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Nacht(1 / 2)

第14章 Nacht “我不能碰?”

音落, 整个客厅以至别墅里的每个角落都针落可闻。

太静了。

静到,Nacht像是听明白了人类语言,拎起小小的脑袋蹑手蹑脚眨着眼观察它的妈妈,眼睛亮晶晶, 里面嵌有的无一全是不可思议。

它狂蹭的谢弦深也抬头, 黑深的眉眼与她的眸光紧绕在一条线, 微顿。

这不像她会说出来的话。

“想借此机会报复我?”

男人低睫,不清不明的眼底情绪被隐藏,他的语气淡然,但尾音轻微上扬了声调,显然不相信她。

毕竟, 他们几乎每一次的相处不是互掐,就是在互掐的路上。

真要和平和气说一句话, 疑问当场袭身。

却盏撇唇。

谢弦深, 你被害妄想症吧, 病得还不轻。

心里虽然斥责,但为了能让自己在原则上不处平衡点的低位, 也防他以后拿误会的这件事呛她, 人情早还了对谁都好。

她没管他说的话, 手一伸将他刚从棉签盒里抽出的两根棉签捏在指尖。

“转过去。”递出去的好心你当成什么了,她不爽。

却盏其实没办法直视他背上的抓痕,那或深或浅的印记,她每一次用棉签轻轻抚在一处的时候,心跳都会忍不住加重一下,生理性的。

眼前,关于那晚他们融缠在一起的画面转瞬而过。

她坐在沙发一侧,他在她身前。

灯光斜斜打过来的黯源投印出两人的影子, 但,只能看到他的,他的肩膀很宽,完全盖住了她身骨的薄微。

棉签触到一处伤口,却盏突然停了,思及一秒再度重复擦伤动作,“下药那事儿,是我误会你了。”

“你是在道歉?”

他们身前朝往同一个方向,她看不到他的表情,他的声音,她听得格外清楚。

她怔住,被说中了。

可她不想承认,更不想把捧在心口的那股傲气从高处丢下去,“没有,说明情况而已。”

“不用心虚。”

“没有。”

“……”

“就是没有!”

气氛重回安静,Nacht又被妈妈的声音吓了一次,只不过这次不伏耳了,因为小家伙心如所愿被谢弦深缓缓抚着脊背,一下又一下,他宽掌的冷白肤色与小家伙纯黑的小身子骨形成鲜明对比。

好像,这只小鬼从刚见到他的第一眼,就很喜欢他。

甚至不惜当众“叛变”它妈妈。

却盏习惯用左手,也算是半个左撇子,棉签被她捏在指尖,旧的相继擦拭完了,她低身又换了新的。

两根棉签刚拿在手里,搁置在桌面上的手机响了声。

是寻盎打来的视频通话,可能来问她下药的事情处理得怎么样。

却盏摁了挂断。

电话不过几秒钟又回拨,她再次挂断。

谢弦深侧眸注意到,“不接?”

正巧,第三次通话打来了。

宝贝……你怎么这么执着。

却盏停顿了一下,缓了缓神,铃声依然在响,挂了第三次估计还有第四次。

她接了。

“盎盎。”

“宝贝!”寻盎在镜头对面对她皱了皱鼻尖,这可是第一次她挂断她的视频通话,她不高兴了,“我给你打了多少个电话啊,你都不接,以前你从来不挂我电话的。”

是,她没挂过。

今天还真是第一次,只是现在,谢弦深在这,还没穿上衣……

却盏特意后退了身子避免让他入镜,“我的错啦。”

“打电话什么事宝贝,我一会儿就要去睡觉了。”

寻盎打来电话确实问她下药的事情处理得怎么样,想到自己误会谢弦深的事,真要说了她岂不是很没面子,却盏有意略过,其他的不差一字都说清了。

话一止,她闻言听到他轻笑了声。

似乎,笑声里还含着微不可察的淡讽,轻声轻音,极为容易被忽略。

“我好像听到了其他什么声音,有人?”

却盏装样子环顾看了看,“没有啊,不是人。Nacht刚刚打了个喷嚏,小鬼到处跑调皮得很。”

她都帮他处理伤口了,他笑这一声什么意思。

是她报复他才对吧。

“不早了盎盎,你也早点……”

却盏简单说了一句正想挂断电话,话没说完,只见她刻意和谢弦深拉远的距离被他倾身回短。

这次他不是背对她,是他面向她。

他抬了手,紧实有力的臂膀径自越过镜头前,突兀的一道动作,却盏下意识偏头质问:“你干嘛。”

男人手掌背面的曲直青络自腕骨向下延伸扩散,蛰伏在白肤里,轻微凸显,指骨与指节也分外明晰,入镜的那一刻,张力携欲感侵占满屏。

最关键的让寻盎捕捉到了,是对方无名指戴着的银戒。

她差点没吼出来。

“东西。”他说。

寻盎更要疯了,什么东西,T吗?!对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却盏还骗她说没有人。

金屋藏老公!

识趣挂断通话,消息后返的震动让却盏回神,随后意识到什么神经绷紧。

她再想解释已经晚了……

他要处理伤口,是,拿棉签理所当然,可偏偏这根棉签早不拿晚不拿,正巧在寻盎给她打视频通话的时候他入了镜,还专门拿她手里的!

“谢弦深,你故意的吧。”她特意拉开的距离,现在减短到不过几厘。

“东西在你手里,我不能碰?”

“……”

“你要算故意的账?”她的那句故意,他意有所指,“证已经领了,我们也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关系。”

“却小姐那句话的意思说,我不是人?”

谢弦深眉梢微地压低一毫,神情的变化极其细量,难易识辨,却将他淡傲的一面转至邪性,“那我是谁。”

侧身,他紧盯着她,“缠着你的、鬼?”

尾语的最后一个字,她迎着他的目光听他说出口,仅仅一瞬,她的心像被什么尖齿邪兽困住跳动咬了一下。

倏然的窒息感吞骨。

“随便找的理由。”却盏错开他的视线掩饰攀涨的心虚,“你当真了?”

当时那个情况,她只想能少点事情就少点事情,理由真不真,假不假,重要吗?

一点也不重要。

她的话,谢弦深没接,从她手里拿过的那根棉签继续染上药膏给自己擦伤。

却盏同一时刻才发现,他持有药膏的那只手,一处纹身牢牢箍在腕间,细长的一道,纯墨色,佛经梵文。

不通佛经,她看不懂什么意思。

但视角定格的几秒钟,在纹身之下,却盏似有若无看到了朦胧潜藏的凸显。

像是——疤痕。

他腕间为什么会有疤痕?

“你的歉道完了吧。”

他的声音将她推回现实。

什么道歉,她这根本不是道歉。

处理伤口,她也帮他处理了,心理上过得去就行,反正不欠他什么。

“我再说一遍,不是道歉。”却盏说完就要起身,只是余光不经意瞥见了他背上的另一处痕迹。

在肩胛骨左下的位置,痕迹周遭已然瘀起隐隐青紫。

是她把包扔他背上的那一下。

“……”

却盏手一伸抱起Nacht站起身,干脆眼不见为净,步子匆匆地踏着楼梯回到自己的房间。

想起寻盎那边还没个解释,拨过去了视频通话,不出一秒被挂断。

完全和她不接电话时一样的套路。

盎盎:【我懂,么~】

却盏满头问号,每个字都敲得飞快:【宝宝,你懂什么啊……】

盎盎:【不是沙发play嘛!】

盎盎:【星星眼.jpg】

却盏下一秒回了个语音:“不是……!”

盎盎:“那你们在干什么,还骗我说没人啊。”

Freiheit:“这个不重要。”

她要说自己是在帮谢弦深处理抓伤还误会他的愧疚感,肯定会被寻盎嘲笑。

“不重要?”寻盎挑着语调反问了句,“我看他好像没穿上衣呢。”

“……”却盏话噎。

“……处理伤口。”具体处理什么伤口,却盏省去,面子不能再掉了。

寻盎的关注点不在这,也没细想伤口来源,但下条发来的消息差点让却盏呛了喉咙。

盎盎:【他身材怎么样?】

Freiheit:【不是正经问题不回。】

盎盎:【哪里不正经啦!】

三秒钟,寻盎发了十个表情包抗议,却盏听着那提示音当助眠了。

不过,那个问题……她好像、确实没办法说谎,他身材是……挺好,虽然她不想承认。

甚至在她陷入无意识的梦境中,她梦到了晚上帮谢弦深擦拭伤口的情景。

他背上的那抹瘀伤,她并未视而不见,而是移手轻轻覆在了掌心里-

Encre系列代言人的工作比却盏预想得要复杂些,公司外勤两头跑了整整一周,项目合作的进程才将要敲定一抹大节点,合作的具体事宜,什冬恩松了口却没完全松口,只是说可以空出时间,至于能不能谈成,还得看Rokori给的诚意。

这一周忙工作,却盏身累心更累,回到家沾了床就能睡着。

她和谢弦深的工作时间一致,他比她更晚回,加之分房,两人见面的次数愈发屈指可数。

他们的关系回到了平衡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