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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复仇第六十一天

是的,爱。

夏油璨无法否认,她爱羂索。不管他到底是不是妈妈。

爱就是如此不讲道理的东西。

月光下澈。

借着皎洁的月光,夏油璨凝望着羂索,欣赏他猝不及防之下有些慌乱的表情。想起也是如此明亮的一天,她第一次收到那封来自墙外的信的时候。

无意间闯入的书房内,书架罗列,带着厚重踏实的力量。但是太安静了,像是落在院子里的雪一样,让人觉得孤单又冷。

直到学完认字,翻过那本识字书的最后一页,一张便签掉了出来。

夏油璨根据刚记住的字,读出上面的话。

“恭喜你迈出了在这个世界上的第一步,我的宝贝。”

从窗外风吹来的风将那本书的书页吹得哗哗作响,吹得夏油璨尚未长长的齐肩发欢快舞动。

抬头,日光照得满室亮堂生辉。世界是如此美丽。

原来是一个明亮的白天。

……

现在是晚上。

“刚才那个,是五条悟教给你的吗?”羂索轻声问道。

夏油璨点头。

“噢……”

羂索便不自在的把头往胸口埋了埋。

哎呦。

夏油璨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试探:“我爱你。”

羂索猛的转身背对她。

夏油璨乐了,情绪一扫而空,两三下用手绢抹干净眼泪,凑上去紧追不舍。

故意又软又糯:“我爱你。”

羂索脊背一颤。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喂!”

羂索恼羞成怒:“你还玩上了啊!”

真逊。

夏油璨笑出了声:“我说你这家伙,分明千方百计拐弯抹角地盼着别人说出来,结果真说出来了,你又不高兴。”

不愧是和两面宿傩当损友的人,真怎么着了又不高兴。

这么想着,也吐槽出来了。

“什么嘛!璨璨怎么能把妈妈跟宿傩进行比较!”

羂索震怒。“那个死傲娇二愣子武夫哪里有妈妈直球!哪里有妈妈细心!”

“他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你才认识他这么几天就把他拿来和妈妈做比较了!”

……我看你也没直球到哪里去。

想着前几秒羂索那被直球击中不自在的样子,夏油璨腹诽。

夏油璨:“不是你说的要对两面宿傩有礼貌的么。”

“我是说要对他有礼貌要叫叔叔,但是、但是也不是要你拿来跟妈妈放在一起做比较啊啊啊!”

羂索愤愤跺脚。“可恶的两面宿傩,回头就欺负他家里梅去!”

夏油璨:“……”

连这气急败坏的样子都很像啊。

夏油璨:“今天到底还要不要论道了?”

不论道了就赶紧走开,大家都忙。

“论!怎么不论!”

羂索整整衣领,又是人模狗样。

他恢复从容不迫的笑容,假装无事发生:“我们继续。”

两人的论道还是得回归到正题上来。

羂索强调:“这次都别整邪修路子了,咱们就老老实实论道。”

夏油璨无语子:“还不是你先玩语言蛊惑的,糟糕的大人。”

羂索:“哎呀那咱们这次就说好了老老实实不玩幺蛾子!”

“行行行。”

*

天元啧啧几声,摇头。“这家伙,还是这么容易变脸的体面人,我还以为他变得完全不一样了呢。”

结果还是那个,在心里认可的人面前容易放松敞开心扉,的死德行。

嘿,等羂索嘲笑她不出门,炫耀他自己是龙争虎斗活着过来的时候,就拿这个怼他。

天元使者好奇:“羂索曾经是个怎样的人呢?”

“嗯……时间有些久了,我现在还能想起来的也有限了。”

天元眼神略微放空,手下不由自主地摸了摸青石地砖。

“我只能记得,我和他,好像有过一段很纯粹的时间。现在却只能用潜意识记得,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了。”

时间,真的已经过去好久了啊。

*

羂索:“璨璨,你应该知道,我曾经用封印宿傩的功名为基石,进行了一场咒术界改革,对吧?”

夏油璨点头:“知道。结局挺惨烈的。”

“是啊。”羂索哼笑。“正是因为结局如此惨烈,过程如此艰辛,才让我有了很多感悟,由此产生了逃避现实去外面看看的想法。”

“于是我转身走向世界。”

“因为我的术式,我拥有着比平常人多太多的时间和机会。这让我所见到的、所经历过的,丰富得独一无二。”

他语调拉长,仿若一阵长叹。“我曾见证日本成为真正意义上的国家,曾在大唐庙堂之中同衮衮诸公高谈阔论,曾与士兵在枪林弹雨里冲锋高呼和平万岁,曾站在现代的霓虹灯下独自将翻盖手机换成智能手机。”

“我随潜水艇到太平洋海底窥探被造物主遗忘的角落,脚印攀登上珠穆朗玛峰之顶终年不化的积雪,坐在地球两端欣赏极光。”

羂索眸光悠远,仿佛置身于那闪过的一帧帧精彩瞬间里。

天南海北、千年时光,转瞬,即逝。

“最后,我站在月球之上,遥望浩瀚星河。”

世界广阔,如是而已。

“……”夏油璨悄声,生怕惊扰了这个梦:“这是你曾跟我描绘过的世界。”

“是的,这就是我跟你描绘过的世界。”羂索低笑道。“这样美丽的世界就是真正存在的,妈妈见过所以这么跟你说,妈妈从来不会骗璨璨。”

“……”夏油璨睫毛颤了颤。

羂索似乎并未察觉,仍自顾自地:“我踏遍无数岁月和长路,阅遍世间美好的一切,我感叹着——世界是如此的美丽啊!!!”

那赞叹是如此的真诚,热情得像是奔腾的岩浆。

声调骤然下沉。

“也正是因为世界如此美丽,那些附着其上的丑陋,那些杂质,才会显得如此的不可饶恕!”

“于是,我从世界回到了这里。”他眸光凝实,向夏油璨的方向踏出一步,月光自他身后汹涌而来。

“我要继续尝试改变一切。”

“我要将世界上的不公、丑陋、痛苦通通抹除,我要世界成为最完美的样子,我要将人类进化成更高级的存在……我要实现咒力的完全化!!!”

他背负着盛大月光。“而这,也是夏油杰的愿望,不是吗,璨璨?”

“所以,”他单膝及地,捧起夏油璨的双手,双眼真挚。“现苍生苦咒灵久矣,世界需要我们来做出改变。来与妈妈一起,建立一个我们心中的完美世界吧。”

“璨璨现在也想着,既然世界不是我们理想的样子,那就自己建立一个理想世界,不是吗?”

“跟妈妈走吧,璨璨。”他的声音犹如一条柔软的麻绳。“求你了。”

“……”

夏油璨闭了闭眼。

半响,她睁开那双蔚蓝,因岩浆而翻滚的海水平复下来,蔚蓝迎着月光折射出清清凌凌的光线。“可是,你之前不是一直在说,你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乐趣吗?”

“不错。”

羂索毫不迟疑一口应下。“正是因为我的时间过于漫长,我会想要寻找乐趣,用以填补生命的巨大虚无。而我当前的乐趣,就是为了让世界变成我心中所想的样子。”

“你和我一样啊,我的女儿。”

他激动道:“我们读的都是圣贤书,学的是人性变幻和世界史,期望的是一模一样的理想世界!”

“最重要的是。”

他露出个几乎咧到耳根的笑容来。

“你会和我一样,拥有无穷无尽的永恒。”

你注定会成为和我一样的存在,我们迟早会志同道合,不如趁现在少走几百年弯路。

*

“千钧一发啊真是千钧一发。”

九十九由基擦汗:“差点就让宿傩搞上大屠杀了。”

“呜呜哇哇哇!太谢谢您了,九十九小姐呜呜呜呜呜!”虎杖悠仁在得知刚才差点要发生什么后,后怕得腿软脚软,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凭借强大的身体素质,全身脱力都能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抱住九十九由基大腿,眼泪狂飙。“太感谢您呜呜呜呜!”

“哎呀好了好了嘛,别哭了哈哈哈哈!我们特级存在的意义就是如此嘛!而且谁也没想到这群咒灵能收集到那么多手指还趁机一口气给你喂下去嘛。”九十九由基揉搓虎头:“现在彻底知道,两面宿傩不是什么好东西了吧?”

虎杖悠仁狂点头。

“那就是好事嘛,不哭不哭哦~”

“我说你们两个,浪费时间也要有个限度吧。”

伏黑甚尔提着刀走近,身后跟着除九十九由基那边的来涩谷的其他咒术师。其中,伏黑惠一脸不认识他的模样。

至此,涩谷众人汇合。

伏黑甚尔大拇指点点最里层帐的方向:“赶紧的,去找羂索,把五条悟放出来。不然大资本家得发癫了。”

嘟囔着“没情调只认钱的男人”,九十九由基拎起虎杖悠仁。“行吧,那就快走吧。”

“说起来……阁下到现在都没跟我发过消息啊。”

九十九由基低头确认自己的胸针摄像头没出问题,又看看手机确认没有消息。

问伏黑甚尔:“给你发消息之类的了吗?”

伏黑甚尔摇头。

那九十九由基就放心了。

众人一同向结界最里面进发。

行进中,人群里的七海建人抬抬眼镜,向两人询问夏油璨那边怎么个事,两人边快速前进边大概讲了一下。

九十九由基:“总之,一切都在阁下的掌控之内,不用担忧啦。”

众人眉眼间的焦灼淡去不少。

恰在此时,远方出现了一个穿着宽大五条袈裟的身影。

那人转身,依放下的手型来看,刚才好像吞下了什么圆球样的东西。

“哎呀,好巧啊你们来啦。”

羂索笑道。

九十九由基和伏黑甚尔下意识按上胸前的摄像头。

没有回应。

意思是现在还不用着急动手吗?

犹豫之间,羂索开口。

“宿傩,动手。”

夏油璨猝然睁大双眼!

涩谷众人脸色大变!

“只是一点小保险而已啦,确认事情能够顺利进展下去。”

两边的羂索同时道。

月光给他的脸涂出亮白的轮廓。

作者有话说:

紧赶慢赶终于赶上了(擦汗)

脑花:要对宿傩有礼貌,叫他叔叔

小登:懂了

还是小登(转头):老东西

大爷:死鬼这就是你带出来的兵?!

脑花:冤枉啊清汤大老爷!

第62章 复仇第六十二天

随着羂索的一声令下,众人下意识唰地撤离虎杖悠仁周身十米之内,将虎杖悠仁周遭化为一片真空地带!

在做完这一连串动作之后,众人警觉回望,想玩看看两面宿傩是如何使用后手强行主导身体,然后动手做什么。

可原地一片风平浪静,并没有预想中的两面宿傩后手发生。

只有虎杖悠仁满脸警惕的停在原地,体内的两面宿傩似乎并没有什么反应,仿佛羂索只是说出来吓吓他们两个的。

——不对!

九十九由基和伏黑甚尔瞬间反应过来,立刻就要回护到虎杖悠仁身边。然而还不待她们有所行动,几乎是贴着他们撤离虎杖悠仁身周的后脚跟,冰雾紧接着就从天而降席卷了虎杖悠仁全身!

冰川拔地而起,蜿蜒轰隆而至!!!

寒冷本应让人更加精神,可不知为何,虎杖悠仁却上下眼皮控制不住地打架,眼前发黑。

两面宿傩的猖狂大笑在耳边响起。

不好,羂索的谋略是!

虎杖悠仁知道自己现在绝对不能睡着。他想要猛掐自己,却浑身都被寒冰紧紧禁锢住,连咬舌头都做不到!

白色冷气风一般疯狂旋转环绕,一个劲往肺里钻。

“————”

他想说什么,比如快点逃跑之类的,却被冰冻住舌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眼皮一关,意识咆哮着挣扎,可没撑多久又掉下来。反反复复。

好想睡。但是绝对不能。

只能发出一声:“不……”

虎杖悠仁觉得自己挣扎了许久,但实际上还不等伏黑甚尔打碎冰层,他就昏昏沉沉的闭上了眼。

下一秒,伏黑甚尔瞳孔猛缩,如离弦之箭般后闪回众人身边!

“现代人的玩意确实挺好用的,科技进步就是好啊。”

羂索大拇指夸奖道。

“咔嚓咔嚓……砰!”

冰川以虎杖悠仁身躯为中心裂开无数细纹,随后轰然炸开,冷雾混合着尘土掀起滚滚气浪!

大块冰山贴地翻滚,小块冰晶四溅。有几枚冰晶格外锋利,将众人挡护头部的手臂划得鲜血淋漓。

一个熟悉的人影自烟雾中若隐若现,步步逼近,一脚踏出。

羂索继续解说:“让一个人昏睡的办法多的是,药物就是其中一种——反正宿傩会用反转术式,这点药用量完全没得问题吧?”

他嬉皮笑脸道。

“你这狗东西真是,千年不见,还是这么坑货,会整的花活倒是越来越多了。”

最后一缕烟雾被挥手拂去,两面宿傩嫌弃道。“回去你不好好给我解释清楚虎杖悠仁是怎么回事,我揍不死你丫的。”

羂索不满:“哎呀怎么能说是花活呢,我这叫做与时俱进啦,与时俱进可是很重要的!”

“不与时俱进的话,可是会变成被时代打败的落伍的老东西哦~”

老东西。

两面宿傩那四只眼顿时就眯起来了。

两面宿傩似笑非笑:“你知道你家那死丫头叫我什么吗?”

“……”羂索小心打量一下他的脸色,试探:“难道不是叫你叔叔吗?”

两面宿傩咧嘴一笑:“她叫我老东西。”

“对此你有什么解释吗嗯?”

啊这。

想起来自己刚才说过什么话的羂索沉默了一下。

羂索尴尬:“啊哈哈哈,孩子还小不懂事,你就别跟她计较了嘛。”

说着他踮脚溜到两面宿傩身侧,殷勤的捶背捏肩:“哎呀你看这事闹得……今天这大好的日子,就算了吧……”

“得,就别用这话术在我身上了行吧你。这些话,我当年陪你科举的时候,左邻右舍的可没少听,早免疫了。”两面宿傩斜睨他。话虽那么说,神色却好看了一点点。“不如说点有用的话题来拯救即将被暴揍的你自己——里梅呢?你没欺负他吧?”

羂索自动忽略第二个问题,抬手一指:“里梅的话,不就在那里吗?”

手指虚空点在人群里,这次众人没有再反应过度,虽警惕却并未有过多动作。

直至冰霜在人群中突兀绽放!

“等等!不要分散开来!”

九十九由基和伏黑甚尔胸前摄像头传来夏油璨的疾呼。

“保护好伏黑惠!”

伏黑甚尔浑身一震,大脑不经任何思考,不需要丝毫寻找地,本能转向某个方向。

伏黑惠若有所感,也望了过来。

他的发质偏硬,自然状下会有些竖起,像他妈妈一样,脸型也遗传了他妈妈。因为背着光,强烈的阴影盖住了他恰似伏黑甚尔的五官,只将他那遗传了他妈妈的外轮廓照亮,亮得发白,让伏黑甚尔想起妻子临终时,那被光照得刺眼到让他流泪的模样。

“要好好照顾惠啊,他是属于我们的,来自上天的恩惠。”

复活以来,有一个念头在伏黑甚尔脑子时不时盘桓。

如果,如果小孩阁下出现得够早的话,他当时是不是就能够带妻子去寻求咒术界的治疗了呢?

一只有着锋利黑指甲的手一把从身后捏住伏黑惠的脸,将三根滴着红的惨白的东西,强硬塞进似要对伏黑甚尔说什么而张开的嘴里,颗颗胀圆的红拖着尾巴尖叫着从白色躲进阴影里。

像是被死亡触须钻入口鼻,不得不吞下药物的妻子。

“不!!!”

*

“伏黑?伏黑!”

夏油璨连声呼叫,只能得到另一边混乱的打斗镜头和沉闷的打击声。

“……”

夏油璨攥紧手机,沉沉地闭上了眼。

羂索连忙摸摸她的头发:“哎呀,别灰心嘛,妈妈毕竟准备了很久了,这个局面也正常啦。”

夏油璨倏然睁眼,目光如电:“伏黑惠是你早就看中的两面宿傩容器?那虎杖悠仁呢?”

“伏黑惠的话差不多吧,算是之一,毕竟不能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嘛。”羂索摸摸下巴:“虎杖悠仁就比较意外了,当时只是抱着走过路过就不能错过的心理去搞出来的,没想到如此出乎意料。”

瞅瞅夏油璨,他又把脸凑过来补充:“当然啦,璨璨是不一样的,妈妈在正式来找你之前都不知道你术式方面具体成长到什么样,还是赶紧准备好礼物就来找你了。”

“因为我爱你啊。”

他咯咯笑道。

“……”

夏油璨攥着手机的手松了又紧。最终,在羂索的灼灼目光下,她将手机息屏,揣进袖子里。

“继续我们刚才的话题吧。”

夏油璨只能这么说。

*

天元使者“腾”地一下就站起来了:“阁下是要放弃抵抗了吗?”

“不,她可不会。”天元摇头。“那小丫头犟种得很,她是不会轻易放弃的。”

“可是……”

天元使者还想说什么,但在天元摇头示意他静观其变时,还是安静坐下继续与天元一起专心观察。

外面的两人继续着之前的话题。

不知道羂索是什么心理,分明涩谷那边已经大获全胜了,还要在这边继续逼逼赖赖个不停。夏油璨也是,一副摆烂投了的态度,却还要继续在这里陪着消磨时间,而不是回去想办法找补。

天元:“很简单,还记得我说过的羂索来是为了什么的话么,这家伙想拐走孩子,来个双赢。”

双赢,意思是羂索同时赢两次。

果不其然,羂索一张嘴就是:“所以现在愿意跟着妈妈回家了吗?在妈妈赢了你的情况下?”

夏油璨:“我想先听听你对世界的方案。”

下巴点点薨星宫:“以及你会怎么使用天元。”

“总结来说就是,”

羂索短暂思索片刻,灵光一闪竖起食指:“以改兼进,两难自解!”

“哈?”

“就是说啊,璨璨还记得天元的术式吗?”

夏油璨点头。

羂索:“如果天元同化失败,她就会进化成更高次元的未知生物,在这个进化的过程中她会失去人类的意识。而想必你应该也看到了,她现在成了类似于咒灵的生物,却又因为天元结界保持着人类的意识。”

“其实我一直觉得,咒灵、咒力、人类之间的联系和区别以及各自所拥有的特性,挺微妙的。”羂索轻笑:“人类拥有咒力,咒力泄露产生咒灵。咒灵声称自己是比人类更高等的存在,却一个个的忘本以人为食,拥有智慧的也只是最顶端的那一小撮咒灵。”

羂索问夏油璨:“璨璨你还记得,判断一个种族是否更高一等的标准是什么吗?”

夏油璨眉目平稳。“文明程度。”

“没错!”羂索合掌:“在我看来,如果那群咒灵想要证明自己比人类更高一等,应该做的是发展自己的文明,团结、加强自己的族人,然后才能对人类的地位发出挑战。到那时它们完全可以不用争夺人类的名号,而是骄傲的称呼自己就是咒灵,所有存在以作为咒灵而荣!”

“可那群咒灵做的是什么呢?”

羂索冷笑:“大脑空空,连文明都在使用人类文明的种族,只会宣泄它们那身一天天无处安放的力量,就凭它们能成什么大气候?!”

“它们只配被拿来当枪使,活该与人类一起诞生这么多年还一直当第二种族!”

作为咒灵操使,夏油璨表示同意并深深颔首。

“不过话又说回来吧,每个种族都有自己的可取之处。”

羂索:“那群咒灵的自以为是也有那么几分道理:它们的单体实力平均值确实是远大于人类。”

“人类以文明与成长性而闪耀,咒灵以个体力量见长。一个是智慧,一个是力量。”

“人类与咒灵又以咒力为联系纽带。”

“那么,我就在想。”

羂索语调上扬,吐字急切:“如果把人类的智慧与咒灵的力量结合起来,又是什么样的呢?”

“……”夏油璨眯起双目,只吐出两个字:“天元。”

“是的。”

羂索道。

“就是天元。”

作者有话说:

突然想起来,小登算不算美强惨?嘶,但是感觉美强惨又不太贴(揣摩)(思索)(恍然大悟)我懂了,应该是美登惨!(自信)

第63章 复仇第六十三天

夏油璨逐渐明白了一切。

夏油璨:“按你的意思是,你打算让人类成为完全进化版本的天元,从而实现咒灵咒力人类一体化,达成咒灵消失?这就是你说的以改兼进?”

“嗯哼。”羂索下巴微扬。“这个办法完美解决了人类目前的两个大方面缺陷,不是吗?”

羂索:“璨璨在咒术界做出这么多行动,是因为夏油杰吧?”

夏油璨大大方方承认:“出发点确实是。”

羂索笑:“后面慢慢的,应该也不只是因为夏油杰了吧。毕竟你向来聪明又敏感,还吃软不吃硬很容易受到纯粹情绪的感染。你来咒术界这么久,见识到的一定不少吧?”

不管是咒术界的大环境压抑,还是被迫为世界稳定做出牺牲的咒术师群体。公平二字,说出来不过是嘴皮子一碰,真正实现却很难很难。

难得九十九由基漂泊多年未能寻得线索,难得夏油杰穷途末路,难得五条悟终年不得其所,难得乙骨忧太成疲惫社畜。

夏油璨:“你当年难道不也是抱着相同的心情去做的那些事吗?那么下定决心牺牲一切,两面宿傩都成了你的踏脚石了。”

夏油璨调侃:“人甚至不能共情千年前的自己?”

“倒也不是不能共情啦,只是我找到了更合适的方法。科技进步解放劳动力,同理,人类进化能够解决很多人类社会层面的问题。”

羂索摊手:“我们都没想过且不认为,‘一直让社会小部分群体为社会牺牲以维持稳定’,这句话是对的,不是吗?”

“那当然。”夏油璨斩钉截铁道。“逼迫杀一个人救天下人的,如果是一个人,那就消灭这个逼迫别人的人;如果是一群人,那就纠集众人去剿灭他们;如果是一个国家,那就动用国家的力量去打败他们;如果是一种客观现象,那就拼尽全力的去改变它。而不是想着牺牲小部分人去解决眼前的问题。”

“古人早就找到相关问题的角度了,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我们这群后人能够把前辈的道理都嚼透并思考,就能解决世界上的几乎所有问题了。”

解决问题不寻其根本、从根源解决问题,只注重眼前的危机,那也是治标不治本,相同的危机也很快就会卷土重来。今天牺牲一个人,明天牺牲两个人,犹抱薪救火,薪不尽火不灭,又有什么意义呢?

这和头疼医脚、缘木求鱼又有什么区别?!

夏油璨厉声道:“为什么要顺从这种本就不合理的规则呢?不能跳出规则的怪圈去思考问题,一辈子也只能顺从别人的规则!”这是认同羂索的观点。

不待羂索得意。

“不过话虽如此。”夏油璨嫌弃道:“别以为我就会认同你的理论,你所谓的用人类进化解决人类很多社会层面的问题,太过理想主义了,不够现实。”

夏油璨挖苦:“你不会是脱离社会实践太久了,让你那些唯一值得夸奖的实践经验都生锈了吧?你难道忘了,前几次人类文明工业革命至今,虽然出于解放劳动力的目的,但目前看来也没有达到预期的解放劳动力效果吗?”

“没有预期的效果,也有一定程度的效果啊,做些什么总比什么都不做强吧。”羂索反驳。“正是因为千百年来人类不断的去做什么,才能从茹毛饮血到现在的文明社会啊。”

“就算因为人类的复杂性,往往都只能上面的人吃饱了才能惠及下面的人,但至少整体有了正向的进步啊。再说了,这么多年过去了,无数圣贤若过江之卿,都没有个好的解决方案,你总不能指望我拿出来。”

“这么多年这么多圣贤都没能拿出来,总不能指望你拿出来……”夏油璨细细咀嚼过这句话,冷笑一声。“你又在给自己找借口了。”

羂索喜欢卖弄他那广博见闻,用宏大叙事包裹私心,很多地方却也只是起个说服自己的作用而已。

夏油璨:“是啊,你没办法拿出个好的解决方案,却把这么大的理想寄托在,连你自己都拿不出绝对会良性发展保证的空想上,幻想着一蹴而就的完美方案,难道不可笑吗?——如果真有可信保证的话,你早就拿出来给我看,用来说服我了,不是吗?”

羂索的完美笑容裂开一条纹路。

夏油璨继续:“是的,历史车轮的前进必然会碾死无数人类,这就是很多推动历史的人物颇具争议性的主要原因之一。

“他们在做出行动之前,也是忐忑的对发展未知,也是想着做出改变总比什么都不做好。但是,他们甘愿赌上自己的一切去全力以赴,为了理想也好,为了私欲也罢,总归是陪着结果背水一战的。

甚至就算结果是成功的,他们大部分都要用鲜血平息被碾压者的怒火。他们的勇气让人叹服,都是值得敬佩的人。”

她话锋一转:“但是你呢,羂索,你又何时做过为此赌上一切背水一战的准备呢?结果是坏的,你会陪着一起粉身碎骨吗?”

“你不会!”夏油璨厉声否定道。“你只会换张皮继续为你口中的乐趣、完美,换另一种空中阁楼式路径无所不用其极!”

“你自诩救世主、先行者,你踏遍万水千山看尽兴衰更替,增长的却不是对生命的敬畏和悲悯,没有已识乾坤大犹怜草木青,而是将自己膨胀成了妄图成为造物主随意摆弄世界的傲慢生物!”

“你这样的行为,又与那些被我们看不起的、肆意放弃小部分人的愚昧者,有什么区别呢?”

夏油璨看羂索的眼神无比失望。

“这样的你,还不如史书上的,那个改革失败后结局惨烈的你。起码,那位阁下是真的失去了一切。”

她的目光过于刺痛皮肤,让羂索下意识别过脸去,被迫将脸暴露在皎洁月光里。

见他这样,夏油璨心情复杂,沉沉叹气:“我曾与两面宿傩进行过短暂的交流。他急于知道当年的你后续如何,为他认为被你教导出来、关系密切的我选择熊掌高兴。正因这个年龄的我是这样,他还认为你是那个样子的呢。”

那个风风火火、理想纯粹、坚信两面宿傩是最强的羂索阁下,咒术界的上一届太阳。

夏油璨几乎是恶意道:“如果知道你变成这样子,两面宿傩还会继续支持你、为你赴汤蹈火献上一切吗?”

羂索瞳孔震颤。

“你其实一直都很怕吧,怕他问你——”

夏油璨声音轻灵,让人想起被风带着向前的满天蒲公英,像是从久远的时间角落传达到耳边的平常问候。

“羂索,当年我的命给你帮上忙了吧?”

*

羂索猛的把脸埋到两面宿傩肩膀上。

两面宿傩嘴上嫌弃,身上却没动:“你又咋了?正宣誓胜利宣言呢,能不能靠点谱,这可是要记入史册的现场啊。”

而且死灭回游的读条呢?没打断吧?

说着,他警惕盯住对面互相扶持的九十九由基和禅院甚尔,预防她们会趁此反击。

至于其他人?站一边跟里梅和羂索的那群咒灵打呢,不在两面宿傩的警惕范围内好吧。

羂索抓紧两面宿傩的袖子,脸依旧埋在他肩膀上,闷声摇头。“我们走吧,回去再来也可以的,没人打扰。”

这边拿到了无为转变和伏黑惠的身体,已经算是大获全胜了。

“……”两面宿傩这才分出两只眼睛去察看羂索的情况,随后皱眉。

顺手拍拍他背:“到底是怎么了啊?是那边出问题了吗?”

粗犷敷衍:“没事没事,我早就知道那小丫头片子跟我们不是一路的了,反正你坑我又不是一次两次了我都习惯了。区区一个领域都不完整的小孩能做什么,就算没有你我也能搞定。”

“不、不。”羂索仓促道。“你先不要说话了,拜托。”

“……行。不理你你事后闹腾抱怨我,安慰你你又当场不高兴,真难伺候。”

抱怨着,两面宿傩单手扛起明显不愿意自己走路的羂索,招呼远处的里梅。“里梅,走了。这废物萎了。”

里梅顿时一脸鄙夷的两三下脱身窜过来,被两面宿傩用另一只手提起来。

本来还想嘲笑一番羂索,但看他那被扛着都脸埋在两面宿傩身上的窝囊样,里梅憋憋嘴,到底念着那点可怜的交情没说什么。

“好,那么今天就到此为止了咒术师,这次就放你们一马。”

确认俩人都被他抓得稳稳的,两面宿傩扬声道。

“再见了。”

说罢,一个闪身!

“等等!”

伏黑甚尔推开九十九由基冲上前去,却被留下断后的咒灵潮阻拦住。这短暂的一耽搁,那三人便彻底的消失在了视野里,遍寻不见。

“……”

遍地空荡,风打转呜呜作响。

伏黑甚尔一拳打在地上。

*

“行了,羂索破防跑了,你俩都出来吧。”

把那断开连接后变回真面目的变形咒灵踩死,夏油璨通过手机确认涩谷那边羂索一行人也撤退后,用尚且冒着紫气的鞋底踢踢薨星宫大门。

“赶紧的,我急着回总监部坐镇呢,别浪费我时间。”

夏油璨微笑:“天元,你只有十分钟的时间解释。不然的话,”

她咧嘴,一口森森白牙在月光下格外阴森。

“把你搓成球吃掉哦。”

天元的冷汗,流了下来。

坏了,锤完羂索,该到她了。

呜呜呜呜呜!

不是说好了,打了他就不能打我的吗!

作者有话说:

夏油璨:没人跟你说好了!

其实觉得,脑花那个换张皮就所有束缚一笔勾销的设定,挺有意思的。

卡俩登论道对话了,这段剧情写起来真挺卡的,好在是卡着ddl写出来了()写得时候真想跪下来求求两位阁下别掰扯了,我的智商真的欠费了[捂脸笑哭]

第64章 复仇第六十四天

掐着夏油璨发癫临界值的点,天元一口气把狱门疆的使用说明讲完了。

得知狱门疆开启方法的夏油璨:“真是自己给自己挖坑的傻爹,这又何尝不是一种被多年前的回旋镖正中眉心。”

开狱门疆罐头的方式有三种:黑绳、天逆鉾以及消除术式的术师。

其中,黑绳已被五条悟销毁,制作新的黑绳需要大量时间,天逆鉾也不知道被五条悟丢哪去了。

“这大概就是天意吧。”夏油璨耷拉着眼皮。“要不我们等米格尔把新的黑绳搓出来,再说放出爸爸的事吧。”正好让他长长记性。

但是没有五条悟的话,咒术界这大小猫三两只青黄不接的样子,谁还能跟两面宿傩正面掰头不落下风?

放伏黑津美纪逼伏黑惠努力?

当个人吧。

夏油璨甚至在这种级别的对战上做不出任何有效的正面、直接帮助。她上场只会让我方碍手碍脚的,还要分心保护她。夏油璨擅长的又不是直接战场。

至于她那无敌的小脑瓜?

拜托,要具体问题具体分析,全面的看问题:再强大的谋略面对绝对的力量都是纸老虎。

……唉,投了算了。

“别这么着急摆烂啊。”

天元讪笑,双手奉上狱门疆的里。“不是还有消除术式的术师嘛。”

夏油璨有气无力:“那个术师在哪里?我派人绑过来。”

曾也被天皇这样轻描淡写要求绑过来当吉祥物的天元:“……”

天元委婉:“咱要不客气一点?毕竟求人呢,要万一她一气之下术式反转加固封印那不完犊子了吗?”

“那行吧。”夏油璨勉为其难:“那让她立束缚帮忙解除狱门疆,要么就逼到她愿意立束缚。”

天元:“……”

居然是这么保障的吗?!

天元:“你真的不考虑用你那无敌的中式魅力去降服她吗?”

夏油璨有气无力呵呵:“你觉得我现在还顾得过来吗?”

天元默然。

“开玩笑的啦。”

夏油璨挺直腰背,笑容恢复精神奕奕的样子,又是无懈可击的阁下。“当然是先确认那个术师的立场,如果不是不可调和的矛盾,什么都有得谈。不到万不得已我是不会做强行威逼的事情的,不然我可怎么统领咒术界啊。”

按理来说,夏油璨这样的言行会让曾被,不讲道理挣来抢去的天元,好受一点。但天元心里却觉得堵得慌,只管闷声点头如捣蒜。

夏油璨还在继续念念叨叨:“狱门疆内,物理上的时间不会流动,但脑内时间不一定,估计会很不好受,得赶紧把爸爸捞出来。”

“还有伏黑惠那边,既然发生了就得想办法尽可能挽回损失。难保两面宿傩那边不会有什么上古邪术把伏黑惠彻底压制下去,得尽快想办法。得赶紧派人把伏黑津美纪保护起来,还有伏黑甚尔得安抚一下。”

“唉这养父子缘分真怪,俩都是倒霉玩意……”

“其实你把羂索说得破防,你自己心里也不好受吧。”天元突然道。

“……”

夏油璨只是短暂停顿了几息。

她面色如常:“所以那个消除术式的术师到底在哪里?”

“……她是来自千年前的术师,与我、羂索和两面宿傩是同一个时代的人。”天元只能回答她。

夏油璨:“那她是用了什么方法活到现在了?”

天元:“不清楚。反正应该后面会出来。可能会使用类似两面宿傩那样受肉的形式吧,她挺执着于弄死两面宿傩的,肯定会跟着过来。”

“……”夏油璨捏捏眉心。

“其实早就想问了。”

夏油璨笑语嫣然:“你早就知道,羂索搞大规模受肉是为了什么吧?”

说着,她打量着天元,慢悠悠绕着天元走了一圈。“而且涩谷那里,羂索分明已经拿到伏黑惠的身体、封印爸爸了,为什么还不赶紧离开呢?回去找个无人打扰的地方,把专注力放在我这边,岂不是更好吗?”

“羂索在涩谷必然是还有目的没有达成,而且两面宿傩当时的话也明显是羂索在筹备什么,只不过是被我打断了。”

夏油璨脚下站定。“活得久的老家伙藏品多,有狱门疆的里,似乎并不是什么值得惊讶的事情。但你真的对羂索收集狱门疆一无所知吗?以你对羂索的了解,你真的不能以此联想到羂索想要用狱门疆封印五条悟的意图吗?”

天元讷讷无言。

“行,我姑且就当你要维持结界术,现在还成了这样子,思维逻辑生锈。”

夏油璨面目森然:“普通人大规模被受肉,你半点警报都没有,给出的理由是被羂索切断了消息传递路线,我也接受了。”

“但是在那之后我就接管、清理了你这边的防守侍从,确保你有什么消息想要传达,都能第一时间送到总监部。”

“可你这次又在隐瞒了。”夏油璨蹙眉困惑:“你到底在顾忌什么啊?”

“羂索是分身来这里的,本体还在涩谷战场等大招cd读条。”夏油璨不带任何波澜地复述完这句话,话音未落天元神色骤变疾步后退。夏油璨轻笑一声。“你以为我在跟羂索对峙的时候,仅仅只注意了涩谷那边吗?你不妨猜猜看,我做大清洗的时候在你的薨星宫安了多少小玩意?”

“智囊团觉得太过巧合,你有一定的嫌疑,所以我过来了,在路上我就向智囊团开放了窃听器权限,没想到炸出了真东西。

“我确实是没有预料到羂索分身来这边蹲我,但就结果而论这也确实是个好的机会,让你全神贯注于我和羂索的冲突,甚至对羂索那么自信认为他会把我带走,都忘记谨言慎行加结界革除监视了,不是吗?”

夏油璨笑了两声:“也不知道你的心眼到底是怎么长得,刚才居然还因为我的短短几个颓废句子和表现对我放松警惕。甚至以为能够借此机会,把我的注意力转移到和羂索的关系上来,让我忘记你的漏洞。”

然而很可惜,先不说夏油璨是个非常明确自己目标的小登,现在的夏油璨可不会因为羂索而纠结了。

是,她把羂索搞破防心里也确实有难过的成分,但她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该做什么,感情是一回事现实又是另一回事。

就像五条悟会对夏油杰下手一样,她也会毫不犹豫的对羂索下手。

(其实能战胜羂索她心里也挺骄傲挺爽的)

天元的脸色很难看。

“现在,我再问你最后一次。”

示指一伸,夏油璨肃然,厉声道:“羂索在涩谷等待的大招读条到底是什么?他令普通人大规模受肉,到底又是什么目的?!”

“你纵容羂索封印五条悟,又是为了什么?!!!”

*

“天元纵容我封印五条悟,纵容我筹备死灭回游,当然是为了不再被像个物件一样挣来抢去喽。”

羂索蔫巴巴地抱着块西瓜啃,顺手给坐旁边的克隆体小女孩擦擦脑门上细密的汗。“慢点吃,璨璨,妈买了不少西瓜呢够吃。哎呦这大热天的,空调还坏了。”

跟坐对面光膀子啃西瓜的两面宿傩知会一声,他放下瓜皮去看情况。“服了,这空调咒灵也不行啊,空调半天还没修好。”

“宿傩,里梅哪去了?我们的移动制冷机呢?”

“买菜去了,做点夜宵。”

“那行吧,他是做饭的他最大。”

无奈之下,羂索洗了手找工具箱,挽起袖子捣鼓半天。

终于,空调制冷了。屋内三人齐齐松了口气。

羂索忙一头汗,干脆把头发盘起来,又冲澡换上凉快睡衣。打开洗浴间门,浑身没擦干净的水珠被空调冷气一激,通体舒畅。

等等,他好像忘记了什么。

“宿傩别吃她,我用的材料里有灵魂催熟剂啊啊啊!”

再次坐下,羂索坐在克隆体小女孩和两面宿傩之间。

羂索提醒两面宿傩:“凉快了就把衣服穿好,这里有小女孩呢,伏黑惠的身体年龄没和璨璨差特别多,影响不好。”

两面宿傩不屑:“你又在装什么好家长啊,还玩替身这一套。废物玩意,有本事你去正主面前装啊。”

“……”

在羂索的微笑中,两面宿傩把衣服穿好了。

两面宿傩提议:“你不如把她发型改一改。整天披着头发,麻烦不说,没空调特别热。”

“发型?”羂索揣摩。“改成什么样的?”

两面宿傩无语:“我记得你美商挺好的啊,咋地千年不见美商没了?”

在他说到“千年不见”的时候,羂索的睫毛颤了颤。

“就,”两面宿傩比划。“两鬓剪到耳根,齐齐得。后面的头发用燕尾扣束成低马尾。”

“那叫公主切啦。不过这个发型也算不上凉快,而且也不方便吧,吃饭容易吃到公主切,发质不软还不是很好打理。”羂索用眼睛评估了一下克隆体小女孩剪这个发型的可行性。“不过确实好看,建模到位就能百搭。”

两面宿傩点头。

“说起来这个发型有点熟悉啊……”羂索回忆:“宿傩你描述得这么清晰,你妈妈是这个发型的来着不?我有点记不清楚了。”

两面宿傩踹了他一脚。

羂索小声逼逼:“真是的,不就是提了一嘴么至于吗真小气……”

两面宿傩额头爆出红色十字路口。

恰巧这个时候,里梅买菜回来了。“空调修好了?那正好,我做个炖汤。”

“大晚上喝炖汤?”羂索冲厨房里的里梅伸脖子。“夜宵而已,至于吗?”

里梅头也不抬,声音从厨房传出来:“给宿傩大人接风洗尘,当然要做顿好的啊!现在先用炖汤凑合一下,明天中午我做顿更大的。”

“行吧行吧,你是做饭的你说了算。”羂索无奈。

转头回去看两面宿傩,两面宿傩不知什么时候变回了平和的样子,西瓜也不啃了,揣手安静等饭。

“那就说回正题吧,天元是怎么回事。”

羂索确认这个距离里梅也能听见。

“那家伙啊,也是活得太久了,被争来抢去当工具人太久了,受不了终于知道要反抗了。”

羂索嗤笑,颇为不以为然:“可惜啊,再怎么当伏地魔,那家伙的本事也就那些吧。”

“这会儿估计被璨璨重拳出击呢吧。”

作者有话说:

昨天医院太忙了实在码不完字了,就挪到了今天(目移)今天有可能双更,或者凌晨发下一章

对于漫画最后那里,公主切巫女是谁,有三个观点。我个人觉得不是万,因为万没那么齐整地穿衣打扮(目移)而且我记得万的设定好像是被招募的外族,就算好好穿衣打扮应该也不是巫女服(揣摩)。

至于另外两个,脑花或者宿傩妈,我觉得都有可能。

我看过有贴吧分析,说大爷刚出场说“咒灵的肉无聊至极,女人小孩在哪里”,偏好特定人群,可能是因为大爷小的时候被这两个人群伤害,所以有了针对性的报复心理(当然也有可能单纯是这两个群体肉嫩),然后伤害大爷的女人可能和大爷妈妈有关,所以那个巫女可能是宿傩妈妈,代表了他的复仇心理

脑花本体的话,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符合。但在脑花大战高羽的时候,脑花给镜头的粉丝是两个女孩子,有up说人潜意识想要的粉丝都是异性,所以脑花本体大概率是男性。不过也只是大概率啦,平安京时代有走婚制还有部分母系社会的影子,也有可能那个时期的女性更想要同性粉丝。当然也不排除脑花自己把性别搞混的可能

因为实在不确定巫女到底是谁,所以这里用了比较模糊的处理方式,大家觉得是谁都行,也欢迎大家一起讨论这个话题,如果有问题也可以友好指出

第65章 复仇第六十五天

羂索:“宿傩,你知道的吧,活着的时间太长,人会异化。”

两面宿傩瞅瞅羂索,没说话。

羂索没管他的眼神,自顾自:“天元活了太久太久了,比我都要久。她的经历又是那么特殊,压抑与监控是主要基调,性格也不是那种刚烈派。在这种情况下,人迟早要出事。”

要么在沉默中爆发,要么在沉默中灭亡。

天元就是前者。

羂索:“大概是因为我管理咒术界的那段时间,出于我向她学习结界术的缘故,我们那时候关系不错,相对的咒术界就对她的管控没有那么严格。所以她想要摆脱现状,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我。”

“但我跟她理念明显不符啊。”

羂索一拍手:“所以她想到的办法是,利用我的计划过程,进行她自己的计划。”

两面宿傩:“但你的计划不可能放弃使用天元。”

“没错,这就是问题所在了。”羂索轻笑。“我们要对抗的可是还有天元呢。别小瞧了她啊,能把结界术修到这个境界,她脑子不会差,顶多就是匠气了些。”

“分明是你先瞧不起她的……天元会有什么行动?”

“不知道。”羂索干脆利落。

“……行。”两面宿傩忍了:“那你有什么防范措施吗?”

羂索轻快:“也没有。”

两面宿傩:“……”

两面宿傩开始四处寻找扫把。

“找什么呢宿傩我帮你找……哎呦你干什么不要把我们母女扫地出门啊我们汤还没喝呢啊啊啊!”

“光会吃饭坑人,小的也不能吃,我要你们有什么用!这个家已经没有你的位置了!!!”

“不是,宿傩你听我狡辩……不是,听我解释啊我还是很有用的我给你弄到现代来了啊!”

“什么玩意弄到现代,要不是为了你老子会跑现代来?跑到处都是工业化污染天气异常的现代来吗?!没用的东西就知道坑老子!看老子今天不揍死你!!”

“啊啊啊补药啊我错了老弟宝贝亲爱的小甜心死鬼——”

“什么乱七八糟的给我叫爹!”

……

又开始了。

肉焯过水后捞出来备用。打开另一口正在冒出浓香的锅,加入各种秘制天然调味料的汤底醇厚,熬制出泛着油光的深浓色彩,一个个黑色的幸福气泡咕噜噜冒出——显而易见,汤已经充分析出了调味料的精华,就等着食材下锅一拥而上了。

里梅估摸了一下,觉得还凑合。

现代的高压锅确实是好用,但到底是没有慢火熬炖一夜的质感,熬出来的骨头也是纯烂,没有那种一敲就开、骨髓脆骨滚烫流淌的感觉。只能说勉勉强强吧,作为应急工具使用还凑合。

下次可不能再让宿傩大人吃这样的食物了。

身后客厅一片鸡飞狗跳,两面宿傩和羂索绕着满是瓜皮的桌子你追我赶还不忘斗嘴,正在上演一出现代版的秦王绕柱。

哦,缺个喊“王绕柱”的。

不过问题也不大,克隆体小女孩还不能理解发生了什么,只是被这种气氛感染,一昧地拍手咯咯笑,勉强算她个喊“王绕柱”的吧。

……不行,这小登周边做得太像了,总有一种ooc的错觉,那小登正主要是这样实在有点辣眼睛且让人心惊肉跳的。

顶着这样的背景,里梅把部分肉细细切做臊子备用。

他懒得去掺和甚至头都没回面不改色,显然是早已习惯这种模式了。

最开始的时候里梅还会去提菜刀帮着两面宿傩打羂索。结果也是第一回那次,他被羂索蠢蠢欲动就要伸爪子戏弄,两面宿傩见了赶紧提溜着他后衣领给他放一边,然后那俩人继续原地转圈你追我赶,跟闹着疯玩乱窜的一猫一狗似的。

于是,一脸懵逼拎着菜刀还时不时被当成柱子绕的里梅懂了,这只是那俩人的相处模式而已,不用管。没看见都没真动手,宿傩大人也没真的把羂索扫地出门么。

不过说到两人正在莫名其妙争论起来的称呼问题。

里梅戳戳眉心,陷入沉思。

其实羂索叫宿傩大人老弟好像还真没问题哦。里梅脑子里冒出了一个大逆不道的想法。

不不不里梅,不能让那狗东西在宿傩大人那里作威作福!

辈分什么的,绝对不能纠结,绝对不能陷入羂索那家伙的思维怪圈啊!

里梅赶紧甩甩头,把不该有的想法通通甩出脑袋。

正当他准备继续伴着背景音做饭的时候,吵吵嚷嚷突然一停,好像最后那句是宿傩大人说的没听清内容,然后就是开关门的声音。里梅只来得及看到两面宿傩拽着羂索胳膊,俩人的衣摆一飘被隔绝在门后。

室内一静,只剩下天然气燃烧的声音和克隆体小女孩茫然的拍手响。

我去。

里梅那双眼一下子就瞪大了,手里还拿着菜刀和葱,唰唰唰几下闪到门边,凑上耳朵只能听见脚步尾声。

妈耶。

默默把葱和菜刀用一只手拿,震惊的用嘴包住拳头。

不是吧不会吧,宿傩大人这次斗嘴居然赢了?赢得还是那个羂索?!

出息了啊我的大人……啊呸重点错。

这俩千年不见,终于要转变相处模式,这次要打起来了?

里梅忧心忡忡。

虽然挺烦羂索那个混蛋的,但这个家没他好像还真不行。

余光扫到手上的菜刀和葱。

算了。里梅一秒平静。反正他也帮不上什么忙,让那俩人自己解决吧,总归不会出大问题的。当年那俩关系最差的时候也没怎么样嘛,更何况是这种久别重逢满脑子欢喜的时刻。

于是里梅淡定路过克隆体小女孩顺手给她塞颗糖,回到厨房继续做饭了。

不知道宿傩大人会怎样解决这次俩人冲突呢?

*

两面宿傩的解决方式是回忆过往。

可能是被封印的时候只能发呆,发呆又只能回忆过往吧,很多往常没注意的细节被他翻出来揣摩,而后就让他品出了很多深层次的东西。

受肉重生让他得到了虎杖悠仁的记忆,但因为虎杖悠仁的普通人身份,两面宿傩并不能立刻得知当年的后续,只看咒术界现状还以为羂索当年成功了呢。

正奇怪成功了怎么还这个时候才把他拽起来,他就得知了真正的后续。

原来如此啊,那家伙又失败了。

不过也没关系,反正他在,就像当年那样。

之后就是和小丫头片子论道失败铩羽而归的羂索。正常论道失败也没这样吧,一副被诛了心破大防的样子。

两面宿傩真的很好奇怎么诛心的,下次互损对骂他也这么说。但是不能问。

老天奶:满足你。

然后他就知道了。

刚才两人闹腾那一下子,两面宿傩突然脱口而出:“我为你拼过命,你为谁拼过命吗?!”

结果此话一出,羂索忽然就不吱声了,表情跟被打了一拳似的,跟当年科举落榜时的眼神一样一样的。

两面宿傩顿时就转过弯来是怎么回事了。

但这话题不能让里梅小孩子家家的听,得给羂索在这事上留点面子。所以两面宿傩把他拉出来谈谈了。

还没等两面宿傩开始说什么,羂索先应激一样叭叭开了。

“哎呀虽说是没怎么做应对天元的方案,但俗话说得好进攻就是最好的防守嘛,直接把她搓成球吃掉就行了,这样啥事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