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岩寺猛地一拍扶手,怒声呵斥道:“五条悟!你到底想干什么?!”
“阁下到底是怎么了,涉及机密我管不着,但你起码要给我们透个底吧!”
其余人不语,但态度表明了挺乐岩寺。
“起码告诉我们,她有没有出大事啊!!!”
“安静一点吧老头,我现在没心情跟你开玩笑。”
五条悟的语气平直毫无波动:“在我回来之前,但凡是不好好留在这里的,我统一当做叛徒处理。”
他牵牵嘴角:“我想,璨璨是不会反对我这个做法的。”
“你!”
*
好痛。
夏油璨艰难推开身上压着的石板,撑着发颤的双臂爬出废墟,迷茫张望。
发生了什么?
哦,在她们即将撤离羂索的实验室时,突然发生了坍塌,逼迫她使用术式护住自己,并中断另一边的意识传达。而且这场坍塌让她们三个分散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好在她及时维持住五条悟那边的术式,让变形咒灵没有失去控制,不然怕是会引起更大的恐慌。
夏油璨此时正位于一条宽阔的通道上,向前是不知通往何处,向后是被坍塌的废墟堵出的墙。
抬头,上面是平整的天花板,完全看不出坍塌的痕迹。多半又是机关。
羂索这家伙,到底是怎么设计的实验室啊,是把这一片地下都掏空了吗?他不怕塌方?
“啧。”手机没信号,只能大概知道过去了十几分钟。摔坏了?
算了,当务之急是重新连接上爸爸那边,不然容易出大乱子。
然而就在她正要连接上另外一边的下一秒。
夏油璨一巴掌拍飞迎面而来的的石块,循着石头轨迹定睛望去,是一只低级咒灵。
按理来说这种低级咒灵她一拳一个,但是——
夏油璨环顾一圈周遭环境。
后知后觉,原来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已经被这种灵活性高攻击性防御性低的咒灵,给包围了。
这种咒灵主要是烦人,危害性不大。
随机抓住一只,无法收服,是有主的咒灵——又是羂索在搞事。
目的应该是不让她长时间联系五条悟那边吧。
真讨厌啊这家伙,什么都料到了。这一路下来几乎是一直都被他牵着鼻子走……这样下去可不行。
夏油璨随手捏死一只低级咒灵。
啊,真想极之番·漩涡轰没了算了。但是极之番·漩涡不够灵活容易空大。把范围扩大至整个空地需要的咒力又太多,对付这种低级咒灵实在划不来,后面还不知道有什么在等着她呢,得省着点咒力用。
没办法了,那就先使用术式释放大量咒灵,速战速决吧。
术式随心运转。
无数咒灵自身后裂缝喷涌而出!巨人咒灵甫一出现便横扫千军,将无数小型咒灵碾为齑粉!!
可仅仅只是清净了短暂的数息,又一波一模一样的潮水般涌了上来,填补完整空缺。
蜂群型咒灵?那得找出头领然后击杀才行。
头领在走廊前面?
之后,越打,夏油璨发现,这群咒灵的目的是把她往通道前引。
不对啊,哪有主动引诱敌人打自己弱点的啊。
所以肯定是羂索在控制它们。
羂索到底是想要搞什么啊?!
这个时候正常人都不会选择顺从,但夏油璨必须尽快联系上五条悟,一旦五条悟出事,什么后果都没有这个严重。
快速权衡利弊后,夏油璨咬牙,试探确认门上没有问题,一把推开走廊尽头的大门!
“这是……!”
夏油璨瞳孔猛缩。
“羂索的实验室仓库?”
仿佛源源不绝的低级咒灵在门前停住脚步。
它们静默着,整齐划一地,用它们黑洞洞的不知道是不是眼睛的器官,正对着门口的夏油璨,一动不动。
而夏油璨此刻也无暇顾及它们。
纯白的空间里,只有冰冷的空气,犹如一望无际的雪原。每一次呼吸声都能够被清晰回荡,除此以外再无其他生物痕迹。
不,还是有的。
她们被装在透明玻璃馆罐里,长长的白发在绿色液体中静默着包裹全身,偶然漏出白得不正常的皮肤,接连不断的气泡证明生命活动,眼皮下眼球滚动仿佛随时都会突然睁开眼。
是的,她们。
她们被铺天盖地的陈列在整个雪原一般的白色空间内,各种年龄的都有,在大大小小的瓶瓶罐罐里。
她们都长着同一张脸。
夏油璨的呼吸声像一根橡皮绳,因被无限拉长而颤抖起来。
让夏油璨不顾一切呆立原地的当然不会是她们长得可怕,再可怕也不会可怕得过咒灵这种东西的。
她们长得一点都不可怕,相反,她们长得非常大众审美,就连夏油璨也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怎么会……”
心都快要跳出喉咙,一股冷气顺着脚心蹿上天灵盖,夏油璨几乎控制不住发软的腿,跌坐在地。
就算早就知道自己是羂索造出来的人造人,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但猝然间直面冲击,夏油璨短时间也无法缓和过来。
“和我长得一模一样……全部……”
是的,她们全部都是,长着夏油璨的脸。
各种年龄段的都有,排成半圆环形,齐齐正对着门口的夏油璨,仿佛在欢迎她的到来。
仿佛在说——
我们,就是你啊!!!
难道你忘记了吗,你本来就应该是我们中的一部分才对,你怎么能忘记我们呢?怎么能否认我们呢?怎么能抛弃我们呢?
来吧,回来吧,回到我们身边来,回到你该回的地方来。
这里没有疲惫,没有痛苦,没有不理解,因为我们都是一个人。
回来吧!
这里不需要担忧会不会失去别人的爱,不需要难过世界的不美丽,因为我们被精心保护着!!
回到,妈妈的身边来。
“不、不……不!!!”
夏油璨胡乱摸索着,手忙脚乱想要爬起来离开这里,却又跌跌撞撞地半天站不稳。
折腾得气喘吁吁,还是坐在地上。
忽然,她若有所觉,再一次抬头望去。
本来她们是都闭着眼睛的。
本来应该是的。
但是,她们不知道什么时候起,睁开了眼睛,眨都不眨地,用无数与夏油璨一模一样的蓝眼,不知道观察了她多久。
身前,是无数大大小小与她别无二致的脸。身后,是无数各种各样的丑陋咒灵。夏油璨被夹在黑白之间。
气泡依旧均匀上涌,这片一望无际的纯白空间依旧死寂,咒灵们依旧伫立原地纹丝不动——除她的呼吸声外没有别的声音。
“……”
夏油璨彻底失了力气,瘫坐在地。
想起来了,她都想起来了,在漫长黑暗中睁眼之前的事。
原来如此啊。
视线,自四面八方,投射而来。
*
五条悟拎着花御的脑袋回来的时候,在场众人一个都没跑,依言老老实实守在夏油璨身边,防备着可能随时会到来的危险。
众人现场尝试各种办法审问花御,可惜花御好像也不知道太多,亦或者是立了束缚,能吐露出来的只有一句:“五条悟,你嚣张不了多久了。”
五条悟闻之冷笑:“那我倒是要看看,到底是我先没了,还是你们这群阴沟里不敢露面的家伙先完蛋。”
话音刚落,竟是掌心下压,瞬间祓除了花御!
原地只剩一片逐渐气化的紫色喷溅状痕迹。
众人鸦雀无声,谁也不敢在此时提出异议。
“阁下!”
不知谁发出的惊呼声让众人齐齐向夏油璨的方向望去。
只见,原本安静沉睡的小女孩,嫩白皮肤眨眼间溶解掉落,身体扭曲变形……变成了一只狰狞的咒灵!
“这到底!”乐岩寺急匆匆扑上去,再三检查过就是咒灵没错。
只能去问五条悟。他霍然摆头,厉声喝道:“五条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阁下是怎么了?”
“阁下显然是出事了!事到如今你还要置阁下、置咒术界安危于不顾,隐瞒多少?”
“阁下,到底在哪里?!!!”
五条悟阴着脸,寒声道:“璨璨她……”
“这是机密!”
关键时刻,门砰地一声被推开,秘书夺门疾步而入:“阁下的威严,不容冒犯!”
众人立时皆寂。
目光如电,她瞪视一时变故太多反应不过来不知所措的众人:“大家接下来请听从指挥,不要过多发问。所有问题,待阁下归来自会解答。”
“但是……”有微弱的声音。
“呼啦啦——”
数十个一级咒术师鱼贯涌入,凌厉气势尽数打回所有质疑,她们在秘书身后肃立成阵。
“没有但是。听话。”
秘书道:“这是阁下的命令。”
“以及,五条先生。”
秘书转向五条悟,神色语气温和不少。
“阁下有令,如果遇到接下来我说的情况,您可以自己做出决断。无论什么后果,都有她担着。”
五条悟面目愈发凝重:“发生什么状况了?”
“涩谷出事了。”
秘书沉声回道。
“点名要您去。”
作者有话说:
能看到这里的应该san值都挺高吧,这点应该是毛毛雨吧[狗头]
第57章 复仇第五十七天
五条悟在了解涩谷现场情况后,还是选择去。
没有办法嘛,那么多普通人,那么大一块地方,总不能放着不管。
羂索设置好了足够自信的陷阱又如何呢,总不能因噎废食吧。反正他是最强的。
“我们尚且不知羂索会用什么方法对付您,又因为我们与您存在巨大的武力值差距,所以我们能帮到的,只有尽可能抗住上面的压力,以及维持住周围的稳定,防止事态进一步恶化。”
秘书微微弓身。“很抱歉,这一次又要让您一个人面对。”
“希望您能谨慎行事,规避羂索的陷阱,平安回来。”
“啊,没关系啦,你们能做到这个程度,我就已经很满意了。”五条悟摆摆手。“但至少这次我可以放手去做,后面都有你们顶着,不用忧心太多,不是吗?”
“这大概就是璨璨努力的意义所在吧——让每个人都能专心只做自己最擅长的事。”
秘书没做声。五条悟能光明正大评价夏油璨,她不能。
“好啦。”五条悟道。“我们待会儿见。”
说罢,纵身一跃,自直升机轰然落下,穿过无形的风直达涩谷!
……
除了上次的那个火山头咒灵,还有一个看起来像是刚摆脱胚胎状态的鱿鱼咒灵,以及那个对灵魂特攻的咒灵本体。
再算上五条悟刚祓除的那个森林咒灵,人类对大件概念的恐惧就差不多集齐了啊。
可惜璨璨不在这里,不然打服了就可以直接给她,她收到特级咒灵一定会开心的。
——没办法,有智慧的特级咒灵这种东西,要么立刻祓除要么立刻收服,否则办正事的时候带着容易出幺蛾子。
说起来璨璨那边到底怎么样了啊?
虽然相信她,知道伏黑甚尔和九十九由基可以应付掉大部分问题,但看到她的变形咒灵失去控制,还是会很担心啊。
算了,那个羂索应该是来了涩谷,等一下抓住他问问好了。解决了羂索,目前着急的问题基本上就都能得到解决。
【五条悟展开了0.2秒的无量空处】
“呼……呼……”
好,大部分普通人保下来了,那么接下来就把那几个咒灵——
五条悟脚步一顿。
直觉告诉他,要立刻离开原地。
但是。
“嗨,悟,好久不见。”
那个被他亲手送走的人,本该躺在绝不会有人打扰的地方。但此时,故人额头横贯着一条缝合线,回来了。
五条悟立刻反应过来这就是夏油璨跟他说过的羂索。他应该毫不犹豫的遵循直觉,离开原地。
但是。
故人弯腰,对牵着手的小女孩说:“来,璨璨,跟爸爸打个招呼。”
小女孩用那双蔚蓝色的猫眼望着他,颊边几缕白色发丝勾勒出可爱的脸型。
她抬手,高饱和色的和服袖子滑落手腕,布料柔软堆叠在小臂,亮色衬得皮肤越发青白。
她摆出和羂索一模一样的姿势,用再熟悉不过的嗓音,软软开口。
“爸爸。”
璨璨,和杰。
站在一起,在向他打招呼。
五条悟,回想起那个之前做过的那个,一家三口共同生活的美梦来。
六眼一眼就能看出这个小女孩只是夏油璨的克隆体,但如果,如果现实真的可以这样的话……
“狱门疆,开。”
“!!!”
*
感受不到咒力,身体无法动弹。
五条悟紧紧盯着把小女孩抱起来的羂索。“你就是羂索吧。果然璨璨说得没错,你会先想办法解决我。”
“璨璨一向很聪明,而且我们总是能够心意相通。”
羂索乐呵呵道。“不过可惜,我好歹活了很久嘛,吃过的盐比她吃过的米还多,她很难打败一个max版本的自己。”
不忘嘲笑:“璨璨都提醒过你了,结果还是这样,真逊啊,五条悟。真不知道璨璨到底是为什么要这么坚定的选择你。”
“瞧瞧你这字里行间的酸味,是吃了多少柠檬啊。”
“难道是因为使用了杰的身体和术式,所以也跟着承受了咒灵操术的弊端,尝不出味道吗?”五条悟对他的嘲弄置若罔闻,反怼道。
“璨璨选择我,当然是因为great teacher gojo 就是比你这个阴间玩意要好上一万倍啊!”
想起羂索养的夏油璨,五条悟就来气:“我说你这家伙,到底是怎么做的教育啊。璨璨的身体和心理问题通通一大堆,技能全点功能性上了,就这样还好意思说没有人比你更爱璨璨,还好意思说会保护好她?”
“全是生意和算计,反正我是看不出一点纯粹的爱来!”
“什么不爱她!就是没有人会比我更爱她!”
羂索破大防,一把将小女孩抱起来,在怀里抱紧:“是我,费尽心机把她造出来给予她生命!是我,在她最需要的时候教会她使用力量得到安全感!是我,长期冒着被发现的风险,给她最初的爱和最宝贵的知识!”
羂索转身疾走两步:“夏油杰不管她,我管!夏油杰不教她,我教!呕心沥血不曾藏私!”
猛转身:“这,就是我对她那无可比拟的爱!”
“至于你说的功利性。”
羂索便涨红了脸,额上的青筋条条绽出,争辩道,“有攻利性不能算不爱……功利性!……东亚父母的事,能算不爱么?”接连便是难懂的话,什么“养儿防老”,什么“者乎”之类,引得五条悟都哄笑起来:地铁车站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五条悟:嘻嘻
于是羂索气得当场表演掀天灵盖,成功让五条悟不嘻嘻了。
羂索尝试反击:“怎么样,夏油生物难搞吧?我给你上的难度。”
五条悟:“你破防了,你酸了。”
羂索:“我比你更懂夏油生物!”
五条悟:“你破防了,你酸了。”
羂索:“我给璨璨带来的影响比你大!她和我最像了!”
五条悟:“你破防了,你酸了。”
羂索:“……”
羂索:“咱能不说破防和酸的事吗。”
五条悟:“那你知道当代网络君子六艺吗?”
羂索不确定:“礼乐射御书数?”难道过了这么多年君子六艺都不权威了?
“不。”
五条悟微笑:“是,麻孝急乐蚌赢。”
他看看羂索又补充:“就是你这种情况。”
《时隔千年,传统君子六艺的权威性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羂索:“……”
天杀的六眼!!!
敲里叠!我敲里叠!听见没有我敲里叠!
“行了,回归正题,我猜的没错的话被封印之前的时间短暂。你也不想在炫耀时刻却一直被我怼吧。”
羂索:“啧。”
五条悟:“之后你会对璨璨做什么?我可不认为,如果克隆体能达到璨璨那样,你还会大费周章的让她心甘情愿回到你身边,甚至尽可能保证她身体没受伤害。”
他嗤笑一声:“虽然,你目前为止也没有让她回来就是了。”
“谁说我目前为止没有成功呢?”羂索深呼吸平复。
他用手指逗弄小女孩,颇为漫不经心,一副对狱门疆很放心的样子。“你要不要猜猜看,我用剩余的材料,克隆过多少个璨璨,而那些克隆体,现在又在哪里,被谁看到了呢?”
“……你!”五条悟心底一凉。
他低吼:“你这家伙,到底对璨璨有什么企图?!”
羂索:“正常人都不会说出答案来吧,干嘛要用被封印前的宝贵时间问这种没意义的问题。”
“哎呀巧啦!”他好似很惊喜的样子,兴高采烈道:“时间到啦,该上路啦五条悟!”
“我是该睡了。”
五条悟道。
“但你也该醒了吧,杰,你还要任人摆布到什么时候!!!”
*
九十九由基和伏黑甚尔,是通过那标志性的金光爆发找到夏油璨的。
她俩被分到一个地方,半天没找到夏油璨,第一反应是合力掀了这片地方,但理智及时按住了她们蠢蠢欲动的手。
原因有二。
其一,实验室这种地方不要乱碰,尤其是羂索这种实验狂人法外狂徒的实验室。要是像末日恐怖片电影主角一样,一不小心放出点什么,以咒术界现在的抗压能力,那可是真的完犊子了。
其二,到底还是位于地下的实验室。再加上羂索搞得眼花缭乱的花活,让人严重怀疑他是不是把这片地下都掏空了,在塌方的边缘疯狂试探。总之是为了防止这个地下实验室真的塌方,不小心给脆皮的夏油璨砸里边,从而导致现在的咒术界完犊子。
以上,两人默默放弃了武力平A的路径,选择人肉细找。
好在夏油璨也争气,直接咒力爆发,给她俩引过去了。
赶到场的时候,场地一片狼藉。
夏油璨站在被轰得看不出任何东西的房间内,房间外是一片咒灵被祓除后的正冒烟的紫色痕迹。
“来了啊。”
她背对两人站立。白炽灯的冷光染得那身高饱和色和服都带了层冰一样的外壳,朦胧起来。
语气平平,好像与日常没什么区别,可两人愣是咂么出不对劲来,后背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九十九由基小心翼翼:“璨璨,是我们来之前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不,没什么。”
她扭头笑道:“你们把我保护的很好,只是一群低级咒灵而已。”
像是注意到了两人瞥房间内时,那不信的小眼神。
“真的。”
夏油璨强调道。
“你们真的,做得很好。”
所有时机,都刚刚好。
作者有话说:
该死的我到底是为什么,在脑花和五条悟那么严肃的对峙时刻,不由自主玩出那么多梗来的(该死现在不是笑的时候jpg.)
明天开始就要去实习了呃呜呜呜[爆哭]
第58章 复仇第五十八天
九十九由基和伏黑甚尔相视一眼。
这对么这不对吧这怎么都不像没事的样子啊。
但夏油璨适时发出了新的指令:“事不宜迟,我们立刻离开这里。外面的情况怕是不容乐观了。”
实在是正事中的正事,九十九由基下意识顺着她走:“哎?!外面怎么样了,怎么就不容乐观……”
夏油璨:“我刚才断开了与另一边的链接。”
“什么!不过有五条悟和你的手下们在,应该问题不大吧?”
“不,你要换个角度想想。”夏油璨脚下急促,嘴上不忘耐心解释。“羂索为什么要想方设法断开我和那边的联系?同时,他的目标是解决爸爸。”
九十九由基呼吸一窒。
伏黑甚尔接话:“也就是说,五条悟现在多半是已经出事了。”
“嗯。”夏油璨沉声道:“虽然很不希望这是真的,但多半至少是爸爸马上就要被搞定了。”
“所以,我们要赶紧回去,稳定时局,做好最坏的打算。”
“还有你们两个。”
她脚步不停,扭头点点两人:“可能也要做好连轴转战斗的准备了。”
另外,四大特级最后剩下的那个,乙骨忧太,也该把他从国外叫回来了。
“要辛苦你们了,为了咒术界的未来。”
*
涩谷事件开盘挺大,咒术界所有二级及以上的咒术师都被优先派发了过去,盘星教甚至拉上了一些实力不错的诅咒师去干活。
交流赛被紧急叫停。高专的学生有的等级不低,但到底还是学生,由已经正式上班的有经验的咒术师带领着,进行一些风险不高的祓除工作。
除了机械丸,学生们都来了。
“真奇怪啊。”三轮霞对禅院真依道。“机械丸同学为什么会被总监部的人单独拒绝来涩谷啊?”
禅院真依头也不转随口道:“可能是怀疑他是叛徒吧。”
三轮霞登时不满道:“真依同学,你怎么可以这样说啊!没有证据的事呢!”
“……别这么生气嘛。”禅院真依这才把头转过来,安抚道:“我也是听那几个带走了机械丸的人这么说的,声称机械丸有嫌疑,所以要暂时限制他的活动。”
瞅瞅三轮霞不安的表情。“放心啦,只是嫌疑而已,顶多限制活动,在没有切实的证据前,现在的总监部可不会随便对人动手的。”
三轮霞的脸色这才好看一些。“我相信机械丸同学啦,我感觉他不像是那种人。大家明明相处得很好的嘛。”
但是人心隔肚皮啊。禅院真依耸耸肩,没再说打击人的话。
禅院真依:“先别管机械丸了,他在总监部可比我们安全多了。我们还是先小心自己吧,有什么内部矛盾等平安回去之后再说。”
“嗯嗯!”
“不过说起来。”三轮霞望望不远处同样成队的东京校众人,尤其是某个背影和禅院真依一模一样的人。“真依同学,你还记得你在比赛前跟我说过什么吗?”
“什么?”
三轮霞鼓起脸颊:“你说,真希同学是杂物。”
“结果我被你口中的杂鱼揍了一顿!她分明超强超吓人的啊啊啊!”
“对、对不起嘛……”
“可恶,你到底是为什么,觉得她是杂鱼啊?”
“这个嘛。”禅院真依无意识挠挠脸颊。“嗯,因为我和她太久没见了,再加上一些固有观念……你懂得啦,所以就……”
“哦,我明白了。”三轮霞确信一指禅院真依,斩钉截铁:“你是傲娇姐控!”声量没控制。
“才不是呢笨蛋啊啊啊!!!”
她火速一把捂住三轮霞的嘴,动作快得都产生了残影。连忙抬头确认东京校那边没人注意她们这里,松了口气,低声怒道:“你小点声行不行!丢死人啦!”
三轮霞眨巴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表示自己知道错了,禅院真依这才撒开她。
三轮霞小小声:“所以,你和真希同学现在和好了吗?”
“说和好多少有点不太对吧。”禅院真依目移,别扭道:“我们又没有吵架……”
“好嘛好嘛,你们没有吵架,只是分开了而且你单方面冷战而已。”
“三轮!”
三轮霞摸摸鼻子:“咳咳,你准备怎么和她重归于好呢?”
“……”
禅院真依的目光在禅院真希战斗的身影上快速点了一下,默不作声闷头走到领队老师庵歌姬身边,与她耳语几句。
庵歌姬有些诧异,但不无欣慰道:“去吧,注意安全。”
她拍拍禅院真依的肩膀:“真女人就是要大大方方的!”
禅院真依细若蚊声:“谢谢老师。”
而后快速挪过去,看准时机。
“砰!”
一枚子弹击飞正要偷袭禅院真希的咒灵。
禅院真希及周围东京校的人齐齐惊讶看过来。
“看什么看,在战斗中分心可是大忌啊!”禅院真依梗着脖子喊。
众人纷纷转回头去,继续该干嘛干嘛。
禅院真希周围没咒灵了,正等着她说句什么。场面有点尴尬。
正当禅院真依想不出说什么浑身难受的时候。
“嘿!虎杖!”东堂葵豪迈的声音在身后京都队中响起,跑动时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虎杖悠仁豆豆眼。“东堂?”
大块头风一样与禅院真依擦肩而过,到达虎杖悠仁身边:“我们一起吧!还记得我们之前那无敌的配合吗!”
“嗷嗷!再一次!”
“再一次!!”
钉崎野蔷薇吐槽:“两个热血笨蛋凑在一起了啊。”
伏黑惠的死鱼眼与对面加茂宪纪的眯眯眼意外相视,两人很快各自别开目光。
但是。
原本剑拔弩张的两校,心照不宣的拉近距离。通过之前的那场交流赛,众人都各自找到契合的队友,相互配合起来。
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才是交流赛真正的意义啊。
“看、看什么看啊。”禅院真依跺脚,视线游移,怎么都不肯和禅院真希相撞。
她脱口而出:“都这种时候了,当然是合作度过危机为先啊!总不能辜负阁下对我们的期望吧!”
该死她想说的明明不是这个!
啊啊啊算了就这样吧……哎?
头顶压下的温热让禅院真依愣在原地。
禅院真依收回手,拎着武器走向咒灵。“你说得很对,不能辜负阁下对我们的期望啊。”
不是,等等。
“你刚才那个、给我回来说清楚啊喂!”禅院真依猛地反应过来。
禅院真依背对着她摆摆手。
“……什么嘛。”她喉咙干涩,嗫嚅道。
“姐姐……”
*
七海建人负责祓除咒灵的同时,还要看管好分给他的那几个被抓来当牛马的诅咒师。
有两个诅咒师还想闹事,被七海建人收拾过后,起了个杀鸡儆猴的效果,其他诅咒师都跟着安分不少。
“暴君。”组屋鞣造可怜巴巴嘀咕道。
与他相识的重面春太戳戳他,有气无力道:“算了吧,你是没见过真正的暴君。”
组屋鞣造:“……你到底被咒术官方怎么了啊?他们不是号称正派体面人么?”
左右环顾后低声问道:“不会是那个,就是那个人?”
重面春太给了他一个欲哭无泪的表情让他自己慢慢体会。
组屋鞣造瞬间懂了,自暴自弃认命了。
只求能跟她们说的一样,报酬给够人能竖着走吧。
诅咒师们当然不是没有反抗过的,但是夏油杰的余威今犹在,再加上盘星教确实不好惹,某位大魔王上岸后又一副下定决心的样子要整治他们这群水里的。
官方和懂诅咒师的盘星教夹击,形势比人强,他们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好在大魔王还是有点良心的,给的待遇不错。过错不大想讨口饭吃的,睁只眼闭只眼迂回给报酬了。过错不到人神共愤的诚心要洗心革面,也给了戴罪立功的机会。
至于那些不杀不足以平民愤的,呵呵。变功德了。
总之,在恩威并施之下,诅咒师们抵抗得其实并不怎么剧烈,冲突没有想象中的时间长范围广危害大,就平息下来了。然后就变成了这样的局面。
重面春太这群人就是位于“过错不大”和“不杀不足以平民愤”之间的——实力菜再加上五条悟常年威慑,想干坏事也是有心无力。
于是他们被抓来劳动改造了。
经历最丰富的重面春太,活人半死的叹了口气。
七海建人突然:“小心头顶。”
“哇啊!”
重面春太下意识蹲下,火热气息自头顶擦过,发辫一轻,蛋白质烧焦的味道弥漫开来。
火光呈抛物线状落到远处,哧地一声,又是一片漆黑焦土。
已经来不及为烧断的头发哀悼了,重面春太连滚带爬地躲到七海建人身后,难以置信地颤声大喊:“特、特级咒灵?”
我的天嘞特级咒灵都出来了,他参与的到底是什么等级的战场啊?!
竖着回去的愿望真的还能实现吗???
七海建人不语,攥着武器,绷紧浑身肌肉。
对面的漏壶大喝一声,浑身燃起熊熊烈火,显然刚才那个只是平A!
这里只有七海建人一个一级。为了提高效率,一级们分开行动了,本来都没想着会出大问题的,毕竟一级已经很高了,除非倒霉。
——显而易见,他们这组就是那个倒霉蛋,碰上了特级咒灵。
面对这种意图很明显就是杀人的特级咒灵,逃跑反而会死得更快,求饶也没用。得想点办法,不然都别想竖着回去。
首要原则是保住我方高级战力,方可寻得一线生机。
重面春太下意识摸摸脸上的图案,问组屋鞣造:“我脸上的图案是满的不?”
被夏油璨硬生生耗光运气血虐一顿后,又在被劳动改造的过程中,重面春太好像对自己的术式有了点了解。
组屋鞣造匆匆扫过,简略点头。
“好。”重面春太深吸一口气,又打着摆子讨好笑脸问七海建人:“那个,如果我这次帮忙度过危机了,戴罪立功的程度是?”
“那要看系统判决。”
七海建人头也不回毫不犹豫道。
“不过,”他话锋一转。“如果真的能行,就我个人观点,至少能达到清除罪孽吧——你犯罪值有75吗?”
满分制,100即死,拒绝任何讨价还价。过100后每10分升级一种死法,从腰斩到千刀万剐不等,全看你有多大胆。
重面春太眼睛亮了:“只有60。”
七海建人:“那应该差不多。”
重面春太顿时一把抓住七海建人袖子,坚定:“请务必。”
“该死的咒术师,死到临头了居然还有心情嘀嘀咕咕!”
不待重面春太说出自己的想法,漏壶先怒了,浑身火苗蹭一下几乎烧到天花板。
“把虎杖悠仁交出来!!!”
作者有话说:
这周榜单轮空了,唉
突然莫名想到,小登是那种不小心穿到修罗场后能端平一碗水还反过来训狗的类型(毕竟脑花教的)[狗头]处理好所有属下的关系和平衡,随时能把某个敢以下犯上的人道毁灭,可都是作为一名领导者登的基本素养啊!(震声)更好理解的说法就是,合格皇帝的用人手段?(揣摩)
有点想写不小心穿越到修罗场游戏的中登(蠢蠢欲动)(中登准备改改大纲,赶点时髦好有人看)
第59章 复仇第五十九天
对方的目的很明确,是来找身负两面宿傩的虎杖悠仁的。虽然虎杖悠仁不在他也不会放过咒术师就是了。
然而很可惜,虎杖悠仁并不在这里。
虎杖悠仁在打羂索放出来的咒灵潮。
羂索这货,知道夏油璨会向很多人公开他的存在,五条悟看到他的咒灵也不能说是暴露了,反正还有备用计划,干脆就敞开了扔咒灵,用以弥补涩谷兵力的空缺。
不过蹊跷的是,以这些咒灵的猖狂程度,早就应该被五条悟祓除了才对,为什么会这样?
“因为,五条悟已经被封印了。”
冷不丁的,一个声音在虎杖悠仁耳边响起。
虎杖悠仁立刻在帽子里一摸,摸出个铁片一样的东西来。
有点眼熟,仔细一看……
“是机械丸同学!”三轮霞惊呼。“你不是被总监部带走了吗,怎么还会在这里……不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很抱歉,三轮。”机械丸先是对三轮霞如此道。而后解释:“因为一些自私自利的想法,我和咒灵做了交易,这就是我被总监部带走的原因。”
“而现在能出现在这里与你们通话,也是总监部的要求。”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都沉默了。
“我没想到、没想到居然真的是这个原因。”三轮霞深呼吸。“因为我不是你,所以我也没资格评判你的交易是不是值得。”
“但是、但是,”
眼泪在眼眶聚集。“但是不管值不值得,你都不能跟咒灵做交易啊,这是背叛。”
“那可是咒灵啊!”眼泪扑簌簌落下来。“那可是,杀害了无数咒术师的咒灵啊。”
“对不起。”机械丸只能这么说。“我以为自己可以处理好的。”
三轮霞没说话,抹一把眼泪,手里的刀狠狠砍在咒灵身上。
伏黑惠气喘吁吁退过来:“与咒灵做交易,无异于与虎谋皮,你又凭什么能做出自己能把握住的保证。好在总监部发现及时,把你带走了,这才是你现在还活着的原因,你应该感谢总监部。”
“我、对不起……”
“道歉的话还是留到以后再说吧。”禅院真依拉三轮霞一把,让她避开来自身后的攻击,而后上前补上一子弹。
“而且你最应该道歉的对象也不是我们。之后你该怎么被判决怎么赎罪,都由总监部来决定。”
“是……”
“现在的重点只有一个。”伏黑惠在跑远前匆匆道:“你说的,总监部让你传达的,五条老师被封印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虎杖悠仁惊觉:“对哦!五条老师被封印才是重点啊!”
虎杖悠仁焦急:“到底是怎么了啊!五条老师可是最强,到底是何方神圣封印了他?”
顿了顿,虽然很不合时宜,但众人一齐不着调想道:阁下终于受不了总是给她找事干的老父亲了?
啊不不不,这只是一个开玩笑的说法而已,这父女俩感情好着呢。
(虽然大家都在打赌夏油璨什么时候制裁麻烦制造机老父亲)
“……”
众人齐齐甩头,将不合时宜的乱七八糟想法甩出脑袋。
知道内情最多的伏黑惠:“我大概知道是谁了,但我不能说。”
羂索的存在并未真正公开。
虎杖悠仁:“那我们做些什么能帮上忙呢?”
“祓除咒灵,不断向前走,想办法把消息传达出去。”伏黑惠回答道。“这就是我们需要做的事,也是我们擅长、且唯一能做的事情。”
*
夏油璨三人刚出地下实验室,手机就有信号了。在三人各自与外界进行情报交流后,她们大概清楚了现在是什么情况。
直接就不回总监部了,也顾不上什么会不会被普通人看到合不合规章制度了,三人打算直接坐咒灵赶到涩谷。
“不,您不能去涩谷。”临出发,九十九由基突然想起什么,一把按住夏油璨往咒灵身上爬的手。
夏油璨感到莫名,但耐着性子问道:“怎么了吗?”
九十九由基:“您得回总监部坐镇。”
夏油璨凝眉:“但是涩谷那边,还有爸爸……”
“我知道您担心五条悟的心情,也知道涩谷那边急需救援,但是您先听我说。”九十九由基蹲下,双手按在夏油璨的肩膀上。
“您还记得,羂索有多馋您吗?”
夏油璨瞳孔一震。
九十九由基继续加码:“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事实就是事实。五条悟都翻车了,我和伏黑就更加没有把握能够在直面羂索、现场混乱的情况下保护好您。而一旦您都被羂索抓走,我们要想翻盘就会更加困难。”
夏油璨看向伏黑甚尔,伏黑甚尔表情非常不爽地别过头。
夏油璨知道了,伏黑甚尔也赞同九十九由基的观点。
九十九由基:“相比让您去涩谷的一线战场,我个人认为,总监部作为大后方,更加需要您回去坐镇。”
“毕竟碍于年龄,相比武力方面的能力,您更擅长且出彩的,还是调配、统领方面的本事,不是吗?”
“……我当然知道,我回去总监部坐镇是最优解。”夏油璨烦躁地用鞋底搓搓地面。“但是爸爸的情况我想要亲自确认。而且你们不了解羂索,根本不知道怎么对付他——你们很有可能会反过来被他牵着走。”
开玩笑,咒术界这群家伙,连夏油璨都不够了解干不过,就这还想对付羂索?
夏油璨:“再加上,我推测羂索在解决完爸爸的干预大计隐患后,会立刻进行下一步计划,你们但凡不够果断都会让他目标达成。到时候所造成的进一步危害,怕是我也弥补不了的,所以我不如直接去涩谷现场。”
夏油璨面色凝重道:“那家伙可是玩弄人心的行家啊。”
那很坏了。
听完这些,九十九由基面露两难之色,烦恼得直抓头发。
夏油璨叹了口气。想要安抚她,让她不要纠结直接听自己的决定算了。
情况紧急,晚一秒都不知道会有什么不可挽回的损失,根本犹豫不起,越早开始行动越好。
“那这样吧。”一直沉默的伏黑甚尔突然开口。“你还是回总监部,我们去涩谷。不过我们带着这个。”
说完,他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个胸针摄像头来,将它固定在胸前。“我们全程开直播,你在总监部坐镇的同时随时注意盯着我们这边。这个摄像头配备了扩音器,你那边可以打开麦克风进行喊话,这样就不怕我们不够了解羂索而犹豫了。”
伏黑甚尔轻笑:“这可是你带来咒术界的高科技产品啊,自己忘记了吗?”
夏油璨一怔。
对哦。
果然,书籍诚不欺我,科技才是第一生产力。
都怪那群老橘子,和他们待得久了,她都有点思维老旧了。
“对啊!”
九十九由基眼睛亮了。“在之前的咒术界待得传统思维没变,我都忘记高科技这种东西了。”
她又将视线重新回到夏油璨身上,殷切道:“一心二用,您应该完全没问题吧?”
那肯定是不能有问题了。夏油璨深深地,深深地叹了口气。“行,那就这么办吧。”
有点累。好想爸爸。
“你们记得,千万要注意那只能改变灵魂的咒灵,尤其是在羂索吸收了那只咒灵后。”夏油璨严肃强调道:“最好是别让羂索拿到那只咒灵,宁可祓除也别留给他。”
两人严肃点头:“我记下了。”
之后又叮嘱几句,夏油璨才命令双方的飞行咒灵起飞出发。
漆夜之下,两只飞行咒灵化一为二,一左一右分头行动。
夏油璨伏在咒灵背上,强风吹得电话声音破碎,只能开个帐。
“嗯嗯,我没事,只是遇到突发事故不得不使用术式,不小心断开了联系而已。我马上就会回到总监部。”夏油璨边开着通话边查看汇报。
“内阁那边……你告诉内阁,让他们立刻开启紧急模式,尽可能维持住秩序,并随时准备应对大规模灾难的降临。”
“与幸吉提供的情报?好我知道了。对,没错,告诉内阁,五条悟已经被封印的事,让他们知道问题的严重性。”
“天元?”夏油璨眉头挑起。“智囊团问天元做什么,她又不参与管理层决策。”
电话另一头传来秘书小心翼翼的声音:“那个,智囊团想要知道的是,关于涩谷事变,掌管全国结界的天元知道多少。”
夏油璨意会:“天元并不能知道多少东西,羂索是能够通过单独开结界来避开她的。”
“但是阁下!”秘书急急道。“天元那边,真的是毫不知情吗?”
“智囊团通过翻阅藏书,找到了些许封印五条先生的那个咒具的记载,那个咒具,就来源于天元的时代。”
“……”
夏油璨眯起双目:“那个咒具叫什么?”
“狱门疆。”秘书道。“据说,它的前身是一个名叫圆寂的僧人。”
“那个僧人,曾活跃于天元的时代!”
“据藏书说,狱门疆有两扇门。前门的开关是使用者的命令,随狱门疆存在。而后门的开关,则极有可能掌握在天元手里!”
秘书总结道:“故此,智囊团严重怀疑天元的动机和站队位置。”
“我明白了。”
狂风吹得夏油璨满头长发张牙舞爪,仿若暴雨夜天际交织的炽白雷霆。
夏油璨冷声道:“我这就去天元那里走一趟。”
第60章 复仇第六十天
大意了。
夏油璨如是想到。
“你这家伙,居然也和我用一样的招数。”夏油璨冷笑道。
羂索对此表示得意:“都是咒灵操使嘛,没道理你能用我不行啊。”
夏油璨:“在战场上分心,当真是胆大包天啊,你就不怕翻车?”
“而且,据我推测,你现在本体那边应该不能分心吧。”
“嘛,还是那句话,我吃的盐比你吃的米还多呢,再加上我自己的术式特性,分身这边不战斗的话,也问题不大。”羂索揣摩:“顶多是出现时不时掉线,或者卡成ppt的状态吧。”
他对夏油璨笑嘻嘻道:“到时候就要请璨璨多多包涵啦~”
没错,夏油璨之前使用通过变形咒灵搞远程分神的方法,羂索这次也用上了。
也就是说,在涩谷战场有一个本体羂索,在天元的薨星宫前还有一个分身羂索。
再再再说一次——跟max版本的自己打,就是很讨厌啊!!!
不过。
夏油璨嗤道:“你凭什么觉得我得担待这个状态的你啊?”
“我是傻了才不会趁你病要你命呢!管你是不是本体分身有没有伤害的,赶紧弄了你,进去找到天元,才是硬道理吧!”
【咒灵操使·极之番·漩涡】
金光乍现,穿透空气,直指羂索面门!
然而羂索却从容不迫,甚至本能的躲避反应都没有:“话虽如此,你不想知道五条悟的状况吗?这可是别的什么人弄不到的情报哦。”
光柱一歪,擦着羂索笑眯眯的脸,落在薨星宫大门结界上,又被反射在地激起一阵沙石!
薨星宫内感受着震动的天元:我真的栓Q!
天元觉得自己巨惨。
你们老登小登母女俩要打能不能去练舞室打!
别来祸害无辜千岁老人好不好!
但也只是自己在家里说说,要让她出去骂街,那必然是不敢的。
因为天元很清楚,俩登都是为她而来的,目的灵活多变反正就是把她拿到手就算了。
至于怎么拿到手嘛,那就看情况和是哪个登了,但最坏情况也大差不差吧。
老登对她露头就秒,她要不起。小登明显气势汹汹而来,五条悟还出事了难保不会发癫,她还确实有所隐瞒也要不起。
如今,俩登在家门口开撕,她还不能出去大喊“你们不要再打了啦”,只能等她们撕完,把自己交到胜利者手上听天由命。
只能祈祷是小登赢了。小登还会听她逼逼几句,有不被搓成咒灵玉的概率。老登二话不说直接就是开搓。
这种像个物件一样被争抢的命运……
呜呜呜呜呜!
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哇!
天元使者狗狗祟祟挪过来:“天元大人,我们真的不做点什么吗?比如出去帮阁下一把什么的?”
天元分出一只眼斜他:“那你出去冒险?”
“……”天元使者迅速:“我们还是待在这里吧,我感觉阁下挺强的,对面还是不怎么能打的分身,不需要我们。”
听这话给天元整笑了。“你以为她们是武力上的战斗吗?”
天元使者挠头:“那还能是啥?”
“还能是啥,嘴炮呗。”天元道。
“别忘了,羂索现在这是用的分身来这里的,本体还在涩谷战场等大招cd读条,所以他在这里是不可能使用武力上的战斗的。”
“那她们要怎么?”
天元:“以我对羂索的了解,接下来应该是两个人的理念方面比拼吧。”
“小丫头很危险。”天元凝重道。
“那我们!”
“我们就暂时不用担心自己了。”天元老神在在。“羂索现在是分身状态,是不能施展咒灵操术的,目的只是来拐孩子,至少现在他对我们不会有动手的心思。”
天元使者:“那他不会拐带阁下成功,让阁下用咒灵操术拿下您吗?”
“不会。”
天元斩钉截铁道:“别的就算了,羂索在这方面可不会这就轻易信任了小丫头。毕竟这俩人一个尿性,羂索自己还不了解自己么。”
“说句不要脸的,我对羂索的计划来说,可是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啊。”
*
放下结印的双手,夏油璨几乎是咬牙切齿道:“你这家伙,今天又是想用什么花言巧语来拐带我啊?”
“怎么能说是花言巧语呢。”羂索袖子掩口,只露出俩眼缝,显得蔫坏蔫坏的:“妈妈我啊,今天是来跟璨璨论道的。”
“论道……”夏油璨细细咀嚼过这个词语,幽蓝冷光在眼中流转。
她乐了:“那跟你论道我有什么好处吗?”
“唔。”
羂索摸下巴,作思考状:“这样吧,璨璨赢了我就把五条悟还给你。”
把爸爸还回来……
夏油璨心中一动。
“但是如果妈妈赢了的话,”羂索粲然一笑,兴高采烈:“那璨璨就回到妈妈身边,怎么样?”
夏油璨:“这好像和我们上一个赌注有重合的部分。”
“上一个……哦,是璨璨会后悔离开妈妈的那个赌注啊。”羂索恍然:“没关系啦,反正璨璨这次回来也是会成为妈妈的乖宝贝。”
羂索温声细语:“只要璨璨回来,不管是什么原因,妈妈都会好好爱你的。”
夏油璨:“那如果我这次赢了,是不是上一个赌注也算我赢了呢?”
羂索毫不犹豫:“那当然啦,妈妈可是从来不会对璨璨不守承诺的。”
说完,怕夏油璨还不信他,还立了个束缚。
“……”
听起来好像是最便捷的方法了,但羂索如此自信。理智告诉夏油璨,应该立刻打飞羂索分身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但是。
万千思虑闪过,反复比较得失后。夏油璨长出一口气,闭眼,复又睁开。“好。”
夏油璨道:“那我们就来论道一场。”
*
“坏了。”天元急得捶地。“按照那家伙的节奏走了啊。”
天元使者弱弱:“那阁下会输吗?”
天元忧郁闭目:“多半是废了。”
“羂索那老东西,活得久,阅历又是在场最丰富的,小丫头多半会被那老东西骗了去。”
“什么?!”
天元使者着急地坐立难安,绕着天元原地疾走两圈。而后猛地停下,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一脸坚定:“我们得想办法帮帮阁下。”
“不然咒术界完蛋了,我们也都逃不过!”
“难啊。”天元摇头。“那家伙惯会花言巧语,论嘴上功夫我就没赢过他。”
那可是大唐科举二战上榜还分到过户部当铁公鸡的超级千年老登啊!
天元使者愈发急切:“那我们该怎么办?!”
“等。”
天元只吐出一个单音节,简短却有力地劲风一般将周遭空气一荡。
天元面目凛然,厉声道:“等待时机,一击必杀!”
反正她这千年都是这么等过来的,也不差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了!!
*
羂索:“璨璨出来这么久了,现在觉得,这个世界如何呢?”
“人类自私自利、目光短浅、恩将仇报,无人能够理解我们的苦心。社会充斥着愚蠢、冷漠、黑暗、欺凌、背叛、不公。”
他张开双臂,宽袍大袖铺张开来,黄绿色斑交布于身,恰如一只振翅的艳丽蝴蝶。
蝴蝶摆动着他那对漆黑细长的触须,对着夏油璨开合口器,露出细密的利齿。
“生活在这样一个与你的理想完全不符的世界,一定很痛苦吧,我的公主。”
“你应该生活在一个明亮、热情、积极向上的世界里。生活在,我为你打造出来的完美世界里。你应该永远幸福、快乐,无忧无虑,不会因为任何存在生气难过。”
“所以你应该回来,回到妈妈的身边来。”
“回到你身边,然后任由你摆布吗?”
夏油璨却是毫不留情的戳穿了他。
她直直与羂索对望,纤长浓密的白色睫毛簇拥着蔚蓝眼珠,披散着的白色长发顺滑柔软,神似一只蹲在地上的长毛小白猫。
小白猫挥舞着爪子,驱赶艳丽蝴蝶的纠缠。
“正如你所说的那样,你曾给了我毫无保留的爱和教育,告诉我爱是什么,像我描述世界应该是什么样的……这就是我们无比相似的原因。时至今日,我都真的发自内心的很感谢你。”
“是的,我们是一种人,都自我得让旁人难以忍受,都认为,成为这个样子就是能得到的最好的爱。”
“所以我们都知道,对我们这种人来说,‘乖巧听话’可不是什么好的形容词啊。”
夏油璨轻笑,评价道:“你希望我是乖巧听话的好女儿,和你说你爱我,岂不是前后矛盾吗?这真的是爱吗?这只是你自以为是的爱吧。”
“那么,让我回去你身边的论据的基础不成立,也就是你对我的爱,并不能说服我——你的爱到底是什么样的情感呢?”
“看来你出来的这段时间,受到五条悟的影响不小,对很多东西都有自己的看法了啊。”羂索反而欣慰道:“对爱,你也有了自己的体会和认识。赋予你基础的知识,然后让你去自由的探索世界,从而产生自己的理解,这就是教育的意义所在了。”
被小白猫拍中的蝴蝶稳稳落在地上,细长手脚轻巧。
“不过,有的时候人难免会忘记书本知识,俗称忘本。温习功课这件事的必然性就油然而生。”
羂索静谧的笑了。蝴蝶再次起飞,向小白猫扑面而来,昆虫光亮的鳞甲树根一般盘根错节。“那妈妈就再说一次,爱是什么。”
“爱是让被爱的人永远快乐,不用担忧一切,就那么在幸福里度过没有阴霾的一生。就算世界是一戳就破的玻璃糖纸又如何呢?虚假又如何呢?只要被爱的人不会产生负面情绪就好了,过程不重要。所以妈妈对璨璨的感情就是爱啊。”
“因为妈妈永远都不会想让你伤心的。”
夏油璨也露出个与他一模一样的笑容。“你又在强行按头输出自己的观点了。又忘了吗,不会再有人比我们更了解彼此了。”
夏油璨:“你所谓的爱是独占,是征服,是掌控。你的外界的爱是基于你爱自己为基础的,所以你对外界的爱本质上目的是为了更好的爱自己,也不可能超过对自身的爱。”
夏油璨直白总结道:“因为你爱我,所以你给我你自认为最好的东西,那就是成为你的样子。因为你爱我,所以你想要掌控我。这就是你的爱自相矛盾的原因。”
小白猫将蝴蝶甩开,按在地上。蝴蝶翅膀颤抖掉落点点鳞粉。
“所以,”夏油璨下结论:“你的爱是无法自圆其说的失败品,你给我的不是完美的爱,还是不能说服我跟你回去。”
“……”
蝴蝶扇扇翅膀,从小白猫的爪子下逃开,又从从容容落在地上,与小白猫对望,包容的看着她。
“反驳了我这么多,那你呢,璨璨?”
羂索放下双臂,合拢翅膀,看起来温顺极了。
他温和道:“看来你现在已经确认了你自己对爱的理解。那你的爱,现在是什么样的呢?”
他歪歪头。“璨璨,你爱我吗?”
“……”
没人会讨厌自己,但羂索这人真的很讨厌。
讨厌这人的看穿一切,讨厌这人的游刃有余,讨厌这人的信誓旦旦。
讨厌……自己对他抱有的感情。
夏油璨长出一口气。
如果是刚从别院出来的她,会毫不犹豫的否认吧。
可如果是现在的她,从爸爸那里知道爱为何物的她,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已经可以坦然说出来了呢。
“我爱你。”
夏油璨悲哀道。
眼泪大颗大颗顺着眼眶掉出来,像是被清晨第一缕阳光照亮的绿色叶片上的露水。
她眉眼下撇,嘴唇却弯出个温暖的向上弧度来。
“我竟然爱你啊。”
她用平和的声线道。
作者有话说:
再也没有比爱更加扭曲的诅咒了。(努力反复点立意jpg.)
不知道我有没有写出来,小登回忆脑花,也就是最不受外界拘束而克制自己情感的最主观时刻,她是不自觉把羂索放在长辈的位置的。甚至在五条悟跟她谈心之前,长辈的位置上也只有羂索一个。
有句话我个人觉得说得很对:如果你通过一个人的描述爱上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那这个描述的人一定爱她/他。
刚好,画了长毛小白猫版的小登,虽然还是草稿(目移)总觉得把她画肥了(揣摩)(五条悟狂喜)是因为太毛茸茸的锅么?
《我家小猫一点都不胖,她只是有点毛茸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