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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他想到故意找他事,想他想到言语讥讽没一句好话?

那还是别想了吧。

林叙白觉得讽刺,他微微蹙眉,只是简单回了三个字:

[知道了]

很模糊的话,林叙白没有表示态度,直接将手机扔到了一边。

他是真的不想再跟林家沾上一点的关系。

真用两个字来说的话,就是晦气了。

“不和胃口了?”

顾宴京见他放下手机后吃饭动作明显慢了下来,他这么问道。

“没有叔叔。”

林叙白摇摇头,拿起勺子舀起一个丸子放进嘴里,嚼吧嚼眯起眼睛笑道:

“好吃!”

城西一处小房子里冰冷空旷,与林家里的奢华温馨截然不同,林源独自坐在乱糟糟的行李箱中间,脸上火辣辣的痛感才慢慢消退,但在他的脸上流出了一个很明显的巴掌印,与此同时,一股屈辱与愤怒的感觉萦绕在林源的身边久久不散。

林叙白……林叙白……

都怪他,都怪他,都是他的错,要不是因为林叙白的诬陷,他怎么会被爸爸讨厌,要不是他和顾宴京联姻,爸爸怎么会打他。

不行,他不能就这么算了,他不能被赶出林家,如果失去了林家的庇护,他就什么都没有了。

可父亲那里已经行不通了,母亲在国外疗养,是个只会听林鸿祯的话、不顶事的,林青倒是可以,但如果借他的手伤害林叙白,很容易就被他发现。

还有谁呢,林源想了一圈,突然想起自己一直钓着的顾予风,他们大学时就是同学,现在总能派上用场了。

林源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然后猛地抓起手机,冲出了自己的家。

他驱车到顾予风常住的一处高级公寓。

门外响起急促的门铃声,顾予风打开了房门,只见他穿着家居服,深v大开,胸肌上还印着几个红印子,他脸上带着一些疲惫,到门外面目狼狈、眼眶通红一片的林源时,他明显愣了一下,然后裹住衣服问:

“小源,你的脸怎么了?”

“予风哥。”

林源听到他的话,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声音哽咽道:

“哥,你帮帮我,我无路可去了。”

他没细说自己被林家赶出去了,而是这么说。

“你爸呢?”顾予风奇怪问道,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顾予风想要知道为什么,但是林源显然不会实话实说,只是哭得更加可怜,甚至有些喘不过气来了:

“哥,我现在只有你了,要是连你也不要我,我不如直接死了算了。”

哪个男人听到这句话都受不了,尤其还是顾予风这种自大的男人。

他审视了一下林源,虽然比起林叙白是差了点,但其实还算可以。

而且……

顾予风想到什么,然后侧身让林源进去:“你先进来吧。”

林源眼中瞬间闪过一抹得逞的惊喜,但他却哽咽着哭道:

“谢谢哥哥。”

他踉跄着走进屋内,完全不知道自己将会进去的是另一个深渊。

他走到客厅内,突然看到了好几道人影,里面有人!

他透过月色看去,只见是一群人按着一个浓妆艳抹穿短裙的男人,那男人他还认识,是最近小火的一个明星。

林源不寒而栗,他吓得后退一步,只见身后传来顾予风的脚步声,他的一只手轻轻掀开林源的衣服下摆,摸上了林源的腰。

林源只听他道:

“别怕,只是玩游戏而已,你也会很舒服的。”

林源一时之间没有动,而顾予风却在他的耳边轻声细语:

“以后就在这里住下吧,我会保护你的,小源。”

保护他。

这是失去庇护的林源最想听到的一句话。

于是在恶魔的低语下,林源朝顾予风点了头。

在休息一段时间之后,《寒鸦乱》剧组发来消息,让林叙白去拍定妆照。

拍摄地点设在影视基地里,林叙白早早到了化妆间。

祝余作为最重要角色且最火热的之一,剧组的妆造颇为复杂,从化妆到发型头套,再到穿上一层叠一层戏服,足足花了近三个小时才完成。

当林叙白做好妆造时,在场所有人都露出了惊艳的眼神。

这简直是黑化伪装的祝余从书里走出来了,不用化烟熏妆,仅仅一个笑容,就让人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林叙白一身月白色里衣,外搭碧纱云袍,墨发被玉冠高高竖起,整个人都带着一股清冷气,他的面容清俊苍白,眉眼间仿佛有化不开的冷淡与疏离,唇色很淡,眼神里带着一股洞察世事的厌世感。

但没有人知道,这么一个美人身后,是早就已经疯魔的心,他随时就会颠覆整个朝堂。

纪宁也做好了妆造,看到林叙白后眼前一亮:“林叙白,我打赌,你这个造型肯定出圈。”

林叙白只是笑笑,然后在摄影组工作人员的指示下,先拍下了自己单独的定妆照。

他按照摄影师的指导,一张执卷独立,一张凭栏远眺。

他状态进入的很快,将祝余的那份孤高与脱然诠释得淋漓尽致。相机快门声响起,摄影师兴奋道:

“很好,每一张都不错,就是这种感觉。”

因为很在状态,他很快拍完自己的单独照,在中场休息时,林叙白正被造型师补妆,摄影棚门口却传来一阵热闹的动静。

一个浑身大牌,戴着墨镜,身材高挑挺拔的年轻男人,在一众助理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走近时,他摘下墨镜,露出一张极为英气逼人的脸,他的眉眼飞扬,嘴角处还带着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意,自带自信强大气场。

“导演,王摄,我没来晚吧?路上是真的有点堵。”

沈驰野声音很亮,带着一种天生的自来熟,瞬间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这是之前连开机宴都没去的《寒鸦乱》男主角,粉丝几千万的顶流明星,也是圈内出了名的家世显赫、性格不羁的沈家二少。

导演看到后立马笑着迎上去:

“不晚,沈驰野你来得正好,刚才刚拍完叙白的单人照,等下你们正好可以拍几张对手戏的定妆照,提前预热一下。”

“可以。”

沈驰野笑着和导演寒暄了两句,然后目光随意地在棚内扫过,扫了一圈后,目光精准定格在了正安静坐在休息区的林叙白身上。

他的目光瞬间顿住了。

林叙白此刻还带着完整的妆造,那份独特的气质与样貌在喧嚣的片场里显得格格不入。

他坐在那里,十分的安静,偶尔在镜头扫过来时只是配合地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大部分时间则只是安静地看着,与周遭的热闹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沈驰野在心里下意识地给他贴了个标签:

长得确实不错的花瓶。

挺好看,没本事。

倒是挺上镜的,估计是哪个公司力捧的新人,靠脸吃饭的那种吧,这种人他在圈里见多了,一般都是眼高于顶放不开的。

沈驰野摇着头进入化妆间,他有自己的独立化妆间和团队,因为咖位大,大家都等着他,当他出来时,也很出挑,他本身性格就和寒鸦乱男主李彻的性格很像。

加之模样很好,立刻引来一片低低的赞叹声。

他早就习惯这种目光,笑着和相熟的工作人员打招呼。

然后,他就看到了已经站在背景布前,正在听摄影师讲解的林叙白。

沈驰野不知出于什么心理,主动上前打了招呼:“你好啊,林叙白,久等了。”

林叙白闻声转过头,看到沈驰野后微微点头:“你好,沈老师。”

语气冷淡,但也不失礼貌。

“你认识我?”沈驰野有点惊讶。

林叙白点点头:“嗯,沈老师很出名。”

嘴巴倒是挺甜。

沈驰野享受下这种恭维,对林叙白的花瓶形象更加确定。

很快拍摄开始,先是沈驰野,他的经验丰富,镜头感极强,各种眼神动作信手拈来,拍摄进行得十分顺利。

轮到双人合拍,剧情里,李彻已成为君主,祝余改头换面成为小太子的太傅,李彻不知道怎么回事,总能在祝余身上看到故人之姿。

这戏要演出重逢,很考验演员的演技。

沈驰野想看看这个林叙白会不会出丑,很快,他就发现自己错了,而且错得离谱。

他们首先要拍摄的是一张重逢欣赏的戏份,沈驰野进入状态进入的很快,他饰演的帝王李彻,目光里透露着一丝赏识,赏识里又带着帝王的猜忌,他就这么看向阶下那位清冷如玉的太傅。

而林叙白则是微微抬眸,虽然身处皇椅之下,眼神依旧不卑不亢,却又在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与谋虑。

“好,非常好,两位老师的眼神都很到位。”摄影师喊道。

摄影师又道:“老师们再根据剧情摆些姿势出来吧。”

林叙白了解,然后表示ok,跟剧组说明了自己的想法,那是后期祝余在刺杀李彻时,熟悉的动作被李彻发现的剧情。

两人一站一坐,林叙白作为刺客,并没有露脸,他拿着匕首刺向李彻,没有肢体接触,但那种曾为知己的默契与暗流涌动,在镜头下展现出来。

李彻看到那个动作,眼里闪过不可置信:“祝余,是你吗?”

祝余只是看他一眼,然后飞出了窗外。

此时在和林叙白对戏时,沈驰野心理已经变了,因为林叙白在拍摄的反应非常准确,情绪充沛调动的也很快,能很快接住他投去的眼神戏的同时,甚至能反过来激发他的表演欲。

简直是高手过招,酣畅淋漓。

沈驰野在对过戏后,一瞬间就收起了轻视,态度变得认真,甚至带了几分欣赏来。

他从小学习演戏,又是科班出身,甚至这种收缩自如的情绪跳动有多么的困难,这简直是炫技式的表演,是后期怎么联系也达不到的,算是与生俱来的天赋。

很快来到中场休息的时间,沈驰野主动走到林叙白身边坐下,他再次和林叙白说话时,少了些玩世不恭:

“你演技不错啊。”

林叙白正端着一个一次性杯子小口喝着温水,闻言看了沈驰野一眼,朝他露出淡淡一笑:

“沈老师过奖了,您演技也很好,不愧是前辈。”

他也有些吃惊,原以为沈驰野只是个少爷,没想到也有点本事。

“什么前辈不前辈的,演戏不看资历,看本事。”

沈驰野对林叙白来了些兴趣:“你这么好的表现,看起来可不像新人啊,可为什么我以前从来都没有见过你,你是哪个学校毕业的,之前演过什么?”

“我不是科班出身,以前也只演过一些小配角而已,都不出圈。”

林叙白言简意赅,他大学在全国top1高校修计算机,根本没接触过演戏,后来他偶然被王林海揪住,这才踏入了演技圈。

虽然是偶然入圈,但他也真心喜欢演员这个职业,他喜欢通过剧本去感受人生百态,这是很独特的感受。

沈驰野闻言更是惊道:

“不是科班演技还这么好,说实话,我看到这个剧本的时候就在想:祝余这角色真难演,估计很难找到合适的演员。”

祝余角色复杂,对演员要求极高,但林叙白却把那个度把握得很好,尤其是刚才看他的那个眼神,仿佛要跟着他入戏了。

沈驰野也很爱当演员,否则也不会不顾家人阻拦来这里演戏了,今天这么一试,他对林叙白道:

“那等开拍了,咱俩正好磨磨对手戏。”

紧接着他讲起了自己对李彻的理解以及对一些重要节点该怎么演的设想,显然是真的很喜欢演戏。

林叙白话挺少,但是不是给出的一点建议,都能精准地切中关键点,让沈驰野更是有种找到同伴的感绝,于是就聊得越发的起劲。

这一幕被现场的工作人员拍下来,连带着一些可以流出的花絮一起放到了网上。

[#寒鸦乱定妆照#]

[雾草,这个祝余是谁演的,这个颜值这个气质,我可以!]

[我的天,这简直是祝余从书里走出来了,是叫林叙白吗?好像有点印象]

[#寒鸦乱花絮视频#]

[沈驰野和林叙白站一起好养眼啊,我上网就是来看帅哥的!]

[豪门少爷X清冷美人,这CP我磕了]

网上八卦众多纷杂,大多只是看看图一乐呵,没必要当真。

而这些娱乐八卦自然也传到了顾宴京耳朵里。

秘书依旧和往常一般汇报着林叙白的日常,他已经很熟练了,从林叙白和顾总联姻后,这几乎是他每日必做的事情,可今天汇报起来,却让他感觉有点战战兢兢。

“林先生做了妆造,很符合原著,大家也喜欢。”

顾宴京的手指敲击的桌面,看不出表情,紧接着秘书道:

“剧组男主沈驰野对林先生颇为欣赏亲近,两人一起讨论剧本讨论了将近一个小时。”

说完,顾宴京没说话,秘书硬着头皮继续道:

“林先生看起来挺开心。”

“剧组将两人合照发到网上,网上多了一些拉郎配的。

顾宴京闻言抬起头,敲击桌面的手指顿时顿住,发出一声觉得荒谬的声音:

“拉郎配?”

秘书低着头:“是啊,现在大家都喜欢嗑cp,都是磕着开心,大家都不当真的。”

说着,办公室里的空气好似凝结了一般似的。

良久,只听顾宴京来了句:“那也没见过人上赶着当小三的。”

秘书擦擦汗,心道这不是您没公开吗。

影视城的拍摄顺利结束,林叙白卸了浓厚的妆,脱掉厚重的衣服换回了自己常服,在和剧组人员道别后,他坐上了回家的车。

回家路上,他的心情很不错,和沈驰野的对戏让他久违的体验到一把切磋演技色快感,那种沉浸在角色里周围人给情绪反应的状态让人享受。

沈驰野这人虽然话挺多,但人还是挺专业的。

林叙白心情好,回到家中时,看到顾宴京竟然已经在家了,他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最近的财经新闻,听到门外的动静,抬起头朝林叙白的方向看去。

顾宴京穿着舒适的家居服,神色和往常没什么两样,仿佛和平常一样,只是等着林叙白回家。

“回来了?”他的语气十分自然。

“嗯,我回来了呀叔叔!”

林叙白看到顾宴京,心里分享欲滋生,连忙走过去,很自然地凑到顾宴京身边坐下,来跟他分享今天的快乐:

“叔叔,今天拍摄特别顺利!”

顾宴京放下手中的平板,在闻到林叙白身上熟悉的香味,心底那点不安被抚平了一些,他好似无意地说道:

“看得出来,你心情很好。”

“是呀是呀!”林叙白仰起头看顾宴京,眼睛亮晶晶的:

“叔叔你不知道,今天全程顺利,而且我还遇到了一个演技很好的人,和他对戏时一条就过了,导演都夸了。”

他忍不住继续道:“虽然跟我年纪差不多,但不愧是前辈,演技好,节奏合适,情绪给的很到位,演起来很舒服,以后这场戏估计也能很好的拍下去了。”

顾宴京听着林叙白语气里毫不掩饰的赞赏,手指蜷缩了一下,面上却不显,甚至还回道:

“哦?看来这位前辈确实很有实力。”

“对啊!”

林叙白完全没注意到顾宴京微妙的变化,他还沉浸在刚才剧组的兴奋里:

“这人虽然看起来有点大少爷脾气,但在戏上没有,想法该挺多的,聊起戏来真挺开心。”

“开心啊。”顾宴京重复了一遍,声音平淡,却冷嗖嗖的。

“嗯!”

林叙白点点头,然后后知后觉地感觉到顾宴京似乎有点过于安静了,他眨了眨眼,侧头看向顾宴京问道:

“叔叔怎么了?”

顾宴京沉默地听着他的话,想起秘书发来的照片。

确实,里面林叙白很开心。

不知道怎么的,他心里有点不舒服,于是问道: “就和他对戏而已,竟然这么开心?”

顾宴京的声音依旧听不出太大波澜,但仔细听,却能品出一丝醋溜溜的感觉。

林叙白听着他的话摇摇头:“当然不是,最主要的还是今天拍戏格外顺利啦。”

他解释着,忽然意识到什么,圆润的眼睛微微瞪大,然后看向顾宴京,试探着问道:“叔叔,你不会是……吃醋了吧?”

顾宴京:“我?”

他会跟个小孩子一样吃醋?

第28章 直播事故

林叙白这句话精准戳中顾宴京内心某处, 他眉梢微挑,像是听到了什么令人不可置信的话一般,只不过手指明显蜷缩了一下。

林叙白看到顾宴京故作镇定, 实则被戳中心事的模样, 眼底多了一抹笑意, 就像是一只发现了什么秘密的小狐狸, 上前一步凑近顾宴京,鼻尖几乎就要对上顾宴京的鼻尖, 他的声音压低,以一股气音对顾宴京道:

“嗯?叔叔怎么不说话了?”

顾宴京:“……”

顾宴京喉结滚动一下, 很罕见的语塞了。

此时顾宴京也不得不承认, 他之前的想法是大错特错了,以前总觉得要是以后林叙白后悔了, 或者思想更成熟有了真正喜欢的人,他可以为林叙白把关。

可今天一看到, 顾宴京内心哪有什么把关的心思, 只有一股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无名火。

他承认, 他对林叙白的感情, 没有那么理智。

顾宴京深吸一口气,内心有点烦乱, 表面却维持着平日里的威严, 他的语气放缓道:

“小鱼, 我只是关心你的工作环境,娱乐圈水深。”

“嗯嗯对。”

林叙白表面点着头,实则已经笑了出来,笑得眼睛弯弯,肩膀抖动着道:

“叔叔, 你怎么跟爸爸似的。”

顾宴京:“……”

顾宴京看着要笑倒的林叙白,刚才的那点严肃彻底破功,只剩下满满的无奈。

“有这么好笑?”

顾宴京放弃挣扎,他磨着后槽牙,语气里已经带上了一丝危险的意味。

林叙白一点没觉得怕,反而仰起头,主动迎上顾宴京的目光,眼睛里闪过一丝得意:

“是啊叔叔。”

说完,就跟怕被顾宴京似的,笑着站起来哒哒跑上楼了。

顾宴京看着林叙白逃走的样子,沉默了好久才发出一句气音:

“哈。”

《寒鸦乱》的拍摄日程安排的非常紧张,林叙白很快进入了连周庄的状态,白天拍戏,晚上就在家看剧本揣摩角色。

一段时间下来,好不容易养起来的肉都少了不少。

顾宴京看在眼里,平日里的投喂工作进行的更到位了,无论林叙白有多忙,他都得捞着林叙白回家吃到搭配好饭菜,并且严格限制林叙白的休息时间,保障他充足的睡眠。

很快一个多月过去,又是一天拍摄的下午,这天拍摄的事一个重要的外景戏:

祝余为了掩护李彻撤退,独自一人在狭窄的巷子里遭遇截杀,最后重伤脱险。

自此以后,他彻底获得了李彻的信任。

只是李彻不知道的事,这一切都只是祝余的苦肉计罢了,为的就是夺得他的信任,然后一步步瓦解朝堂,图谋篡位。

因为涉及武打,这场动作戏安排的极其复杂,对体力和演技的要求都非常的高,林叙白吊上威压之后,就需要拍摄高难度的闪避与格挡动作。

反复拍摄下,林叙白的额头上很快就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是他并没有叫停,依旧眼神专注地完成这场戏的拍摄。

这段没有沈驰野的戏份,他便抱着手臂站在监视器后面观看,神情专注地看着林叙白的表演。

林叙白的效率很高,很快,这场激烈的打斗场景就拍完了,导演喊了一声“卡”,工作人员立马上前为林叙白解开威压,地上了毛巾和水杯。

也就是在林叙白刚要休息的这段时间里,意外突然发生了。

一旁正在负责整理道具的工作人员不小心碰倒了一个高架,金属架子直直倒下,朝着一个正蹲在地上处理线路的场务姑娘砸去。

事情是在一瞬间之内发生的,周围人都没有反应过来,有人甚至惊叫出声。

几乎是一瞬间,林叙白做出了本能反应,明明自己刚经历过高强度拍摄,却猛地跨步走过去使劲将那名姑娘朝身后拽去,同时用胳膊挡住了摔下来的架子。

“咚!”

一声闷响之后,架子砸在了林叙白的抬起的小臂上,然后歪倒了在了一边,发出了闷闷的声音。

所有人都被这场事故惊住了。

“小叙!”王林海第一个冲出来。

同时导演和其他工作人员也瞬间围了上来,有些紧张地询问情况。

那个被救下的小姑娘脸色惨白,看到林叙白胳膊被砸红了一大片后,眼泪一瞬间就涌了出来,她低头道歉:

“对不起林老师,对不起!您没事吧?”

林叙白疼得皱起了眉头,但他还是忍着疼,对吓坏的姑娘摇了摇头,声音平稳:

“没事,不关你的事,你没受伤就好。”

林叙白试着动了下胳膊,但一阵钻心的疼痛从胳膊处传来,让他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他的小臂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

“快,去叫组里的医生!”导演急得喊道。

同时,沈驰野拨开人群飞速走了进来,他眉头紧锁,声音里带着担忧:

“现在最好不要动。”

沈家是医学世家,家族产业涉及制药,机械各个反面,沈驰野从小耳濡目染,也懂得一些。

他的动作快且稳,眼神里带着浓重的担忧,完全没有注意四周的视线,注意力聚焦在林叙白的伤口上。

林叙白没察觉他的动作,只是摇摇头:“嗯,应该没有伤到骨头,就是被架子砸了一下。”

跟组医生很快赶了过来,他在初步检查之后也这么说:

“骨头没事,是硬物撞击引起的的软组织挫伤,不确定有没有韧带拉伤,最好要冰敷一下,近期这只手臂不能用力。”

听到没事,众人跟着送了一口气。

导演指挥人处理了现场,他安抚了下受惊的姑娘,姑娘反应过来,连忙给林叙白道谢,然后导演安排了林叙白休息。

沈驰野对导演道:“导演,今天林叙白的武打戏也结束了,正好现在拍我的戏。”

导演表示同意,然后沈驰野有点小心翼翼地问林叙白:

“你可以走吗?”

说着有点想上前一步。

林叙白感受到他的靠近,下意识后退一步道:“沈老师,没那么严重,我自己可以。”

沈驰野点点头,他眉头依旧紧锁着,眼神落在林叙白红起来的手臂上,轻声问:“很疼吧?”

“还好。”

说实话,真挺疼,但林叙白能忍。

就是林叙白有点担心,不知道回到家该怎么糊弄过去。

叔叔肯定会发现的!

到了休息的地方后,王林海拿来了冰袋,然后用毛巾将其包好,甚至准备亲手给林叙白敷上去。

林叙白连忙拒绝:“不用沈老师,我自己来。”

沈驰野这才发现自己的动作有点过了。

但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相处的这一个多月,视线总是不自觉的被林叙白吸引,忍不住想要照顾他。

沈驰野当少爷当惯了,从来都是别人供着他,哪有跟这种一样,伺候别人的。

于是看到这一幕,沈驰野的助理也有点惊讶。

沈驰野抬起头,看了林叙白一眼,那双总是带着桀骜不驯的眼睛里,多了一丝关切和欣赏。

他自己体会不到,两方的经纪人却是警铃大作,特别是王林海,直接皱起了眉。

你小子,小心顾总找你事哦。

“你今天可真勇敢。”沈驰野有点不好意思道。

林叙白淡淡道:“刚好看到了,总不能不管。”

说完后,休息室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之中。

林叙白是在思考怎么告诉顾宴京,而沈驰野则是扫过林叙白沉静的侧脸以及因为疼痛而微微抿起的唇,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撞击了,一下又一下,跳的飞快,好像不属于自己了似的。

林叙白无论是演技颜值以及品性,都是沈驰野从小很少接触过的类型,面对林叙白,他就像是发现了一块宝藏似的,想要知道他还会有什么样的惊喜让他看到。

林叙白对他而言,有着极其强烈的吸引力,沈驰野摸摸自己的心,感觉有点奇怪。

晚上。

其实在这段时间里,林叙白已经涨了几百万粉,为了固粉,王林海会不定期让林叙白直播,这次也是这样,提前弄好的直播,预约的有上百万人,不太好取消。

回到家后王林海和他视频,他看着林叙白的状态有点担心:

“小叙,你现在气色看起来不太好,要不这场直播先取消了吧。”

看着就两个小时的直播,林叙白带着浓重的倦意,摇摇头对王林海道:

“没事,砸了胳膊而已,不耽误事。”

王林海知道他在对待粉丝的事情上一向认真,所以只是劝说道:

“那你不舒服一定要说。”

这模样,谁看了不心疼。

今天顾宴京加班,于是只有林叙白一个人在家直播,他坐在舒适的电竞椅上,屋内背景是摆放整齐的书柜,补光灯打在他的脸上,将他本就出色的五官映照的更加精致。

但他眼底一丝淡淡的青黑以及偶尔强忍下的哈欠,还是暴露了他的疲倦。

一天的拍摄外加拍摄事故,确实让他的身体有些透支了。

直播间一开播,就涌入了很多人,直播的气氛十分热烈,粉丝们一个个刷着弹幕。

林叙白嘴角露出浅笑:“谢谢大家,嗯,最近确实在拍戏。”

直播间下的弹幕飞快滚动:

[我去,老公你终于开直播了,我以为你不会玩手机呢]

[以后多直播,我上网就是来看帅哥的]

[我去我去,白白我喜欢你四年了,现在看到你一步步好起来,我真的特别开心]

林叙白看到最后的弹幕,有点不好意思道:

“谢谢你的喜欢。”

林叙白坚持了大概一个小时,回答了有关角色和发展的问题,但疲惫的感觉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他的语速渐渐慢了下来,有时需要停顿一下才能回答大家的问题,眼神都有点虚焦了。

弹幕逐渐察觉到不对劲:

[感觉状态不太对,要好好休息啊]

[我去你胳膊是不是肿了,是不是砸到了?]

[脸色好白,怎么回事?]

[对啊对啊]

林叙白摇了摇头,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他对着镜头露出一个带着安抚性的笑容:

“我没事,就是最近有点缺觉,大家不用太担心,不下播,直播时长要两个小时,现在还不够呢。”

林叙白不想让期待已久的粉丝失望,虽然身体不舒服,但依旧强打着精神看问题:

“好奇我私下不拍戏的时候喜欢干什么?”

林叙白思考了一下,然后道:“私下啊,其实还挺无聊的,平时就看看书看看电影去外面散散步什么的,或者……”

林叙白顿了一下,脑海里浮现起顾宴京的脸,嘴角不由勾起笑来:

“……在家待着也不错。”

这个带着一抹依赖和幸福的细微表情,粉丝瞬间就捕捉到了。

弹幕立刻就炸了:

[这个笑容,绝对有情况]

[雾草,老公你想到了谁,突然笑的好甜]

[绝对有情况,快老实交代是谁?]

[哇塞哇塞!]

林叙白粉丝大多都是些演技粉颜值粉以及一些妈妈粉,看林叙白跟看自己养大的孩子似的,一听到有情况,立马都活跃了起来。

林叙白看着爆掉的弹幕,立马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他的脸上染上了一层绯红,连忙摆摆手,有点慌乱的解释:

“不是不是,是在家比较放松。”

可谓是越描越黑,粉丝看着他的绯红的脸表示才不信,一条条的开始起哄搞事。

林叙白眼见事情越来越朝不对劲的方向发展,原本还想说什么,但身体传来一阵眩晕感,他的眼前一黑,身体没忍住晃了一下,他下意识捂住了额头,发出了一声闷哼。

“唔……”

屏幕上闪过担心的评论:

[怎么了这是?]

[低血糖吗?]

[我天看着好心疼,脸真的好白]

[规定两个小时,没到时间白白估计不会下的]

而就在林叙白的视线逐渐模糊,几乎要撑不住倒在桌子上时,书房的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了过来,他的手上带着一支低调奢华的腕表,镜头范围里走进了一个穿着深灰色家居服的高大身影,来人似乎没注意到摄像头还开着,他的所有注意力都被快要晕过去的林叙白吸引走了。

弹幕炸了:

[???]

[这手,这身材,这是谁?!]

[他是谁?怎么会从白白家里出来,还穿着睡衣?]

[我敢保证肯定不是圈内人,因为圈内那些男人没有一个身材这么完美的]

弹幕所有人都想看到顾宴京的正脸,只可惜镜头唯一捕捉到的只有他的肩膀以下的部位。

“小鱼?”

一道带着磁性与焦急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了出来。

只见他扶住林叙白,让林叙白靠在了自己的怀里,有点急切地摸上他的手臂,声音里带着紧张:

“受伤了怎么没说?”

林叙白靠在他的怀里,他的意识有点涣散,下意识蹭了蹭顾宴京,然后道:

“没事儿,在剧组已经处理过了。”

“肿起来了叫没事?王林海不跟我说的话你是不是就不说了?”

“跟我走,让医生再检查一下。”

男人的语气带着心疼和责备,此时林叙白终于意识到什么,他连忙道:

“我在直播呢。”

“什么?”

顾宴京侧头看向电脑屏幕,这才发现林叙白还在直播。

[哦哦哦?被发现了]

[好刺激啊,有种偷窥感是怎么回事]

[前面的,我也是,感觉钻他俩床底了哈哈哈]

[白白果然是生病了]

[话说是家居服,两人这是同居了吧]

顾宴京视力极好,一眼看到这些屏幕,在一瞬间的诧异后果断做出行动,将摄像头的机位又调低了一点。

也就是这一瞬间,他的无名指的戒指暴露在众人的视线之中,赫然和林叙白手上戴着的是同款钻戒。

戒指是私藏品,除非是朱飞那种内行参过展的人才知道是婚戒,以前大家总以为林叙白戴的是普通戒指,毕竟也有很多单身明星戴戒指的。

可顾宴京这么一戴,就完全不对劲起来。

弹幕里炸了锅:

[同款戒指!!]

[这是对戒吧]

[无名指啊,他们结婚了?!]

[我的老天奶,惊天大瓜]

[所以不止是对象,而且是老公?!]

[天塌了,我的老公有老公了,但是还挺嗑的是怎么回事?]

顾宴京当然看到了这些弹幕,他似乎和林叙白意外公开了。

顾宴京微微蹙眉,他不确定这会不会影响林叙白的事业,毕竟明星大部分都是不会公开的。

在他思考间,林叙白有些不舒服的哼哼了一声,顾宴京立马看向林叙白,看了眼直播规则后问道:

“还剩多长时间?”

弹幕整齐划一立即回应:

[半个小时]

[笑死,怎么回事?不由自主就秒回了]

[气势好强大]

在问完后,顾宴京便不再讲话了,他抱起林叙白坐在了电竞椅上,因为刚才调了镜头,众人还是看不见他的脸,只能看到他轻轻给林叙白揉着头。

[呜呜,好甜]

[豹豹猫猫我出生啦]

[kswl,kswl]

[感觉好宠啊,都没有切断直播,而是陪白白直播]

顾宴京确实没关,他就这么抱着林叙白,他轻声对林叙白道:

“你先睡吧,我帮你。”

林叙白很心疼顾宴京,甚至没多问,只是迷迷糊糊嗯了一声,然后就睡了过去。

顾宴京持续着这个姿势,一直抱了半个多小时,林叙白就揪着顾宴京的领带,还是当初他买给顾宴京的那条,揪着那里睡大觉。

一场直播变成了asmr睡播,但热度一点没下降,甚至直播间人数越来越多,弹幕一条一条往下刷,很快就被推到了头条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甚至已经远远超过了直播时间,就因为怕吵醒林叙白,顾宴京硬生生坐到了林叙白直播的手机关机。

[啊啊啊别走啊我还要看]

[还是真夫夫好嗑呜呜]

[这不比那些工业糖精甜?]

一个粉丝看着看着,屏幕突然黑掉,其上还映出她几颗明晃晃的大牙,笑得太张扬了。

然后她迅速翻到相关热搜里面。

#林叙白直播事故#

#林叙白已婚#

#林叙白戒指#

#林叙白同性恋人#

这几个话题如同坐火箭一般冲上了热搜前几,并有一个冲上了榜首。

粉丝,路人以及营销狗仔都炸开了锅,各种截图录屏音频迅速传播开来。

[分析贴,从手部以及声音分析林叙白老攻究竟是何方神圣?]

[求扒同款戒指品牌]

[只有我一个人觉得那人气场很强吗,感觉跟我老板似的]

[笑死,那很恐怖了]

[先别死,你老板没有那么帅]

[哈哈哈哈哈哈]

[真的好配啊呜呜]

还有一些路人产生疑惑:

[话说正主结婚了?你们粉丝不生气]

一些一直跟随林叙白的粉丝果断道:

[生气什么,白白结婚我们开心还来不及]

[找了个疼自己的,妈妈很欣慰]

[我超开心好吧]

[而且其实真正的老粉早就知道白白结婚了,百科上都写着婚姻状态是已婚呢,只是以前没想到对象这么帅]

[白白很真诚,他从来没想着瞒着我们]

林叙白的粉丝陪着他一路走来,看了他太多不容易,现在看他一步步走好,早就跟其他粉丝群体不一样了。

就连一些新粉也是这样,根本不会多说什么。

这样的粉丝,惹得一些吃瓜的明星也跟着有些嫉妒起来,从哪里来这么多的理智粉啊。

只有沈驰野刷着这条新闻,来来回回刷了不知道多少遍,还是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沈逸风就坐在他身边,他倒还是第一次看到自己的弟弟露出这样的视线,他问道:

“怎么了?”

沈驰野说不出来怎么了,他只是心里很不舒服,跟被针扎了似的。

他好像还没恋爱,就失恋了。

沈逸风问他:“说说,哥给你支招。”

他比沈驰野大了八岁,长兄如父,他还是很疼这个亲弟弟的。

沈驰野犹豫了一下,然后说道:

“哥,我好像喜欢上了不该喜欢的人。”

沈逸风没想到话题一出就这么让人震惊,他来了兴趣,问道:

“哦,怎么说?没事的跟哥说,不管年纪大还是家里穷咱们家都能接受,就算你娶个男的回来都行。”

沈逸风大话一出,感觉自己真是个开明的好哥哥。

可接下来沈驰野的话还是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更糟。”

“嗯?”

“他不仅是男的,而且是有夫之夫。”

“噗——”沈逸风一口茶喷了出来。

“什么?”

看弟弟朝他投来失恋后可怜的眼神,沈逸风在消化了一秒后就果断表示:

“没事儿,要是你真的喜欢,管他是男的还是有夫的,抢过来就是了。”——

作者有话说:顾宴京:呵呵

第29章 红肿上药

“哥, 你在开玩笑吗?”沈驰野不解。

沈逸风从来没有看到过沈驰野这么失魂落魄的样子,从没吃过生活的苦,也是吃上了爱情的苦。

“啧, 瞧你这点出息。”沈逸风拍了拍沈驰野的肩膀, 对他道:

“你在家跟爸妈顶嘴的那股劲呢?”

沈驰野:“我……”

“大胆点小子, 你至少要说出自己的心意吧, 难道要这么一直憋着默默喜欢?反正我做不到。”

沈驰野闻言抬起头,眼里充斥着荒谬, 他道:

“哥,人家是领了证的。”

对方明显不是圈内人士, 但他认得那块手表, 百达翡丽超级复杂功能时计系列,价值不菲, 对方绝对是隐形富豪。

“领了证又怎么样?”沈逸风不以为然,他们这个圈子, 对婚姻的观念十分灵活, 也可以说是个没三观的。

“感情这种事, 谁说的好, 也许他们感情并不好呢,又或许是假的呢,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有没有机会, 你要知道, 试试的话也许还有机会,不试的话就什么机会都没有了。”

沈逸风凑近了一些,他压低了声音,蛊惑沈驰野:

“咱们沈家有钱有势,你又是巨星, 竞争力还是很强的,你考虑一次。”

沈驰野条件确实很好,可以说万里挑不出他一个,沈逸风这么说倒也不算错。

“话说你喜欢谁,我认识吗?”

沈逸风来了兴趣,不知道谁能让他这个眼高于顶的弟弟情窦初开。

沈驰野一听他问,没有细说:“只是一个刚刚崭露头角的演员。”

“哦?”

“那他那个对象呢?”沈逸风问到这个,只是为了去确定他弟弟的竞争力。

沈驰野实话实说道:“是圈外人。”

沈逸风自动脑补可能是什么普通有钱人,他不在意道:

“弟啊,只要锄头挥得好,没有墙角挖不倒。”

沈驰野被沈逸风这一番惊世骇俗的发言惊到了,他的心里乱糟糟的,想起直播中看到的那些画面,他道:

“可他们看起来很幸福。”

沈逸风闻言嗤笑出声,看着沈驰野犹豫不决,他叹了一口气:

“小子,我也不是让你去当坏人强取豪夺,我只是让你去接近对方,试着让对方加深对你的好感而已。如果这个时候你还认为人家感情很好,你再退出,也没有遗憾了不是?”

沈驰野沉默了,但是沈逸风的话却完完全全地给了他另一个可能的方向。

正如沈逸风说的那样,不留遗憾……

是啊,至少也得努力一次,让对方看到自己的好,如果真的不做出努力,那这份感情真的要无疾而终了,那才是真的完了。

努力一把,对他好让他看到自己吧。

这个想法在沈逸风的脑海扎根随后疯长。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林叙白了。

见他似乎想通了,沈逸风露出欣慰的笑容,随即他想起什么,对沈驰野道:

“对了,我也认识一个明星,要是你们遇上了,就带带他。”

沈逸风说的自然是林叙白,他知道弟弟在圈里有人脉,想要让他帮一把。

他平时经营私人医院已经很忙了,很少去关注娱乐圈的事情,自然也不知道林叙白和沈驰野合作的事情。

自己也不知道他弟弟喜欢的,就是他顾哥的媳妇。

沈驰野闻言皱起眉,下意识还以为是沈逸风又新包的小明星,他拒绝道:

“不要,我不管这些。”

然后便起身走离这片区域,沈逸风臭骂道:

“嘿,你小子,我帮你你不帮我了?”

沈驰野并没有搭理沈逸风,他只是走到家里休闲吧台位置,又想起了林叙白,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角色,然后拿起手机,点开了林叙白的聊天界面,随即打下几个字。

[你的胳膊好点了吗?我认识一个很好的中医推拿师傅,专治跌打损伤,要不推荐给你?]

他的手指在发送键上面悬停了几秒,随即点击了发送。

沈驰野从来都不知道自己在给人发消息时会这么紧张,心脏砰砰直跳,就跟做了什么重大的决定似的。

但他不知道的是,在手机的那头,林叙白已经完完全全睡熟,而顾宴京正坐在床边,趁着昏黄的头灯,对着林叙白青紫的手臂涂着药膏。

他的动作小心翼翼,只听手机响了一声,顾宴京扫过林叙白的手机屏幕,看到了那条跳出来的消息和沈前辈的名字。

这么晚发消息,看不到具体内容。

顾宴京涂药的动作顿住,眼睛很快眯了起来。

然后只见他拿起手机,非常熟练地输入了六位数密码××0823,林叙白的密码是他的生日,每次输密码时林叙白从来都没有避讳过他。

就跟他的密码是××0401一样,这是林叙白的生日。

顾宴京打开后,看到了沈驰野发来的消息,他的嘴唇微微抿起,同时只见他的手机嗡嗡响动,打开正好发现是沈逸风发来的消息。

[沈大少爷]:GoogleGoogle(顾哥顾哥),咱们什么时候再聚啊。

[G]:有什么好聚的?

之前那次其实还是有生意要谈才聚到一块,平常还挺少聚的。

[沈大少爷]:[大哭][大哭][大哭]

沈逸风看着顾宴京这么无情,连着发了三个大哭表情。

然后实话实说:

[沈大少爷]:其实还是想见见小嫂嫂,上一次小嫂嫂刚来你们就走了,后来孟斯鸠跟我嚷嚷好几回了,我每次都以你没空拒绝,后来拒绝了太多次,他也看出来了,这不,他不敢跟你说,你让我来跟你说了

孟斯鸠是上次聚会时出口狂言的少爷。

顾宴京原本想拒绝,但随即想到什么,然后说道:

[G]:也行,不要叫太多人

沈逸风见他竟然同意,大喜,然后果断承诺。

[沈大少爷]:当然,我就只叫上孟斯鸠和许岐,就我们几个人怎么样?

许岐性格稳重,算是沉默寡言的性格,负责管理,孟斯鸠则是网络天才,负责研发,四人的关系算是最好。

[沈大少爷]:我都看好路线了,正好我有朋友最近在搞了一家露营地,我们可以开车上去露营。

顾宴京看到后补充。

[G]:可以

[G]:对了,叫上你弟

[沈家大少]:???

[沈家大少]:Google 你!终究是我们感情淡了,你若是嫌弃我了,厌倦我了,我这就给弟弟腾位置~[哭]

[G]:……

[沈家大少]:你好冷漠

[G]:嗯

有问必答,但又如此的冷酷无情,然后不管沈逸风再怎么发消息,顾宴京都不回了。

林叙白一晚上睡得格外的安稳,也许是昨天真的太累了,又或许是身边有顾宴京细致的照顾,他在梦里都感觉到无比安心。

第二天时,林叙白被窗外柔和的阳光和清脆的鸟鸣唤醒,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但是伸出手摸一摸,还能感觉到一丝余温,顾宴京应该是刚起床不久。

林叙白动了动胳膊,胳膊处依旧传来明显的酸痛,但相比昨天,情况已经好了很多。

林叙白刚刚坐起,准备起床洗漱时,床头柜上的手机响起。

昨晚沈驰野给他发的消息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多的几条消息是王林海发来的。

是几条语音,语音里带着明显的兴奋:

“小叙,你这次真火出圈了。”

林叙白:?

火什么了?

对了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来着,他好像在直播时睡着了。

林叙白一下有点紧张,他试探道:

“不会是我被骂上热搜了吧。”

确实没见过能在直播中睡着的。

“错了。”王林海说道:“是顾总,你昨天睡着了之后,顾总抱着你直播,硬生生给你揉头揉到了手机没电。”

“现在网上嗑你俩cp都快嗑疯了。”王林海说道。

林叙白彻底愣住了,半天没反应过来。

什么时候的事?他怎么什么印象都没有了,他的记忆还停留顾宴京推门进来的时候,后来就都不记得了。

“小叙,小叙你还在听吗?”王林海问道。

“我在的。”

王林海继续道:“你做的很好,我原本还在担心怎么公开你已婚的消息,但是这么一次直播,完全就不用担心了。”

林叙白心情有点复杂,还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除了惊讶外,内心深处还藏着一丝丝隐秘的欣喜。

恰好此时顾宴京推门而入,林叙白看着他,眼睛微亮。

“叔叔。”

顾宴京走进来,将一杯水递给林叙白,然后仔细观察了一下林叙白的伤势,问道:

“还疼吗?”

林叙白摇摇头:“好多了。”

顿了两秒,他问起昨天的事:“叔叔昨天出现在直播间了?”

“嗯,没有露脸,你别担心。”

顾宴京自然知道网上的舆论,其实他本来可以花钱压下消息,但是想到某些人,顾宴京就任由这条消息散播了。

多一些传播,少一些觊觎。

省的一些阿猫阿狗都要来惹小鱼。

“原来是这样。”

林叙白点点头,然后去了洗手间洗漱,洗漱完下楼时,才发现楼下站着一个医生。

林叙白问道:“这是?”

顾宴京道:“给你再做一下检查。”

顾宴京到底不放心,在他的注视下,医生再次仔细为林叙白检查了一下手臂,他按压几个部位询问痛感,然后又用带来的小型超声设备仔细查看了一下软组织情况。

“顾总,林少。”医生检查完后道:“骨头确实没事,还是软组织挫伤,现在的肿胀和淤血都是正常的现象,我现在给林少处理一下,每天用活血化瘀的药膏擦开,口服消炎药,一日三次。”

医生一边说,一边用专业手法给林叙白的手臂上涂上特制的药膏,并再次提醒:

“最近这只手臂一定要避免提重物,要注意休息,药膏早晚各涂一次,口服药按时吃,如果还有疼痛加剧或者不适的情况,随时叫我就行林少。”

“谢谢医生。”林叙白轻声道。

顾宴京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一些,他亲自将医生送到了门口,又低声交代了几句,才返回来。

顾宴京坐到林叙白的身边,问他:

“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这个药膏凉凉的,好舒服,也没有那么涨了。”

林叙白感受了一下,感叹效果竟然这么好。

他不由思绪发散,悄悄对顾宴京:“那叔叔,你记下药膏的名字,估计以后还能用的上。”

顾宴京不明所以:“为什么?”

林叙白嘴角勾起,眼神在四周看了看,发现管家和阿姨在各忙各的后,来到顾宴京的耳边悄悄对他道:

“以后要是我和叔叔那个,butt肿起来的话,这个药膏就能用上了,不过我摸不到,只能让叔叔给我抹了。”

语气天真,语意却让顾宴京当场当机,他的眼神瞬间晦暗下来,他对林叙白道:

“小鱼,不要闹。”

林叙白咧嘴一笑:“我说正经的呢叔叔,不能讳疾忌医知道吗吗?肯定会肿的。”

顾宴京:“……”

这是讳疾忌医的事吗?不对,这是肿不肿的事吗,都不对……

顾宴京一时语塞,最后都没有想到该怎么回答林叙白。

林叙白也只是这么一说,任由顾宴京浮想去了,他很快吃完了饭,因为《寒鸦乱》拍摄处在收尾阶段,林叙白又很快投入到了拍摄工作之中。

刚到剧组时,几个年轻活泼的妆发助理围在他的身边,一边给他做妆造,一边叽叽喳喳地聊天。

纪宁也坐在他的身边,忍了好久终于没忍住,好奇问林叙白道:

“小叙,昨天晚上直播的那位是谁,真的跟网上说的那样是你的爱人吗?”

此话一出,旁边好几个工作人员都竖起了耳朵,明显都看到了昨天的直播。

哪怕昨天顾宴京不露脸,但那强大气场与气质,已经足够让人浮想联翩了。

网上都拿着显微镜分析他,但还是没有人知道他是谁,所以林叙白的爱人是谁,成了娱乐圈的一个谜团。

“对啊小叙,我们现在都可好奇了,快快如实招来。”

大家一起拍戏这么久,早就混的很熟了,加上林叙白脾气好又漂亮,大家很喜欢打趣他,没什么恶意。

林叙白完全没想到话题会转到顾宴京的身上来,猝不及防面对大家的质疑,林叙白的脸咻的一下染上了绯红。

他有点不好意思道:

“嗯,是爱人。”

“只不过他是圈外人,所以不想公开身份。”

“哇哦。”

众人听到他承认,立马想起起哄的欢呼声。

平时林叙白冷冷淡淡的很少有情绪,但此时一提起爱人,整个人都变了副模样,有点勾人。

不由有人打趣:

“哎呀小叙脸红了。”

在他们说话间,一旁的沈驰野一直在默默听着,在看到林叙白的表情后,他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瞬,在场的人没有发现。

林叙白自然也不知道,他如期拍戏,定点上班,准时下班,这样的忙碌但很充实的日子又过去半个月,林叙白杀青的日子终于来到,

拍摄的最后一天里,剧组气氛与往日截然不同,片场笼罩在一片肃穆的氛围中,而今天要拍摄的事全剧最高潮也是最虐心的一场戏:

君臣决裂。

这次的场景开始是在空旷的大殿里,烛火摇曳,祝余跪在冰冷的石阶上。

他获取李彻的信任后变了副样子,不仅结党营私鱼肉百姓,甚至利用皇帝的信任,残害忠良勾结前朝余孽企图篡改皇位,最后终于被捕入狱。

此时正值李彻对他的提审审判。

李彻这才知道,原来流光容易把人抛,短短十年光阴,真的能让当初那个风光霁月的少年将军变成如今这个大奸大恶大贪之人。

面对皇帝的质问,祝余只是一身素白衣服跪在殿中,身上带着被鞭子抽过的伤痕,他的发丝凌乱,脊背却挺得笔直,眼神十分平静。

沈驰野饰演的李彻身着龙袍,手拿长剑,一步步从龙椅走到台下,他紧紧攥着剑柄,指尖被他握的发白,身体在微微的颤抖。

他到底舍不得杀祝余,他问道:“孟箐,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孟箐,祝余好久没有听过这个名字了。

“你明明……不是这样的人。”

李彻怎么也不相信。

“人都是会变的。”祝余这么道。

“陛下应该不知道吧,当年奸臣献计,先帝透露军情给敌军,十万孟家军死于北疆阴山之下,那天满天腐鸟纷飞,到处都是濒死的呻吟。”

“北疆蛮人用叉子叉进我父亲的头颅,生吃我兄弟的残肢,几十个头颅被堆成小山任由他们玩乐,短短半天,黑土地被血染成了赭红,野风呜咽着悲鸣,哀转不绝。”

“他们有的还很年轻,有的只有十四岁,出征前他的阿娘亲手将儿子送到我手里,说好男儿保家卫国志在远方,只想让他追随于我,可到头来……”

他没有说的是,在眼睁睁的看他们死去后,孟箐曾经回到京城求救,却只看先帝屠了祝家全家老小三百余人。

他的声音很淡,就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

“所以陛下啊,你让我怎么能不变呢?”

李彻完全怔住了,他知道这些事,但不知道背后有先帝的操作。

在李彻的震惊之下,祝余脸上勾起微笑,他伸出手握住了刀刃,突然将刀刃戳进了自己的心脏。

“孟箐!”李彻发出惊恐的尖叫。

钻心的疼痛,祝余脸上却只是轻轻地笑:“陛下,你还记得十年前的塞北吗?”

李彻当然记得,当初他和妹妹前去塞北看孟叔叔,一壶酒两匹马三个少年郎,白天就在草原上追逐赛马,晚上就对着篝火吃肉吃酒,如此的自由逍遥。

“我有点想了。”

这是祝余留给李彻的最后一句话。

祝余死后第三个月,祝家被平反,十万英灵得以安息,而在这一天,纪宁饰演的长公主心悦孟箐十年,在祝余死后请命脱离皇室,从此逍遥江湖,再与李氏无关。

临走前她给李彻留了一封信,信中是熟悉的娟秀字迹。

这是一件十分详细的信件,包括贪官,前朝余孽与奸臣的详细信息与情报往来,李彻知道,这里的信息收集难度之大,犹如登天。

原是祝余以身入局,换来了那么多情报。

李彻这时才知道,原来祝余从来都没有变过,变了的唯有无情的帝王家。

信件瞬间被他的泪水染湿,脑海里闪过的一幕幕,全是祝余的音容笑貌,他像是痴了一般朝着那个方向走去,但却摸了一场空,他疯了痴了傻了,在大殿里崩溃了,胡闹了不知道多久,最后在太监的惊呼声下倒地不起,在彻底晕倒时,他好像又看到了当年在大殿上舞剑刻花的祝余。

说什么都晚了啊,是他的剑杀了祝余。

“A!”

这是这一段剧情,导演一声令下开始拍摄。

林叙白的台词很到位,说出台词时感染力极强,气氛非常到位,众人被他带入了那一段故事之中。

沈驰野则是质疑中带了些颤抖,也很优秀。

在这之前都很好,然而每一次当林叙白要握住剑时,他总是想要提前收回剑,明显带着一丝个人化情绪的不忍。

“卡!”

导演喊了停,他皱着眉,语气带着些不解:“驰野,你怎么回事?之前的情绪都很好啊,怎么一到杀祝余这里就不行了。”

沈驰野深吸了一口气,他的额头上布满了汗,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明明情绪到位,可看着祝余要借刀自尽,他会亲手杀死他,那种心痛的感觉就无比真实,他就下意识想抽离。

“抱歉导演,我还要再找找感觉。”沈驰野道。

“得,大家休息十分钟,你也先调整一下。”导演挥了挥手对众人道。

众人纷纷停下,此时沈驰野走回了休息区,他接过助理递来的水但怎么也喝不下去。

他有点烦躁地抓了抓头,目光落到了正在整理头发的林叙白身上。

林叙白感受到注视,抬头一看,才发现是沈驰野。

沈驰野犹豫了一下,然后朝林叙白走了过去,他坐到林叙白身边,低声开口问道:

“昨天晚上给你发了消息,但是你没回,怎么样,身体好些了吗?”

林叙白愣了一下,他没有收到消息,但他没说,只是回道:

“好多了。”

随即他问道:“话说你是害怕杀了祝余吗?”

“对,我的问题,代入了个人情绪,总觉得他不该这么死。”

林叙白回他道:“可是死了对他来说也是重生呢。”

一瞬间,沈驰野像是被点醒了似的道:

“是啊,我明白了。”

十分钟过后,拍摄继续进行。

当再次拍摄时,沈驰野并没有再犹豫,而是很完美的拍完了这套戏。

“卡,很完美。”导演激动地站起来道:

“恭喜小林杀青。”

全场响起热烈的掌声,林叙白如释重负,整理了一下情绪,彻底告别了祝余。

他下场去换戏服,想起沈驰野刚才的话,他打开聊天软件搜索沈驰野,打开消息后才发现那个找老中医的消息。

怎么回事,他不小心点了不显示?

第30章 醉酒

或许只是手机出了bug, 林叙白不怎么在意的放下了手机。

杀青完林叙白回到工作室时,他才发现自己的桌子上堆满了鲜花,林叙白并没有配助理, 所以他有点诧异地问在场的工作人员:

“怎么会有这么多的鲜花, 是剧组统一订购的吗?”

工作人员闻言笑了起来:“您太低估自己了, 这都是粉丝一大早送过来庆祝您今天杀青的。”

“这么多啊。”

不会是顾宴京为了给他撑场面统一买的吧。

工作人员说道:“这其实还是最早一波送过来的, 后来因为太多,就拒收了。”

林叙白抱起几捧鲜花, 看向留言,留言字迹各不相同, 留下了不同的ID名字, 有几个是他很熟悉的名字,原来真的在他不知道的时候, 还有这么多人喜欢他。

在他杀青后不久,剩余其他的戏份也在今天拍摄完毕, 剧组为了庆祝杀青, 在晚上举办了杀青宴, 整个宴会厅热闹至极。

忙了几个月, 整个剧组的人终于从繁忙的拍摄中脱身,一个个都活过来了似的, 导演带头举杯庆祝, 糙汉子竟然有些红了眼眶:

“正是因为大家, 寒鸦乱才顺利拍摄成功,辛苦了诸位。”

底下的人员应和着导演,酒杯被他们撞得哐哐响,觥筹交错,灯光晃得人眼花, 饰演反派的奸臣和饰演祝余父亲的良将抱在了一块,杀青时全员be的悲壮感一下子消散了些。

林叙白也高兴,平时不沾酒的他也跟着喝了几口度数不高的酒,酒劲不大,他还不觉得有什么。

此时纪宁来到他的身边道:“叙白,你演的这个角色真的绝了,我以我二十年的从业经历保证,等剧播出后你肯定可以火。”

“二十年从业经历?”

纪宁抿嘴一笑:“四岁开始演戏,可不是二十年嘛。”

林叙白笑了。

此时沈驰野站在宴会厅中央,他是男主,围在他身边的人不少,他懒得应付,走出人群,目光总会时不时地扫过一边的林叙白。

他看着他和纪宁碰杯,脸颊处因为喝了些酒微微泛红,不知道纪宁说了什么,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好看的弧度。

沈驰野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再次浮现出来,想到以后很难再和林叙白这么频繁的见面,他的心里一下子变得酸涩起来。

沈驰野深吸了一口气,他拿着手里的酒杯,大步朝林叙白走了过去。

“林叙白。”

他插在了纪宁和林叙白之间道:“这些天跟你相处很开心,来,碰一下。”

林叙白笑着举起杯:“沈老师,我也跟你学到很多。”

“不用叫我老师了,咱们都这么熟了,换个称呼吧。”

沈驰野声音压低,眼神认真道。

林叙白因为他这话冷了一下,随即笑着点头:“行。”

“那我叫你沈驰野吧。”

跟朋友叫大名很正常,只是沈驰野听着他这生疏客气的称谓,心里空了一瞬,一仰头将手里的酒杯一干而尽,辛辣的酒灼烧着胃,他道:

“行,那你玩吧,我不打扰你了。”

沈驰野说完转身离开,看起来有点失魂落魄的。

咋回事这是,怎么看起来还不高兴了。

林叙白看着他走远,有点不明白这男人的心思,此时手机里传来嗡嗡震动的声音。

是顾宴京发来的消息。

[顾忙忙]:快散场了说一声,让司机去接你

后面紧接着发来:

[顾忙忙]:不要喝酒!

林叙白盯着屏幕,有点心虚地回复过去。

[有鱼]:已经喝了怎么办?

[惊恐黄豆.jif]

对方停顿两秒,然后回复。

[顾忙忙]:等着

嗯?等着什么?

林叙白期待对方会发什么时,导演正好拿着酒杯过来,没办法拒绝,林叙白又喝了一些。

杀青宴的气氛越来越热,大家又是一起喝了不少,林叙白酒劲一下子上来,脑袋有些晕乎起来,他的脸上倒不是跟别人那样的通红,反而是一种有一些不太正常,带着一点诱人粉色的绯红,一直从脸蛋儿蔓延到脖颈,仔细看的话,甚至能看到锁骨处也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红晕。

他过敏了。

等到宴会终于结束,几个意犹未尽的人还想要续摊,林叙白拒绝后,趁机溜走了,

带着凉意的夜风一吹,他的酒意散了些。

林叙白正准备走时,沈驰野从大厅里走了出来并叫住了他:

“林叙白。”

“嗯?”林叙白顿住脚步,有点奇怪地看向沈驰野:“怎么了吗?”

“我……”

沈驰野犹豫了一下,但想到以后可能没了机会,沈驰野一狠心,他想了几个小时,终于决定在此刻表白,所以他叫住林叙白,喜欢的话还没张口,只见林叙白有些心不在焉地在路边寻找,然后看到什么似的,开心道:

“找到了。”

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沈驰野看到路边停着一辆低调的黑车。

他能看到林叙白的眼睛瞬间亮起,像是小孩儿找到了家长似的。

在看到停在路边的那辆车后,林叙白的视线就完全被那辆车吸引了,声色都染上了几分雀跃,他对沈驰野笑道:

“沈驰野,有什么事手机上聊,有人来接我了,我先走了,拜拜。”

“等……”

一下。

沈驰野还没来得及说出表白的话,只见林叙白已经走开了,他看着林叙白的背影,他隐隐约约能看到一些对方的侧脸,但仔细却瞧不清,然后看到林叙白直接扑进了对方的怀里。

沈驰野喉头一梗,然后垂下了眉,有些自嘲的笑了笑。

这些事林叙白就完全不知道了,他喝了酒,和平时不太一样,好像更会撒娇了,一进车里就扑到了顾宴京怀里。

顾宴京侧过头看林叙白,目光在他泛红的脸上停留了一下,随即微微蹙眉:

“喝了不少啊。”

“还好啦叔叔,度数很低的。”

林叙白在顾宴京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躺下,声音懒洋洋的:

“高兴嘛。”

顾宴京看他高兴,到底没再多说什么。

车子平稳地行驶进夜色之中,林叙白仰头可以看见繁华的街景,b市夜生活繁华,外面如此嘈杂,但在顾宴京身边,心里却无比的安定。

“叔叔。”

林叙白突然叫道。

“嗯?”

“没事儿。”林叙白笑起来,嘴角勾起,像偷了腥的猫儿:“就叫叫你。”

太可爱了。

顾宴京看着,表面没说什么,只是伸手握住了林叙白有些发凉的手。

很快车辆便行驶到家,顾宴京打开后车门,他刚迈出一只脚,林叙白就朝他扑过去栽进他了怀里,然后用额头抵着他的后背,一动不动了。

完全就是个赖人身上的小醉鬼。

顾宴京扶额,然后转过身将人牢牢接住,距离很近,他又闻到了林叙白身上那股淡淡的体香。

“小鱼?”

顾宴京低头,接着昏暗的路灯灯光瞥见了他脖颈处的一些不正常的红印,他的眉头锁起:

“过敏了啊。”

林叙白迷迷糊糊的,只是用脑袋在顾宴京颈窝处乱蹭,像只朝他寻求安慰的小猫咪,发出了哼唧的鼻音。

顾宴京看着,心里一塌糊涂,原本责备的话早就咽了回去。

他小心地半抱半扶地把人带回家,坐在沙发上给他兑药时,林叙白直接枕在了他的腿上,脸颊还正在无意识地蹭着他的腿来止痒。

顾宴京想看他过敏的情况,但还没碰到他,就见林叙白哼唧一声:

“好痒。”

声音软糯,带着浓厚的鼻音。

顾宴京放轻了动作,伸出手用指腹暂时帮他摸了摸发痒的皮肤。

林叙白似乎很舒服,只见他安静下来,舒服得微微侧身更方便顾宴京帮他摸。

但这个动作就让他的脸直接埋进了顾宴京的腹部,他温热的呼吸全都喷在了顾宴京的腹部。

“叔叔。”林叙白突然叫了一声,此时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些委屈,也不知道在委屈什么。

“嗯,我在。”

顾宴京低声应着,林叙白手臂环上顾宴京的腰,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顾宴京的下颌线,本就是死亡角度,一直盯得顾宴京浑身僵硬起来时,他突然傻乎乎地道:

“好看!”

顾宴京:“……”

客厅对面的巨大电视机里透过来,林叙白就跟一个大型挂件一下,顾宴京则是无奈且纵容。

差不多兑好要吃的药,顾宴京起身端水,林叙白躺在沙发上,眼神迷蒙,眼尾还因为过敏泛着红,看起来又可怜又勾人。

“别走啊叔叔……”他小声要求着,指尖攥得紧紧的,仿佛生怕顾宴京离开似的。

“不走,去拿点水。”顾宴京道。

“哦。”一句简单的话林叙白反应了好久,他才说道:

“那你去吧。”

虽然手松开了,但眼睛还是一直围着顾宴京转。

等顾宴京拿着药回来准备打开瓶子给他喝时,林叙白跟看见鬼似的躲开了:

“叔叔!怎么是药!好苦的哇,我不要喝!”林叙白嘴角撅起,满脸的拒绝。

林叙白平日里都是一副乖乖巧巧的好孩子模样,顾宴京还是头一次看他这么拒绝,他劝道:

“小鱼,喝了过敏就好了,身上就不痒了,乖,把药喝掉,不哭的。”

林叙白摇头:“呜……不要!”

见他不听话,顾宴京摆出严厉的姿态:“我之前给你发了消息,小鱼不也默认可以喝药了吗,怎么现在就不行了?”

林叙白反应了一下,突然明白顾宴京说的应该是那句等着。

等着……

合着是等着喝药啊。

林叙白瞬间不干了:“叔叔,你不行!我看人家说等着,都是等着晚上酱酱酿酿的,你的等着竟然是喝药呜呜。”

顾宴京听着林叙白的这句话,眼神晦暗下去,声音有些阴恻恻的:

“小鱼,你说谁不行?”

林叙白拿的起放的下,一看到顾宴京的脸,瞬间就怂了,然后献殷勤似的,主动伸出手喝了一口药,紧接着就被哭得皱紧了鼻子。

“啊,好苦。”

顾宴京只好一边耐心地喂糖,一边看他慢慢把药喝完。

折腾了好久,林叙白终于好了些,也跟着安静下来,他蜷缩在顾宴京怀里,眼皮子开始打架,但还是硬撑不肯睡觉,手指还在无意识地把玩顾宴京的衣服扣子。

“睡吧小鱼。”顾宴京轻轻拍着他的背,哄道。

林叙白的内心深处像是确定了安全似的,将头朝着顾宴京怀里一埋,沉沉的睡了过去。

过了一段时间后,顾宴京低下头,看着怀里人的睡颜以及眼尾的一点泪珠,轻轻叹了一口气,然后用手将泪珠拭去,将林叙白搂的更紧了一些。

在他车底睡过去后,顾宴京的手臂有些发麻发麻,只见他稍微调整了一下姿势,让林叙白靠在臂弯,另一只手将他抱起,将林叙白抱回了房间。

移动之间,林叙白忽然动了一下,他的眉头微微蹙起,喉咙里发出一些哼唧。

顾宴京的动作立即放轻了一些。

林叙白没有醒来,在躺到床上后,他再次寻找热源,本能地朝顾宴京怀里钻,他的脸颊无意识地蹭了蹭,感受到顾宴京之后,似乎安心下来,蹙起的眉头都松开了。

顾宴京松了口气。

这一觉,林叙白睡得很沉很深,到最后日上三竿,他是被阳光晒醒的。

明明是宿醉,但不知道是不是喝了药的缘故,头不疼喉咙也不干,甚至比平时睡得都好。

他睁开眼,对上了近在咫尺的顾宴京的安静睡颜。

林叙白愣了一下,这时他才发现自己整个人都在顾宴京的怀里,他们亲密无间,他的腿还搭在叔叔腿上,而叔叔的手臂自然而然地环着他的腰。

啊啊啊。

一瞬间,昨天晚上的一些零碎记忆回笼,林叙白的脸颊开始发烫,耳根迅速红透。

他昨晚都干了些什么啊,那个到处乱撒娇不听话的人绝对不是他!

哼,绝对不是。

察觉到身边的动静,顾宴京也醒了过来,他睁开眼睛,声音里透露着沙哑:

“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问着,顾宴京的手已经扒开林叙白的睡衣领子检查那些红疹消了没有。

“好多了叔叔。”林叙白声音干涩,有点不敢看顾宴京:“叔叔,我昨天晚上是不是很麻烦?”

顾宴京看着他,慢条斯理道:“是有点麻烦……”

“什么?”

“跟小孩子似的,还得哄着睡。”

林叙白听着他开玩笑的话,然后头埋在顾宴京怀里,用拳头锤了他一下。

两人在床上待了一会儿,直到林叙白的肚子响起,顾宴京下床道:

“我去给你准备一点吃的。”

见他起身,林叙白把脸埋进了枕头里,心里好奇怪,酸酸胀胀的。

等到吃饭时,顾宴京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响起,顾宴京接过,按了免提。

电话里传来沈逸风的声音,背景音里还伴随着风声和引擎声:

“顾哥醒了没?今天来露营啊,我让人提前抢了最好的那块地,设备食材都备齐了,就差你和小嫂嫂了。”

之前两人约好的,顾宴京看向林叙白,用眼神询问他的意见。

林叙白听着电话里沈逸风的邀请,又看看窗外极好的阳光,出去透透气,确实比闷在家里更好,反正暂时他也没什么事要忙了,于是便对着顾宴京点了点头。

“可以。”

顾宴京看他同意,对沈逸风道:“地址给我,一会儿到。”

“得嘞顾哥,哦对了,我把我那弟弟也拎来了,顾哥随便用,就让他烤串,他烤的很不错。”

随后电话挂断,沈逸风发来了地址。

顾宴京把手机放下,问林叙白:“想去吗?”

“去啊。”林叙白笑道:“听着挺有意思的。”

一个多小时后,黑色的越野车沿着盘山公路上行,然后驶入山里的一块的开阔营地。

山里的空气清新凉爽,带着一丝青草和泥土的方向,远处湖面上波光粼粼,有几顶白色的豪华帐篷已经支了起来,隐约飘来炭火气和烤肉香。

几辆跑车随意停在一边,三个大男人正围在专业的烧烤架旁忙碌着,看到顾宴京过来,纷纷笑着挥手。

“顾哥,你可算来了!”

孟斯鸠一看到林叙白,立马上来握手:“这位就是小嫂嫂吧,我想见你好久了,就是顾哥藏着掖着不让看。”

“于是我只能天天看你的超话,互动几个月,我都成你的金粉了。”

孟斯鸠一句话,逗得林叙白直乐,林叙白没想到顾宴京还有这种朋友。

顾宴京闻言瞥孟斯鸠一眼,孟斯鸠被他看也要继续说:

“嫂嫂,我跟你说,其实在你们结婚前,我一直觉得顾哥会孤独终老。”

林叙白有些诧异:“哦?”

“你不知道,顾哥可是出了名的冷面无情,面对递来的情书,无论男女,统一垃圾桶处理,还是学生时如此,工作创业后更甚,每日与工作相伴,恨不得住进公司里,久而久之给了大家一种错觉,感觉顾哥下半辈子要跟工作为伴了。”

这一段话说完,大家都跟着点头,显然大家都是这么看顾宴京的。

林叙白突然也想起上辈子,他并没有主动接近顾宴京,而是井水不犯河水,互相各忙各的,竟然真跟他们说的差不多。

孟斯鸠继续道:“所以一听说说你们结婚,我们都可震惊了。”

他一直想要看看,顾宴京找了个什么爱人,后来一瞧,果真是得了个宝贝,怪不得一直藏着掖着,不舍得让大家看。

性格沉默寡言一直在扇火的许岐此时也对着林叙白点头:

“确实不可思议。”

林叙白闻言笑了,此时顾宴京走上前,为他整理了一下帽子,然后道:

“别听他们胡说。”

与此同时,一声极其嚣张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而来,一辆亮黄色的兰博基尼冲上山坡,以一个炫技的甩尾,精准地停在了孟斯鸠车旁。

车门向上打开,一个穿着骚包印花衬衫,戴着复古墨镜的年轻男人从车上跳了下来。

他手里还拎着两瓶价值不菲的唐培里侬香槟,嘴角勾出灿烂的笑容,浑身散发着老子最酷最有钱的气场。

“哥哥们,我没来晚吧,这山路太绕,啧,太麻烦了。”

他嚷嚷着,摘下占了大半张脸的墨镜,露出一张带着点玩世不恭的脸,正是和林叙白一起拍戏沈驰野。

他私下风格和拍戏间很不一样,如果不是之前就认识的话,林叙白真觉得来的人是个混世公子哥。

他带着笑朝着人群走过来,目光落在众人身上,扬了扬手里的香槟:

“烧烤当然要配酒了,我带了香槟过来。”

他热情道,不过才说了一半,随着走进看清楚众人面貌,他猛地愣住,眼神落在了顾宴京身边的林叙白身上。

当他看清林叙白和顾宴京两人贴紧的姿势时,沈驰野瞳孔骤缩,带着一丝不可置信,嘴角的笑笑不出来了。甚至于手里的香槟和跟着差点砸在草地上,幸好他及时抓住,不至于摔碎。

他震惊道:“林叙白,你怎么在这里?”

沈驰野声音奇怪,他的视线死死锁在两人之间,大脑仿佛被击中,一片空白。

他哥叫他来烧烤,本来他不愿意来的,但一听有顾宴京,他立刻同意了。

拜托,那可是顾宴京,手握白手起家龙傲天剧本的天才,从小听着他故事长大的别人家的孩子,没有男人会不崇拜他,这肯定得去啊。

当即沈驰野一拍板,就决定去了。

听说这次露营是为了见顾宴京的爱人,听说是和林家联姻,而林叙白正好又姓林。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一个很恐怖的真相,但是沈驰野还是不敢相信,只见他问道:

“你怎么会在这里?”

林叙白也奇怪了,怎么会在这里遇见沈驰野。

沈逸风有点奇怪地问道:“嗯?你们认识啊。”

沈驰野抿起嘴唇:“嗯。”

哪怕到这种情况,他的内心深处还抱着一丝幻想,也许林叙白只是和在场其他人是朋友,一起来的呢,肯定是这样的吧。

在头顶的刀未落前,他这样安慰着自己。

“也是,你们都是一个圈子里的,娱乐圈就那么一点人,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认识也正常。”

沈逸风对林叙白介绍道:“这是我弟。”

林叙白没想到世界会这么小:“这么巧。”

“我也没想到,快小子,还不叫声嫂嫂。”沈逸风对沈驰野这么道。

他亲哥的一句话,让沈驰野的所有幻想在一瞬间破灭了——

作者有话说:搞起来搞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