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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对了,五条悟多半还得出来。莱栖华我没找到弄死,她应该会借着死灭回游出来闹事。狱门疆里还在天元那边。总之你做好和五条悟打的准备啦。”羂索掰着手指头喋喋不休,虽然两面宿傩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装作很忙的样子头都不抬。

“虽然我很相信你能赢,但得做个后备方案。就比如实在不行了你啃我本体一口,恢复你的状态还是挺好用的。”

两面宿傩震了一震:“你不是不让我啃你本体吗?你不怕反转术式治不好变成智障?”

“哎呀都到你急需恢复的那种时候了,先把咱俩的命保住再说啦。”羂索摆手。

“更何况。”羂索停顿片刻,缓缓抬头与两面宿傩相视。“还记得你上次是怎么帮我的吗?”

“嗯。”两面宿傩漫不经心点头。“严格意义上来说只是交易而已,我不觉得自己吃亏了。让你拿着我当功绩也只是赠品而已,别太自作多情了。”

“怎么,你这次是又有什么类似的要和我交易了吗?需要我怎么配合?”

“……”

羂索猝然低头。“不,我只是想说,如果遇到那种紧急情况,不要管我到那时是不是剧烈挣扎拒绝,你啃就行了。”

“上次是我。这次,也该轮到你了。”

“……”两面宿傩打量他。半响,叹了口气。“你这家伙。”

“你又失去前进的勇气了吗?”

两面宿傩问道。

*

考虑到吸收天元的利弊,夏油璨最后还是选择先不吸收天元,只是加强了对于天元的管控。

匆匆忙忙回到总监部的时候,涩谷那边的人早就都回来了。该报告的报告该处理伤口的处理伤口,但都没有要走的意思。

显而易见,这都是在等着她呢。

唉。

夏油璨换了口气,边听秘书的口头报告边往大厅里赶。

“在大家的共同努力下,作乱咒灵已全部祓除,局势已得到基本稳定。关于是否向民众公开咒灵存在,内阁还在等着总监部的建议。”

秘书语速飞快吐字清晰。“另外,特级术师乙骨忧太业已回国,对这次咒灵镇压行动做出卓越贡献,现也正在大厅等待您的接见。”

“我明白了。”

接过秘书递来的湿手巾擦过手,又递回去。湿润的手按在大厅门把手上。

双手用力,门向两边分开,再由侍者两侧各自推门,满室热闹便热风一般扑面而来。

大热天的,热风简直热上加热。好在空调很给力,在夏油璨踏进大厅的一瞬间,便将热气腾腾变为冷寂。

视线快速扫过自觉排排坐好的众人,估摸着该来的人都到齐了。在万众瞩目下,夏油璨开口。

“很遗憾,诸位,但我今天必须要宣布一个消息——”

“两面宿傩已复活,可五条悟却被封印了。”

“也就是说,接下来我们可没有能让我们躺平托付的最强了,很多都要靠我们自己。”视线着重点在某些躺平中层上,将他们盯得低下头去。

“所以接下来。”

夏油璨举起双臂。

“为了世界的和平稳定,为了咒术界的未来。我们就要一起,容不得半点退路的,拼尽全力、绞尽脑汁、无所不用其极的,与两面宿傩血战到底了。”

大厅明亮,没有人能站在阴霾里。

“我们必须要赢。就像千年前那次一样,再一次将未来从野蛮暴力中拯救出来。”

作者有话说:

说好的更新拖到了现在(目移)

我白天休班,一定还能更一章!一定!(真的)

第66章 复仇第六十六天

五条悟确实是被封印了没法再给咒术界托底,让他们继续躺平。再加上悬在头上的诅咒之王的压迫,他们必然是怕极了。

但放出五条悟的办法也有,按理来说应该公布出来振奋人心,让他们起码为五条悟解封努力。

可夏油璨起码现在不准备公开出来。

他们这反正有五条悟在的心态早就该被毒打了,要不是之前一直抽不出手来时机也不合适,夏油璨会忍他们到现在?!

将大厅众人的揣揣不安和隐约不满尽收眼底,夏油璨在心里冷笑连连。

一群不求上进不居安思危的畜生,事到临头了才知道慌起来,早干什么去了?!!!

是,之前一直有五条悟在,但五条悟他是什么超级武器能护咒术界千秋万代不成?

就算是超级武器也得更迭换代保养升级,更何况五条悟只是一个人类而已,他会生老病死,百年以后你们又能依靠谁?!

重回被诅咒师和咒灵按在地上摩擦的命运吗?这么顺理成章一点抵触都没有?是跪久了站不起来啦?要点自尊吧好嘛,光听着就替你们脸红了!

不趁着有五条悟在的绝佳时代进步翻身,没半点心气,你们还活着个什么劲啊?

夏油璨拍拍手压过骚动,让众人将注意力集中在她身上。

“怎么,我们咒术界没了五条悟就活不下去了吗?”

目光凌厉,狠狠刮过他们的皮肉,无人敢出声。夏油璨厉声,开始发癫:“好,既然都觉得没了五条悟咒术界就是纸老虎,那你们也都别抵抗了,现在有一个算一个的都洗干净脖子排队跳东京港吧!省得提心吊胆惶惶不可终日惹人笑话!”

“或者你们觉得咒术师溺水而亡太丢人也行,今天就都待在原地别反抗,老子就在这把你们挨个都宰了,这样大家都别活,你们的死因也能好看一点!”

说着双手结印摆出极之番的架势来。

众人惊恐!

“阁下冷静啊阁下我们不是我们没有!!!”

……

总之在众人七手八脚连哄带求中,总算是把夏油璨劝着冷静下来了。

这下好了,原本众人乱七八糟的情绪通通一扫而空,全都变成了统一的祈祷小登别发癫,已老实。

现在的咒术界是真的要不起啊!(大悲)

夏油璨面色平和的望着她们:“现在知道情绪稳定的重要性了吧。”

众人一愣。

夏油璨:“我一个人情绪不稳定都会这样令你们惊恐。现在你们这一大群人都在这情绪起伏不定,心态不往好处变,咒术界又会是怎样的动荡不安呢?”

众人下意识想反驳我们和您造成的破坏那能一样吗,但是……

众人惭愧低头。

夏油璨的意思是,她们这一群人才是咒术界,不要不把自己当回事。

这下总算是能够完全心平气和的坐下来好好说话了。

侍者搬来桌子椅子,让夏油璨坐在桌子前,对面全是咒术界众人。

众人本来想自觉按照实力高低坐,但夏油璨表示等会儿少不得交流,还是自动和最熟悉的人坐在一起方便开小会。

伏黑甚尔自己一个人在角落坐着,分明人多很挤但周围一圈十厘米空心圆空隙,九十九由基是坐得最近的。

夏油璨瞥过他,招呼秘书耳语几句,便暂时搁置不管。

“行了,我知道大家现在心理压力都很大,都不容易。爸爸突然就出事了,我也很猝不及防。”

夏油璨温和语气。“不过就算爸爸不在,我们也得好好过日子,不是吗?”

“现在呀,也确实是到了不得不开启紧急状态团结一切的时候了。”

“正如您所说,阁下。”乙骨忧太接话:“但是我们该怎么做呢?很惭愧,没有五条老师我们是真的找不到方向。”

众人稀稀拉拉应和。

夏油璨失笑:“方向不就在那里摆着了吗?打倒两面宿傩,守护世界如今的稳定状态。”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我们、”

“我知道,目标太高了,反而让人无力。”夏油璨:“所以我们把目标设得低一点,具体一点。比如怎么救出伏黑惠。”

伏黑甚尔掀掀眼皮。

九十九由基举手:“根据在涩谷战场和附身伏黑惠的两面宿傩战斗体验来看,伏黑惠并不是毫无挣扎之力,他还会有一些反应,比如抵制对我们出手什么的。不过可惜他的体质跟虎杖不一样,做不到压制两面宿傩。”

和东堂葵一起,挨九十九由基坐的虎杖悠仁也不知道自己的体质是怎么回事:“对不起,都怪我没有控制住宿傩。”

“出了问题后一味苛责是没有意义的,重要的是寻找弥补的方式。”夏油璨立刻当众安抚他。“虎杖同学,离开两面宿傩后你现在还能看到咒灵使用咒力,是吧?”

“对。”

夏油璨若有所思:“看来爸爸说得没错,你体质是真的很特殊,以后多半还会复制出两面宿傩的术式。”

众人精神一振。

“真的嘛!”虎杖悠仁惊喜。“那我还可以做些什么帮到忙吗?”

“当然有啊,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夏油璨双手掌心相对十指相扣放在桌上,一副很局促、不好意思的样子。“按照术式和体质的遗传性,你的情况很有可能是来自基因——我可以拜托你调查你家里的相关隐私吗?”

“没问题!我不介意的!反正我家只剩下我一个人了。”虎杖悠仁毫不犹豫一口应下。他匆忙抹抹眼角。“太好了,我还能帮上忙,真是太好了……谢谢您,阁下。”

夏油璨轻轻摆头:“对我说什么感谢,你不介意这个我才是要感谢你呢。坐下吧,等会儿结束回去记得好好休息,这样才能好好调查思考。”

“嗯!”

待虎杖悠仁坐下,夏油璨继续刚才话题:“虽说现在伏黑惠还有一点反应,但我们不能把希望寄托在那个情境的他身上,两面宿傩那边也绝对不会对此无动于衷。在两面宿傩实施彻底压制伏黑惠的方法之前,我们要想方设法地阻止他彻底占据那具躯体。”

“首先,派人保护住伏黑津美纪。”夏油璨大概讲了伏黑津美纪昏迷是怎么回事,以及借着伏黑津美纪剑指伏黑惠的猜测。

伏黑甚尔挥挥手示意交给他这个名义上的爹。合情合理,大家都没意见。

“而后就是时刻盯紧有什么大的咒术界动向。想要彻底压制身体原主人,两面宿傩都一时半会做不到的话,必然不是件轻松的小事。大家最近多关注物资、珍贵药材、人口失踪当面的动向吧。”

众人:“是!”

有了具体方向,大家心里都踏实不少。

“那目前就是这个小目标了。”夏油璨拍拍手,再次将注意力引过来。“接下来我要说说学院交流赛的事情。”

听说是有内鬼的事。众人肃穆。

夏油璨:“没错就是你们想的那样,有人跟咒灵做了交易。不过相关判决处罚都会由总监部进行裁定,在未下达具体公告前,请大家不信谣不传谣不猜疑,以免敌方趁此机会浑水摸鱼挑拨离间。”

这种时候多嘴拖后腿那罪过可就大了。众人听懂她的潜台词,连忙保证自己不乱说话揣测。

之后夏油璨大概描述了一下自己的双线作战计划,以及在羂索实验室出来后的大体遭遇以及得到的重点情报。

夏油璨:“所以大家放心,我完全没事。”

“还有就是,需要向大家公布的,一直没有说明的,夏油杰的问题。”

夏油璨闭了闭眼。

“羂索。那个占据了夏油杰身体,一直暗中作乱的人,叫做羂索。是,与两面宿傩、天元来自同一个时代的咒术师。”

*

“阁下,就只公布了羂索的存在,没有说天元在这里面动的手脚,真的好吗?”秘书担忧。“如果大家被天元继续哄骗的话,可能会出问题。”

走廊里,夏油璨大步向前走,头也不回。“就算天元有咒术界对她长达千年的观念做保,现在大家也不会因为我对天元的过度监管而质疑我。毕竟现在是性命攸关的特殊时期,她们平时离天元太远,现在站不了她的队。”

这大概就是千年来高层的有意为之吧。

天元在不在意权力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高层以为的。

想想看,一个存活了千年之久的咒术师,全咒术界都没了她不行,她会有多么大的权力啊?而这个咒术师长生不死,甚至咒术界还要求着她拼尽全力地让她长生不死。她将一直站在最顶端活下去,很久很久——

所以天元被管控真不冤,她还得感谢羂索之前一直暗中掌控咒术界呢,不然换个短命的不了解她且畏惧长命的存在,她处境得更难。

秘书弓身:“不是这个原因啦。我只是觉得,她做的那些事得让大家知道。”咒术界之前的那个鬼样子,天元得负点责任。

夏油璨了然:“那些我总有一天全部都会公布出来。不过为了局势的稳定,现在暂且辛苦忍耐一下,好吗?”

“是……”

“不过虽说是没完全公布出来,我介绍羂索的时候,把天元和两面宿傩、羂索放在一起,其实就够让很多人心里嘀咕了。”夏油璨补充道。“这样也算是打个预防针,做个缓冲,防止突然公开引起大乱子,给我们减轻工作量了。”

秘书挺直腰:“是!”

说着说着,夏油璨就带着一队人走到了办公室门前。

放在门把手上的手一顿。夏油璨回头吩咐:“你们先在门外等着不要进来。”

而后才打开门独自进去。

果不其然,伏黑甚尔正坐在书桌旁的沙发上等她。

作者有话说:

给亲友画的大透视封面线稿出来了,她换上了嘿嘿,这就是平涂的优势之一吧,光线稿完成度就有一些了。透视好像有点毛病我下次得再改改(挠头)总之大家先忽略部分透视问题()

小登立绘在画了在画了()

话说你们喜欢现在这个封面吗?要不我也给这本书画个类似的新封面?指路:某柯学的义勇也没有被讨厌by复西归

第67章 复仇第六十七天

“我还以为你会坐在我的位置上。”

“你好歹算是我的雇主,我还没那么没礼貌。”

夏油璨轻巧迈动脚步,移到办公桌前坐下,随手翻开一页文件,半天没理伏黑甚尔,好像他不存在一样。

伏黑甚尔把自己,夏油璨进门后掏出沙发的身体,又塞了回去。“你让我来找你,不会就是为了让我干看着你上班吧?”

夏油璨头也不抬随口:“那又有何不可呢?”

伏黑甚尔猛地站起身就要往外走。

“站住。”夏油璨轻飘飘道。“我让你走了吗?”

“你要是想要提前体验一下向男色寻开心,别来找我,你随便从邀请你的那一大堆会所或者俱乐部里找一个,能一口气体验各式各样一堆呢。”

伏黑甚尔还是站住了。他背对夏油璨。“不过我不建议你这个年纪就去,不然五条家得发疯,说不定还会找上我的麻烦。”

他在有意说出一些离谱的难听话,毕竟是个人就不可能对这么点的孩子说这种话,他向能听懂这些的夏油璨说这些就是存心恶心她。

没想到夏油璨却只是轻轻放下笔,双手交叉撑住下巴。“嗯,感谢你的建议。关于男色这个话题九十九由基也和我探讨过,看来你也是认可我不需要对此有偏好的观点。”

被问过“喜欢什么样的女人”的伏黑甚尔嘴角一抽。

夏油璨继续:“不过我不会选择向你举例的那些场合去挑,心理上总觉得那种男人不太干净。就有那种,嗯,全是添加剂的菜的感觉。毕竟男人这种生物嘛,惯会算计了。”

“我以后大概会选择去找一些天然的,没经过特意训练还有意思的那种玩玩,最好是那种不图我钱权的……”

“停停停,这个话题有些危险,你就当我没说话那些话吧。”伏黑甚尔怂得很快,在夏油璨说出更多暴论来前赶忙转身与她面对面叫停。“我就是有点着急了,你别往心里去。”

夏油璨自顾自继续:“哎你说这种的男人是不是不会愿意拥挤一点啊,哎呀男的就是麻烦。那实在不行我找女人也……”

“我说我真的说错话了!”

伏黑甚尔听得一个激灵,生怕自己成了带坏阁下男女不忌拖累咒术界变回那个鬼样子的千古罪人,双手都抬到头两侧表示投降。

“哼。”

夏油璨笑出声。“这下冷静下来了?”

她向后闲适一靠,用笔隔空点点伏黑甚尔:“记住,在说话做事前要考虑好会产生什么最坏后果,不然求饶的会变成你自己。”

“哦,你当时没求饶,直接死了啊。”她恍然大悟。“不错嘛,很有骨气啊。然后伏黑同学和他姐姐落到忙得774的五条悟手里,没人真的有大把时间精力去管,姐弟俩被算计成这样啦。”

伏黑甚尔:“……”

敢怒不敢言。

夏油璨:“然后你刚才在干什么呢?试图激怒我?你就不怕我用最不费力气的手段,也就是直接连带伏黑惠姐弟俩一起弄死的方式,干掉对面?”

“哈。”夏油璨讥笑:“真感谢你呢,对我很信任嘛。看来我做得也很不错,让你短短时间就忘记在黑暗社会的生存法则了。你是真不怕伏黑惠也那么死了啊。”

伏黑甚尔:“……”

知道了知道了小登,登味又溢出来了!

但敢怒不敢言。

话说到这份上,伏黑甚尔其实反而也不怒什么的了,心里只剩下对小登的无语。

就挺离谱的吧,这个什么忘记黑暗社会生存法则的言论,他现在生存的咒术界又不是那种社会了,当然要适应环境啊!

这跟对宠物猫说,你要时刻保持着流浪猫的警惕,有什么区别啊?

人听了只会:不是,你有病吧!

……哦,对面还真有病,疑似登病不轻。

行吧,你是小登你说了算。

于是不敢言,生怕她来劲,静待她的登味如花开后凋落般散去。

等了好一会儿,对面的小登总算是叭叭得心满意足了,才停下来抿口茶问他:“你刚才是要去干什么?”

“去守着津美纪啊。”伏黑甚尔都无奈了。“不是你说的,要我保护好她吗?”

“哦对是这么回事。”夏油璨一副才想起来的样子。“不过也不差这么一会儿了。”

她指指沙发:“你坐下。”

伏黑甚尔闷头坐下了。

夏油璨琢磨了一下。“你要不要听听我推测的,两面宿傩会怎么通过伏黑津美纪解决伏黑惠的反抗问题?”

伏黑甚尔:“你说。”

“就,你还记得伏黑津美纪的受肉问题吗?”

伏黑甚尔:“嗯。但是光看到津美纪被成为另一个人的皮套,也不能真的让惠受到真正的伤害吧?他只会觉得恶人该死,然后解决恶人为姐姐报仇,在这件事里他没有什么严重的过错……”瞳孔一缩。“等等,你的意思是?”

“嗯,就是这个了。”

夏油璨转笔,声音随签字笔慢悠悠打转。“让伏黑津美纪被受肉,然后伏黑惠作为直接原因导致她死亡。啧,设计的真是很保险啊,反正会让伏黑惠受到伤害,不管两个中哪个条件达成,结果都会很有效果。”

毕竟被受肉就是不幸的开始,被受肉的目的就是为了搞伏黑惠,就算伏黑惠知道自己没错,主观上也没办法不内疚。

“至于什么直接原因……让我想想,很有可能就是被伏黑惠附身的两面宿傩杀掉伏黑津美纪吧?”

顺利的话,两面宿傩可以用伏黑惠的身体杀掉被受肉的伏黑津美纪,达成二次致命创伤。

再加上受肉的存在应该也是跟羂索做了束缚之类的——羂索不可能没有这种程度的掌控欲——肯定会为了束缚配合搞伏黑惠,就算伏黑津美纪的身体没被伏黑惠的身体杀死,也还有受肉的存在呢。

总之,被受肉上这姐弟俩横竖是完犊子了。

“而且吧,还有件事我们不能忽略——为什么羂索为两面宿傩挑中的是伏黑惠的身体呢?为什么不挑个麻烦没那么多的身体呢?”

伏黑甚尔毫不迟疑:“因为曾与六眼同归于尽的是十种影法。”

“又是术式这种东西,哈。”伏黑甚尔觉得挺可笑的,也便笑了出来。他低头,把脸埋进掌心里。

“术式、咒灵这种东西,如果不存在就好了。”

“……”

夏油璨静静地看着他,等他平复情绪。

不管是太阳光还是灯光,都是如此平等的照亮世界。

光下,有平静无波的夏油璨,有情绪起伏的伏黑甚尔。

对于咒灵、咒力,夏油璨的感情很复杂。

没有这些东西,夏油杰会生活在一个正常的世界里不会变成那个样子,五条悟不用整天这么辛苦,她也不用吞食咒灵玉活得很累,也不会有现如今的麻烦局面。

但是如果真的没有的话,就不会存在羂索,更不会存在她了吧。就连五条悟和夏油杰都不一定能够相遇。

那么,便让世界自这以后变好吧。改变这个世界的设定运转方式,改变咒术师与普通人间生来的不公,改变咒灵存在的象征意义,将人类发展再推进一步。羂索的话里也不是全无可取之处的。

这也是,她对这个世界的复仇。

爱与恨总是交织存在着。

或许,人类本身即是爱的诅咒。

*

“至于怎么才能把两面宿傩从伏黑惠的身体里赶出来这个问题。”

夏油璨顿了顿,才道:“你还记得你是怎么回到这个世界的吗?”

伏黑甚尔:“降灵术。不过是出了点岔子的版本,因为我的身体比较特殊。”

夏油璨:“我当时目睹的时候也很意外。就在那个你跟两面宿傩打架的时候,我和九十九由基聊了一下人类灵魂与身体以及咒力相关的一系列问题。”

拉开办公桌下面的一层抽屉,夏油璨将一本笔记推过去。“这是九十九由基这些年来对灵魂方面的研究,后面还有我们一起讨论的内容。她说如果是你的话可以看看,因为这里面有一些对你的私自调查研究,以及一些基于你的情况论据做出的猜测。”

“啧,这家伙算侵权了吧,回头得去找她要出场费才行。”伏黑甚尔顺口念了一句。他翻开笔记。“这么多。”

翻到最后一页粗粗扫过。“还是未完成版?”

夏油璨摊手:“没办法,这方面我们两个也完善不了多少内容。”毕竟她又没打算通过往这方面深挖,让咒灵消失。

夏油璨:“不过把两面宿傩扯出来也够用了。我想着,能不能通过运用灵魂、身体与咒力的关系,把两面宿傩挤出来呢?”

“挤出来是指?”

“时间太短你也看不完,我就笼统的介绍一下我们目前的研究结果吧。”

夏油璨指指伏黑甚尔:“纯身体,没有一丝咒力,灵魂同步身体。”

又反手指指自己:“传统咒术师体质,存在咒力的身体,灵魂不完全同步身体。”从那降灵婆向来不降下灵魂情报那里得出,咒术师的灵魂与□□大概率不同步。

再指指桌子上的镇纸咒灵。“纯咒力,灵魂大概率同步身体。”从刍灵咒法对真人的效果可以看出,咒灵的所有行动都离不开灵魂,分得的灵魂少能力还会减弱。

夏油璨得出结论:“所以我们认为,灵魂就是身体,身体就是灵魂。不过身体又=单纯的肉身+咒力。不能受肉的咒物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在单纯的肉身上太少,从而灵魂不够产生意识的存在。”

“也就是说,我们可以通过剥离肉身的方式,剥离两面宿傩的灵魂。”

作者有话说:

这方面的理论推理大家别当真,全是我根据一些原著设定编出来的()

另外,登里登气的择偶观大家不要学(敲黑板)不论男女,这种观念都是不好的,太登味了()

第68章 复仇第六十八天

“你的提案确实是个很不错的方向。”

伏黑甚尔道:“但是,里面还有很多问题。而且你这也太理论化了吧,总给人一种实践起来很慌的感觉。”

像是国民漫画名侦探O南里面的很多作案手法一样,听起来很唬人逻辑严谨,结果一实践全是问题。

夏油璨不慌不忙:“我知道啊。就比如,如何定义需要被剥离的□□是哪些,如何在剥离的同时不伤害原主。这些全是问题。”

听起来挺像切癌症细胞,但这玩意可比癌症手术麻烦多了。

“但是有一个提案总比无头苍蝇好吧。有问题就要想办法克服嘛,怕的不是有问题,而是还不到有问题这一步。”

伏黑甚尔:“……说得倒是头头是道。”

“那你有什么克服困难的思路吗,高明的阁下?”

“嗯,你还记得两面宿傩是怎么从虎杖同学身上转移到伏黑惠身上的吗?”

“记得。”伏黑甚尔面露凶光。“还是手指。”

“没错,就是手指。”夏油璨一拍手。

“我猜测,两面宿傩应该是有变成咒物的体验,所以他学会了怎么把自己变成咒物,而且在复刻的时候路径依赖选择成为手指的样子。”

夏油璨:“所以我的想法是,把他逼得想要再次转移,然后在他自动完成□□标记的瞬间抢先将他剥离。通过拦截的方式,达成让他变回手指的目的。”

“既然选择成为手指,那就一直都是手指吧。”

夏油璨冷笑。伏黑甚尔若有所悟。

她又对伏黑甚尔:“另外,我记得完全状态的天与咒缚是咒力绝缘体吧。”

伏黑甚尔警惕地向远离她的方向坐了坐:“你想干嘛?”

“哎呀你怕什么,毕竟我又不是什么魔鬼。”

正对着夏油璨火力全开的笑脸,总给伏黑甚尔一种黑夜茫茫里聚光灯冲眼打开的感觉,闪得人睁不开眼却又无法将目光移到光以外的地方。

聚光灯从书桌上移下来,一路照着他移动到面前,他感觉到自己满是伤疤茧子的双手被小孩养尊处优的双手捧起来。

聚光灯凑到了眼前,附带着些蓝色,差点亮瞎人眼。这是再怎么都避不开了。

“只是一点小小的配合而已,不是过分的不人道实验啦。想要救出伏黑同学、挽救咒术界于水火,没你可不行啊。”

夏油璨郑重语气。

“伏黑,拜托你了。”

“……”伏黑甚尔别过脸。

“我知道了知道了,我干还不行吗你快收一收太亮了!”

夏油璨默默收起聚光灯特效咒灵。

嘟囔:“什么嘛,明明效果很炫啊,没品的东西。”

“土鳖这根本不是什么有没有品的问题吧喂!”

这家伙的审美到底是怎么养成这个土掉渣又咯噔的样子的啊?!

整天对着她自己那张脸都能有这种审美吗?!

*

秘书等人进来的时候,伏黑甚尔一米八一米七地跟她们擦肩而过,让她们下意识齐齐视线跟随脑袋转动。

伏黑甚尔很快就消失在走廊拐角,没得看的众人向日葵转头,望向正老神在在坐桌后面翘脚的夏油璨。

秘书抱着文件小碎步狗狗祟祟凑过去。“您对伏黑甚尔是做了什么吗?”

“瞧你这话说的,我好像什么魔鬼一样。”

秘书听了默默在心里给伏黑甚尔点了一排蜡。

夏油璨斜她一眼,招呼还堆在门口的一队人:“都愣着干嘛呢,工作做完了下班了?”

人群这才从愣神中出来,赶忙呼啦啦进来列队,门一关该干什么干什么。

秘书立于书桌一侧,等夏油璨调整好正经坐姿与同事们一起进入社畜模式后,恭敬呈上怀中文件。“阁下,关于您上次在会议上提出的,将咒力作为新能源进行使用的实验,很多长老都提出异议,并联合进行了上书。”

夏油璨未露出任何意外之色,只是眉梢微动,一目十行在长篇大论里提取出核心内容。“不出意料,又是在怕咒术界的特殊性消失,自己失去原本的地位和待遇。”

秘书竟意外发现,夏油璨这次没有嘲弄的意思。

“也不是没有看不起他们,该看不起胆小老东西还是看不起,只是他们的懦弱并不是没有可取之处。”夏油璨这么解释道。“咒术界有锐意进取之人,也得有保守懦弱之人。每个位置上的人都得是适合这个位置的,这才是平稳前进的关键。”

秘书肃容:“是!”

“不过该骂改得骂,不然我是干什么的啊。”

话风一转,夏油璨又变得面目刻薄起来,开始指指点点:“担忧咒术界被分而食之是没问题,但他们能不能对形势有点数啊!”

“咒术界的优势是什么?独一无二!垄断性!而且我们还有足够的武装力量和天元结界作为筹码,怕什么被分而食之!要是能够被分而食之,那些阿什么卡、霓某、法谁谁英谁谁……早就一拥而上开啃了,还用一直巨资养着咒术界到现在?他们可不是钱多得没处使,实际上是没招了!”

秘书寻思您这马赛克打得跟不打也没什么区别啊。

“哦,也别跟我扯什么,那是利益不够他们如此动作,能源向来是必争之地。我的提案是压榨咒术师的咒力吗?跟全世界普通人每时每秒无意间泄露的咒力相比,挨个抓咒术师成本巨大回报小,哪个傻蛋会算不清这笔账啊!”

夏油璨桌子拍得啪啪响。“这个提案同时解决了咒灵太多和咒术师会被当能源压榨的问题。这群老东西反对,不就是怕咒灵越来越少咒术师失业嘛!”

“简单啊!开源不就行了,借着羂索搞事的机会公开咒灵的存在呗。这样又在解决咒力咒灵不够问题的同时,还解决了咒术师被无知普通人伤害的问题!”

“什么叫科技进步是第一生产力,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这就是!什么叫实业兴邦?这就是!”

夏油璨指指点点:“一群眼皮子浅的老东西,让他们多读点新鲜书不读,连这点解决方式都想不出来!我看他们都是白活这么久了,不如早早拿裤腰带给自己吊死在家里,把位置腾出来让给年轻人,省得晚节不保!”

其实还有很多细节问题,不过这就是智囊团的活儿了。

秘书在夏油璨的骂声中眼神逐渐防空。

害,从这里骂完了,夏油璨的火就算是消了,才不会真的这么骂正主呢。毕竟只是政见问题,还没真正涉及到私事道德什么的上面。

果不其然,夏油璨消停后,嘴上嫌弃着,提笔写得却平和细致,将方才所言用较为正式的文字板正誊上,最后放回盒子交由秘书转达。

眼看着秘书要让人送过去,夏油璨扭扭身子。

不行,还是觉得不太得劲。

“等等。”

于是夏油璨召回秘书,示意她稍等,而后重新取出信件,在最后一片空白处划拉出几个明显画风不同的龙飞凤舞的大字——

“老东西,时代变了。”

在秘书欲言又止止欲又言最终闭嘴中,欢快地像抛纸飞机一样抛回去,纸张安稳落盒。

呼,舒服了。

至于看到的老家伙们有多生气,那就不关她的事了。

秘书:……

不愧是你。

*

夏油璨忙完这阵子,又处理完了涩谷和学院交流赛、羂索实验室的后续,并对后面的部署做出初步安排后,才打着哈欠准备洗洗睡。

走在回总监部休息房间的路上,抬头一看,走廊窗户外面的天色都蒙蒙亮了。

哎呀,原来一个不小心熬了通宵,难过感觉这么累。

想了想,给秘书发短信:【在紧急状态解除前的这段时间,给大家都发3倍工资。】

秘书很快就回复已收到。

复盘了一下,觉得没什么了,夏油璨开门换鞋进屋。

“爸爸,我回来了。今天好忙一不小心忙到现在……”

后知后觉自己在高声说什么,声音戛然而止。

放眼环顾,房间里空荡荡的,只有独立洗浴间的水管传来微凉的换水声。

“……”

夏油璨缓缓抬起拳头,捶捶胀痛的脑袋。

独居,原来是这么死气沉沉的啊。

之前她到底是为什么喜欢独居的来着?

“算了。”夏油璨不想计较了。

她自言自语道:“还是感觉想办法尽快找到莱栖华,把爸爸捞出来吧。”

直到现在,夏油璨才有五条悟不在自己身边的实感。

老实说不怎么舒服,有点太安静了。

一觉睡到快中午。

夏油璨被手机铃声吵醒,摸索着接通,半梦半醒。“喂?”

“阁下,有您说的动向了!两面宿傩那边在到处收集咒灵。以及我们还发现,某个区域的天元结界出现异常并伴随不明咒力涌动,很有可能羂索也行动起来了!”

夏油璨瞬间清醒了。

要来了,两面宿傩为了彻底掌控伏黑惠身体的上古邪术,以及羂索当时在涩谷读条失败的目的。

“我知道了。”夏油璨迅速披衣起床,冲进洗浴间简单打理几下就准备出门。“我去羂索那边。你们通知伏黑甚尔盯紧了伏黑津美纪并增派人手,千万要保证伏黑津美纪的身体安全!”

“是,阁下!”

作者有话说:

今天我还以为上班呢,结果早早去了半天没人,一问才知道老师今天休班,于是又回家了,白瞎我早起了呜呜呜[爆哭]我是小丑()

第69章 复仇第六十九天

夏油璨当然不是傻子,她才不会一个人跑去找完全体羂索打。又不是没和羂索打过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秘书递乙骨忧太:出门在外太危险了,带上这个吧!

于是夏油璨是带着乙骨忧太一起去的。她们两个人就行,其他高级战力都有安排,非高级战力的话人多了也没用。

就是,带着乙骨忧太去找占据夏油杰身体的羂索,嗯,感觉有些微妙。

乙骨忧太摸着鸡皮疙瘩,也是这么认为的。

“抱歉,阁下,我就是觉得有些,呃……”

夏油璨:“有些尴尬?”

“是……”

“倒也不必如此。反正你当时刚打完夏油杰,就听爸爸说他们是挚友,早就尴尬过了该习惯了吧。”夏油璨屑言屑语,站在飞行咒灵头上专注感受结界波动方向,一个眼神都没递过来,格外漫不经心。“再说了,那个家伙又不是夏油杰。”

她到底还是分出一缕注意力侧头瞥他一眼。“我知道你是好心想要转移我对这件事的注意力,好意我心领了。我也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只是想告诉你,我清楚知道他不是夏油杰,不用担心我会产生不妙的联想受到不好的影响。”

相比这个,夏油璨有些事得叮嘱乙骨忧太。确定好定位后她命咒灵定点前进,自己走到乙骨忧太身边。

夏油璨郑重:“乙骨同学,有件事情非常重要,我可以拜托给你吗?”

乙骨忧太应声绷紧肩膀:“您请说。”

夏油璨:“我现在已经得到了解封爸爸的方法。”

“哎?!”

夏油璨便把天元告诉她的方法和狱门疆的里都交给了乙骨忧太。乙骨忧太双手接过。

乙骨忧太将狱门疆的里放入贴近心口的内袋,不自觉隔着衣服捂上去。他小心观察着夏油璨的脸色。“我记得,您是昨晚回到总监部之前与天元碰面的?”

“确实如此。”夏油璨坦然点头。

“那……”乙骨忧太试探着:“当时人很多,您是有怀疑的人吗?”

夏油璨:“不能说是有怀疑的人,而是除了你我都不能完全信任。爸爸很信任你,所以我也信任你。”

“可是、”

“我说的不信任,不是怀疑她们心怀鬼胎的意思,我相信她们不会做突破咒术师底线的事,她们都是好样的。”夏油璨轻轻摇头。“我担心的是,她们知道解封方式后只会想着怎么解封爸爸,又把希望寄托在爸爸一个人的身上,自己不去做努力。”

“于公,我希望借着这个机会让她们知道她们加在一起才是完整的咒术界,这才是让咒术界能够长久积极发展的基础,毕竟我和爸爸不可能一直都在。于私,我希望爸爸能自最强的枷锁中挣脱出来,我希望他能活得更轻松一点,尽管他本人是完全发自内心的为咒术界殚精竭虑的。”

“——不管是谁,都不应该一个人承担起一切,不论公私。”

乙骨忧太瞳孔微颤。“阁下……”随后他又想到了什么似的,把眼睛又垂了下去。

“你这段时间在国外到处跑出任务也很辛苦吧。真是抱歉,把你叫回来不是为了让你休息,而是把你拖进更大的漩涡里。”

乙骨忧太为了减缓高空的风冲击,是盘腿坐在飞行咒灵上的。夏油璨小小一只,哪怕是站着,用点咒力就能稳住自己不被刮走。

这个高度正好,夏油璨一抬手就能摸上乙骨忧太的黑眼圈,细细摩挲。“很抱歉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压在你身上,但我实在是没办法了。”

“当然,我也会做出补偿。之后如果你有什么要求的话,只要不违背原则,我会尽量满足。”

“……”

眼前的小女孩眼下同样有乌青,显而易见她过得也不是什么安逸日子。那双蔚蓝的眼睛恰似五条悟,永远不会露出弱势,就像现在这样,目中似有火光跳跃,眉尾眼角微微下垂平添了一抹柔和疲惫。

就好像、好像在……哀求一样。(仗着小登不知道胆大包天一下)

乙骨忧太喉咙干涩。

他想说,五条老师对他有大恩,这本来就是他应该分担的。

他想问:我不应该承担那么多,那您呢?

乙骨忧太思虑万千,还是没一口回绝补偿。

“那个,确实是有个想法。”他蠕动嘴唇。“就是,我之前去五条家找五条老师的时候,看到过一个很小很小的孩子,是个小男孩。”他大概比划了一下身高,比夏油璨还要矮两头。

“听说是五条家和禅院家的意外混血小孩,但因为世仇,那个孩子的待遇不太好……当然,我没有怪罪您的意思,您也不可能五条家的边边角角都清楚。”他不忘补充。

夏油璨懂了:“你想收养他,但五条家不愿意轻易放耻辱出去?”

“是。”乙骨忧太低头。“不过如果我开口肯定会放人给我。只是,我不确定自己能够养育得好一个小孩。在五条家他至少能在16岁之前性命无忧,接受成熟的集体教育。”

“我明白了。”夏油璨点点头。“我能问一下,你为什么想要收养他吗?”

乙骨忧太挠挠脸:“因为我觉得,他被排挤的样子有点像我之前在普通人学校时期的样子,而且可能是远亲的关系他长得也和我有些相似……最重要的是,里香很喜欢他,对他的想法是想养。”

“……里香现在不是空壳吗你怎么知道她想养?”

“我也不是很清楚,里香现在为什么还能有一些反应。可能是她留下的一些情绪,或者是我对她的思念让我构筑出了一个符合我记忆的里香。”乙骨忧太下意识握紧戒指。“其实我也不知道这样做到底是对是错,不知道到底是我和里香的共同决定还是我一个人的自私想法。”

“仔细想想,其实我只是、只是想要收养一个我和里香的孩子而已。很抱歉,我竟有着这种自私自利的出发点。”

他眼眶发红。“但我真的,真的好思念里香啊。”

“……爱的诅咒?”

“是的,是我用爱把里香变成的那个样子。”乙骨忧太道。“五条老师说过,再也没有比爱更扭曲的诅咒了。”

“……”

夏油璨扬起下巴,剧烈的风吹得她满头发丝乱舞,将表情遮得乱七八糟。

“如果你有如此决心,那就去做吧。你可是特级,跟着你总比待在五条家被继续排挤要好。”

“而且,说不定他也在等你带他回家呢。”

乙骨忧太不住点头。

眼看着咒灵马上到达目的地准备降落,乙骨忧太隔着衣料摸摸狱门疆的里,忍不住委婉问道:“阁下,您把这个都交给我真的方便吗?”

“哦,这个啊。”

夏油璨回答得很实诚。

“因为我也不确定自己会什么时候就被羂索带走,所以就托付给你了。你记得情况不对就赶紧跑,不用管我。羂索肯定还舍不得杀我,你就不一定了。”

“!?!?!”

*

伏黑甚尔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守着伏黑津美纪,抱着武器靠在椅子上打盹。

慢悠悠按个1表示已收到,感应一下伏黑津美纪脑门上,没感受到什么变化,便起身以伏黑津美纪为圆心在周围转悠一圈。

没发现什么问题,放心坐回去。

一阵无害的脚步声后,门被敲响。伏黑甚尔提着刀弹射而起。“谁?”

“是我啦甚尔,炳都吃过饭了,你吃过没有?”

伏黑甚尔握紧刀柄:“不吃,滚。”

有那么一点印象,谁来着?好像是那个禅院少主?反正是个杂鱼术师。

禅院直哉趴在门上侧耳倾听屋内,手上拍门:“哎呀别介啊甚尔,我们炳也是被阁下派来帮忙的嘛。再说了,等一下我们说不定就得迎上两面宿傩,就算是送死也不能当个饿死鬼吧……”

门被骤然拉开。

“哎哎哎别急别急!”

猝不及防失去借力点,禅院直哉还没来得及站稳就被扯着领子往里拽,只得连忙勾住饭盒跌跌撞撞被拽进去。

门贴着他头皮,在身后砰得一声关上。

“甚、甚尔?”禅院直哉吞了吞口水,被抓着衣领,仰头与伏黑甚尔对视间冷汗直冒,只得扬起讨好的笑。“怎么了吗?”

伏黑甚尔居高临下的打量他:“你觉得我们是来送死的……等一下炳应该不会做拖后腿的事吧?”

“当然不会了!”禅院直哉脱口而出。“我们可是咒术师,怎么能跟下贱的诅咒求饶!”

“……”伏黑甚尔眼周肌肉微微收缩。

倏然,他笑了一声,放开禅院直哉。

伏黑甚尔接过饭盒背对禅院直哉走到病房小桌子前,放下饭盒打开,捏着筷子似乎在挑拣着考虑从哪里下口。

禅院直哉面露喜色。

伏黑甚尔背对他,盯着饭菜漫不经心:“夏油璨那个家伙,让人干活都不想着安排好一日三餐。”

“就是嘛!还都是我们自己点的外卖。”禅院直哉附和:“明明是个女人,却一点都不体贴,真替五条家和悟君着急她以后嫁不出去怎么办。”

伏黑甚尔:“听起来你也对她很不满。那你们炳怎么还听话来送死了?”

“我有什么办法。”禅院直哉摊手。“咒术界被一个女人拿捏住,禅院家不听话根本不行。就连以七海建人为代表的,无家族一级咒术师群体都向她低头了。不想被孤立、打压只能这样了。”

“不过现在有了甚尔就不一样了。”

禅院直哉从身后凑过来。“等她帮咒术界度过眼前危机,咒术界没那么需要她了,我们我们就没必要继续任由她一个女人对我们吆五喝六了吧?”

伏黑甚尔扒拉半天都没吃进去一口。他仍是头也不回:“可我记得就算在这次危机之前,禅院家都被她拿捏着吧。”

“那是因为她之前有悟君能让她狐假虎威!”

禅院直哉举起拳头:“现在悟君因为她的无能被封印了,等这次危机过去,没有悟君我看她还能怎么作威作福!”

“而且如果甚尔愿意回到禅院家的话,我们联手,说不定能让禅院家走上新的巅峰,届时你我就是名留青史的大功臣!”

原来如此,现在这群垃圾家族是这么想的啊。

伏黑甚尔微微抬眼,眼球上移让出大片眼白。

在把禅院直哉抓在手里打量的时候,伏黑甚尔根据他的面部特征和他对自己的本能态度,想起了点关于禅院直哉是谁的记忆。

能对他有点印象,一是因为禅院直哉当时确实受宠禅院家没人不认识,二是因为禅院直哉在大片禅院族人中对强者的认知比较像个人。

当然,也只是相比之下稍微像人那么一点而已。

禅院家歧视非术式,禅院直哉歧视非男人,本质上又有什么区别呢?反正都是垃圾,不过是一个是在粪坑里泡了五天的纸,一个是在粪坑里泡了三天的纸而已,没什么不同。

对禅院直哉,伏黑甚尔的第一反应是:可以利用一下。

作者有话说:

在实锤乙骨忧太和别人在一起之前,我都当他是收养了有禅院和五条血统的小孩,所以后代像真希也像忧太!(震声)我不管到底是怎么回事,不管独眼猫怎么想的怎么暗示的,反正我是同人文,没实锤我就坚持让他当只属于里香的纯爱战神![愤怒]

三次元可以另娶,纸片人不行!!!(超大声)[愤怒][愤怒][愤怒]

第70章 复仇第七十天

对曾被整个家族歧视的人说,你会成为名留青史的家族大功臣,听起来很有吸引力。如果今天不是伏黑甚尔,换个人来,说不定毫不犹豫就应下了。

伏黑甚尔才不要做什么禅院家的大功臣呢。

更何况,他现在给夏油璨小登卖力气,难道就不能名留青史了吗?

相比禅院家史,咒术界史更权威有价值,也更让他愿意上。

而且,虽然不是很懂最近咒术界高层的动向,但他的直觉告诉他,跟着夏油璨未来可能上的不只是咒术界史……

总而言之,伏黑甚尔没有任何回禅院家的理由。

思及至此,伏黑甚尔随手把筷子一搁,不打算吃他禅院家的饭。在禅院直哉的疑问中回答:“没我喜欢吃的菜。等会要打的话也不宜吃太饱。”

“嗷嗷。”禅院直哉连声道:“是我欠考虑了,我的错,我的错。”

伏黑甚尔转身与他面对面:“话说,夏油璨其实干得还行吧,应该会有不少人即便没有五条悟也是她的拥趸。”

“不管怎么说,她确实对咒术界有一定程度的贡献,不能太无情吧,禅院家还容易落上只顾自家不顾咒术界发展的骂名,禅院家准备怎么处理这个麻烦?”

“甚尔你放心啦,我是绝对不会允许他们对你过河拆桥的!”禅院直哉连忙保证。

至于后一个问题,他摸着下巴认真思索了一下:“仔细想想,夏油璨的脸和术师天赋真的挺不错的,管家本事也行,很适合当一家主母……”

“真的会有人对着那种小登下得去嘴吗?”伏黑甚尔灵魂拷问。原谅他第一反应是这个,主要是这种夏油璨会变成那个样子的言论太噩梦了,荒谬且吓人,跟地球活了绕着太阳系家族跳了场探戈一样,根本不让人觉得具有可能性,便只剩下了满满的吐槽。

能想出这种噩梦的禅院直哉也真特爹是个人才。

伏黑甚尔摸着仅剩的良心,真诚:“是谁得罪你了吗?好歹是某个大家族的一家之主,没必要这么惩罚人家。”

“……说得也对。”禅院直哉想想那个画面,也擦擦冷汗。“总觉得会被那种女人吃绝户。还是想想别的办法吧。”

看禅院直哉要继续提出什么宝贵想法的样子,伏黑甚尔实在是有些不耐烦了——他可不想再听什么让人心头冒火的可笑言论了,夏油小登不讨人喜欢归不讨人喜欢,但不代表伏黑甚尔乐意听别人妄想要怎么吃掉她。

那些妄想放在夏油璨的身上,怪恶心的。

伏黑甚尔:“行了,你也别继续在这里念叨了,不管怎么个打算都得先把眼前危机度过去,难不成你真想当来送死的?”

“哦?”

禅院直哉眼睛一亮。“我就知道还得是甚尔嘛!是什么办法?”

伏黑甚尔:“到时候听我指挥就行。”

“什么策略类吗?”禅院直哉有些犹豫。“就算是什么惊险的策略,甚尔你也起码得给我透个底吧?”

“或者,”

禅院直哉歪歪头,上挑的眼角因为眼睛弯起来愈发飞翘。

“甚尔,我们来立个束缚?”

“……”伏黑甚尔审视了他几秒,又笑了一声。“可以。”

……

“要是正面不得不与两面宿傩作战,该怎么办?”

被问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夏油璨手里正一抛一抛聚光灯咒灵。圆滚滚的咒灵被迫关掉赖以生存的光,还被在思考间一次次腾空而起,无助地直扑腾短粗四肢。

终于,圆球样的咒灵落在掌心不再飞起来,确认安全后小小四肢一松,随后整只咒灵紧紧贴在夏油璨的掌心,生怕又被抛起来。

然后就改为被捏着玩了。

白嫩小手在黑色橡胶球一样的表层深陷又弹出,□□弹弹得看起来就让人觉得手感很好。

“嗯,我记得你刚回来的时候,和不完整的两面宿傩打过一架吧。”

“那种程度怎么可能会有什么感悟啊!”伏黑甚尔不满。“拜托说点实际的东西好不好。先不说我和两面宿傩擅长的完全就是两个极端,那个时候我就打不过开领域的两面宿傩了。除非他不能使用领域,不然我更是打不过啊。”

“对啊,你们擅长的完全是两个极端方向。”夏油璨反问:“他增加手指数量,主要增加的是咒力量。就算咒力能够加强身体素质,可他的对手是你啊,在身体方面还能怎么加才能抗衡天与暴君呢?”

伏黑甚尔双目微睁。“你的意思是……?”

“我曾在你回来这个世界之前的几分钟,和两面宿傩打了一场,虽然是他放海的情况下。”

夏油璨缓步走到办公桌前,身体后倾靠在桌沿上。“那家伙,是个战斗狂人不假。但还是个喊着要对手拿出真本事,真输了又不高兴,开始不择手段只求胜利的屑中之屑。”

“那家伙现在的弱点就是自大,伏黑惠的身体本能反抗,以及他会找上来的目的。”夏油璨倏然转变话锋,一指伏黑甚尔:“说到这份上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了吧。”

“……真是个谜语人。我明白了。”伏黑甚尔很无语。

“那就是让我想方设法的,趁着他不能完全掌控伏黑惠的身体,且想要借着实战来驯服十种影法术的时机,给他牵制住。然后使用你和九十九由基提出来的方法把两面宿傩挤出去。对吧?”

一点小事都非要谜语人,服了她了。

“不仅是如此……”夏油璨摸摸下巴,玩味道:“我准备让禅院家的炳协助你。”

“……帮你铲除异己的事,我可不干。这跟一开始说的可不一样。”

“喂喂喂,谁说是要你帮我干黑活了,这也轮不到你好吧!”夏油璨嫌弃道。“我是想让你帮我探点情报啦,那群老东西太会阳奉阴违了,且都有了防备不好被我探听到了。”

“正好,”她露出个恶劣的笑容来,看得伏黑甚尔特别想扯她颊两边的软肉。“炳的首席是你的粉丝呢。”

“加油,这可是你擅长的男色勾引哦~”

“粉丝和男色勾引这根本是两个东西吧混蛋!!!”你怕不是那种会睡粉的垃圾吧!

还有。

伏黑甚尔恼羞成怒:“不就是说了那么几句么,你至于记仇到现在吗?!”

“真是双标呢,伏黑。”

夏油璨手掌一合收起聚光灯咒灵。她双手叉腰微微弓身,抬头,用被上挑的白羽包裹的蔚蓝看他。“你刚和你老婆结婚的时候,还不是黑市找人买了她所有的交往男友记录及资料,每天在家除了当家庭煮夫就是思考怎么打击薛定谔的情敌。”

“要说抓着不放记仇,我可没有你记仇,都结婚了还连老婆的初中暧昧对象都耿耿于怀。”

“……”伏黑甚尔:“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夏油璨:“有钱就行呗,孔时雨是个生意人嘛。反正你之前在明面上都噶了,这点情报也不是多么保密的事情。”

孔!时!雨!

伏黑甚尔面目瞬间狰狞。

就知道棒子靠不住!

“哎,你说。”夏油璨促狭道:“如果你老婆谈过很多次恋爱,你会不会比我刚才还要抓住不放啊?人数越多就越有可能有优质男哦。”

伏黑甚尔:“……”

草。(一种植物)

下意识代入了一下。

“听说他之前是小白脸呢,你这么好的女人怎么会跟这种男人结婚?”

“不会是被哄骗了吧,前工作是牛郎的话确实是挺会骗女人的。”

“对啊对啊!现在还是没正经工作的家庭煮夫,只让你一个人承担家用。其实这些年我打拼出的条件还算不错……”

“要说条件的话我条件可比你强好吧!”

……不行,这种可怕的事情伏黑甚尔根本接受不了一点!

好吧,他承认他刚才说话大声了一些。

老婆的众多前男友围在老婆身边叽叽喳喳挑拨离间的假设,实在是太可怕了。只要看到夏油璨,这种阴影半天就都挥之不去。

于是伏黑甚尔果断:“再见。”

伏黑甚尔被创得一米七一米八地跑了。

……

“你不是说这几天要准备去赶考的行李吗,这是又捡了什么东西回来?”

“哎呀,这次真的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啦,不信你看~”

黑暗中传来布料拨动的窸窸窣窣声。

“这不还是石头吗!”

“是宝石原石啦,而且是一整块的珍贵材料宝石,是用来创造生命的好东西。”

“……你又想造啥东西出来?我可跟你说,咱们现在属于半非法入境,不低调一点,闹大了被发现你身上的猫腻,咱俩得一起被遣送出境。”

“放心啦放心啦,我现在就给你看看,什么都不做。咱俩都记着别弄没了就行。”

“你准备带着它考完科举什么的,再回霓虹?不怕整天提心吊胆它丢,弄得麻烦?”

“哈哈,是又如何呢。如果不能带它回霓虹,那就说明它注定不属于我,既然如此又何必强求呢?”笑声爽朗。

“而且,面对如此珍贵之物,总觉得,我得让它见证我的一路前行,才有可能得到它的认可,继而同意我的使用啊。不然,总觉得辜负了这种高贵存在。”

“……羂君。”

另一个声音变得轻快起来:“就像是我曾带着你见证我的前进和为人处世后,才得到了你的认可,继而同意我的使用,不是吗?”

“我会好好珍惜你的呦,宿傩~”

“喂!都说了不要说这种会让人误会的话啦!你活了这么久国文还是这么差吗混蛋!!”

吵吵闹闹的声音越来越远,仿佛世界都在逐渐远去。

之后时不时有声音自黑暗外传来。

什么乱七八糟的“失败”啊,“只要我想就都可以做到”啊,嘈杂不清。

最后传来的声音很清晰,好像一直盖着的东西被掀开,声音对着这边说一样。

“宝石桑,一千年快要过去了,你还是在我身边。”

“你还不走的话,我可就要使用你了哦。”

又是漫长的一段安静过去。某一天。

“扑通”一声,随后就是“咕噜噜”的声音。

好像被投进了水里。

“真好呢,宝石桑,你永远都在我身边,允许我的使用。”

“之后也要永远陪着我哦。”

之后就是一阵乱七八糟的声音。最后一声出水声,万籁皆寂。

直到这片黑暗终于被劈开。

金色的瞳孔占据着整个世界,灼灼其华,像极了时间尽头的那些意气风发的声音。

不,还是不一样的。

好温暖。

而且,只是单纯的温暖而已,没有别的东西。

作者有话说:

没有无由来的爱与恨。宝石桑是脑花的梦想、陪伴、肯定以及大家都在身边的意气风发,由此而生的小登是脑花的期许、更完美的自己、生命的延续。

但脑花对宝石桑和小登的索求从最开始就存在并贯穿始终,不然就不会有相遇。

相比之下,夏五两人就比较纯粹。小登永远会被纯粹的东西打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