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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手里看了看,玩偶的那道疤痕仍破开了口,不长不短的一道。

说到底,她从来没问过他手腕上的那道疤是怎么来的……

切。

她在意这个干什么,他死了,她都不会多看一眼。

早餐倒是准备的都符合她的口味。

莲藕糯米酿、茯苓糕、雪耳百合露,都是她喜欢的那家私人餐厅主打招牌,青提汁也是鲜榨的,贝果华夫她吃了一个又一个。

没有早

餐习惯也经不住这样的美食诱惑。

吃完早餐挑衣服出门,却盏走进衣帽间,谢弦深已经帮她挑好了外套备选、配饰、包包,甚至连内衣都给她挑好……

“……”

他管的也太多了!内衣还选!

话说回来,她喜欢的衣服类型……他好像也更了解了,居然知道她今天想穿什么出门?

却盏反骨到底,虽然谢弦深帮她选的她想穿,但她就不穿-

谢弦深不在京城的这些天,却盏自在得很。

家里只有她一个人,想吃什么就跟田姨说,心情好了再去买买买,西庭湾的那间衣帽间已经搁置不下她的东西了,却盏又将另一个大两倍的房间清出来,再安置东西。

这些天,谢弦深又给她发微信、打电话,长辈在场她为了演戏就接,长辈不在场就选择性忽视,心情好了,想起来了,就回个一言两字的。

那么多消息发过来,她没把他拉黑就不错了。

拉黑了担心他告状,回头长辈再问她,她又要编说辞……

累。

只不过,后天……谢弦深就要回来了……

算是好日子到头。

“Greer,明天上午十点《Charme romantique》即将宣发上架,像微博、ins等第三方社交平台,以及Rokori官网这些运营部都要及时给出消息。”却盏简单安排了几项工作,又问:“广告商那边洽谈得怎么样?”

Greer认真回复:“没有问题却总。有些不可避免的小问题已经处理好了,这次杂志发行会非常顺利。”

希望如此。

直觉告诉她总有点不对劲,不知道为什么。

却盏思绪一转,又问到从声的表现,“这小姑娘跟着你,《Charme romantique》也算是她正式入职以来参与的第一个项目,表现如何?”

从绛和却盏说过,如果从声在工作上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让她尽管骂,尽管训斥,不用看在她们是朋友的面子上多加留情。

也正是因为她和从绛是朋友,多少也会留意从声的表现。

小姑娘会交际,之前说不喜欢她的那些同事换了新脸色,工作方面别人有什么不懂的问题来找她帮忙,她完成得出色,好感值直线积累。

“从声人挺好的。”Greer说:“有次我胃不舒服,她主动带着小组人员和莱维那边对接数据,工作完成后我审核了一番,没有问题。甚至观察细心,把其他组员上交的错误数据也修改好了。”

现在大学生就业问题形式不一样。

当初从绛拜托却盏这件事,有这部分原因。

可能抓到了机会,尽最大努力也不想放手。

Greer退门离开,却盏又整理了下工作进度,手机上再次掉进来谢弦深的消息,震了震,她才移过眸子去看。

X:【打个电话?】

他的消息,她一如既往当看不见,直到对面又发来四个字,却盏差点手肘打弯。

X:【我想你了。】

Freiheit:【我在工作,没时间。】

她实话实说,谢弦深却视而不见似的:【说几分钟,不会耽误谢太太的时间。】

Freiheit:【不打。】

X:【视频。】

下一秒,他的视频通话拨过来,却盏想骂人的心都有了,点了拒绝。

无奈他有手段,银行卡又给她分次转了几回高位数收账,意思是报价,给她打视频通话的报价。

就是仗着自己有钱是吧?

却盏还是不接,干脆直接把手机静音盖在桌面上。

与此。

美国,纽约。

谢弦深此次美国出差是国内外两家的企业收购案,珩琛集团各股东、高层部门大部分不太看好这两家将要被收购的企业,认为风险大于利益,但结合市场前景的长远发展,谢老爷子下了定夺,让谢弦深此去商谈这项收购。

关于这点,谢淮铭心有不满,他也是谢家的一份子,但集团大大小小实质性的工作项目基本都让谢弦深管理,那个老头一心眼里只有他谢弦深一个长孙。

他这么多年为谢家、为珩琛做的还少吗?

“哥,其实,你就应该待在美国,最好别回来。”

谢淮铭认为,谢弦深在美国就一直在美国啊,在他为珩琛各个项目付出千百倍精力解决问题的时候,他在哪,人一回来,谢老爷子为其倾权倾势,把他尽心尽力为谢家所做的功劳全都毫无保留地抢走。

还搞什么联姻,谢却两家强强联合,家族利益愈发平步青云,他的功过更埋于水底了。

“你的姓氏,按理说配不上‘谢’这个字。”

外来者入了谢家的门,谢弦深想想就觉得可笑,“当初你爸在谢宅跪了一天一夜,这事儿过得不久,你忘了?”

三言两语直击痛点,谢淮铭淡笑了声,讥诮撂了句不失体面的狠话即刻挂断。

界面回到微信。

却盏发过那两条消息之后就没再说什么,以前见钱眼开的猫,现在给了钱也不叫了。

“谢总,您找我。”适时,左谦敲门走进会议室。

“找人盯着谢淮铭的动向。”

谢弦深落眸看向他给却盏的备注:“却盏身边再安排些人,确保她的安全。”

“是。”左谦突然想到什么,提醒,“老板,拍卖会马上要开始了。”

左谦震惊老板处理工作的效率,在工作安排行程中,今天下午的会议和拍卖会本是对冲,但老板提前了会议开始,下午特意为拍卖会空出了时间。

只因为了太太喜欢的钻石碧玺。

老板真的太宠。

拍卖会场,每一件放在今天下午要竞拍的物品向全场展示。

竞价越高,招来的眼就越多,现场气氛随呼价声音愈烈高涨。

其中,于前排右侧方的女人不经意被一道身影引过去了视线,她偏头侧眸,目光停留的那道人影肩身清正,搭腿端坐,尊然而不失随和。

她很快认出了他。

是那次家里要给她介绍的联姻对象,谢家长子,谢弦深。

薛以笙淡淡收回眸子,她作为万创娱乐董事长薛成原的二女儿,听父亲提起过联姻的事,但可惜,他没选她。

他选了京城却家的那位明珠独女。

她很好奇,他为什么选她?

难道是她的样貌、学历、家庭背景都比不上却盏吗?

她明明比她漂亮多了好吧。

拍卖师结束上一个物品的竞价,最后压轴出场的是一枚纯澈净透的Paraiba椭圆形戒指,以及项链。

介绍完物品的独一无二之处,拍卖师举槌,现场开始竞拍。

“三百万。”

“三百五十万。”

“三百九十万。”

“……”

美金竞拍逐渐累加金额,每次加价区间不会跨越太大幅度,要保守,也要压碾。

直至一道凛沉的男士声音断层加价——

“三千万。”

疯了,三千万美金买这样的戒指和项链,这些钱将其拍下远远大于戒指及项链本身的价位,有钱就这样撒着玩儿啊?

低语议论声不断。

三千万美金的价位,无疑点天灯。

“gratulations to Mr. Xie for successfully bidding at a price of 30 million US dollars!”

(恭喜谢先生以三千万美金的价格竞拍成功!)

三千万美金。

她的红皇后就是这个价位,同一处地点,同是拍卖会,就像他第一眼在拍卖会见到她一样,她用这三千万美金买下她喜欢的红皇后,他也用三千万美金拍下她喜欢的paraiba。

形成闭环。

拍卖会结束,退场时,薛以笙脚步生风地拦住谢弦深,“等等。”

“谢先生可真是阔气,三千万美金的加价直接到顶,我还没叫价

呢。”

谢弦深认不出对方是谁,但听闻她叫他谢先生,还是华人,他语气淡然:“拍卖会场只讲价线,不分先来后到。”

薛以笙:“那也不至于不给别人说话的机会吧?”

“太太喜欢,没办法。”

“……”

顺势,薛以笙视线下落,看到谢弦深左手无名指戴有的戒圈,银白色,很素的一枚戒指。

她这些年基本上都在国外,不常回国内,但倒是听闻谢却两家联姻的消息,隔万里海域的太平洋海岸都传了过来,阵仗颇高。

据悉说,两人举行的世纪婚礼更是轰动,几千万、几亿、几十亿都砸在却盏身上,作为昔日没被选中的联姻对象之一,薛以笙心里不是很好受,也有不服。

“我就是你当初要选的联姻对象之一,薛成原是我的父亲。”她介绍自己:“薛以笙,我的名字。”

谢弦深和薛成原利益方面存在过往来,她这么说,他倒是想起来了。

既然在拍卖会场遇到了,薛以笙想对联姻选人的事情细问一嘴,但对方不仅没给她加价的机会,甚至连说话的机会都省去了,礼貌打过招呼便离开。

薛以笙顿在原地:“?”

而后转过身,她看向那男人离开的身影,当初选择联姻,她可是选了他的-

酒店总统套房。

不知第几次点开微信界面,谢弦深低眸看,消息仍停留在他发的视频通话,无人响应。

共享定位显示却盏还在Rokori,打开窃听器,收到她的人声消息也都是和工作相关。

她性子拗,不接电话也罢。

今天拍下的paraiba戒指及项链,与她当初同样以三千万美金拍下的红皇后相比,他觉得,还是有失逊色。

这次出差,他也把她的红皇后带来了。

她不接他的电话,他只能睹物思人。

细长的银澄链条仿若盈水雪柳,正中嵌入的Crimson Flame红宝石璀璨生血,一眼即见,极强的攻击性。

谢弦深将这条红皇后抚在手中,似在安慰她,轻链绞缠他的指骨难舍难分,顺指背坠下来,颤晃着,他手掌半握将其抵在唇前轻轻吻了吻,眼睫闭阖,另只手的……

手机录下来的进度条降至到了尾声。

下一刻,录音声停。

浴室里暧昧缱绻的空气分子晕出热温,须臾才散,桎梏在他喉腔不上不下的窒息感终于释放。

再度冲了个澡,男人才走出浴室。

手机上录的音,是那次他帮她…好几次录下来的,如果她知道了,估计又得炸毛。

但,她在…的时候,细绵软语的声音又娇又媚,很好听。

他想听她的声音了。

想见她,想现在就能看到她。

这边的工作进度收一下尾,后天返京,他想下了飞机就能见到她。

打去电话,谢弦深等却盏接听,意料中以为她会挂断,或者不接,但这通电话,她终于接了。

……

纽约那边夜晚,京城这边不过上午。

谢弦深打来的电话,却盏工作忙得两手分不开,静音关掉以防错过工作电话,却不想误触了屏幕,接听。

“想不想我?”

却盏整理资料的手忽然停住。

怎么误触屏幕了。

想挂断之前,她冷着声,没好气:“你不在的这几天我过得非常好。”

言外之意是我一点也不想你。

“却总!”

Greer火急火燎地赶过来,推开办公室的门汇报情况:“Encre系列杂志的终稿内容不知什么原因突然错乱百分之五十,以至于,样书这边的排版设计也有偏差……”

“数据不是核对过好几轮?”

“不太清楚,还请您过去看看。”

麻烦空降,却盏没那个闲心再和谢弦深说其他有的没的,欲想挂断电话,她听到他沉声开口:“却盏,你希望我回来吗?”

他在告诉她,你需不需要我。

却盏微顿,都什么时候了,还跟她说这些,“我先去忙了……”

“你需要我,我会出现在你身边。”

她不知该怎么接这句话,意识乱了又乱,鬼使神差叫了一声他的名字,“……谢弦深。”

他的名字,就像某道开关似的。

谢弦深只说了简单的两个字,却带来不容置喙的安全感。

她所有乱绪在这一刻好似被抚平。

“等我。”

第47章 Nacht “怀孕了?”

谢家在美国这边的纽约、LA、内华达州等地区都设有几处私人停机场, 每处停机场养几架私人飞机,合法合规,遵循FAA的严格管辖与规定。

起航私人飞机需要提前申请航线,时间快慢不等。

昨天, 谢弦深已经让左谦去办这件事, 他本来想的就是提前完成工作, 提前回京去见却盏。

是要打算给她一个惊喜的。

“谢总,您明天还有一场业界学术的研讨会……”

左谦暂时还不知道老板为什么要突然返京,原本确定定下返京的时间是明天下午,有之相悖。

“少开这一个会能死吗。”

左谦收下指示,电话立马安排专业机组人员待命, 做事毫不拖泥带水。

挂断电话,谢弦深又打电话给陆砚行。

Rokori和莱维的合作, 他这个身为幕后老板的少爷, 不爱管事也不能当旁观人, 一番通话之后,陆少爷表示这次事情出现问题的具体缘由还在调查。

直至飞机悬于上空——

另一边的京城。

Rokori和莱维作为这次杂志项目的两家主负责公司, 无论是工作各项流程在Rokori这边组成负责该项目的小组, 抑或是莱维的主编、策划、排版、设计、综合管理等工作成员, 一行人轮番核对,身为商务总监的却盏也过了目,两边都确定没有问题才进行最后的收尾工作——电子终稿交给与Rokori、莱维都密切合作的知名出版社。

可眼下还是出了问题。

却盏到出版社拿到样书,和电子终稿数据、排版一对比发现,几乎完全是两种定稿。

Greer也惊了一瞬,转头问身后员工:“明天上午十点,《Charme romantique》即将要宣发上架,各网络平台的预热消息也已经放出。你们告诉我, 现在这个情况又是怎么回事?在Rokori一年三十几万的薪资,五位数的薪资对得上你们的工作态度吗,就这种工作效率?”

女人冷声:“终稿到我这里是没有问题的,也就是说,问题必然出现在这之后。我刚刚也看了出版社这边的终稿,的确与我们几番审核的稿件不同,难道说,是谁偷偷调换了?”

一众小组成员面面相觑,没人站出来说话。

“造成这样的后果,你们难道没想过会被Rokori开除吗?”

“Greer。”

却盏抬手示意,用不着杀鸡儆猴。

虽然意外突然,但好在及时发现,既然出现这样的事,与负责该项目的工作成员逃不掉干系,事情调查还得慢慢来。

直硬质问,就算有心怀叵测的人也不会当众承认。

“是从声。”其中有个卷发女员工忽然想到什么,“Greer姐姐不是有次胃不舒服吗,是从声接过的稿件,其他步骤没出问题的话,那只能是她了,终稿的最终数据、排版这些小组成员对数据内容审核检查得很仔细。”

Tina,你好一个恶人先告状。”

果然还是患难见真情,从声轻哼:“终稿的所有内容在我们小组成员一起审核之后,Greer姐姐和却总都确定没问题递交给了出版社,那次Greer姐姐胃不舒服我去转交,Greer姐姐后来也看了,终稿内容没变,为什么要将罪责揽在我头上?公司大楼里每层都有监控,我难道会为这件事搭上自己的职业生涯吗?”

“还有,你负责的有部分数据出现错误,是我发现并修改的。”

Tina瞬间说不出来话,现在的从声和她刚进公司活泼天真的样子反差实在太大了。

不像是一个人。

格外口齿伶俐。

“好了。”却盏止住彼时不稳的场面,“任何事情在指控之前都要讲证据。事情我已经让助理在调查了,注意组内秩序。”

“现在发现问题不是最坏的结果。”

《Charme romantique》所包括的Encre首批新品系列电子终稿定稿时是无误的,出版社也只是按照发来的稿子进行印刷、塑封,仅在这个过程出了问题,在明天十点期刊将要发布之前,事情还有挽回的余地。

只是,发行数量可能会相比第一批次规定的定数减至几倍。

没办法,策划方案需再做调整。

“谁先发现这个问题的?”

遇到事情着急就跑来了出版社,却盏水都没喝,现在才想起来。

“是我,却总。”从声向前一步。

提交终稿之后,小组人员派从声来出版社这边视巡情况,是她第一个发现了问题报告给Greer,后Greer将情况告诉了却盏。

Tina一听是从声发现的情况,一开始怀疑她的想法不由漫上几分愧疚。

可到底,事情发生实在太奇怪了。

虽然没有任何证据,但,她真的感觉从声这个人有些怪。

组里所有小组人员,除她以外,好像都能和从声合得来。

有个和她关系不错的同事也认为她想得多。

却盏对对接出版印刷的工作人员说,她想看看发过去的终稿内容,工作人员带她去看,确实不一样,很像是被临时调换的。

这次,她亲自监督工作。

陆砚行收到谢弦深的话来到现场,将事情了解了个全面,与其他小组人员一起和却盏从下午熬到了凌晨。

“真的,你回去吧。”

一个小时前,陆砚行打哈欠不带停的,却盏不忍,“这里有我们就够。谢弦深让你帮忙,本就不是你职责之内的事情,别让我愧疚。”

陆砚行也想走啊,无奈不能,外送送来的咖啡喝到第三杯了,“深要是知道我走了,落地到京城第一个就得杀了我。”

怎么说莱维和Rokori的合作交易还在合同上白纸黑字写着,出了问题,他一个老板走了算怎么回事?

更何况是一大男人。

却盏浅浅弯眸,笑,“你这么怕他?不过,他确实是一变态来着。”

陆少爷喝咖啡的动作顿住,视线不自觉移向却盏。

女人长发乌顺,披在肩膀上遮住她那身薄骨,那双含情眼笑起来清眸流盼,以至于他忽然觉得,自己二十多年见过太多女人的眼睛都不如她的。

他是不是见过她笑的样子了?几次?忘了,但这一次好像比前几次都要好看,怪不得迷得她老公神魂颠倒。

深说得没错,她笑的时候是真好看。

那时,陆砚行还打趣,“怎么,你老婆一笑不知道南北在哪儿了?”

谢弦深:“浪子不懂情爱。”

“嘿,怎么还人身攻击呢。”

“我怕他?”

反正谢弦深又不在京城,陆砚行支棱起来了,然而没过几秒就耸了肩,“也就有那么一点儿……”

“估计就你不怕他。”毕竟是一个大院儿的发小,陆少爷知道的多了去了,“他弟谢澈、还有他那两个妹妹谢聆、谢听,这仨没一个不让他批评哭的,手下的员工犯错事也一样。”

“尤其是谢听,怕他这哥怕得不行。”

“不过,前两天妹妹跟我说,她说她现在不怕了。”

却盏饶有兴趣,“怎么说?”

“因为你啊。”陆砚行笑,“她说有大嫂护着,她还怕她哥干什么。”

却盏也笑,真可爱。

“深也就你对你言听计从,人长得又帅,高中去港城参加完比赛回来了,全教学楼上下护栏那儿围的都是女生,那场面,甭提有多声势了,妥妥的顶颜排场。”陆砚行真不夸张,实话实说,话又一转对却盏说:“收了吧,啊。”

敢情绕一大堆,正点儿在这呢?

周围又不是只有他们两个人,却盏环顾看了看,各个员工一个个的耳朵竖起来,收割前方一线八卦。

“陆少爷,你收了他多少好处啊?”却盏明面话,明面说,“他给你多少好处,我翻倍。”

“得了吧,我像是那种人么。”

陆砚行有意避开却盏的视线。

没多少好处,就一架定制私人飞机,一条私人航线,还有他花了大价钱在市面上怎么也买不到的布加迪Chrion W16 Mistral。

就算把嘴给缝严实了,他也不能说。

说好话、刷好感。

陆砚行听到谢弦深说这些都惊了,暗慨这就是他追老婆的方式啊?

比他泡女人还心机。

“嘿你说巧不巧,深给我打电话了。”陆砚行感谢谢弦深的这一通电话,再晚来一秒心虚都盖不住。

却盏继续监督工作的事情。

到凌晨快两点,在场的员工不得令一个也没离开的,她也看了看时间点,确实很晚,从下午到现在印刷的杂志量本已经过了初定的百分之七十,考虑到员工休息,发令,下班。

陆砚行也在这一刻结束通话,看到要离开的却盏,叫住人:“盏,盏盏盏盏……”

“你召唤法师呢?”

“干什么去啊,这就走了?”

却盏无奈,“陆少爷,我可不是铁人,工作那么长时间你不休息是吧。”

“深快回来了。”陆砚行说:“他说他马上赶到这儿,左右不过半个小时,你等等他呗。小两口的一起回去多好。”

“再说,你也是的,工作那么长时间又大半夜开车的,多危险。”

谢弦深真回来了……

却盏没想到,他说的那句“等我”不只是说说而已,更像……一种承诺?

她就是叫了一声他的名字,还是稀里糊涂叫的一声,自己叫完才意识到。

大概是叫过他太多次名字,每一次,基本上还都是连名带姓地叫他,谢弦深,谢弦深,跟命令人似的。

“我不会叫代驾?”却盏敛神。

陆砚行着急了,跟却盏说你听我的,先别急着走,一杯咖啡的功夫用不了多长时间。

电话里,谢弦深说留住他老婆,陆少爷能怎么办,只能答应着呗。

却盏才不管谢弦深无理取闹的要求,她困得很,拎着包摆手,“不想等,让他爱去哪儿去哪儿吧。”

她没心没肺,只顾自己赶紧能休息一下睡个好觉。

白天从上午忙到现在,十几个小时一心扑在工作上,全程监督,生怕再出什么岔子乱子的,水都没怎么喝,饭更不用提。

走出出版社公司正门,却盏掌心抵了抵脑袋,许是工作强度大了沉得脑子发疼,走路的脚步都不稳,左一撇右一捺的,看起来像失恋喝醉了的人,生怕一个不注意就栽到地上。

陆砚行不放心她自己一个人出去,着急忙慌快步下来了,大半夜的,她一个人再出点什么事儿,那他这条命算是交代谢弦深手里了。

“祖宗祖宗,你说你等个十几分钟能怎么样啊?人一会儿就来了,你就这么走了我怎么跟深交代,你想让我死在他手里是吧?可怜可怜我这条命啊祖宗。”

却盏走路摇摇晃晃的,作势要倒,陆少爷说的那一大堆也没听进去,男人见状及时揽住她,“看你这架势怎么了这是?头晕还是怎么回事儿……”

其实从公司出来,却盏就感觉好多了。

夜里凉风捎过来新鲜空气,过入胸腔,有一种置身牢笼忽然解放的感觉。

“没事儿……”

“深!”

陆砚行眼尖,前方主路不远行驶而来的连号劳斯莱斯,只看车牌号,他就太清楚是谁的车,“这儿呢这儿呢!”

纯黑车身停刹一处,却盏定睛看过去,她没听清楚陆砚行说的什么

,只看前面,内心腹诽是不是自己工作太累出现幻觉了,谢弦深上午还跟她打电话,人在美国,这还没过多长时间,竟然直接到了她跟前。

“却盏。”

他一说话,他身上的檀木香涌入她全身,紧实的手臂环住她快要支撑不起来的身子,掌心也附在她脸侧往他怀里带,声音也低。

美国京城两地,相隔万里,他回到了她身边。

“得,我的任务总算完成了。”

陆砚行把人交在谢弦深手里,心说总算能睡一个好觉,却不想——

“唔……”

意识刚才就缥缈不接地,现在更混沌不清了,却盏手心捂着唇,薄脊借谢弦深的臂弯垂低了弧度,不适感压紧她的神经和呼吸,忍不住胃倒干呕。

“不舒服?”谢弦深缓缓顺了顺却盏的背。

“这么严重啊……”陆砚行刚才就见却盏不舒服,走路都走不稳,告诉谢弦深情况之前,他讶然蓦地想到,“深……”

停顿,结合却盏现在的反应症状。

“你老婆……是不是怀孕了?”

第48章 Nacht 尘封的渴欲被唤醒。……

怀孕?

却盏是脑子发晕, 还没死。

听到这两个字意识瞬间清醒了不少,手劲儿也恢复几分,拎起手里提着的包就砸向陆砚行。

真别说,哪怕快晕了, 她这射击学来的竞技体能没白搭。

沉闷的“咚”一声, 手提包正中陆砚行肩侧, 反应过来时已经躲不开,陆少爷结结实实挨了一道。

“陆砚行,你盼我点儿好行不行……”

如果不是现在战斗力不给面,却盏甩开包捶他十几下都不带解气的。

“祖宗祖宗……”被砸了,陆砚行也不怒目, 捡起却盏的包还给谢弦深,“得得, 我说错话了, 你们两口子的事儿你们自己解决哈。”

却盏嗤一声, 跑得够快。

她还是难受,胃里天翻地覆的, 全身上下都卸了劲儿, 抓住谢弦深的手臂借支撑身体的着点, 捂着唇干呕。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见却盏那么大反应,谢弦深停步在原地,心情复杂,气的,也嗤了声。

他和却盏领了证,是法定认证的夫妻关系,接过吻,做过爱。

一句是不是怀孕的猜测话, 她听过后就是这个态度?

她不该怀他的孩子吗?

那该怀谁的?

现在不是计较这个问题的时候。

谢弦深心里再气,脸色也不想明面摆给却盏,带她上了车去往医院的方向。

然而,在他们驱车离开之后,出版社公司一层大厅内缓缓渐现了一道人影。

监督工作到凌晨快两点,却盏让手下组员下了班,但从声没走。

她遥遥眺望那辆黑身劳斯莱斯,等车驶离,边走到没人的小巷子里,边插上新的手机卡拨下一串号码打过去。

“怎么样?”电话那头是道女声。

“已经按照你说得做。”与对方达成的协议,从声按照协议办事,但也给自己留了退路,“动了手脚的杂志终稿交给出版社这边,但其他人发现了问题,杂志内容重新更正修改,却盏带一行小组人员监督工作到现在的点。”

从声考虑得非常全面。

即便是和对方达成了某种利益交易,她并没有告诉对方,她口中说的发现问题,是自己给Rokori和莱维这边故意透露的消息,给自己留全后路,先做坏事,再做好事掩迹,这样不容易怀疑到自己头上。

她手中存有的电子终稿发给了对方,之后再收到的电子终稿动了点信息黑科技,简而言之,就是利用科技技术把电子终稿的内容进行短暂呈现,等过了特定的呈现时间,真正显示的终稿内容是已经动过手脚的,也就是说,真的稿件内容在前,动过手脚的稿件内容在后。

电子稿植入了什么科技,从声不知道。

她只知道按照谢芮宜的指令办事可以从中获得金钱,但,她也有私心,好不容易混到了Rokori这样的知名品牌大公司,继姐又和领导的关系那么好,她怎么舍得离开Rokori呢。

她还要利用从绛继续吸血。

动了手脚的稿件本就有掩盖真正内容的时间,谢芮宜预料到会有人发现问题,没有怀疑从声,只说:“这么快就发现了?不过,时间也足够了。就算再怎么抓紧时间,印刷的杂志数量也会受到影响。”

“这次,Scherlid给了Rokori一点小教训,我等着看她败在我脚下。”

杂志数量的多少会直接关乎到收益,品牌产品这种杂志一般会批次印刷,受市场风向影响,印多少本,不能多得多,也不能少得多,过多过少都会对收益造成损害。

那边传来的笑声格外尖锐,从声不了解谢家内部到底存在什么矛盾,以至于让谢芮宜对她这个名义上的大嫂哪哪都看不惯。她倒是听从绛和却盏打电话提起过,谢弦深和谢淮铭对立,却盏身为谢弦深的妻子,谢芮宜则是谢淮铭的孪生龙凤胎兄妹,各自站队,暗里对抗。

“你工作完成得不错。”谢芮宜说:“该有的好处自然少不了你的。”

“我发现,安排你在Rokori做个眼线是个不错的选择。”

说起这个,女人不屑一笑,“当初和谢聆商量这件事,可惜我这个堂妹一颗心石头都搬不动,我就说嘛,合适的人总会遇到的。”

也不清楚谢聆怎么想的,这么执拗地偏向她那大哥,当初她一心想报飞行员的相关专业,谢弦深明确反对,遣散了所有为谢聆辅助教学的飞行工作人员,禁止她碰有关飞行一系列的东西。

谢聆气不过,性子又拗,离家出走一周表明态度,谢弦深管不了她,才松了口。

原以为,谢聆是恨谢弦深的。

毕竟,扼杀别人梦想这事儿,怎么能不恨啊,可最终,她也确实重拾了飞行梦想,依旧选择站在他那边。

但到底,她这么优秀的飞行员还是被停了职。

“你觉得呢?”谢芮宜问从声。

“当然没问题。”

现在这个社会,钱可以解决百分之九十九的事,谁会对钱说不呢-

“……我想喝水。”

却盏坐在车内,胃翻的感觉怎么也下不去,有那么一瞬间,她真的想到陆砚行说的‘怀孕’,心底深处漫过霎时不安。

仔细回想了想,她和谢弦深也就真做过两次。

她被下了药,他帮她,她记得他是有戴套的,距离那时到现在差不多三个月,就算是孕反也不能这么晚吧。

还有一次是新婚夜,那次她很清醒,确定他有戴。

“那次,你有没有不戴的?”她问的是她被下药那天晚上。

“哪次?”

他还在她眼前装是吧。

却盏努力压下身体的不适感,眼前,谢弦深已经把水的瓶盖拧好了,递给她。

她没管,浅瞳微微波动到浮起丝缕愠气,“谢弦深,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别给我在这装。”

“那次不是盏盏你求我的吗?”她不喝水,他就喂给她喝,将她揽在怀里哄小孩儿似的喂她。

侧脸渡上他指腹的温热,却盏偏过头避开,“所以,你有不戴是吗?”

那次,醒来之后的房间,地

面上昭然着数个已经开了封的薄袋,但她当时意识不怎么清醒,记不得他是不是次次都戴了。

刚温顺没一会儿的猫又要炸毛,谢弦深很欣赏她这般模样。

“应该开心啊宝宝,为什么要生气呢。”

“你混蛋!”却盏随便捞过身侧的东西就砸在他身上,“那时候我们刚领证,你就有这个想法了?混蛋混蛋!”

手中的包一下下砸过去,谢弦深见她生这么大的气,安抚她情绪:“我不至于这么卑鄙。”

听清话,却盏手中停下动作。

“一句玩笑话听那么认真?”

他理了理她凌乱在颊边两侧的长发,少见的温声:“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是吧,盏盏这么好骗啊。”

“别碰我。”却盏不让他碰她头发,她说过,她讨厌别人碰她的头发。

“真怀孕了也好。”

她偏过头,谢弦深抬起虎口卡着她下颌,让她与他对视,“这是我们的孩子。不论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我都喜欢。”

做梦。

婚姻已经是她人生中出现错轨的节点了,她自由了二十几年,为了家族,为了外婆选择联姻,她不想再让自己走向其他的路,一错再错下去,误入不归途。

“你不想要?”

“对,不想。”

却盏说不想,婚姻本就不在她的计划之内,孩子又怎么会在呢。

“假如我怀孕了,在我知道消息之后,我会立马打掉ta。”她说的情况是一种假设,可却惹怒了谢弦深。

男人沿着她的颈线下移虎口,顺势掐住她细颈。

宽掌的温热与皮肤紧紧相贴没入她颈侧的经络,她熟悉他掐颈的手段,次数多了,神色更坦然,因为她知道,也恃宠而骄,他不会拿她怎么样的。

“想都别想。”

谢弦深的确不拿她怎么样,可是,听到她那句话说出口,他远隔万里从太平洋彼岸回到她身边,她却说出这么狠心绝情的话,他真想在她脚腕上箍条铁链,把她关进笼子里,哪儿也不准去。

却盏落睫,唇角提起的笑意微乎其微,“谢先生喜欢孩子的话,可以找别的女人生啊。”

“毕竟,往你身上扑的女人可太多了。人的一生很长,我这条路,你走下去也没希望。”

“我天生不会爱人。”

她爱的是权势,自由。

如果没有这场联姻的变数,她大概会继续环游世界,想去哪个地方就去哪,遇见不同的人,看见不同的事。

生,死,才是她认为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两件事。

是了。

生,和死。

而不是什么所谓的爱情。

……

到医院检查一番,却盏的情况并非怀孕。

医生说,是身心太过劳累出现的症状反应,需要多休息,不能过度负荷身体机能。

再加上却盏没有吃早餐的习惯,长期时间下来会有问题。

也是,从得知Rokori杂志出问题的事情,却盏脚下生风就没休息过,饭也不吃,营养没跟上来就会出现不良的副作用。

还好,不是怀孕。

她悬着的心也放下来。

不过,她也说到做到,真怀孕了,肯定会第一时间就去打掉。

“事情处理得怎么样?”

在车内的对峙气氛,谢弦深主动放低态度和却盏说话,她这样的性格,错,还是没错,他都要先低头,或者,跟她说句话打破平静。

“陆砚行没告诉你?”她正在输着液,不想多费口舌再说一遍了。

“我在问你。”

你什么态度,语气冷冰冰的。

却盏刚要开口斥责,就见谢弦深剥了一颗糖递到她唇边,她看他,眼神询问,他败阵,冷冽的嗓音中也有对她的关心,“不是说打针会口苦吗。”

“张嘴。”

从遇到他到现在,她打了三次针了。

这次,他把这事儿记住了,知道她打针味觉会发苦,为她准备了甜的糖果。

却盏也不跟他过不去,糖递到眼前,她凑近张唇含住,绯色的唇边似有若无地碰到了他的指尖,短暂的一下,蜻蜓点水,他却顿然了好几秒。

想亲她。

很想。

“赶项目的这段时间,Rokori和莱维所有的监控正在调,事情还在查,目前为止还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员工目前没什么异样,有异样的好像只有交给出版社的那个电子文稿,却盏思索,“那个电子文稿也交给了信息技术部的人。不清楚什么原因,可能网络设施中什么病毒了?”

却盏不深入了解信息网络那些黑科技,最初看到文稿的时候是核对几番的内容没错,过了一段时间,内容天翻地覆。

“人为。”他说。

“这次事情,你不觉得和演唱会那次很像吗?”

却盏不解:“没什么关联吧。”

演唱会的事情,那个放出谣言的罪魁祸首一定是找人代手,信息上也是用了什么黑科技,致使行为完全空降,再清迹,寻不到那人的一点踪影。

尽管谢弦深知道就是孟烨,但拿不出证据。

这次的事情也和信息科技有关,他推断,很有可能是孟烨在后面控的手。

谢弦深:“先等结果。”

看技术部的人分析如何,再做定论。

液输完,却盏精气神恢复了很多,天亮又得重新工作,再去西庭湾转个来回耗费时间,谢弦深带她去了附近酒店的总统套房。

“你出去。”却盏推着他赶人,她不要和他住一间房。

“大晚上的,你让我去哪儿?”

房费都是他付的,结果老婆不让她跟他一间房,养在身边的猫性子还是一如既往的烈。

“你爱去哪儿去哪儿,我管不着。”他不走,却盏刚恢复的力气耗了大半,不推了,“你不走是吧,你不走我走。”

她撇开谢弦深就要离开,无奈他抓住她的手腕,关门,落锁,“别折腾了,我们一人一间房。”

折腾到现在实在累,却盏变相接受。

总统套房的房间有几个,她随便选了一间就要倒身躺下去,腰间却被谢弦深横臂拦住,力道带着她整个身子上提,胸线浅浅贴到了他锁骨。

“盏盏。”

却盏惊然,他说好的一人一间房,怎么又来她的房间,困意朦胧地推着他,“……走开,我要睡觉。”

“你好像忘了什么事情。”

谢弦深提醒她,“从美国到京城,我一落地就来找你了。是不是得给点儿奖励?”

他抱着她揽身,她在他怀里一副娇语软骨的,睁开眼睛迎上他的眸,不清视野中映现的是他的脸,尽管有些天没见,她依旧在脑海里记得清楚。

听觉也携来他的声音,有些低,裹挟欲.望。

“我想亲你。”

下个瞬间,笼络的暗影朝她压过,他覆在她唇,轻磨辗转。

蓦然地。

尘封在她身体的欲.望也被唤醒了。

第49章 Nacht “你胯骨这儿有颗痣。”……

谢弦深的吻技越来越好了。

回想第一次他亲她, 横冲直撞,只知道一味地在她唇瓣上汲取,而这次,他的吻比以往都要温柔。

却盏是没什么力气的, 意识都快踏入另一个空白地了, 前息间, 突然闯入一双手将她从那崖地拽回现实,接受他,也感受他。

她的脊骨侧在谢弦深怀里,颌颈微仰的弧度恰将他的吻照单全收。

被他掐着腰窝,指腹时不时轻捻她腰侧下方几寸的胯骨。

一下一下地摁。

寻盎作为跟却盏二十几年的发小, 知道她这个发小有个丑不拉几的毛绒绒阿贝贝。

阿贝贝跟了却盏很长时间,寻盎也清楚, 却盏最喜欢的睡觉姿势就是抱着阿贝贝, 单腿夹住阿贝贝睡觉, 像是抱一棵大树。

这样的睡姿,以心理学角度的解析是——

生命力旺盛、重欲.望、缺乏安全感、渴望亲密关系。

却盏听寻盎诉道一通说胡扯, 她才不信, 但回过头来论事实……好像、的确是说的那个样子。

她确实生命力旺盛, 满世界地玩,一天下来走三万步都不觉得累,什么攀岩、跳伞、滑雪、蹦极、冲浪、潜水、飞拉达等等极限运动,她没一个不敢挑战的。

自从在幼时经历的那场大火,她睡觉抱东西的习惯更改

不掉了,缺乏安全感……说得……也没错。

重欲.望,渴望亲密关系。

谢弦深离开的这几天,却盏自在的同时, 有时会幡然发现家里突然少了一个人,也少了他身上的檀香味道。

某天她失眠睡不着,去了谢弦深房间偷偷拿了件他的衬衫盖在阿贝贝身上,睡姿没变,腿搭上去抱着它们睡,她很快陷入了梦乡,但醒来的第二天,她会骂自己是个疯子。

干嘛发神经要去拿他的衣服。

再比如现在。

男人胸膛的温感压在她身前,将她圈在怀里,阻断一切逃离方寸的机会,伏在他手臂的蜿蜒青筋在缚她之际更愈清显。

藏匿的困意刹时间销迹,浅眸睁开,却盏只能感受到的是他在她身上种下的一个个吻。

这样缱绻的旖旎让她身置水火。

她倏地意识到什么,她想要可以解决热念的抑制剂,想现在就要。

他的吻顺颈线落到锁骨,却盏单手抵住谢弦深,瞳心氤氲着迷离,盈唇微张浅浅呼吸换气。

彼时阙静,两人都不说话。

谢弦深黑眸垂落丝厘,他是有些过分了,亲一下不满足,非要亲到她眼尾发红,看她在他怀里娇媚柔怜的模样。

“好了,不亲。”他低声。

不欺负你了。

话音刚落,却盏太像不服气似的,挺起脊背,抬扬双手捧住他的脸一吻覆下去。

他们接吻时,她没有一次占过主导,不会亲人,只能笨拙地学着他吻她的样子轻轻张唇,尖刺般的小虎牙磨他唇间的力道重了些,血溢出来,他全然感知不到疼。

手掌托住她的后脑勺,血液在这刻回涌逆流。

更重地、更深地,回应她第一次主动的亲吻。

“……谢弦深。”

却盏不希望自己这个吻让他误会什么,她还是不爱他、不喜欢他,只是为了满足自己身体的一己之欲,并不是发出对他示爱的邀请。

“你喜欢的我……从来不是个好人。”

利用他的权势,利用他的背景,利用他在名利场的系线人脉,利用这场联姻让她处在绝对的安全领域里。

也利用他的身体,只为了自己。

她说,她不是个好人,他又何尝不是个坏人呢。

“这些天,我很想你。”

他不让她再说其他的话,他不想听,哪怕心知是她的利用,他也认了,“它也很想你。”

“快点……”

却盏有点着急。

快点……

他的西装外套被她褪了下来,两截葱白般的胳膊停在他锁骨前帮他拨弄扣子,指尖打弯儿一滑,第二颗扣子没解开,却盏不满。

什么破衣服。

“别着急宝宝。”谢弦深的手覆在她手背,引着她,教她更有耐心些。

“你希望我……吗?”

她都把话说到什么程度了……

他还在这明知故问。

谢弦深圈住她的手腕带向自己,带着她的丹蔻细指触碰他侧脸。

“摸我……”

他又将她的手腕移到唇边,鼻尖轻轻蹭了蹭她的手心,有一搭没一搭的,那双黑眸上抬对之她的眼睛,深烙温存,像是乞怜着对她摇尾。

好像……不太像他。

“……谢弦深。”她目光停顿,发现了她从没注意到过的,“你胯骨这儿有颗痣。”

那颗点在胯骨的痣,和他眉尾下的小痣一样,都太会长位置了,小小的一点,偏偏生在胯骨这里,性感得要死。

“盏盏好像很喜欢我的痣。”他看穿。

却盏字控,也痣控。

第一次见他,她被他眉下的那颗痣深深攫取目光,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她心里暗叹了很多很多次,怎么会有人连长痣都这么会长。

谢弦深胯骨的那颗痣,却盏意识到了之后,就很难不去想那颗痣,对那位置也更清晰。

“你也很想我吧。”

谢弦深双臂撑在却盏颈肩两侧,胯骨的痣一下又一下亲她,频次全乱了。

看她耐不住偏头,折眉,他浅声笑。

“盏盏,我很喜欢你听话的样子。”

“以作奖励,我会尽到丈夫该尽的责任,保证让你爽。”

到最后,却盏晕晕乎乎的。

被抱着去浴室洗了次澡,又在浴室被折腾了一遍,躺身回到床上,下床时不小心被她拨乱的窗帘开了一条缝。

借着那条缝隙,她看到无边天际鱼肚白泛起的蒙蒙亮。

“天亮之后,什么都没有发生。”

睡着之前,却盏说的这句话音色很淡很轻,就是这么轻飘飘的一句话,杀伤力太足了。

谢弦深侧身,在暗淡的夜里凝望着却盏,她已经深睡了,睡颜安安静静的,活脱脱一只餮足之后熟睡舒适的猫。

好一个什么都没有发生。

名义上的丈夫,对她而言就是名义上的丈夫,他们也只是领了结婚证的关系。

身体需要他了,她才会招招手。

她还是利用他,对他没有感情-

谢弦深从美国带来的那颗paraiba戒指及项链,却盏见到实物,心里震惊到说不出来话。

工作上所有的烦恼和不快,以及昨晚和她名义老公春宵一度的事情,她全都忘了个干净,翌日,她依旧是却家大小姐,Rokori商务部的总监,却家唯一的继承人。

上午十点,《神韵》上架发售,据Rokori和莱维的销售部统计显示,在发售刊物的一小时之内,仅京城线下品牌店高达一百万本。

按目前趋势,出版社那边印刷的第一次批次杂志数量跟不上销售量,又是线下发行,并非线上预售渠道,是顾客付了钱就要拿到实物的。

印刷量暂时落滞,必然先保证质量,有百年奢牌的稳定口碑作基础,却盏先撤了几项权重较轻的商务活动,等杂志数量这边跟上了,再联系市场部作推广宣传。

“却总,Scherlid那边与Rokori同一时期发行的新刊,一小时销售量比Rokori多了近两倍。”Greer想不通:“一定要在杂志上架开始撤掉广告宣传吗?”

Greer认为,可以多找其他知名出版社紧赶加印,撤掉广告宣传对利益损害的风险会更大。

却盏心绪淡然:“一开始的结果不一定代表最后结果。”

Rokori和Scherlid同一时间段上架的杂志销售,《神韵》上架前夕突然出了那样的事情,却盏很难不怀疑是Scherlid那边搞的鬼,之前谢聆也告诉过她,注意那谢家两兄妹。

只是眼下,监控并没有查到到什么可疑人员,技术部那边表示黑科技难破,还没取到具体证据。

之后,却盏出了公司。

她想到今天上午,谢弦深给她打的一通电话。

电话里,他对她说,他让技术专业人员将那个有问题的电子稿件细查分析了全程,背后运行的高密代码层层加密,层层防守,以此设的局极大可能外人根本没有破解机会,这样的信息技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程度。

虽然信息无法攻破,但,他说了个人。

孟烨。

她问,他有证据指向他吗,他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只给她发来了一处定位。

意思是让她来这儿,京郊庄园。

……

孟家那两兄弟还真是能死缠烂打,不好对付。

长子孟撷往自己身上捅一刀差点入黄泉地狱,用自己的命威胁她爱他;次子孟烨在演唱会、还有这次杂志出问题的事情幕后操纵,信息科技熟稔掩迹,现在连一点蛛丝马迹的证据都找不出。

谢弦深没那个耐性跟他耗了。

演唱会那

件事情,念在孟烨是却盏的“朋友”,不论是明面伤了,还是暗中找人处置,却盏发现肯定不会对他饶理,本打算这事儿先放放,眼下,孟烨背地里却对Rokori的利益造成影响。

加之,今天还给却盏打电话说很长时间没聚了,借和声乐队的名义约她出去吃饭?

一个从头到脚伪装得彻底的人,表面故作无辜,背地里耍阴招。

当他死的?

信息技术,谢弦深亦借这点给孟烨设了个局。

他用科技合成却盏的声音给孟烨发送了京郊庄园的定位,随便找的一个理由,他自己都觉得假,没想到,这蠢货居然来了。

孟烨走进空寥的庄园,只一座类似中世纪的复古堡垒建筑伫立正中,在建筑前景的阔地,站着两位身着西装的男人。

一位恭敬远站边际,等待候令。

一位高身颀挺,肩骨清绝,漫不经心倾臂落了手,缓步绕在他身边的凶兽似是感知到什么,微微提脊将脑袋蹭了蹭男人指尖。

在那人身边的,等视线透析清明,他才看清那兽是只暗纹豹。

孟烨心空了下。

男人恰时转身,两人正面相对。

“谢先生?”

孟烨后知才惊觉他似是上了当,“你借盏盏的名义把我叫到这个地方,什么目的?”

“如果你真的有事情找我,我们可以找家咖啡厅好好地谈。怎么说,客人来了,这就是谢先生的待客之道?”

“Loyal,去和孟先生打个招呼。”谢弦深淡声。

令下,只见Loyal迈动健硕的四肢朝孟烨走来,豹类的动物天性和狠戾冷血,那双眼睛晦沉如夜,仅仅只是盯着他,向他走了几步,孟烨禁不住本能恐怵一再后退,步步后退。

Loyal是翛豹种类,体型迅猛,非野生,非保护,性子凶烈,难养。

一身黑金色华丽外衣披骨,圆环的斑点错乱印布颅、脊、尾,四肢矫健灵活,是野性与优雅并存的化身。

它在美国就跟着谢弦深,而它的名字,Loyal,英、德、法都译为‘忠诚’。

“什么……什么意思?”

孟烨双腿打颤,那只翛豹看他的眼神威慑如刃,就像是饿狼扑食,尖锐的刺齿随腹声起伏隐隐显露。

不清楚谢弦深要做什么,召来这么个凶兽,他只想逃。

可惜在他意识做出逃亡行动之际,不知是不是误触了什么机关,周遭百里,纵横南北四方的宽地乍然拔起面面高耸铁网。

他只身被困其中。

与那只翛豹,还有谢弦深断隔两地。

孟烨惊恐一瞬,也莫名带来些许恍然的心安,因为面前的这张铁网阻绝危险降知,一定程度上也让他置身安全。

“你到底什么目的!”

孟烨扬起双臂狠狠攥住铁网失绪质问,他现在的眼神,恍惚与Loyal附骨的凶戾几分相似。

谢弦深轻笑,“只是让Loyal和你打个招呼,这么害怕?”

“你真以为我没有办法对付你?”

“什么……?”

“演唱会的事情,还有昨天Rokori杂志的事情,只敢在网络后面耍手脚算什么本事。”男人低眼,掌心自Loyal头顶缓缓顺到脊背,神色轻慢,“既然做了,就得认。”

孟烨也笑,讽侃,他自知把一切退路都做绝了,根本找不出什么所谓的证据:“说是我做的,谢先生拿出证据啊。没有证据就是污蔑、造谣,说出来谁会信?”

谢弦深也是在手下人查过之后不久前才知,孟烨主修数学与计算机,信息科技玩到这种地步,是天赋,可他却借此转成伤害她的利刃。

“既然这样,让Loyal好好陪你玩玩儿。”

话止,正面铁网的一扇矮门破开,形状大小仅能伏地动物进入。

Loyal先是探入前肢,软脊,随后才进到铁网里面。

他在逼他说出真相!

谢弦深:“Loyal的脾气不太好,可别惹急了它。”

而后,男人云淡风轻在烟盒挑了支烟,是她喜欢的那款苏烟。

烟尾缓缓簌坠轻灰,他移到唇边,浓烈的白雾过了喉,再呼出时,散云般徐徐拨落于空气中。

这场逐猎游戏,他是应该要好好欣赏。

……

过了有段时间,谢家产业下的这座庄园不同第一次见到那样废没、破败,满院丛生的枯枝与杂草。

经佣人全园打理之后,兀生出些许盎然。

却盏到这儿的时候,进了庄园里面,让她眼前一惊的是那处四面封锁至死的铁网。

“孟烨!”

识清人,却盏心率倏重,她来到谢弦深身边,语气震惊,也不可置信,“谢弦深,你让我来这,就是让我看这个的?”

“孟烨。”

与她的那一声‘孟烨’相比,他的声音太平静了。

谢弦深目光仍在前方,被铁网死困其中的人,没有他的令,对方在劫也难逃。

长指搭在烟身,轻描淡写:“想想你的命,自己掂量掂量,到底哪个更值钱。”

“谢弦深……”

却盏话未说完,“咚——!”的一声刺耳尖撞,Loyal朝孟烨蓄力飞扑的攻击被后者滚闪着身子躲开,翛豹这样结实而极具攻击性的体格撞在铁网上,别说网震,扎网的地都被掀起数数重道裂痕。

Loyal被养得很好,体能不差,尽管被网撞了一下迅速翻起身,眼与肢皆蛰伏,恢复战斗姿态。

反观孟烨,他和Loyal已经绕场内循回了几个回合,体力早已不支,身前被Loyal抓烂的几道伤口悚然而可怖,下淌的血液浸透衣襟,触目惊心。

神情的恐慌、体能即将殆尽的濒危,以及正在往他走来虎视眈眈的兽,来回被追逐、只能落于低位的弱势让他的心态防线悬边溃散。

孟烨双臂撑在地面后移,他害怕,本能害怕,可周遭空无,连一个树枝、抑或是一块石头这样趁手的冰器都没有。

Loyal仍在向他走,倏然,它飞身猛跃到孟烨身上,也在这时——

“是我!”

“孟烨!”

却盏的声音被盖在之下。

“Loyal。”

谢弦深只说了Loyal的名字,Loyal似是收到严控的令,前肢单掌踩在孟烨肋骨,褪去进攻,也不放他走,就这么居高临下地俯视他,冷漠的眼睛像俯视一个恶劣皮囊下的败类。

“是我,是我……”

在极端的危险面前,孟烨已然想不了太多,他承认,难逃狡辩了,“演唱会……还有Rokori……是我……”

却盏怔在原地,耳边恍如涌入海水淹没了轰鸣。

“听到了吗盏盏。”谢弦深曲指拭去她额间的细汗,轻声:“他承认了。”

“谢弦深……”

却盏哽了喉,她被吓到了,就算让孟烨承认事情真相,他也可以换种方法,“你真的是个……”

“疯?”

他替她说出那个字,那个词,“盏盏,演唱会的谣言,还有Rokori的利益,他背后用尽低劣手段把你推向深渊的时候,疯子这个词,更适合他吧?”

谢弦深单手钳在她下颌,没用力,点漆似的黑眸落入她的眼。

“现在你说,谁更疯。”

复而低颈,一吻落在她的唇。

第50章 Nacht “做得好,宝贝儿。”……

她说, 以后,他再亲她一下,她就给他一巴掌。

可是现在,她身体像是抽空了所有力气。

大概是被眼前人兽逐猎的游戏吓失了魂, 血液逆流, 呼吸也不畅, 她怎么也不会想到,谢弦深的手段可以做到这种地步。

孟烨的命,在他看来是什么?

蜉蝣,蟪蛄,还是渺小到轻松一碾就死的蝼蚁……

他的吻辗转轻贴在她唇上, 刚开始的触碰极其轻微,像在试探她, 看他能不能这样做。

之后, 见她的表情、动作都没有任何反应, 他才更得寸地加重这个吻,绕在他身上的浅冽烟草味中和了他身上的檀香, 明明是很淡的味道, 却以作束缚, 朝她迎面而来,将她的手脚牢牢捆死。

却盏不能动了。

睁着眼几秒钟,大概是太干涩,瞳心悬在眼眶里竟然生出了泪。

她像被他操控的木偶一样,眨眼、抬手,这些都得需要他一提一线才能感知到真实。

谢弦深依旧在吻她,他很高兴她没有推开他,也高兴, 在孟烨面前对他挑衅。

却盏是他的妻子。

这是事实。

吻停,谢弦深退了身,如果不是外人在场,他真想抱着她亲个够。

她没推开他,可能是被吓到了吧,他抬手覆在她发顶,掌心抚着她的长黑乌发自上而下顺了顺,这样温和的动作,像是抚摸Loyal一样。

“别害怕盏盏。”谢弦深说:“Loyal很有教养,不会随便吃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它嫌脏。”

听到自己的名字,Loyal踩在孟烨身前的前掌上抬移开。

Loyal听得懂主人给它的指令,主人的意指是让它随便吓唬吓唬这个蠢货,看现在那个蠢货跑得快要

奄奄一息的样子,它低眼,不屑地甩了甩尾巴。

意思是:没用的废物。

Loyal又回到了谢弦深身边,完成任务也不要奖励。

谢弦深欣赏般抚了抚Loyal的侧耳:“Well done,sweetie.”

(做得好,宝贝儿。)

Loyal完成任务之后会再次返美,站在一旁待令的左谦带走了它。

临走转身时,回身,静看,那双冷漠的眼睛在看孟烨时仍然无温。

孟烨和Loyal近距离接触的那个画面,他真觉得自己快要死在这个地方了,那兽对他的所有攻击,他要么躲,要么避,连滚带爬在地上滚了一身的土,狼狈、不堪,更像个潦倒的丧家之犬。

尤其是在喜欢的人面前,他现在的这个样子更将他埋入自卑中。

由于体力消耗过大,良久才稍稍恢复了些许力气,撑在身后的双臂挺直起身,孟烨抬头,对上却盏看向他的视线。

一秒钟,他不知该如何面对,而同时间的那刻,她也被谢弦深掐过颈颌错开目光。

“有什么好看的?”

谢弦深不允许却盏多看孟烨一眼。

他其实更想把在她身边所有居心叵测的异性全都剔除,她每天见了谁,和哪个异性说了几句话,是朋友,还是陌生人,有没有存在超出界限外的交谈、举动,这些,他都要管控着她。

“盏盏,你亲耳听到了他说什么。”

看到她眼眶中的泪坠出一道明线,谢弦深格外怜惜地替她抹去:“如果没听清楚,让Loyal再吓唬吓唬他,他会再说一遍,直到你听清楚为止。”

闷声的一道“轰——”,围困在孟烨百里周遭的四面高耸铁网受到遥控指令渐渐隐入地下。

“……我去……问问他。”

却盏说出这话,声腔和手臂都在抖,她不愿意相信的事实,却是她的朋友做的,而且还是她十多年最好异性朋友的弟弟。

她一直都很信任他。

只是现在,这份信任全然坍塌成了废墟。

缓了缓,却盏的意识才回笼身体。

谢弦深本不想让她靠近孟烨,攥住她的手腕,但她折身,被泪水洗过的眼睛攒满痛苦,看着他,“几句话,我就跟他说几句话……”

像极了请求。

面对却盏,孟烨双手捻着衣摆低头,手足无措的样子和站在舞台上肆意张扬的他完全两个人,他担心自己身上的土会染到她身上,她向前一步,他就后退一步。

“孟烨。”她一如之前叫他的名字,“……为什么这么做?”

演唱会发生的事情,她没有任何指控他的证据,却没想到将谣言推向大众视野造成舆论的罪魁祸首居然是他。

还有杂志刊物出现的情况,她从来没有将这件事情跟他联系在一起。

可是为什么……

是因为他喜欢她吗……

“对不起盏盏……”

许久许久,孟烨垂着颈才说出对她的道歉。

这份道歉太迟,以至于却盏听到的时候,心里没有任何波动,像是惊不动波澜的水,甚至觉得有太多可笑。

孟烨将演唱会的谣言推向大众,是他的私心;而杂志出现的问题,是谢芮宜找到他想请他帮个忙,跟他合作。

Rokori的Encre系列主投资人是谢弦深,谢淮铭和谢弦深对立,而他和谢淮铭正是站在同一立场,都要对付谢弦深,把却盏牵扯其中,孟烨没打算这样做。

可他太嫉妒他了,被嫉妒蒙蔽了双眼。

嫉妒他为什么能拥有她,为什么能和她做各种亲密的事,而他不行。

却盏难以接受,“孟烨,从真正认识你的那天开始,我把你视为朋友,我原以为你会和你哥一样,把你们都当成朋友看待,至少……朋友之间的友谊是在的。可……你今天告诉我,之前那些网络上漫天的谣言,还有工作引来的麻烦事,是你做的……”

她笑了笑,平淡的语气,“……你希望我们成为敌人吗?”

孟烨当然不这样想,他就是一时冲动信了谢芮宜的话而帮助她,“不是的盏盏……”

“就这样吧。”

孟烨心一停,他瞬时就理解却盏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懂,却装不懂,更准确地来说,他不敢去相信,“……什么?”

“我说,就这样吧。”

却盏不愿相信事实,可事实发生了,她也要坦然,“孟烨,以后……我们还是不要再有往来了。”

朋友的这条线,也就此止步。

当她知道演唱会的谣言幕后操纵人是他,她还有什么理由来继续维护这段友情。

他把那张假照片放在网络生成舆论发酵的时候,他定然没想过她面对那样的谣言会遭到什么,他在乎的只有他自己,只是把照片放上去了,在那一刻宣布她是他的,当下的病态占有,仅此而已。

孟烨和孟撷不一样。

却盏和孟撷的友情线仍在维持,而孟烨做的这些事情,她一想到,心就拧得厉害。

结束他们之间的友情,也许对双方都是最好的选择-

杂志项目的风波让却盏乱了心。

这件事情,孟烨做辅,而做主的,她听他说是为了帮谢芮宜。

却盏不能当什么也没发生,约谢芮宜出来见面。

她和这个小姑子关系很浅,人来到咖啡厅坐在她对面的时候,那双和她母亲九分相似的凤眼同样含有藐意。

不以为意,不屑一顾,更不把却盏放在眼里。

“想来,这还是我和大嫂第一次单独见面呢。”

谢芮宜从容召来服务员,点了和却盏一杯一样的拿铁冷萃,玻璃杯正对却盏的那杯,同样的位置,一条线,暗表对峙。

“大嫂有什么事情找我吗?”

却盏浅弯唇,Scherlid与Rokori同一时期发行的同类型杂志刊物,Rokori这边出了事,她也就不绕弯子了,“我约你出来什么事情,你不知道吗?”

“不用装了。”她抬手借那杯点单的冷萃向前移一格,示意进攻,“Rokori和Scherlid是品牌对家,谢小姐真想让Scherlid胜Rokori一筹的话,不用在背后做这些小人小计,你不嫌脏啊?”

谢芮宜笑,“大嫂,你我都在商场,比这些还要恶劣的游戏太多了。”

如果没有及时发现问题,真等到杂志发行上架了,损失几百万、几千万、几亿,那就真如了他们兄妹预谋。

“我只看结果,为什么要看用的手段。”谢芮宜搭起腿,玩味语气:“商人是没有善心的。像大嫂这样的善人,我很期待你能在商场这条路走多久。”

却盏:“凭你一个人完成不了吧。”

虽然监控没查到什么可疑人员,但以防漏网之鱼,她在套话。

谢芮宜暂时不知情却盏知道她和孟烨合伙的事情,孟烨和从声她都没供出来,“大嫂小看我了。当初,我想要谢家的名,现在不也是得到了吗?”

“我姓谢,这是改变不了的。”

倾身,女人抬手将那杯拿铁冷萃也向前平动距离,前移,再向前移动,直至两个玻璃杯正面碰撞。

“叮”的一声脆响。

杯中的咖啡冷液倾溢出杯口,沿杯迸溅几滴啡液,险些弄到却盏衣服上。

谢芮宜仍持着玻璃杯没动,贴在手指的艳调甲面各个注入鲜红,像血,更是挑衅。

“Scherlid和Rokori不止这一场仗要打,拭目以待吧。”

“大、嫂。”

却盏冷笑了声。

尽管和谢

芮宜没正式交过几面,从谢却两家家宴那时候,她能看出,谢淮铭和谢芮宜这两兄妹都不是好对付的。

挂在咖啡厅正门坠着的风铃又摇了一记微响,顺势地,却盏正要离开,抬目看向进来的那人,对方也很直白地看着自己。

女人一身及踝纯色连衣裙,米色薄纱开衫堪堪遮住了细肩,半扎马尾,很有元气的妆造和穿搭,让人眼前一亮。

但却盏并不认识对方,只听那人先对她说了句——

“久仰啊,却小姐。”

薛以笙与却盏的遇见当属巧合,碰巧光顾这家常去的咖啡厅,一进门就看到了个熟悉身影。

也是她本选的联姻对象、谢弦深选中的女人。

薛以笙是万创娱乐董事长薛成原的二女儿,却盏在得知对方的身份,心慨两人虽然没见过面,也算是有点交集渊源。

“没想到,我和却小姐的缘分很深啊。”薛以笙友好打招呼,“刚回国第一天就见到却小姐了。”

“这是……?”

她看向桌面的两杯拿铁冷萃,咖啡液溢出来,染湿了桌面,而却盏就在这桌的位置,这番情景,刚才定是发生了什么口角。

“这边。”

却盏微抬手,店内的服务生快步走来收拾好了桌面“残局”,而后为两位女士端来新的两杯意式浓缩。

“却小姐的心情不好?”薛以笙问。

这点小事也不算扰她的心情,只是,眼前的这位薛以笙薛小姐和她搭了桌,到底是第一次见面,对方应该是想和她聊点儿什么。

“没什么。”

却盏端起杯子轻轻抿了口咖啡,而后放下,“我和薛小姐的相识始于今天。在这之前听说薛小姐常居美国,我想知道,薛小姐是怎么认出我来的?”

“还不是你那个老公啊。”

真正原因当然不是这个,在谢却两家公布联姻时,薛以笙便对却盏有了印象。

她说的那句话,是半开的玩笑,“几天前在美国的拍卖会,我见过你的丈夫,谢弦深,他拍下了那枚我一直很想拥有的paraiba。当拍到这件物品,你老公真是不给场上任何人机会,直接点天灯。”

三千万美金,也是却盏拍下红皇后的价。

而这枚paraiba戒指,谢弦深以其私人名义命名为——Petite tasse,盏。

却盏微怔。

不过,她也缓了神,这是谢弦深主动给她的,也是他答应她的要求,又不是她把刀架在他颈上一定要拿下这枚paraiba,为此,她也付出了代价啊,被蛊惑着用手帮他爽了一次。

“他看来对你很好。”

薛以笙的这句总结,直勾勾往却盏心脏上扎了一下。

好吗?

爆金币倒是挺舍得的,追她的时候不还是时时刻刻要管控着她,她去哪儿他都要知道,像鬼一样缠着她不放,加没加异性,他都要查一遍手机才消停。

“你们感情怎么样,还好吗?”

“薛小姐,联姻这两个字,你应该知道是什么意思吧?”

“这样啊。”薛以笙双臂撑在桌面上,下巴抵在手背,悠悠说:“那你把他让给我好了,反正你又不喜欢他,却小姐可以提任何条件,我都可以答应你。当初联姻,他选了你,可我选了他。”

这是要跟她抢谢弦深?

却盏顿然似是在思考,缄默之后,说了声抱歉,“我是不喜欢他,但联姻毕竟不是儿戏。如果今天我真的跟薛小姐提出来了离婚条件,谢弦深知道了,肯定会疯的。”

她知道,他喜欢她喜欢得要死。

也就是仗着他喜欢她,她恃宠而骄,利用他对她的喜欢,她可以得到很多。

当然,除了感情,她还有很多利用他的地方。

“不好意思了,薛小姐。”

却盏起身,垂眼点了几下手机,继而道:“单我已经买过了。”

“这世界上的男人有很多,配得上薛小姐的,也不止谢弦深一个。你很漂亮,一定会遇到更合适你的伴侣。”

薛以笙目视却盏离开咖啡厅的背影,久久才收回目光。

在美国拍卖会,她和谢弦深的那次见面,薛以笙尤为记得他说的那句——太太喜欢,没办法。

她很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能让对爱情视如敝屣的他如此钟情。

今天,她见到了本人。

却盏很漂亮,独立,大方,清醒,她身上有一种很独特的吸引力。

吸引异性,也吸引同性-

有几天没去外婆家的小洋房了,今天晚上空出时间,却盏去了趟。

外婆的病情目前算是稳定,能认出人,也记得她的外孙女叫却盏。

她还担心这段时间忙工作,外婆会再次出现不识人的症状,家里的阿姨照顾外婆也很细心,小老太太知道自己病了,也不像以前那样执拗不让人照顾。

晚上,却盏把自己关在自己房间里,桌子上放着打开的电脑。

白天,她看到那样的谢弦深,心里承认,她怕。

她本想像之前那次一样,偷偷溜出去随便找个酒店,或者去寻盎家里过渡一下,从外婆家出来,他却开着车突然出现在她面前,当着外婆的面带走了她。

表面说我会照顾好盏盏的,外婆放心。

实则她一进车里便被他扣紧肩膀,冷声质问她:“宝宝,想跑去哪儿啊?”

她摇头否认,却意外踢到了中控,两盒套“啪嗒”一下掉了出来。

谢弦深就是个疯子,疯子!

就在这时,门锁转动。

她口中的疯子就这么光明正大地开了她房间的门。

“这么晚了,还不睡?”他问。

“什么时候拿走的钥匙?”

“一直在我这儿。”

却盏捞过阿贝贝就砸过去,斥他,“谢弦深,我想有点自己的时间,自己的空间,这很难吗?”

“你这是为了他跟我生气?”谢弦深淡哂,吓唬一下孟烨而已,她的情绪就这么易燃。

他们说的根本是两码事,他就是这样,答非所问。

“谢家那两个也不会有好下场。”

他已经找人对付,他们对付Rokori,对付却盏,对付他,他们两兄妹谈好的企业并购,他淡声一句话,直接砍断。

“想做吗?”

她还没回,他说:“我想。”

却盏不理他,当谢弦深走到她身边,双臂一抬像抱小宝宝似的要把她架起,她挣脱,“别碰我。”

手中继续处理工作的事情。

电脑显示的界面是一封电子邀请函,各品牌时尚总部联合举办的一场国际协员交流会,以Rokori在百年品牌时尚界的地位,收到邀请函意料之中,白女士推荐了她,交流会举办地在法国巴黎,时间将要临近。

她不让他碰,谢弦深就坐在她身边,“盏盏,你不该跟我生气。”

淡声的哄人语气,却很像在命令她。

“谢弦深。”却盏真的忙了一天,她已经累了,没有精力再和他扯来扯去,“回你自己房间可以吗?我要睡觉了。”

“如果我想和你一起……”

“不可以。”

却盏斩钉截铁。

听到她这么说,谢弦深抬臂,直颀分明的手指半圈住她的手腕,指腹浅浅摁了摁她的脉搏,“为什么?”

“……”

很废话的一个问题。

他倾身,也不管她怎么想,凑到她唇边就要亲她。

恰时,手机声响。

微博推送了条最新消息,热搜。

#万创娱乐董事长与旗下女明星什冬恩有染#爆

与此,两条信息同刻发过来。

【surprise盏盏。】

【分别礼物,我准备得很用心,希望你会喜欢。】

却盏看清消息敛瞳,心率倏然停了瞬,这次的匿名发信人,与上次陌生发信人是完全相同的手机尾号。

是Le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