌云

面前。

“啊!”唐启回头,怒目圆瞪,“你敢踢我?”

盛自横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森然:“欺辱了我那么多年,才挨我一脚,你赚了。”

他还要再说什么,就被盛自横按回去:“道歉!”

他声音冷冽,周围气压骤降。祝凌云第一次在盛自横眼中读了出狠戾。

唐启抬头,看见随心宗几人都盯着他,剑、鞭子、铁链、扇子、丹药全拿出来了,后面还藏着一个南神。

好汉不吃眼前亏,他硬着头皮开口:“对不起。”

祝凌云把他转向盛自横,道:“说名字,跟谁对不起呢?”

唐启咬牙:“对不起,盛自横。”

随心宗都是讲理的人,歉也道了,南昭就把人原路丢了回去,到时候在比试里遇上,再教训他也不迟。

祝凌云收剑入鞘:“早看不惯他这么说你了。”

盛自横站在旁边,看着她被风吹起的发丝轻笑,心情很好地拿馒头渣喂鸟。

祝凌云望向他,目光从少年被发丝遮了点的眉骨滑到高挺的鼻梁,再游移到红润的唇珠。

“我脸上有东西?”盛自横眼神躲闪着看她,摸了摸脸,喉结微动。

她看了一会儿,盯着他清浅笑道:

“还是你更可爱。”

第30章

随心宗几人落地映雪城时,天已经黑了。

在飞舟上坐了一天,祝凌云脚踏上地面的那刻还有点不习惯,走路都轻飘飘的。

万华宗的建筑以白金色为主,和他们的弟子宗服一个配色,庄严肃穆又不失大气华美。

不愧是空明界第一宗。

祝凌云不道德地私心加了句:但很快就不是了。

南神打着哈欠领几个小的去拿腰牌,又打着哈欠带他们去荟萃堂――专门为来参加会晤的其他宗门准备的住所。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南神随便进了一间空房,关上门开始睡大觉。

祝凌云捏着腰牌环顾四周:“还剩两间房,那我和师姐住一间,你们三个住一间?”

也只有这么个分法了。

两拨人道了别,各自回屋早早地洗漱休息,为明天正式开始的会晤做准备。

次日,日头初升。

祝凌云没想到的是,到了修真界也摆脱不了集合听校领导噼里啪啦讲一大堆开幕词的命运。

台上的长老换了一个又一个,每个人的说辞都大差不差,祝凌云低头藏在盛自横背后,借他的身体挡住自己,开始偷摸玩玉简。

有点学校开运动会,领导讲话她在下面偷偷玩手机的感觉了。

不过玉简终究不是智能手机,功能就那几样,她熟练地点开论坛开刷。

平常没什么时间逛论坛,今天一看才发现,这空明界论坛可大有玄机,不仅有大世界,还有许多小分区。

她很快被一个叫“宗门会晤交流会”的吸引到。

点进去,各种花式吐槽开始刷屏。

【空明第一美人】:还有多久结束……我想坐地上了。

【苏帅天下无双】:有谁知道随心宗的亲传站在哪里?

下面立马有人认出这是苏粹粉头,回道:无双姐,你也来参加宗门会晤呀!

祝凌云在心里回复:用鼻子找,哪里栀子香气最浓哪里就准没错。

【拔我师父胡须】:你们快看台上那个长老的牙,有菜叶哈哈哈哈哈!

祝凌云抬眼,发觉周围人都齐刷刷抬头看向那个牙上有菜的长老,忍不住轻轻笑了笑。

同是天涯摸鱼人。

【差亿点打败江不染】:快别玩了,有人被巡视的长老抓出去教育了。

祝凌云不动声色地收起玉简,转头看了眼由五颜六色不同款式的宗服组成的方阵后排。

果然,两个中年样貌的男子表情恨铁不成钢,叉腰指着玩玉简被逮住的五个来自不同宗的亲传训斥。

她也不想幸灾乐祸,但实在是憋不住。

不论是吹胡子瞪眼的长老,还是被训成小鸡仔的亲传,都太好笑了。

祝凌云咬住唇避免自己笑出声,重新拿起玉简,试图用刷论坛的办法转移注意力。

很快,又看到了熟悉的昵称,是【拔我师父胡须】同学:看到刚刚下台的长老没?他走路顺拐了。

祝凌云发现,这位爱拔师父胡子的好徒弟,似乎格外喜欢看长老们出糗。

要是他师父知道自己徒儿的论坛昵称叫这个名,会不会请他吃竹笋炒肉?

祝凌云得了灵感,要不……她也改一个类似的昵称?

思来想去,她还是担心掉马被南神暴揍,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很快,她发出了自己在论坛里的第一句留言。

【万年老一】:求万华宗详细版地图,本人路痴,谢谢。

紧接着就有人嘲笑她,但嘲笑的话题似乎有点跑偏。

【差亿点打败江不染】:你这个名儿,“万年老一”?真正的万年老一在台上呢!

祝凌云无言以对,淡淡往台上一瞥。

白衣金纹的少年端正立于台上,扩音石传出他略带磁性的声音:“在下江不染,代表万华宗弟子欢迎诸位。”

哦,到学生代表发言的环节了。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江不染正在跟她……对视?

一定是眼花了。

祝凌云重新埋下头,确认盛自横遮住她后才专心玩玉简。

【差亿点打败江不染】:那个“万年”,咋不说话了?欸我说,你也别丧气,毕竟江不染从小就被叫天才。你看着吧,这次宗门会晤最后积分第一肯定还是他,咱呀,争个第二得了。

争个第二得了。

第二得了。

第二。

二。

“……”祝凌云磨了磨牙,被这话气笑。

谁要跟你争第二!

第二还需要争么?

【万年老一】:“差亿点”道友,玩押宝么?

【差亿点打败江不染】:?

【万年老一】:两千灵石,押这次宗门会晤的魁首不是江不染。

她暂且还不想爆马甲,便没直说押祝凌云得第一。

“宗门会晤交流会”立马沸腾起来,但是大多数都是嘲讽她的,根本没人参与她发起的赌局。

【差亿点打败江不染】:有钱烧得慌。

祝凌云:“……”

交流会里笑闹一阵,话题很快切换,变成诸如“江不染好帅啊”“不愧是时彦榜第一”此类的江不染粉丝群。

片刻后,江不染发言完毕,四周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祝凌云被震回神。

她忙收起玉简,跟着鼓掌。

接下来万华宗宗主江栖上台,是个很有气质的严肃女子,眉眼与江不染极为相似,都透着森冷寒气。

江栖的简短讲话后,祝凌云捕捉到今天的主线任务――去观星台听心法。

尽管她觉得心法课枯燥乏味,但苏粹夸赞过万华宗剑法“一剑出,万鬼伏”。

祝凌云还是非常乐意去认真学习的。

到了地方,观星台很大,视野开阔,刻画星宿图案的地板上整齐摆放了一百多个软垫,是为来听万华宗心法的亲传们准备的。

祝凌云和盛自横来得不算早,靠后的位置已经被抢空,两人便坐到了第三排。

人来得差不多了,授课长老简单自我介绍道:“老夫姓蔡,单名一个青。”

看清楚蔡青长相的一刹,祝凌云差点没憋住笑。

这不是早上那个牙上有菜的长老么?

蔡青和蔼地咧嘴笑笑,露出上排门牙贴着的菜叶子。

她听见身后好多人的噗嗤声。

蔡青毫无察觉,端坐在众弟子前讲心法的学习技巧,眼眸微闭,声如洪钟,看起来十分陶醉。

祝凌云听得认真,右边空位冷不丁冒出来一个声音――

“这个位置有人吗?”

盛自横听见声音,先她侧头瞧了一眼。

是个穿白金色宗服的男弟子,像是狂奔来的,还在大口大口喘气,胸口剧烈起伏。

祝凌云没空看来人是谁,边记笔记边摇头,意思是可以坐。

“谢啦。”少年一屁股坐下。

蔡青长老开始摆谈万华宗的荣耀历史,盛自横搁下笔,看了眼祝凌云,顺便用余光瞥了下那个迟到的人。

他坐姿散漫,百无聊赖地嚼着东西,杂物乱甩,解下来的佩剑甚至丢到了祝凌云的区域。

察觉到目光,那人立即笑嘻嘻地朝盛自横摊开手,露出一把花生:“吃吗?”

盛自横摆了摆头。

少年“哦”了一声,又把手伸向祝凌云:“吃吗?”

祝凌云同样拒绝。

“你们随心宗的人都好正经哦。”他嚼吧嚼吧,看着他们道。

谢谢,第一次有人这么高度评价他们随心宗亲传。以前都是骂他们有病来着。

祝凌云记完笔记,这才注意到他身上万华宗的宗服。

原来万华宗也有不古董的人。

“林、乐、乐!”蔡青大喝一声,打断祝凌云思绪。抬眼,书页翻飞的心法书正朝这边砸过来。

右手边的少年伸出两指灵巧夹住,继续嚼嚼嚼:“哎哟喂,长老您别动怒,修炼心法最重要的呃!……咬到舌头了,便是心静啊。”

林乐乐揉揉腮帮子,从软垫上蹦起来,乖顺地把书双手交还给蔡青。

一看就是没少被训的厚脸皮选手。

蔡青一把夺过书,没好气道:“话多,不如现在都一口气说了,让大家都听听。”

“也不多,就一句。”林乐乐捂住嘴,说得却是那叫一个声音洪亮,“您牙上有菜。”

蔡青表情僵住了。

林乐乐继续补刀:“早上上台的时候就有了。”

在座的亲传发出会晤期间的第一声爆笑。

蔡青脸黑透了:“滚回去!”

“好咧!”

在全场目光中,林乐乐大摇大摆地坐回了祝凌云旁边,掏出一把新的花生米。

他花生壳剥得咔咔响,垃圾就随手丢在地上,时不时会蹦到祝凌云脚边。

盛自横靠近祝凌云,低声问她:“要跟我换一下座吗?”

他怕林乐乐影响她听课。

“没关系,”祝凌云微笑,“而且现在换座位不方便。”

蔡青讲起心法来没完没了,中间夹杂不少万华宗招生广告,努力宣传这所空明第一问道学府。

长老讲废话的时候,祝凌云就短暂放空大脑,余光扫到林乐乐,她发现这人光是玉简就反反复复拿出来十几次,似乎是在论坛里到处留言。

她不明白,这人这么摆烂,是如何保住万华宗亲传身份的?

正想着,右胳膊被人戳了戳。

林乐乐瘪着嘴看她:“好无聊啊,你无不无聊?”

“……”她对他的印象多了一条,自来熟。

意识到祝凌云可能不是很想跟他聊天,或者不是很无聊,林乐乐识趣闭嘴,继续玩他的玉简。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

蔡青开始讲他的游历见闻。

林乐乐:“你现在无聊了吗?”

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很想找人聊天,还特意挑蔡青讲废话的时间段,避免打扰到别人学习。

祝凌云没说话,在空白的纸页上写下三个字:不无聊。

林乐乐垂头,摸摸空荡荡的口袋,叹了口气。他现在连花生都没得吃了,可怜呐。

蔡青真的可以去当演说家,连续讲几个时辰不带喝口水的,声音和刚开始一样有力。

又到了熟悉的蔡青杂话时间。

在林乐乐扭头看过来问她无不无聊之前,祝凌云提前看了过去。

林乐乐大喜:“给你讲个好玩的,不好笑你打我。”

祝凌云把头扭回去,目视前方。

林乐乐实在忍不住分享欲,把玉简送到她面前,手指着一排字道:“你看这个人大放厥词,说押魁首不是江不染,真逗。”

祝凌云看着他手指的位置。

【万年老一】四个字格外惹眼。

见她不笑也不说话,林乐乐震惊道:“不好笑吗?”

祝凌云眼皮一跳,直截了当:“你就是‘差亿点’?”

林乐乐下意识点头,突然明白什么,表情霎时五彩缤纷,张大嘴指着祝凌云:“你、你是‘万年’?!”

天娘嘞。

他刚刚是不是当着本人面嘲笑人家了?

完蛋……

这回是不管好不好笑,都要挨打了——

作者有话说:作者君:采访一下,得知祝凌云就是【万年老一】时,什么感想?

林乐乐:就挺想死的……

作者君:不想听心法课直说。

林乐乐:不想听心法课(狗狗眼亮晶晶)

作者君:……突如其来的特效是什么鬼啊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