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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掌扶着他的腰,朦胧的雾气里,季时忻怎么都看不清那人的五官。

他只记得一双亮得惊人的眼睛。

季时忻让对方不用扶着自己,他不会摔的。

青年却一个劲儿地笑,要的哥哥,万一一会儿事发突然,我会来不及扶住哥哥。

‘哥哥是不是也觉得外面很冷?’

季时忻模模糊糊想点头,腿侧一暖。

怎么哪哪都有好心人?也不用这么帮他,他似乎不是很冷。

“真不用帮忙。”季时心想婉拒对方的好意。

在这里当葫芦娃也太奇怪了。

季时忻甚至尴尬得后背发汗,热得想给自己扇会儿风。

‘哥哥不冷吗?可是我忽然有些冷了。那就当哥哥来帮帮我。’

对方的手指像是温控一般,刚才还热得像火,一转眼,像是刚从冰水里捞起来一般。

冻得季时忻打了个寒战。

季时忻脊椎一麻,左摇右晃。

扶着他腰的大掌起到了作用,稳稳扣住季时忻。

青年笑声愈发明显:‘我就说哥哥需要帮忙吧。’

朦胧雾气中,似有群蛇在游走。

攀上季时忻的手腕、脚踝。

让季时忻的腿肉,都有微弱的痒意。

对方又问季时忻多大?

季时忻:23。

对方又笑,带着一点不可置信的夸张语气。

‘是吗?哥哥。完全看不出来。哥哥比我想象中还要年轻嫩粉。’

季时忻皱皱鼻尖,心下古怪。

‘哥哥以前有用过吗?’

季时忻头更晕了,他叫停,让对方歇一会儿,也先别说话。

至少不许再笑了!

季时忻想不通为什么有人可以一边说话,一边动作。

季时忻反应要慢很多,光是回答对方的问题,就要思考好一会儿。

跟不上不说,还像提线木偶似的,完全被人牵着走。

对方的问题还东一榔头,西一拐杖,大脑艰难运转,后背滚落下一滴又一滴的热汗。

‘哥哥……’

肌肤莫名发烫,接着一疼,像是被蛇咬了一口。

又是一声极尽的缱绻。

季时忻后知后觉,原来不是蛇。

是对方的舌头。

可他张嘴想要说话时,肩膀一颤,猛的睁开眼,从梦中惊醒。

季时忻看了一下手机,才23:10。

他睡得有些懵,雪白脸蛋上还带着被压出的痕迹。

季时忻揉揉太阳穴,缓了几分钟,才逐渐清醒。

季时忻捂着脸,手掌心开始发烫。

他怎么会梦到这些奇怪的东西?

不过梦里的那个问题,季时忻想了下,以闻行的性格大概会笑眯眯地说自己25.

季时忻甩甩头,将尴尬的想法甩出脑中。

太晚了,他给闻行打了个电话,第1次没接,季时忻正要拨通第2次。

门铃响了。

季时忻担忧万分的人,此刻就站在门外。

季时忻扫到对方额头渗出的血迹,语气紧张:“闻行,你怎么又受伤了?”

再这么下去,闻行都快把医院当家了。

听到这个称呼的瞬间,青年眼底闪过一抹深意。

“抱歉,时忻,今天出了点状况。和表哥出去,结果回来的路上,摸黑被东西砸了下。”

即将触碰到伤口的手指顿在空中,又被砸?

这也太倒霉了吧。

今晚的闻行稍显奇怪,季时忻很少会听到闻行这么叫自己。

毕竟闻行就像某些鸟类转世,整天gege个不停。

青年注意到桌上那些菜,愣了愣,眼里带笑:“一直在等我?”

季时忻:“可惜冷了。等明天再重新叫人送吧。”

“不用那么麻烦,热一热就能吃。我不想浪费你的心意。”

啊?

季时忻皱起眉。

青年注意到他的表情,屏住呼吸:“怎么了?”

季时忻:“你今晚好像有些奇怪。怎么好像变得更生疏了?”

他都快忘了和闻行生分的日子了,一天没见,按照闻行的性格进门第1件事情,肯定是先跟他抱一下。

然后蹭蹭季时忻的脖子,再埋埋季时忻的颈窝。

可怜巴巴地撒娇:‘哥哥今天出门好累呀,我在外面一直在想你。出门哪有留在家里陪哥哥治疗有意思。’

再接着可能会顺杆上爬,再要几个亲吻。

怎么会像现在这样,都没梦里的闻行热情。

季时忻不是能藏住心思的性格,心中奇怪,便立刻提问。

青年闷哼一声,忽然捂住自己的心口:“好像这里也砸到了。可以帮我倒杯水吗?”

季时忻见他这样,忙去倒水,瞬间把刚才的疑问给忘了。

半小时后,黑哥老巢。

被关起来的闻行听见叮咚一声,蓦地睁眼。

一分钟前,他收到了一段视频。

视频内容是季时忻低着头,帮人包扎的画面。

‘时忻,我这里还是有点疼,能帮我吹吹气吗?’

说话的人。

顶着和他一模一样的脸。

一样的脸,一样的声音,乍一看,就是闻行本人。

季时忻也没有发现不对劲,一脸关切地看着对方的伤口:‘在家里处理可以吗?不然我们还是去急诊看一下吧?’

‘不用。也不是特别疼,时忻晚上可以陪我吗?要是我半夜哪里不舒服,我可以向你求助。’

季时忻模模糊糊说了个好。

闻行沉着脸,用力掰断了身边的扶手椅子。

季晨阳一脸菜色:“啊……这是什么情况?我们不是在那个废弃的游乐场吗?”

他记得当时他们发现了那群人的踪迹,再然后……

记忆忽然断片。

“嘶——”季晨阳眼角一抽,他脖子好疼,后脑勺也有点晕。

“我靠。”他想起来了,那帮孙子不讲武德,从背后偷袭,把他俩砸晕、关进这间密室里。

季晨阳:“到底怎么回事?”

他不认为是闻行给了错误的消息,故意诱他入陷阱,闻行帮他的行为,就是背叛了黑哥他们。

除非闻行演技高超,当了双面卧.底。

哈哈,怎么可能呢?就闻行那十足的恋爱脑风范,就不可能做出伤害季时忻身边至亲人的事。

季晨阳也看见了一小段视频:“这人是谁?为什么声音和你一样?长得也和你一样?还进了时忻的家。”

闻行和他一起被绑在这儿,那现在在季时忻身边的人,怎么想都不怀好意。

季晨阳急了:“他们不会还想对时忻做什么吧!”男人挣扎起来,对着墙上的摄像大骂几声。

闻行:“不用白费力气,摄像关着没开。他们只是把我们关在这里。”

“啊?那他们图什么?”

费这么大劲把他们抓来,也不审也不问也不管?

闻行:“至于那人是谁……”

青年眼神暗沉,酝酿起风暴。

季晨阳被闻行吓了一跳:“你可别掰椅子了。”手上被木截面刮出血痕,回头季时忻知道,又该数落他。他可不想看自己的弟弟天天担心。

滴答。

一滴血顺着闻行的手掌心滴落-

哗啦哗啦。

浴缸水面泛起涟漪。

一只雪白的手臂,在水里轻轻搅动。

季时忻抬起手腕,撑着脸:“闻行今晚怎么这么奇怪?”

他方才一时嘴快,问闻行要不要一起洗澡?

对方却视线闪躲,理由频出。那神色,怎么看怎么有鬼。

季时忻揉着额头,恍然又想起梦中的情景。

那个看不清脸的小孩,怎么有着和闻行相似的声音?

难道他们以前就认识?——

作者有话说:季时忻;好奇怪,没人能骗到直觉系的我[问号][问号]

第44章 怕你变小寡夫

季时忻泡得大脑更晕, 他从浴缸起身。

透明的水珠顺着纤细的腰肢滚落,悬在季时忻饱满紧致的小腿。

刚出来,有些冷, 季时忻裹紧浴巾。

门口有人在敲门, 问他进去这么久, 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助的?

季时忻还在想刚才的梦。

“时忻, 时忻, 睡着了吗?”

季时忻听到门把被转动的声音,恍然回神:“没有, 我没事。刚刚洗完, 我要出来了。”

转动把手的声音停止:“好。”

声音停顿几秒,又叫了季时忻的名字。

隔着一扇门, 季时忻只听见模糊的几个字。

‘床’

‘睡。’

他还没继续问, 许言的消息忽然弹出来。

【许言】惊天大秘密!!闻行在家吗?

季时忻纳闷, 这个点许言应该还在公司,帮他哥处理公司的事, 哪有时间吃什么大瓜。怎么还问上闻行了?

【季时忻】我刚泡完澡。

【许言】别泡了,时忻, 你都要成漂亮的小寡夫了。你这么好看温柔聪明厉害, 善解人意,天真善良,TVT……虽然有时候我是挺看闻行的小子不顺眼的, 但就他对你的占有欲,有他在你身边,肯定不会放任别人伤害你觊觎你。以后怎么办啊,我听说有些人性癖很怪,就喜欢惦记一些漂亮柔弱的可怜小寡夫。可能会把你关起来, 天天锁在家里,让你每天嗯嗯嗯,呜呜呜。……时忻,要不你还是让我留在你身边,继续给你当骑士吧i.i

季时忻:……

嗯,许言这人吧,哪哪都好,就是有时候,季时忻不免怀疑是不是许言的脑子被门夹过。

怎么净说这些奇怪的话?

【许言】我不是在开玩笑。我哥这公司你还能不知道吗,有什么风吹草动,我们都是最先知道的。就在刚才我又收到一份消息,说是今天下午在废弃游乐园,发生了一场恶劣伤人事件,那地方都被炸烟花了!

许言说得很夸张,季时忻面露不解,炸就炸了,那又怎么了?反正是废弃的游乐园,如果要用的话,也不可能让它荒废吧。

【许言】当时有人在那儿拍废墟主题相关的照片,顺带拍到了事发现场。唔,我给你发照片了。

【许言】不对,我忘了,你可能认不出他。

季时忻点开照片放大。

他认得出。

他曾在深夜,用指尖在青年的脸上一寸一寸摩挲过去。

那双熟悉的眉眼,却是闻行无误。

看到照片的瞬间,季时忻紧张地扫了半天,发现对方身上没有明显的伤口。

刚松了口气,又听到敲门声。

“时忻,真的不需要我帮忙吗?”

季时忻对着手机愣住,可如果照片上是闻行的话,那门口的又是谁?

再往后滑,是几张硝烟弥漫的照片。

荒废的游乐场,燃起熊熊火光,烧红半边天,比晚霞还要艳丽。

【许言】时忻你也不要太难过,那火势太大,地方又偏,要不是那几个去拍照的人,估计等那边烧成废墟都没人发现。

【季时忻】开玩笑的吧。可是闻行现在就在门口。

【许言】啊?

【许言】哈?

【许言】诈炸炸炸尸?!

季时忻虽然不记事,但也不是能藏住事的人。

他推门出去,直接把手机里的照片放给‘闻行’看。

“这个是你吗?你下午去游乐场了?表哥呢?”

‘闻行’脸上出现明显怔愣的神色:“照片哪来的?”

没有否认,那照片上的人应该就是他。

季时忻没有继续问,而是着急撩起青年的衣袖:“受伤了吗?”

温柔的触感刺激着闻渊的神经,他一边沉溺,一边掐着自己的掌心,不断提醒自己。

脸上隐隐的疼痛都在提醒他,这一切温柔的假象,也都是他无耻占据来的。

季时忻扬起脸,刚好对上闻渊隐忍的表情。

唔,闻行的眼睛……总觉得和记忆中有些出入。

季时忻甩甩头,把古怪感觉归因于自己的脸盲。

季时忻不会做包扎伤口的活,提了个医药箱过来,和闻渊大眼瞪小眼。

闻渊笑道:“我自己来吧。不过我身上也没什么伤。”

他给出了一个几乎完美的借口。

“当时导航出错,我们不小心拐到了那里,火灾的话大概是那儿经年失修,枯木又多,天气干燥自燃了。我们比较幸运,在那逛了一圈就离开了。”

季时忻把他的话同样转述给许言:只是意外,那些子虚乌有的东西不要乱发。

许言抽空回了个好的,一定是天神显灵,要不怎么忽然下阵雨灭火呢。

“困了?”闻渊看见季时忻一直在打呵欠,“我送你回房。”

季时忻困倦得脑子转不动,想不通的事,明天再想吧。

季时忻半眯着眼,也没仔细看路,迎面差点撞上门。

“时忻小心。”闻渊刚要伸手捞他。

季时忻却似灵活的猫,倏地一扭,轻巧弹起。

少年扶住门框,和人道晚安:“唔,没事,我心里有数。晚安!”

想了想,季时忻补充道:“我明天会早些起来,然后我们去医院做个检查。”

这种事季时忻都快习惯了,唉,闻行也太不靠谱了,怎么老是把自己弄受伤呢?

“好,那晚安,时忻。”-

“晚安?”

“闻行,你没搞错吧?你还记得我们在哪儿吗?我,你,我们被绑到黑哥老巢了!这种情况下你是怎么睡得着的?”

闻行闭着眼睛,纤长浓密的睫毛眨都没眨,等到季晨阳叽歪半天,青年才微皱起眉。

似是被吵得不耐烦:“安静。不睡觉又能怎么办?就算现在没有监控,你能出去吗?”

季晨阳一噎,不太死心地问:“那你想想办法,你这小子不是很厉害吗?我们举全组之力都没破译出来的东西,你轻松就搞到手了。撬个门锁什么的,应该不难吧?”

闻行睁眼,古井无波地看了季晨阳一眼;“我是锁匠?”

季晨阳摇头。

闻行:“那不得了。我既不是锁匠,又怎么会开锁?”

季晨阳:呃,是啊,可他为什么总觉得闻行能力不止于此。

闻行说完这话再次闭上眼,季晨阳满腹牢骚也无人可诉说,只能悻悻闭眼,安慰自己,小眯一会儿,补充精力,还不知道明天即将面临什么。

闻行没睡,他只是觉得季晨阳太吵,所以闭眼故意装睡。

闻行胸中滚着一团怒气,一闭眼,脑中就开始循环播放刚才的那段视频。

他的好哥哥,确实出乎他意料了。

闻行不断告诉自己,他和季时忻关系特殊,季时忻一定能认出自己。

‘你受伤了吗?’几个字忽然在闻行脑中反复播放。

他深吸一口气,实在是不想等了。

手指灵活勾动,很快解救出被捆住的手腕。

闻行丢下绳子,季晨阳冷不丁被吓醒,视线朦胧,看见一个身影立在跟前。

季晨阳:……见鬼了。

闻行一言不发,沉默地帮他解开绳子。

闻行:“你在这里等我20分钟,我去处理一些事。”

季晨阳:“等等,你要去哪?这里没监控,可不代表外面没有。你现在这么大喇喇跑出去,他们的人还不得把你直接锁起来?就算你对这里熟悉,可我头回被绑来,要是哪里出了错,我俩都得玩完。”

闻行思索几秒,啧了声,对着季晨阳来了句麻烦。

旋即低头捡起绳子,再次将季晨阳捆住。

闻行:“那劳烦你再做会儿人质吧。”

季晨阳:?

弟夫这不对吧?

闻行一路熟练地避开摄像头,直达监控室。

他刚准备黑掉几个摄像头,后背一凉。

一个硬.器抵在闻行后脑,闻行手指僵住,紧绷起背脊。

“你哥说你有点得天独厚的天赋,原来不是开玩笑。阿行啊,黑哥自诩待你不薄,你有这本事怎么这么多年来从没告诉过我?”

枪口又往前抵入一寸,“那几次失败的行动,都和你有关?”

闻行淡声笑道:“我哪来这么大本事?”他不动声色地微微侧头,手指推开黑色洞口,“你对我的恩,我一直记得,不然我也不会帮你看了这么多年的场子。”

“我胆小,黑哥还是把这玩意儿拿远些。都冷静下来才好继续谈事。对吧?”

‘砰砰砰’

连续的几声枪响-

季时忻头痛欲裂:“许言,别再玩你那射击游戏了。这枪声吵得我头疼。”

许言立刻退出游戏:“啊?怎么了时忻,你脸色好差,不然你也去做个检查?”

季时忻晚上又在疯狂做梦,一整夜都睡得不安稳,早上又担心‘闻行’的伤势,一醒来就把人押到了医院。

谁想那么巧,刚好碰上许言来看他哥。

季时忻看看许言,欲言又止。

许言无比了然,凑到季时忻耳边:“时忻,你是不是有话要和我讲?来说吧。我嘴巴很严的。”

季时忻有点忧愁。

许言轻咳两声:“让我猜猜啊,是不是和里面的那位有关呢?嗯……”

他张嘴就来,“做检查,你表情还这么凝重,我去,他不会是伤到根本,影响到你俩x生活了吧?!”

季时忻满脸通红地推开许言:“你别乱说。只是常规的身体检查,不是那方面的问题,而且,他身体很好。”

许言努努嘴:“哦哦哦!”

“身体好,很健康,了不起。”

语气敷衍到极致。

下一秒,许言恍然回神:“不对!你怎么知道?时忻……我*&m#啊啊啊!!我就知道那混账不安好心,我这就冲进去狠狠教训他。”

“等等。”季时忻没想到自己一句话竟然会让许言如此激动,他怕许言进去影响检查,急忙抱住许言手臂,“别去别去。”

这误会可大了,要是蛐蛐到本人面前,不得尴尬死。

许言试图挣脱手臂,季时忻却抱着他的手臂,跟着晃了晃。

纸片似的瘦削身体,被带得左摇右摆。

好、好可爱。

许言瞬间看懵,看向季时忻身后,仿佛出现了一串串往上飘着的星星和气泡。

许言被安抚下来,可他还是奇怪:“那照片还能造假?一个废弃的游乐场发生火灾,这有什么好骗人的?”

季时忻内心也有所怀疑,跟着点头:“我就是要和你说这事,昨天闻行回来后我觉得他有些奇怪。”

许言眼睛一亮,他就说,骑士的眼睛是雪亮的!

这姓闻的小子绝对不安好心,大尾巴狼装久了,终于露出破绽了吧。

季时忻像是找到了倾诉的对象,头回话这么密:“你知道吗?许言。我今天早上起来,没找到衣服,然后迷瞪瞪地看了他很久,结果闻行毫无反应。”

许言以为能听到什么超级大八卦,竖起耳朵等了半天。

啊,就这?

‘然后呢?’

许言的表情示意着问。

季时忻拧着眉:“平时我不需要操心这些。一般情况下,只要我醒了,闻行就会把我捞起来,他会帮我穿好衣服和袜子。还会抱着我去刷牙洗脸。”

等一套洗漱流程和穿衣流程结束后,季时忻差不多趋近于清醒。

这个时候,闻行就会笑着亲他,直到亲得季时忻浑身过电般酥麻,跟炸毛猫似的,彻底眼神清明。

许言惊掉下巴:“啊?啊!啊……然后呢?”

季时忻掰着手指:“然后会吃饭。闻行看得紧,会逼着我吃早饭。”

说到这个季时忻还有些头痛。

他是那种看起来很乖很好说话的人,实际上懵懵的,一旦心里有想法,会很固执。

比如闻行催他吃早饭时,大部分时间季时忻都会选择性地听其中几个字。

闻行没办法,只能借口治疗,每天哄着季时忻吃。

把季时忻喂饱,有时撑得走不动路。

许言不想听了,他要碎了。

季时忻身边第一骑士的位置,他好像真的有些不配。

“在聊什么?”闻渊做完检查出来,看见姿势亲密的两人,不动声色皱了皱眉。

偏偏这两人一个天然呆,一个粗神经。

谁也没发觉闻渊的不悦。

许言毫不避讳:“在说你坏话。你今天怎么回事,为什么没有好好照顾时忻?冷落自己的未婚夫,这对吗?”

冷落?闻渊搜刮着记忆,他摸不准闻行和季时忻相处的模式,想着第1天住进来,还是克己守礼、保持分寸得好。

这么看来,闻行和季时忻的关系,远比他想象中的要亲密。

闻渊略带尴尬:“抱歉。可能是我昨晚没睡好,有哪里让你不满意的,时忻你一定要告诉我。”

季时忻急忙捂住许言的嘴:“没那回事,我们就聊些琐事。医生怎么说?”

闻渊甩甩检查报告:“很健康,不用担心。”

这次轮到许言皱眉,今天的闻行确实有些奇怪。要是以前,看见他和季时忻说小话,不直接物理攻击,怎么着也要阴阳怪气挤兑他一番吧?

今天这么良善,倒让许言格外不适应。

季时忻:“怎么了?许言你怎么也在抖?”

许言:……

他真是被闻行挤兑出心理阴影了。

医生说伤势没什么大碍,让患者尽管放宽心。

季时忻松了口气:“那我们准备走了,许言你……”

许言耸耸肩:“我懂的,我电灯泡,过去式的骑士,不配将名字写在你身边的孤寡朋友。你们走吧,我去看看我哥。”

季时忻拉住他的手腕:“没有那回事。你一直会是我很好的朋友。”

许言莫名脸一红,被拉住的地方隐隐发烫,他像是不好意思看季时忻一般。别过头,摆摆手:“嗯嗯嗯,我知道了。”

季时忻看他落荒而逃的背影,一头雾水。

“他怎么跑得这么快?”季时忻看向自己的手心,“我抓的有那么用力吗?”

闻渊眼底含笑:“不是你的问题。是我们时忻人缘太好了,有很多人都喜欢你。”

季时忻点头:“哦!”

闻渊一动,露出领口下的鸮形挂坠。

季时忻不免多看了几眼:“这个挂坠……”好眼熟。

闻渊呼吸一滞,有种身份即将被戳穿的紧迫,他抖着手腕,僵硬的捏住挂坠。

“其实我……”

季时忻:“你从我盒子里拿的吗?早说你喜欢这个呀,那你第1次问我的时候,我就会送给你。”

僵硬的背脊松懈,可闻渊却没有丝毫庆幸。

漫无边际的妒忌翻涌上来。

季时忻现在这么好说话,也是因为他的弟弟闻行。

为什么?到底是哪里出了错?先认识季时忻的人不是他吗?

他整容成了闻行的模样,成功取代弟弟,站在季时忻身边。

可闻渊还是不甘心。

季时忻:“医生的检测报告真的没事吗?我看你脸色很差,昨天的意外火灾是不是还是伤到你了?”

闻渊朝他笑笑:“是这里的消毒水气味太重,我一时有些头晕。等会儿出去走走就好了。”

闻渊不经意的提及称呼问题:“现在怎么会叫这个名字?之前订婚的时候,不是还叫我闻渊吗?”

季时忻微微诧异:“你先前不是说更喜欢闻行那个名字,让我这么叫你吗?”

“这样啊。”闻渊揉揉额角,“瞧我最近忘性有点大。”

怪不得季时忻收到信封毫无反应,原来是闻行欺骗了他,他把他们两个,误认做一个人了。

季时忻提议:“那我想去你之前住过的居民楼看看。可以吗?”

居民楼……?闻渊眼底显出一丝茫然。他想了会儿,终于知道季时忻在说什么。

“怎么忽然想去那?”

季时忻不会撒谎,支支吾吾说了几句,实在编不下去,干脆坦白:“我从齐眠那儿听到了一些和你相关的消息,所以我想去你住过的地方看一看,多了解一下你。”

闻渊听懂了,是季时忻在心疼闻行。

而心疼一个人的前提,是对这个人产生了感情。

闻渊僵硬笑笑:“今天吗?”

季时忻没看出他的不自在:“上次去的太匆忙,我都没看两眼。现在时候还早,今天去的话应该可以多待一会儿。”

闻渊电话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面色凝重:“稍等我接个电话。”

季时忻不解,那种奇怪的感觉又来了,之前闻行接电话,也不会刻意回避他。

齐眠在手机里问季时忻,漂亮哥哥什么时候来呀?姚迟已经在等你们了。

季时忻回他:看闻行,他在打电话。

“抱歉时忻,我好像有点不得不处理的急事,今天可能没办法陪你去了。最快可能要明天回来。我们改天好吗?”

季时忻一脸担忧:“你才刚回来,怎么又要出去?”

季时忻想起闻行的课表,翻了翻:“你明天上午有课。”

闻渊也不擅长说谎,他盯着季时忻看了会儿,季时忻叹气:“好吧,我知道了。”

没人陪他,季时忻就自己去。

姚迟从齐眠那儿得到消息,一直在路旁等着,就怕他们闻行哥的心肝出点岔子。

“这里这里!”姚迟蹦哒起来,“看得到我吗?漂亮哥哥。”

他一眼就看见了季时忻,穿的和他们这里的人都不同,一看就是金尊玉贵的小少爷。

季时忻的出现,让整个古旧的居民楼,都变得鲜活起来。

季时忻:“姚迟?”

姚迟笑眯眯点头,围着季时忻转了好几圈。

季时忻:“你真是姚迟?你不应该和齐眠差不多大吗?”

姚迟嗯嗯嗯:“对呀,对呀。齐眠比我大上1月。”

季时忻仰头看他,忽觉脖子有些酸。

季时忻估摸着姚迟得有1米92左右。

姚迟后知后觉的挠挠头:“哦!我妈说我是吃猪饲料长大的,先天吸收发育比较好,所以长得比寻常人高些。”

季时忻被他幽默的话逗笑:“你和齐眠,都从小跟着闻行玩?”

“是呀是呀,齐眠应该跟你说过吧,他小时候长得瘦弱,经常被人欺负。我有心无力,也救不了他。还是闻哥像神一样,从天而降,左一拳右嘿咻,一手拎一个,就把那些人全打跑啦。我看他那么厉害,齐眠跟着,我就一起跟着。”

季时忻目光狐疑,扫过姚迟那一身肌肉。

姚迟憨笑:“我也就长得个头大,但我打架实在不行。”

季时忻脑补了一个巨型棉花娃娃,空有一身肌肉造型,一拳下去里头都是软的。

姚迟:“不废话了,我带你逛一逛吧,齐眠说你想看看闻行哥之前住的地方。喏,前面那栋楼。以前那儿住的小孩最多,也最热闹。闻行哥一战成名,很多小鬼不服气,追着闻行哥下战书。”

姚迟忽然捂嘴笑起来:“但他们太菜了。一群人围攻也没打得过闻行哥。”

季时忻却微微皱眉,姚迟不断在他耳边讲述着闻行曾经的辉煌‘战绩’。

季时忻却没由来的想。

怎么那么小就要和那么多人打架?怪不得闻行长大后,三天两头受伤都不以为然。

该有多疼啊。

姚迟还在叭叭:“听齐眠说,现在闻行哥和你同居了。闻行哥现在病好了,能和人一起住了吗?”

季时忻:“病好了是什么意思?”

姚迟没有任何思考,直接被季时忻套出话:“我不太清楚缘由,但我知道,之前闻行哥无法忍受和第2个人同处一个空间。有次晚上我临时有事找他,差点被闻行哥发狂摁在地上揍。”

姚迟抖抖肩膀,似乎回忆起被闻行支配的恐惧。

“这里这里!哥哥你跟我来。”姚迟语气兴奋,把季时忻带到一棵老树旁。

树干古旧,斑驳脱皮,叶子几乎落光,看着有年份了。

上面有数道划痕。

歪七扭八,幼稚得很。

姚迟拉着季时忻凑上前:“哥哥你看,这个老虎是我画的,寓意我像老虎一样勇敢威猛。这个小羊是齐眠画的,齐眠的愿望是每天咩咩咩,躺平睡大觉。”

季时忻瞪圆眼,猫似的瞳孔露出诧异,惊奇。

这个猫,和这个猪,既然是老虎和羊?

季时忻指着旁边另一个图案,语气试探:“那这只鸭,是闻行画的?”

姚迟忽然垮起个脸:“这不是鸭。这是鹰啊。雄鹰展翅,破空翱翔!我和齐眠想了很久,才选出这么个最适合闻行哥画的动物呢。”

姚迟看着看着,冷不丁回忆往昔,眼神越看越满意:“你这么说,闻行哥画的鹰是有些像鸭子。对比下来,我确实画的很出挑。可惜了,当年我妈让我去学美术呢。我觉得不能浪费我别的方面的天赋,就没答应。”

呃……

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逛了好几圈,天有些晚了,姚迟问季时忻要不要现在送他回去。

季时忻看了眼树上系着的一根飘带:“有笔吗?”

“唔,不对,有小石块吗?”

身后忽然响起礼炮声,姚迟解释:“没事儿,正常现象。这里地方偏僻,没什么人管,大家行事比较随性。可能是谁家在庆祝吧。”

声音太吵,季时忻没听清。

他专注地捏着石块,在闻行的鹰附近,认真勾画起来。

烟火的灯光照亮季时忻的侧脸,摇动的光线在少年清晰的下颌线舔舐。

姚迟一时陷进那张昳丽的脸,乖乖,怪不得齐眠说,闻行哥爱季时忻爱得死去活来。

情有可原。

姚迟忍不住好奇:“哥哥你今天来,是不是为了深入了解闻行哥呀?齐眠说你们在谈恋爱,情侣都要做这些事吗?那你觉得闻行哥是怎样的人?”-

“卑劣,阴暗。自大又自私,父亲说你是天生纯粹的恶种,果然没错。”

闻行表情冷淡,好像闻渊在骂的人不是他一样。

淡然自若的姿态,对比得破防的闻渊,略显狼狈。

在闻渊故意把鸮吊坠拿出,借此彰显他和季时忻的情谊和缘分。

闻行挑着眉:“一个哥哥送我都没要的破烂玩意儿,被你捡走了?”——

作者有话说:季时忻:这个闻行都不会照顾人了[问号][问号]

正房下章回宫[墨镜]

第45章 想看哥哥穿裙子

闻渊失去从容:“你在得意什么?从小到大, 我替你收拾了多少烂摊子。可你从来没有感谢过我。”

“你又知道,你落海之后,我被他们带回去, 我又经历了什么?”

闻行眼神淡漠, 示意他继续说。

闻渊深吸一口气:“这是我和时忻一起参加摄影比赛, 我们共同得到的情侣吊坠。是我暗恋他的证明, 也是我和他缘分的开始。”

闻行嗤笑一声:“哦, 那哥哥知道吗?”

闻渊表情难看:“他以后会知道的。”

死鸭子嘴硬。

闻行根本没把他当回事:“你替我收拾那些烂摊子,到底是你真的关爱我这个弟弟, 还是为了在闻间冰和那种亲戚面前, 维持你光风霁月的君子品性,享受扮演好哥哥受人夸赞的人设, 你心里清楚。”

闻渊脸上的惊讶愈发明显:“闻行, 你怎么会这样想呢?我做那些事当然只是希望能够缓解你和父亲之间的关系……我们是一家人, 血脉相连,有什么……”

闻行视线更冷:“装了这么多年不累吗?”

闻渊一顿, 忽然就说不下去了,继而偏头笑起来:“怎么看出来的?”

闻行当然也信过, 他知道自己性格阴暗偏执, 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他的双生子哥哥大概是在闻家的期待中长大,自觉肩上背负了照顾幼弟的职责。

闻行嘴硬,最初感动过, 却从来说不出柔软的话。

直到母亲离世,闻行听到他这位好哥哥站在闻间冰面前:‘爸爸,闻行可能是有什么怪病,所以才会这样尖锐,充斥棱角。不如我们把他送到医院进行治疗, 这样妈妈泉下有知,也能放心。不然再这么放任下去,闻行可能会伤害更多的人。’

好面子的闻间冰,哪能接受自己儿子疑似有病的事,他直接选择将闻行送离闻家。

这种魔童,留在外面自生自灭好了。

闻渊在闻行面前装多了好哥哥,一时半会儿改不过来:“闻行,从小到大你闯过那么多祸,就算替你顶锅,我也没有怨言。可你为什么偏偏要和我抢季时忻?你明明知道我喜欢他。”

闻渊观察着闻行的表情,他甚至故意提及了昨晚视频的事。

依照闻行的脾性,应该马上会……

闻行表情都没变:“抢?哥哥本来就是我的,何来抢一说?”

看着和自己如出一辙的脸,闻行忍不住笑出声。

“你笑什么?”闻渊有些破防。

闻行说话直接:“你照照镜子不就知道了。要是你真的那么有把握,为什么要整容成我的样子?闻渊,你在害怕,你知道哥哥喜欢我。所以你想顶替我的身份。”

闻行的话语里甚至带着几分快活:“被全世界盖章承认我和哥哥相爱,我开心,当然要笑。”

兄弟俩的温情彻底破碎,闻渊演不下去,想叫人进来。

可他喊了几声,门外无人应答。

闻行环着胸,继续等着闻渊开口。

闻渊不死心,继续叫人。

闻行懒得和他废话,径直起身,大摇大摆地准备离开房间。

门口也没人拦他。

直到闻行出了大门,和季晨阳会合。

“开车。”

季晨阳一头雾水:“不是,我们就这么出来了?那个黑哥他脑子有病?”

闻行很想翻白眼:“你们组的人都和表哥一样吗?”

季晨阳:……

虽然没明白闻行的意思,但总感觉被内涵了。

季晨阳:“你先告诉我,你是不是和他们做了什么交易?”

“是啊。”闻行故意道,“双面卧.底算不算?黑哥当时拿枪抵着我后脑勺威胁我,我怕死,实在没办法,只能答应他,我说我会跟着你回去,摸清你们的计划,然后告诉他们,让他们早做准备,逃脱你们的抓捕。”

季晨阳猛地一个急刹,冷冷瞪着闻行,大有要现在把闻行丢下去的架势。

闻行现在算是明白了,和季晨阳说话不能拐弯抹角:“闻渊整成了我的样子,昨天还去找了哥哥。”

这个名字在季晨阳脑中过了遍:“闻渊?你哥?等会,你哥怎么又跟他们搞在一起了?之前黑哥不是还威胁他,2选1,要么把我们丢进海里,要么杀了他。”

闻行被季晨阳吵得头疼,直接打断:“你开车技术怎么样?”

这问到季晨阳强项了:“非常牛。”

闻行言简意赅:“看后面。”

季晨阳瞄了一眼后视镜,好几辆车在后面紧跟着他们,速度很快,来势汹汹。

闻行意味深长地:“接下来就靠表哥的了。你说的对,他们确实不会这么轻易放走我们。看来黑哥没有相信我的话。”

季晨阳懒得听闻行废话,油门踩到极致,切齿道:“你可真是太高估我了。”

闻行脸上全然没有历经生死的紧迫,甚至镇定自若地给季晨阳指挥路线-

季时忻脑袋一点,忽然从梦中惊醒。

他揉着头,一阵晃神。

姚迟凑上来:“你醒啦?”

周围吵吵闹闹,姚迟叽里呱啦的:“你是不是没睡好,刚刚忽然就睡着了。我也没敢吵醒你。不过我们这儿隔音不太好,虽然没住几户人,但一到晚上,该吵还是吵。”

姚迟面露愁色:“现在这个点,你恐怕回不去了。怎么办啊?今晚你要住在这儿吗?”

季时忻看着和这格格不入,就他在这儿小憩的一会儿功夫,姚迟都怕季时忻不舒服,回头自己被闻行收拾。

季时忻还在想刚才的梦,奇怪,他怎么会梦到车祸呢?

“刚才外面是有车吗?”

姚迟想了想:“哦,可能是有人故意按喇叭。睡着的时候吵到你啦?嗯……大家都没什么素质,时忻哥,你只能忍一下了。”

季时忻了然,可能是那几声车鸣声影响,他才做了这个怪异的梦。

季时忻看着手机,本以为又是被垃圾信息塞满的界面,没想到锁屏界面,有数10个未接电话。

【许言】我靠我靠,时忻这次是真出事了。看到消息速回!

季时忻略有不安,他刷新许言发来的最近发布实时热点。

有个小明星醉酒后驾车,和好几辆车发生碰撞,情况糟糕,有多人受伤,一人死亡。

附带着一段视频,视频有些暗。像素也低。

但能看见几个身形高大的年轻人被抬出来。

【许言】太糊了,我看不清,但那张脸,是不是闻行啊?你有打电话确认过他的行踪吗?

季时忻让姚迟过来,他暂停视频:“你看这里的人,像闻行吗?”

姚迟瞪大眼,努力查看:“太糊了。实在是看不清脸。”

“姚迟——!几点了还不滚回来?是不是真想被我关在外面?”

姚迟皱起脸,神色慌张:“不行了,时忻哥,我得先走了,你先在这待着,有什么事你打电话通知我。不对,我还没给你我的手机号。你先找齐眠,让他打给我。我先溜了,再晚几秒我妈发飙,真得揍死我。”

姚迟语速飞快,吐完这一段后,整个人消失在房间内。

季时忻:“诶……”

唉,走得好快。

季时忻四下转悠,比上次来干净许多,不知道是不是闻行特地回来打扫过。

但这里实在是没地方能睡,勉强找个能坐下休息的凳子已是幸运。

闻行以前就住这儿吗,这也太可怜了。

季时忻精神困倦,却惦记刚才看见的视频。

‘叮咚’

手机响起一条消息提示音。

【闻行】哥哥在哪?你怎么不在家?

季时忻睡意消散,立刻发了条语音:“我在你家。”

“呃,就是之前你带我来过的那栋居民楼。”

季时忻:“你没事吧?你在哪?”

闻行避重就轻,让季时忻在这里乖乖等他。

【闻行】我很快就到。

季时忻精神了,反正没地方睡,他干脆继续在房间转悠,仔细打量闻行住过的地方。

越看越觉得自己机智,幸好他一早把闻行带到自己家去了,不然在这种地方还怎么养伤。

季时忻忽然有些冷:“你什么时候到?你家里好冷。连条被子都没有。”

“我还有些饿了,闻行,给我带点吃的。”

季时忻虽一直受着间歇性失忆症困扰,可这样又累又困又饿的情景,还是第1次遇到。

闻行听到语音时,脑子里就有一只可怜巴巴的漂亮小猫,抬着爪子,软软搭在他手上,喵喵咪叫个不停,冲他撒娇告状。

闻行车开得更快了。

等闻行到时,季时忻还是没能扛住生物钟,蜷缩着,抱着膝盖打瞌睡。

他漂亮的小咪,怎么把自己弄得灰扑扑的。

闻行眼里闪过心疼,尤其看到季时忻白皙脸颊上几道灰痕时,目光一沉。

闻行刚把季时忻抱起来,季时忻冷不丁醒了。

季时忻以为自己又在做梦,揪着闻行的衣领拽了好几下。

“唔?”

能捉得到,有真实触感。

不是做梦。

抱着他的青年,身上有股令他异常安心的清冽气息。

伴随着若有若无的药味。

很熟悉。

“哥哥。久等了。”

季时忻眼睛一亮,柔软脸颊凑上来,贴着闻行蹭了蹭:“是有点久,我都等困了。你今天到底去做什么了?”

闻行下意识想转移话题。

季时忻忽然伸出双手,揪住闻行的脸颊,向外扯了扯:“再说那些敷衍的话,我可真要生气了。”

闻行坦白:“被人追尾,差点出车祸。”

季时忻小脸一白,捏着脸颊肉的手指发抖。

“是差一点,我没事。”

闻行故意配合季时忻,让他捏出鸭子嘴,季时忻被逗笑,一秒后又迅速冷下脸。

“继续说,然后呢?”

闻行无辜眨眨眼:“然后我就来找哥哥了呀。”

季时忻故意瞪他,这么敷衍。不会觉得他很好骗吧?

闻行:“真没别的要说的了。嗯……就是当时有点害怕,担心要是被那群疯子真的撞上,把我脸擦伤,哥哥以后不喜欢我了怎么办?”

季时忻被他绕了进去:“我又认不清你们的脸……”

闻行定定地看着他,神情异常可怜。

季时忻一心软:“现在能勉强认出你。不过只有一点点。对了,你看看这个。”

他把视频发给闻行看。

闻行一脸陌生,好像完全不了解视频里面发生的情况。

季时忻指着里边唯一的一张正脸:“这个,是你吗?”

闻行看着视频里和自己几乎一致的脸,面不改色地摇头:“不是。”

确实不是他,视频里被拍到的倒霉蛋,是不死心非要追上来的闻渊。所以这不算对季时忻撒谎。

季时忻:“你在我这没有信用度,把袖子和衣服撩起来,我亲自检查。”

“哥哥要亲自检查我?怎么检查?”

闻行慢条斯理地掀开衣服,露出结实流畅的腹肌。

不用闻行抓着,季时忻毫无负担地自己伸手进去。

一阵摸索,确保闻行没有大伤。

闻行呼吸渐哑,反手按住季时忻:“哥哥检查完了吗?”

突如其来的温热气息,季时忻神经一麻,抿了下唇,如玉的耳垂不自觉染上粉色。

“还没有。”季时忻检查的认真,“还有一些地方没查完。”

闻行握住季时忻的手腕,沿着那片温润肌肤,反复摩挲:“哥哥,这里没有被子,床也很老旧,没有办法睡人的。”

季时忻一早发现了,他点点头:“我知道。”所以他刚才不小心睡着,也是蜷在椅子里睡的。

如此天真娇憨的神态,似乎并未听出闻行的言外之意。

先前看见的视频画面,和闻渊故意刺激他的声音,突地在脑中重合。

‘闻行,你现在这么不在意,是不是也不想知道昨天晚上我和时忻都做了什么?’

闻行喉结一滚,一点卑劣的心思在黑暗中无声滋长。

哥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或许还可以再过分一点。

昨天晚上,季时忻也用这么柔软的眼神看过闻渊,声音温柔,目光缱绻。

视频的最后,闻渊到底有没有对季时忻做什么?

脑中有个声音一直在诱惑闻行:这里是你的地盘。没有人会过来。也不会有人知道这里会发生什么。亲下去……

咬破他的舌尖,在他颈上种下寸寸艳花,就能覆盖掉闻渊接触过的气息。

闻行舔着牙尖,占有欲十足的的目光,舔过季时忻每一片肌肤。

他在思索,从哪儿下口比较好?

季时忻忽然想到什么:“你跟我过来,我有东西要带你看。”

闻行瞬间被季时忻从阴暗的情绪中拽出。

季时忻拉着他去了大树旁。

闻行对这棵树没什么印象,季时忻指挥他:“打开手机手电筒,照一下树。”

闻行:“这棵树怎么了?”

季时忻清清嗓子,让闻行仔细看。

长相奇怪的三个动物,旁边还有一处新痕,看着是刚刻不久的。

一个……

嗯。

闻行犹豫道:“荷包蛋?”

季时忻大惊。

季时忻不满。

“你再看看呢。”

怎么能是荷包蛋呢?

季时忻自认,自己的画技称不上栩栩如生,总是比那稀松寻常的三人要好多了吧。

闻行察觉到季时忻的情绪,越发犹豫。

怎么看都像是一个荷包蛋。

闻行:“哥哥画的?很可爱。”

季时忻被夸得眼睛一弯,闻行还以为自己糊弄过去了。

下一秒季时忻又问:“所以这下你看出来了吧?”

闻行破译程序的时候都没有这么苦恼。

季时忻指着旁边的鹰:“你画的鹰,这个,我新添的太阳。怎么样?是不是还挺般配的?”

闻行心中熨烫,这几日的烦闷和愁苦一扫而净。

季时忻:“诶诶,闻行,你做什么?”

怎么又突然把他抱起来了?

后背抵在粗糙的树干上,触感分明。

季时忻的衣服花里胡哨,都是样式为主,布料刚蹭在树干上,就被勾出一片痕迹。

季时忻着急道:“衣服脏了。”

磨得他后背还有一些痛。

闻行却跟疯了一样,按住季时忻,跟大狗舔人似的,痴缠扫过季时忻颈侧的柔软皮肤。

“我知道。回头我会帮哥哥洗干净,外衣,裤子,或是其他……更贴身的内裤也可以。”

闻行一边笑,一边将吻落在季时忻锁骨上。

“哥哥今天到底做什么了?怎么变成脏脏包了?”

除了刚才蹭在树干上的,衣服的其他地方也有弄脏的痕迹。季时忻脸上也不知蹭了什么,白皙脸颊肉上几片灰色格外明显。

闻行:“不过没关系,我会把哥哥弄干净。”

季时忻自己也没注意,他微微仰头,眼里是被亲懵的潮湿水意。

闻行喉结一滚,用手帕给季时忻擦脸。

季时忻也不动,乖乖让他擦。

脏脸小花猫重新被收拾得干干净净,季时忻全心依赖闻行的姿态,本该让他很愉悦。

可一想到昨天待在季时忻身边的人是闻渊,闻行蓦地握紧拳。

他像是不太在意的随口提及:“哥哥现在很习惯我的触碰。”

季时忻不得不承认:“你把我照顾得很好。”

他自己说完都惊了一跳。

好像是真的诶,自从闻行出现在他的生活中,他好像完全适应了身边多了个人。

闻行就像是他的眼睛,外置大脑记忆库。只要有闻行在身边,几乎没有用得着季时忻自己操心的时候。

闻行越听越醋,那昨天哥哥肯定也是这么相信着闻渊的。

“哥哥真的很相信我啊。”

季时忻失笑道:“为什么不能相信你?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你这么好,而且我也喜……”

闻行别别扭扭地打断:“哥哥时候不早了,这里也没办法住人,我开车带你回去吧。”

季时忻后知后觉,察觉到闻行的情绪有些不对劲。

“你真的没发生什么事吗?有任何情况都可以告诉我。”

闻行脸上带着笑意:“怎么会,我很好。哥哥不用多心。”

季时忻:“那好吧,我们先回去。等,啊——”

季时忻一个没注意,后退时踩在石子上,纤薄的身体像张纸片一样倒下去-

“砰”

季时忻摔在床上。

家里的床柔软,弹性。就算这样直直摔倒,也不会受伤。

闻行随之,欺身压上。

“哥哥……”青年撩起季时忻的一簇头发,饶有兴致地把.玩起来。

季时忻疑惑,他们开车回来又花了那么长的时间,来来回回的闻行不困吗?

季时忻:“不睡觉吗?”

“睡。”

可闻行的动作,又和他的言语完全相反。

动手动脚,抓着季时忻蹭个不停。

此起彼伏的‘哥哥哥哥’,叫的季时忻大脑眩晕。

这才是他熟悉的闻行,看似谦和,实则每一步都在得寸进尺。

季时忻习惯了闻行朝自己步步紧逼的模样,至少比昨天疏离地叫他名字的时候,要好得多。

季时忻痒得笑出眼泪:“停,闻行。我们不玩了。”

闻行不听,缠着他不放。

季时忻恍然有了点当哥哥的觉悟,好吧,看在他比闻行大了一岁的份上,姑且满足于一下闻行,半夜忽然翻涌的玩心。

等到闻行开始轻磨腿侧,季时忻忍不住皱眉:“你今天怎么精力如此旺盛?”

都玩闹这么久了,还要继续吗?

闻行像是被训住了,微微起身。

季时忻还以为终于能睡觉,对方转身下床,把先前买的那套裙子拿来。

柔软的布料从闻行手臂垂落下来,轻薄透气,显出闻行臂上明显的肌肉线条。

季时忻看了一眼,立刻掀过被子,把自己从头到尾蒙进去。

细弱发闷的声音从被子底下传来:“我睡着了,晚安闻行。”

闻行今晚难缠得很,季时忻都把自己裹成个蚕蛹,对方视若无物,将季时忻连同被子一起抱住。

怀中身躯柔软,隔着被子闻行都能感触到季时忻清浅温热的呼吸声。

“没有。我知道哥哥没睡。我今晚想熬夜,哥哥能不能陪我?”

躲在被子里的季时忻眼皮一跳,刚要拒绝。

闻行却抱着他,隔着被子轻晃着季时忻:“哥哥,哥哥……”

“哥哥。求你了。”

“哥哥就今晚行不行?”

“我好难受,哥哥。”

季时忻耳朵发麻,不由自主地开口:“那,就一会儿会儿。”

季时忻强调,“只能一会儿。”

闻行轻笑,语调较之先前欢快不少:“我就知道,哥哥不会抛弃我,一个人睡觉的。”

这话说的,好像季时忻要放弃他,把他丢掉一样。

大腿被抵得微酸。

哪怕隔着被子,季时忻也能隐约感觉到可怖形状。

先前的不安感越发浓烈,季时忻蓦地想起先前忌口的苦逼日子。

当即惊叫拒绝:“时间到了。今晚不玩了。我真要睡……唔。”

肩膀附近忽然一疼。

也不知道闻行是怎么长的好牙口,竟隔着被子往季时忻脖子上来了口。

闻行:“不行。哥哥怎么能反悔呢?刚才你答应过我的。”

青年又隔着被子开始挠季时忻的痒痒。

季时忻受不了,掀开被子,探出头来。

他大口喘着气,露出一张湿润粉白的小脸。

汗津津的,被季时忻瞪到的瞬间,闻行眸色渐深,大脑诡异地闪过一簇爽感。

张牙舞爪,像是被惹怒了,对自己哈气的漂亮小猫。

似是埋怨:“怎么真像狗一样。”

闻行笑得更愉快,还带着些得意,他像是知道季时忻不会真的对自己生气,一副拿捏住的小语调:“那哥哥喜欢吗?喜欢小狗吗?汪汪汪,哥哥喜欢的话,我就是哥哥的小狗。”

这番话再闻行的刻意下,说得季时忻耳根子发烫。

季时忻咽了咽口水,那些声音像是被风吹起的蒲公英,落在他身上每处,又痒又酥。

“那你起开,别压着我,我去里面换。”

季时忻也见识过闻行的磨人能力,今晚不换上裙子让他看一眼,估计会一晚不让他睡。

闻行:“我都这么久没见哥哥了。我现在不想和你分开。在这里换行吗?”

季时忻看他那可怜样,心一软,退了一步:“在里面穿行不行,你别盯着我。”

闻行看着很好说话:“都听哥哥的。”

青年主动闭眼:“我听话吗?哥哥。”

季时忻忙着换衣服,也没时间抬头看他,嗯嗯两声:“听话的,很乖。”

闻行唇角一勾。

虽然没睁眼,但他能感受到前方的热量。

季时忻和他挨得很近,脱换衣服时,小腿和手臂不时撞在闻行身上。

一下一下,挠得闻行心痒痒。

柔顺的布料滑过闻行的腿,闻行不受控地睁开眼。

眼底撞入一片雪色。

季时忻侧对着他,纤腰一览无余。

季时忻扭头,虽然震惊,却没有过多的愤怒:“闻行。刚才怎么说的?”

闻行得寸进尺,反正都睁眼、还被季时忻抓包了,他也不装了。

闻行凑上前,在季时忻跟前狂眨睫毛:“眼睛疼哥哥。好像有东西落进眼睛里了。你帮我看看,我眼睛是不是红了?”

季时忻压着唇角,一巴掌拍在闻行脸上:“这招现在不管用了。”

闻行挑眉,立刻换了个说辞:“那我帮哥哥一起,后面的拉链,一个人可能不方便,我帮哥哥拉。”

季时忻正要拒绝,有什么好拉的,不是穿一会儿就可以换了吗?

“你,看也看了,我能不能现在就……”换掉。

“唔。”

“别动哥哥。”

有力的大掌箍在季时忻腰侧,闻行扶住他:“我再帮你拉拉链。要是乱动的话,我怕夹到你的肉。会疼的哥哥。”

季时忻忽然有种不妙的预感,他看向闻行下滑的手,试探问道:“你不会想看我穿一晚上裙子吧?”

闻行装傻:“可以吗?哥哥。”

那就是想。

季时忻绷着小脸,严肃拒绝:“不行。”

就算闻行,可能有那种特殊的奇怪的癖好,但是——

闻行:“那多穿一小时行不行?”

“10分钟,就10分钟哥哥。10分钟之后,你要是想换掉,我绝不阻拦。”

从一晚,到10分钟。

好像也能接受。

季时忻刚点头,身体忽然一重。他再次被闻行压倒。

闻行像大狗一样蹭他的脖子:“哥哥怎么这么好?”

柔滑的布料像水流一样,从闻行手中滑过。

青年盖住季时忻,像是用密不透风的大网,网住了一条雪白的鱼。

季时忻一怔,他动不了了。

这裙子确实比他想象中要紧得多。坐着的时候还勉强活动,一旦躺下,好像真的变成了一条任人宰割的鱼。

不过……

对方是闻行,应该不会有危险。

“哥哥好漂亮。”闻行不吝夸奖,眼底的愉悦满溢而出。

闻行说了很长一段话,清越华丽的音色,让本就困倦的季时忻愈发大脑混沌。

少年迷迷糊糊差点睡着。

直到腿侧一热,季时忻蓦地清醒。

他对上闻行含笑的双眼,总觉得如果对方看起来不是忠诚温和的大狗,而是一只狡猾的狐狸、凶狠的狼。

闻行:“哥哥,你答应了我两样事。穿裙子是第1件,还有一件呢。”

季时忻懵懵懂懂,下意识想问第2件事是什么?

可闻行用实际行动告诉他,让他彻彻底底感切了一番。

裙子很紧,尤其是下摆的收口。

修身紧致的款式,连膝盖都分不开。

裙摆卡住时,弧度异样明显。

季时忻呜咽出几声哭腔,闻行替他擦去额间的汗水,却没有要结束的意思。

闻行:“哥哥说不让查,那拜托哥哥帮我检验一下功能,总是可以吧。”

季时忻意识恍惚,一团高大的影子在眼前上下伏动。

明明开着灯,可整个天花板视野被尽数挡住。

让他沉醉的声音在耳边3d环绕。

闻行说的话太多,季时忻只捕捉到一句。

闻行问他,最近是不是路走多了,腿好像磨破皮了。

季时忻无意识咬上闻行伸过来的手腕。

才不是!——

作者有话说:季时忻:一而退,再而退,退无可退[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