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Nacht 【不亲,不……】……
消息太过震惊, 却盏几乎瞬间就想到身边的人。
她看向谢弦深,淡蹙眉,没什么表情。
“你怀疑我?”他浅嗤了声。
原来,在她眼里, 他是这样的人。
毕竟无凭无据的, 却盏也只是动了一下那个念头, 孟撷和谢弦深,无论是学业,还是因为她,确实可以称为对敌。
但,她没有所谓的证据去怀疑他。
赶到医院, 却盏心慌的感觉更重了。
抢救手术室门前,错综排站着几位男男女女, 寻盎也在其中。
却盏赶来的那时快到半夜, 携一身外夜的寒气抓住寻盎的胳膊, 问她情况怎么样:“怎么回事盎盎,孟撷、他为什么会受这么重的伤?”
明明, 婚礼那天看到他还好好的。
寻盎被她手心的凉度惊颤, 她好像什么都没管就立马赶过来了, 把自己所知道的情况都告诉了她。
孟烨被Leo那一行人报复,孟撷是他亲哥,不能不管,Leo花钱雇来的那帮人涉及灰色地带,一个个都不怕死似的,失手伤了孟撷,在胃那里捅了一刀。
至于,孟撷肋骨处的另一处致命刀伤, 寻盎就不知道了。
却盏压心。
她真想把Leo千刀万剐!
手术室的灯还亮着,不知亮了多长时间,盯着那抹红到透血的光亮,却盏倏然感觉一瞬腔闷。
她不希望孟撷出事。
“呜呜呜……”
手术室外,孟家父母因工作缘故暂未赶到,与孟烨一同等待的还有个女生,她双手捂着脸,弯身,脊背蜷缩成小小的一团,颤抖的泣声句句不成调,孟烨将她护在怀里,安慰她说别害怕,二哥在。
她是两兄弟的妹妹,也是孟家的小女儿,孟媞允。
“二哥……”
孟媞允哭了良久才终于抬脸,双手紧紧抓住孟烨的衣服,“爸爸妈妈怎么还没到啊……你快给他们打电话好不好,我求你了……大哥千万不能有事……千万不能……”
视线稍转偏移,她看到了在场的却盏,“是你!就是你这个坏女人!”
静寂的走廊突然提扬一道尖锐高声,孟媞允走向她,头发乱着,眼眶发红,此时已经没了什么形象,她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如果不是你……我二哥就不会受伤!大哥……大哥他也不会躺在冰冷的手术室里生死未卜!都是你!都是你却盏!如果大哥今天走不出鬼门关……我一定跟你拼命!”
尽管孟烨拦着她,让她冷静,可至亲的命在鬼门关飘着,她怎么能冷静下来,她哭着,眼眶里的泪水涌般往下淌,随手捞过手提包的东西扬臂乱挥,砸向却盏。
杂乱的小物件统统朝却盏袭来,她没动,孟媞允说的‘受伤’、‘生死未卜’、‘鬼门关’这类的字眼仿佛夺走了她的意识,失去自主,像是没有感情的机器般。
耳边听觉、身体触觉,再次重回血络感触时,鼻息先掠过他身上浅冽的檀木香。
谢弦深将她护在怀里,环臂抱着她,宽挺的肩背替她挡下一切外来膺惩。
掌心的温热托住她后颈,距离减近,更能让她清晰感受到他胸腔震动频频的心跳,她也茫然,但,是他的声音告诉她,没事的。
“你就是个天煞孤星!”孟媞允恨透了却盏,情绪已然控制不住歇斯底里地吼:“凡是靠近你的人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你就应该去死——!”
去死。
去死。
听觉轰然一下再次被剥夺。
却盏抬头,谢弦深落手捂住她的双耳阻绝这些难听入骨的话。
她还是听到了。
“你就是个天煞孤星。”
“你就应该去死。”
心脏像是被狠狠掐断输送血液的动脉,不断地拧,被利刃剜筋,疼得她呼吸的气息愈发渐薄。
小时候,算命先生为她算过一卦,说她命里有劫。
染红的劫,难渡。
先生也说她命不好,会引灾,家里的长辈没一个相信,却家唯一的孩子怎么可能会是灾星,定然是天降祥禄,就连信仰神佛的外婆听到这个消息之后,面无表情折断了案台的香,第一次忤逆神明。
那场在她幼年间的熊熊大火,是先生说的那场灾吗?
“闭嘴!”
却盏失了力气倒在男人身前,她好像,还是第一次听到谢弦深发这么大的脾气。
“阿允!别说了!”
却盏是他喜欢的人,孟烨不允许别人这样说她,哪怕是自己的亲妹妹。
那散落一地的口红、腮红、粉饼,各种各样的小东西全都摔个粉碎,寻盎嘲了声,蓄足力气用脚踢开其一,“孟媞允,我理解你现在的心情,但你也别把什么火、什么负面情绪都给盏盏一个人!”
“是她的错吗?孟撷身上中了两刀,那致命伤还没有个清楚缘由,等你哥醒了
,你好好问问他!看看他那伤到底是怎么弄的!”
“手术室外,禁止大声喧哗!”
急忙赶来的护士高声提醒了一道,现场气氛这才趋于平静。
孟媞允压下满腔的怒火与忿忿,眼眶红得快要滴血,死死瞪着却盏。
她只知道,大哥为了这个女人做了那么多,他现在变成这样,都是这个女人害的!
却盏手在抖,肩膀也颤得厉害,整个人靠在谢弦深怀里攥紧他的外套,脑袋低着。
外婆的病症已经让她不能接受了,现在,朋友的生命还悬在线上不知结果,她真的……真的没办法再承受更坏的事情……
掉落的泪水染在他衬衫,沾湿一片白痕。
谢弦深以为,她听到外婆那件事,应该会选择靠在他身上大哭一场,可是没有,她没有他想象的会依赖他。
身体以至情绪都承受不了的事情多了,她也就没那么想要伪装好自己,心里只祈祷孟撷可以渡过鬼门关,脱离生命危险。
时间又走过两个小时,手术室的灯灭,医生出来,却盏最先察觉到:“医生,我朋友、他怎么样……?”
焦急而担忧的情绪不藏一分,寻盎看到这样的她忍不住心疼。
医生说:“手术很成功,病人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
终于,终于不是最坏的结果。
孟撷被转到特定病房观察,却盏在病房外隔透明门窗看向躺在病床上的他,医生和护士在帮忙整理药物点滴,监测心率跳动。
病房里没开大范围的灯,有些暗,孟撷躺在床上戴着呼吸机双眼闭阖的神情,她看得真切。
“医生,病人醒了。”
护士的声音模模糊糊传来,却盏闻言抬目,那一瞬间,正巧对上孟撷偏头看她的视线,他眼底的羸弱仿佛支撑不了他现在的身体,看了她一眼,再闭眼,停顿默然复又睁开。
从观察情形,孟撷大概跟医生说了什么,医生明白意思,出病房时,孟烨和孟媞允急忙赶过来问医生情况,医生明诉医情,告诉他们不用担心,一切正常。
随后又对却盏说:“病人说,他想见你。记住,病人刚做完手术没多久,切不可承受巨大的情绪波动。”
孟媞允真是搞不懂,嗤讽了声,大哥真是个傻子,他到底爱她什么,差点丢了命醒来要见的第一个人居然不是他们孟家人,而是却盏。
打开病房门,却盏走进去。
是非因果改变不了,孟撷身上的两道刀伤,有一道,的确是因为她伤的。
她坐在病床旁边,在看到孟撷安然无恙,蓄在眼眶中的泪又不自觉地落了下来。
却盏迅速抹去,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笑了笑,“你醒了?”
心率监测的折线波动伴随心跳同起同落,那一滴一声的机器短音在昭示着他的身体状况。
“是不是……吓到你了?”孟撷也笑了笑,在却盏面前,他的温和一直对她保持。
只是,他也没想到自己会做出如此冲动的举止。
“别哭啊。”
却盏今天流太多眼泪了,外婆和孟撷的事情让她每分每秒都处在心颤中,她低头以手背把眼泪揩掉,轻声轻音地反驳:“没有,你看错了……”
“盏盏,对不起……”
孟撷对她道歉,他们是十多年的朋友,他自知也不能将这件事永久地瞒下去。
他身上的两道刀伤,胃部那里的伤确实是Leo雇来的人所为,而另一处插在肋骨的致命伤,是他捡起那把躺在地上染满红血的刃,自己往自己身上狠刺了一刀。
白面刺穿肋骨,绝不留情。
他想见却盏。
那次表白后,他被她拒绝得彻底,甚至,她连退一步的机会都不给他。
为情所困,喝酒喝到烂醉,梦里都在叫她的名字,幻想……他对她表白的时候,他是答应她的。
赌注下在自己身上才行,因为只有这样,她才愿意见他。
“孟撷……”
却盏是生气的,可医生嘱咐她病人的情绪不能太过波动,她也试图摁下躁动的心神,“别这样好吗……别这样……”
“我不希望你因为我受伤。你有没有想过,假如你真的在鬼门关走不回来……你的家人,孟烨,还有你的妹妹,他们该怎么办啊……”
他的第二道刀伤也与自己有关。
却盏心里更乱了。
她和孟撷这么多年的朋友,她眼中的他不是这个样子的,他温和、稳重,行事有条紊和风度,像是突然间的,他变成了一个让她完全不认识的人。
“盏盏……”
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循规蹈矩,为却盏疯了一次,也觉得值了,“别哭了……我只是想、想看看你……”
“你不要再做伤害自己的事了。”却盏双手握紧他的,只希望孟撷能给自己一个保证,“好不好?”
“……答应我好不好?”
她说,他们还是朋友,这道关系不会变的。
可他不想只仅仅停步于朋友,是因为时间积攒下来的朋友关系吗?她可以在谢弦深身边,可以和他办婚礼,也可以和他接吻,为什么他可以?
为什么。
那晚,病房里很安静。
孟撷看着却盏紧紧握住他的手,心里说不清道不明的,昔日太想抓住的手,在这一刻,他没有一分力气能回握住她的。
他知道,回握了,就代表他会答应她。
可,他也不想看到她为他伤心的样子-
临近月尾,前段时间在却盏生活里掀起的风滔似是回归于平静了。
外婆的症状自那次之后没再出现过,却盏请医生来诊断,医生说叶女士患有的阿尔茨海默症病况轻微,偶尔出现一两次的忘记是很正常的,这种病,到严重阶段才最可怕。
现在,药物和记忆预防也得必要坚持,对病情会有适当缓冲。
却盏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看外婆和之前一样,还记得她,却盏恍然,那天像是跌入梦境一般颇不真实。
孟撷的身体养了一周多,到目前为止,情绪还算稳定,却盏也在这期间看过他,尽管临走之前要出门之际,谢弦深会有意攥着她的手腕,眸底没什么温度地看她。
看她有什么用,他看她,她该去还是得去。
孟撷喜欢她的这段感情本就不该开始,结束果断匆忙些,对谁都好。
她希望他不要再执着于她了,世界上又不只她一个女人,比她好的女人多的是,没必要把时间浪费在她身上,不值得。
“别逼我好吗?孟撷。”
“……求你了。”
却盏一退再退,孟撷也终于松口,他答应她,不会再做伤害自己的事情。
至于往他身上刺下刀伤的罪魁祸首,Leo,免不了找他算账。只不过这段时间她无瑕为了找这么个人浪费时间,Rokori和莱维共同推行的《Charme romantique》杂志期刊临近宣发,精力投身到外婆和工作中,找人这件小事儿就丢给了谢弦深。
他有那个时间去找,却盏还以为他变好心了。
直到他的消息发过来。
X:【这人挺能跑。】
Leo是挺能跑,自那时伤到人便开始了规划逃亡之路。
他是中英混血,但国籍在英国,能惹事儿的人到哪儿都能惹事儿,前段时间因为一起民事案件未了结而被限制出境,逃不出国,就只能在国内打圈似的转,能暂时避风头暂时避开。
三十多个城,纵横几百条水路陆路,最后才在一处粤湾地形崎岖的中关村逮到人影。
Freiheit:【把人带过来,我早就想会会他了。】
X:【我还没闲到能帮情敌的忙。】
找Leo的原因就是这人伤了她的朋友,人都在跟前儿晃悠了,哪能视若无睹看着人跑走。
却盏也明白,谢弦深这句话是在向她索要酬劳。
她敲字:【谢谢。】
X:【没用。】
官方客套的术语被他秒拒。
却盏心知他想的是什么,不假思索回复:【不亲,不……】
后面那个字刚打出拼音,他的消息递过来。
她看到,微显怔忡。
X:【说爱我。】
X:【一句一千万,让我听到开心。】
第42章 Nacht 七位数的百达翡丽给她灭烟……
这人有病。
却盏已经数不清楚第几次骂谢弦深有病了。
但, 看着聊天框中的一句话一千万,她想到了个坏点子。
一句一千万的话,她可以说很多句,那谢弦深的钱就都是她的了, 虽然说她不缺钱, 可谁嫌钱多。
到账提示一响, 谢弦深给她转了两个亿,先让她说二十遍。
说好听点,他继续加码。
思绪转回,简单的两个字,却盏发现……她没办法说出口。
爱这个字, 真他妈矫情。
那些钱对她的诱惑很大,简单思索过后, 却盏面不改色地敲了一个字:【滚。】
那边, 这单单一个字对谢弦深的冲击不小, 自和却盏结婚以来,她是第一个敢骑在他头上的人, 也是第一个对他说‘滚’的人。
她不像他妻子, 更像他祖宗。
就算这样, 她也还是在他身下叫得软绵。
耍脾气的她,除了外婆,估计没人能治得了。
看着眼下的字,谢弦深云淡风轻地笑了声,想起以却盏的心性和脾气,他动指在键盘里随便打了个标点符号发送过去。
发送成功,没有红色感叹号,幸然没被拉黑。
却盏则是没想那么多, 既然找到了Leo,好好逮着人惩一顿,她也看他不爽很久了,还在美国的时候这人就对她不抱好心,回到国内也不安生。
恰时,寻盎发来消息,正巧把谢弦深的消息压在列表再往下一格,却盏也正好忽视了。
寻盎问她:“怎么样盏盏,过了有段时间,孟撷那边怎么想的?”
语音推完,却盏按住语音条框发送过去:“该说的我都说了,他也答应我不做伤害自己的事情。但不知道怎么的,我心里很怪……说不上来的感觉……”
总感觉有什么不好的大事要发生似的。
“你是不是……”寻盎作为却盏的发小,在医院那次,她便观察得很细心,“是不是被孟媞允说的话刺激到了?这几天我们出来见面,你也有点心不在焉的样子。”
孟媞允说的话,把却盏的回忆再次拉回算命先生对她说的。
这姑娘命里有劫。
会引灾。
很是不详啊。
以及孟媞允说的:“你就是个天煞孤星。”
“你就应该去死!”
凉冰的寒气悄然无声绕到她胸腔困缚住,狠刺一刃,扎穿心脏,心率一瞬停止跳动。
却盏禁不住身子发颤,同刻间,一道温序的女声倏现,将她的意识拽回岸边。
“却总,我帮您打开窗户吧。雨刚过,打开窗户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是从声。
小姑娘敲门进来的,见却盏没应,叫了她两声才见她反应回神。
办公室面积宽敞,从声走到窗户边缘卡着把手往外一推,冷峭的寒凉涌入室内,赶走热意。
“有什么事吗?”却盏回拢思绪,问。
按日子来算,从声来Rokori实习差不多一个月了,大概二十多天,在Rokori实习一个月是公司规定,从声在司下期间做的工作和努力,却盏明知。
前两天,刚给小姑娘提前转正。
从声手臂揽着一叠天蓝文件夹,打开平铺在桌面,汇报工作:“Greer姐姐请了病假。这是我们部门联合其他部门的小组报告,数据内容已经整理好了,请却总过目。”
Greer近几天身体有恙,病毒性感冒发烧,申请在家办公。
却盏是知道的,Greer作为杂志项目的主管领头人之一,手下正在带的从声也有几分她行事不拖泥带水的性子,数据整理得好,内容核对准确。
一番过目,却盏在文件夹上签了字。
“马上月尾了,但不巧占了双休,不能休息,等下周公司会调休把休息时间补回来。这周就辛苦一下大家了,奖金加倍,工作尽量别出什么岔子。”
“好的却总。”从声抱着文件离开了会议室。
甫一关上门,挂在小姑娘眼尾与嘴角的笑意蓦地一下收回来,唇线抿直,眸端的温度也降至最低。
有同事经过和她打招呼,面无表情又瞬间切换贴回了笑容。
隔一道门,却盏看不到,继续给寻盎发微信消息。
Freiheit:【我没事。】
Freiheit:【你要不要看戏?我请你看。】
寻盎一时没懂却盏的意思,问什么戏,是她又学了新的戏曲子吗。
却盏说不是。
Freiheit:【玩儿人的戏。】
……
京郊某一处废弃庄园。
这座庄园原本是苏城落地的一个富商私人地域,不碍富商破了产,流动资金洗空也没办法还债,庄园所属权转到谢家名下才搏得一笔不菲的金。
谢弦深命人把Leo从粤湾中关村带到京城,人没地儿放,就关在了这。
庄园前后占地千平方米,正方宽垠,古老没落的白墙蓝瓦不经蚁虫啃食簌落青灰,园中景也破败。夜里掀起阵阵冷风,褐枝枯叶婆娑着风影来回招晃,偶有几只乌鸟高哳的声响回荡整座高园,更添萧瑟与肃穆。
Leo被关在这里一秒钟都待不下去,满庄园无止境地跑,寻了许多地方却都控紧了锁。
高墙耸立,逃都逃不掉。
“嗡——”
数辆黑色豪车截停在一道东西横向的路,轮胎轧过路面凹洼积水的小坑,雨水迸溅Leo身上,他忙侧肩避开,又被车身前端刺亮的远程灯光险些闪瞎了眼。
抬臂掩在视野前,从两只胳膊微微分开的罅隙中才窥得几帧画。
于数辆豪车正中的银黑劳斯莱斯止擎,侧门双开,一男一女齐肩行步于路中。
彼时天色调了墨,雨后聚拢的阴云重压着四九城,昏暗际边只余路旁奄息的淡光拨开方片澄白。
那并行的两人逆着光,辨别不清容貌。
但从身形来看,男人高颀冷隽,女人薄脊飒骨,步步踩在路面的脚步声冷然而凛冽,犹如死亡计时的倒钟。
过去逆光的区域,Leo放下了胳膊,认出人,“盏盏?”
仿佛看到重燃的希望,“你是来救我的对吧!我就知道!我们在美国的那点情谊不至于让你见死不救!”
“就是他!”话一转,Leo指控,“就是这个男人!他让人带我到这儿的,把我关在这个像鬼笼子一样的地方!我受够了!”
等等。
看清却盏身边的男人,他们站在一起,是同列,Leo猛然反应过来,她怎么可能是来救他的。
回国那天,他和却盏在巷子里遇见了一面,他看到她左手无名指上戴有的戒指,才得知她结了婚。
什冬恩和他认识,告诉他说谢却两家的联姻早就公开了,一经公布媒体记者蜂拥拾级,场面大动干戈,连热搜都在排行榜首位挂了整整一周,两人的世纪婚礼更是轰动全国。
他怎么忘了这茬。
忘了他们是夫妻了!
“盏盏,看在我们之前还是朋友的份儿上,放我走吧?”Leo别无他法,要想离开这个鬼笼子只能曲身求人,“我保证,你朋友的伤真的只是意外,谁也没想到是那个结果啊……”
当初命令手下的时候,Leo可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放了你,那这笔账怎么算?”
却盏状似无意挑了支细烟把玩在手里,火舌擦过烟尾,引了一簇红,她提到唇边。
依旧是她喜欢的苏烟味道。
烟身了了少了厘寸,却盏忽然没了心情,唇间再次呼出浅淡的烟雾,她向前走,想用这滚燃正旺的烟烫一下Leo,看看这人是不是个不
怕死的。
Leo察觉到,眼疾手快要逃,不曾想身后早已被黑身保镖围个全死。
“盏盏,我求你了算我求你好不好……我真的不知道事情会闹成那样啊,那时候……谁让那个叫孟烨的小子吓唬我,我气不过,给了点小教训而已,你、你也不至于要我的命吧!”
如果杀人不犯法,她确实想要他的命。
一连伤了孟家两个人,孟撷和孟烨,到底说是她的朋友,最主要受伤的原因是因为她。
保镖们一个个身子魁梧,力气不是一般人能挣脱了的,Leo轻而易举被两个保镖钳制住肩膀无法动弹,摆肩,拧身,做什么都是无功反抗。
“盏盏,这就是在美国扬言要追你那人啊?”
寻盎双手抱臂绕到Leo身后,人狠话不多,一脚朝着Leo的膝盖就是一踢。
Leo瞬间膝软跪在地上,咂痛一声,脏话到嘴边了又硬生生咽下去,闭紧嘴咬牙切齿。
“就你,也能配得上?”
寻盎这一踹,Leo的脸面彻底没了,因此,却盏更能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连垃圾都不如的废物。
指间的细烟还升着雾,她落下胳膊,燃烧的烟尾离男人胆颤的瞳心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
烟尾距他的眼睛仅差两厘米时,却盏停了手,再往前一点,他的眼睛可就不像现在这样能看到人了,瞎了一只眼,另一只眼当然也不能放过啊。
“早这样说不就好了。”
却盏抬膝单腿踩在Leo的肩膀,高跟鞋尖像把出鞘的刃抵在男人脖颈,她加力也踹了一脚,窝在心里的火儿才堪堪退了些许,“东扯西扯的那么多麻烦事儿。”
“就算你这样说,就这么轻易放过你,那不显得我太善良了?”
“盏盏……”
Leo还想着能念及一点朋友情份,话刚说出口,一记响亮的巴掌就送到他脸边。
“啪!”的一下,脆耳。
却盏冷眸:“再这样叫我,你是真不想活了是吧?”
Leo紧闭着嘴,尽管被踹翻倒身也被两位魁梧保镖摁得死。
他侧过脸,在所有人都看不到的隐晦里落眸,眼底蓄足了阴沉恨意,那恨意愈发扭曲、狰狞,他在心底发誓,一定要把今天受到的屈辱全都加倍讨回来!
他喜欢却盏,爱她,这么尽心尽力地想和她在一起,她却三番五次将他的真心践踏,这个女人一点也不识趣!
在美国,一个简单的问题对他如此残忍,他都说了,她喜欢什么类型的男人,他可以学,可以为了她而改变!可她呢,逃回国内就转头和别的男人结了婚,那他跨越千里来到她的身边苦苦寻找到她又算什么?
重逢之后的第一眼,身边又有了其他男人,她可真是浪啊。
他只不过是给了那男人一个小小教训的而已,她就这么大张旗鼓地命人追他,还把他关在这样一个偏僻荒凉的野外庄园?踹他,扇他,甚至拿烟想烫瞎他的眼!
不过,他也深知现在的他处于劣势,他们两夫妻的身份和地位,也不是他明面上能对付得了的。
男人偏过脸,眼眶斥满猩红,再多的恨意促成多想报复的心,无奈唯有隐藏下来,装样子。
“你想怎么办?杀了我?还是把我抛到海里喂鲨鱼?”
“或者在我身上划两刀扯平?”
却盏手中的烟仍在燃,烟灰掉到一半,凉风徐徐吹动着丝缕烟雾,掠过鼻息,突然间好像变了味道,她正想把烟丢在地上碾灭。
谢弦深抬腕,扣在他腕骨的银带蓝底表盘闪过一记白光。
他说:“这儿。”
她这双高跟鞋灭烟太可惜了,也会弄脏她的脚。
七位数的百达翡丽给她灭烟?
却盏轻笑,有点装了,敢情他追人就是这么追的是吧?
倒也挺有意思,她还没试过在表盘上灭烟是什么感觉。
亮燃的烟尾捻灭在那圆形表盘中,她淡然落下视线,新奇事儿,和她以往挥霍金钱完全不一样的感受,很爽。
“不会要你的命。”掐灭烟,却盏作势拍了拍手,抹去烟灰,“一条命就这么没了,怪可惜的。”
Leo这样的恶人她懒得动手惩治,报了案,剩下的交给警察处理。
能关多长时间是多少时间。
然后再把这个人渣赶出国,她再也看不到他,眼不见为净。
坐上车离开之际,降下车窗,却盏侧头看,两名保镖搀那吓得快直不起身的男人,精神颓唐奄息,俨然一副快要没命的样子。
她毫无温感的视线,看他就像在看一具死物。
数辆警车驶过通往庄园的路,车顶的红蓝明光交织瞬闪。
却盏收回视线。
这就是他该有的下场。
在警察赶到现场之前,Leo还在庄园关着,只身逃不掉。
事情到这种程度了,他冷然笑了笑,用保镖返还给他的、电量不多的手机换了其他的手机号码,而后给却盏发了两则新的信息。
【盏盏,这场游戏是你先开始的。】
【我愿意跟你奉陪到底。】
第43章 Nacht “让我亲一下,我松手。”……
却盏收来两条陌生人的信息留言, 她完全不认识的号码。
但结合时间点,她能猜出对方是Leo。
威胁她两句当是什么?
没关系,等吃够了牢饭,反正这人也要送出国了。
有时候她真想不通, Leo的家庭背景足以够他这辈子挥霍无度, 衣食无忧。
父亲是英国商业板块的翘楚商人, 母亲于国内从事医药科研,家庭也当是非富即贵了,也是靠家庭背景,他才不敢太过激行事,会招来抹不掉的黑点, 可这人的性子却像个病态的鬼,里里外外, 惹的是非不算少, 也不算小, 还得家里人替他处理这些麻烦事儿。
“就这么让他去牢里过清闲日子?”
却盏要找的烟盒没找到,谢弦深从控台里取出, 长指虚托递给她。
她手机上的那两条信息, 他也看到了。
“断了尾的蛇再想摁住七寸, 没那么容易。”他见她接过那盒烟,自顾自地磕了支燃火,淡笑,声语悠散,“谢太太未免太善良了。我是你,不断他一只手脚,别想活着离开这儿。”
全程,谢弦深没动手, 是因为却盏不让他做计划之外的事。
“当然,也可以把他弄死。”
在她的目光下,他也抽了那烟盒里的一支烟。
两指夹的细烟对上她烟的火,而后,视线直白与她的对上,“凡是让你不开心的人,不会有好下场。”
两根烟尾遽然迸明猩红橙光,快速而瞬时在却盏眸底滚过一遭,火光短盛,却好像烧到了她的脉搏。
猛地一停。
她没想着要Leo的命,她也诧异,他可以心狠到这个程度。
“要人命是犯法的。”却盏好意提醒,烟移到唇边浅浅含住,轻咬着,烟入了喉之后继而退开,“谢先生这么高的地位倘若再坐上个几年牢,等你出来了,我恐怕早就带着你名下的所有财产远走高飞。”
后靠背,轻扬随心道:“离婚协议甩给你,各不相干,分道扬镳。”
“我们会一起下地狱,就算死,也要死在一起。”
他把她的假设完全否定。
无论生和死,他就没想过和她分开。
却盏突然有种鬼上身的错觉,“做你的梦。这世间的乐趣儿我还没玩够呢,真有哪天要在黄泉路上走一趟,你也得死我前边儿。”
谢弦深:“我死了,谁来爱你?”
却盏音细淡哼:“我不缺你的爱,也不在乎。”
她就是一副要跟他斗到底的模样,喜欢值几个钱,爱又值几个钱?
心涧涌入其他躁冗情绪,却盏两指夹走烟移开,怪谢弦深说的这些没营养的话,搞得她抽烟兴致都碎成了沫子。
细直的烟身顶端微微凹了一块点点印记,水
滴似的,有点明显。
谢弦深侧眸注意到,她红唇翕张之下的齿间有颗虎牙,像针状,扎刺一般,笑的时候,那颗虎牙会时显时隐。
他什么时候觉得她这颗虎牙很可爱?
记不清了。
但他记得,和她接吻贴唇换气时,这颗带了点小刺的虎牙会轻轻滑过他舌尖,咬在他侧颈会渗出血,像极了猫的尖牙。
“却盏。”
他冷不丁地叫了她一声,有姓有名,却盏刚捻灭的烟最后一息尘雾正巧挥散无迹。
她的思绪置之度外,没反应过来,谢弦深已然抬手掐住了她的颈,将她与车内的鹿皮座椅嵌入更紧。
双手控住他的腕子,阻止,推力。
他不痛不痒,“真以为仗着我喜欢你,什么话都敢说?”
她说她不喜欢他,不爱他,现在又说不缺他的爱,不在乎他的爱。
不,她必须在乎。
“以后,你说一句我不爱听的,我会想好该怎么罚你。”他的手腕被她攥出了红,生疼,他却像是完全没感受到,“用手,还是用嘴,抑或者手铐,哪一个能让你更爽,得试个遍才行。”
车内前座与后座以挡板封闭隔开,窗紧阖,空间更密不透风。
却盏被迫仰着颈,呼吸受阻不畅,她抓他的腕,抓红,尽管浮出数道烈痕也不松劲,“放……手!”
对他,她太不听话了。
隐在男人手背下的骨根道道绷紧,直颀线条愈发清晰,谢弦深任由着她闹,“盏盏,你真的很不听话。”
上个称呼连名带姓地叫她,声音冷得要死,彼时又换个称呼,也换了一种语气。
轻缓的声,但语中所含的阴冷大过于威胁。
“对于不听话的猫,该怎么办?”
“我想过在你脚腕上拴条铁链,把你关进我为你精心打造的笼子里,这样,你就只能好好地待在那儿,哪儿也去不了。”
他瞳底映着她的烈气:“你怕疼,打造链条的材质会选非晶态的软铁,让你逃不了,也不至于伤,笼子里的所有装饰也都按照你喜欢的布置。你觉得怎么样?”
疯子!
他虽说的话越来越重,但手上施加的力在反方向地递减,力松了些许,她可以呼吸了。
然而想挣脱却依旧敌不过他,他的力气太大,一手掐着她颈,另只手摁在她肩膀,却盏想找烟烫他,可连同火机一并被自己扔远,她也不反抗了,既然力气打不过他,她知道该怎么做最能惹他生气。
“链子打造出来了,我第一个用在你身上。”
落睫,却盏声腔隐隐浮动扯出几道细笑,她的眼睛本就含翘妖媚,这么一笑,恍然之际,两人的影子有几分相像,“你知道我会怎么做吗?我要在你睡着的时候勒住你的颈,眼睁睁看着你死在我手里,这样才最有趣。”
放狠话而已,以为她不敢吗?
她可真敢说。
不过,恃宠而骄的猫不都是这样。
谢弦深轻笑,“杀人犯法啊宝宝。”
她第一次听到他以这个称呼叫她。
却盏怔了怔,这个称呼配上他这张让人欲罢不能的脸,蛊死人不偿命。
“这是你说的。”
他复述一遍她刚才说过的话,学她的语气有模有样,就像她站在全身镜面前,偷穿他的西装外套学他那么像。
“我就喜欢你这股劲儿。”
喜欢她跟他杠,一身的反骨和恣肆仿若嚣张旷燃的火。
她还在瞪他。
浅调的茶棕色瞳孔,生气起来叠加怒气值,恍然一看,那眼神真像是把他杀了似的。
谢弦深微提唇,忽生一计小把戏,他也是喜欢她这个样子,也不想着思考什么预知后果,上赶着找猫挠。
“让我亲一下,我松手。”
有商有量的,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受了多大委屈呢。
却盏抬腿踹了他一下,他那个条件摆在那,没亲到,手劲哪儿能带松的。
踹了一脚不解气,又踹一脚,“我数到三,你不放手我接着踹了啊……”
她话没说完,双腿就被谢弦深卡住锁死。
“神经病吧你谢弦深!”
亲亲亲,他怎么就知道亲!
从对她比表明心意开始,她都被他亲几次了?哪一次不都是他摁着她亲的!
“一下。”谢弦深跟她谈条件,没办法,他太想亲她了,“亲过之后,回去你想怎么办都行。”
意思是,他任凭她处置。
两夫妻双双都是个拗性子,他不松手,她就这么被他卡着。
却盏没那个精气神跟他耗,处理完Leo的事情,Encre系列工作上的事情还在等着她。
于是假装妥协,“你先松开我。”
“松开你就跑了,亲不成。”
“……”
他太了解她。
“如果你给我一巴掌,可能我会更兴奋,只亲一下可不行。”
“……”
他怎么知道她心里想的是什么。
她确实是想给他一巴掌打醒他。
“怎么说帮你找到了人,连个报酬都没有?”
却盏被他念得心烦意乱。
“一秒,你敢多停一秒我弄死你。”她放狠话,“快松开我。”
目的得逞。
谢弦深借着这个姿势亲了却盏。
她就像是他的抑制剂。
每当他和她产生接吻、做.爱这样的亲密接触,他身体里沸腾躁动的血液因子总能得到平息。
他也很喜欢和她接吻,和她做.爱。
他还是最喜欢她只在他面前一身娇媚软骨的样子,爽到哭,流着眼泪跟他说不要。
最起初,他心里一开始对却盏有波动的时候,对她先是生理性的喜欢——他们第一次做.爱,他做得格外狠。
继而心理性的喜欢逐渐加值,她闯进他的世界,慢慢打破他不对感情动心的原则,愈发不可控。
一秒钟。
这次,谢弦深倒是尊重她的意愿,也说到做到,亲了她一下,箍在她颈间的力也退消。
但却盏不能让自己吃亏,推开他的肩膀拉开两人距离,细腕一甩就是一巴掌。
这一巴掌打下去,手心的痛感与麻意漫无目的地爬上来。
气氛静置。
谢弦深没躲,他事先预料到,她定然不会老实就这么妥协。
“你跟我提条件,我也有条件跟你提。”却盏缓了缓杂乱的心神,目视男人慢慢偏过被打的侧脸,讲公平,跟他谈判,“以后,你亲我一下,我就给你一巴掌。”
“谢总这么好看的脸,挨那么多巴掌算是什么事。”
“搞不好别再被你那些朋友看到了,说被我打的,真要沦为圈子里的笑柄,可有失谢总你的脸面啊。”
“被老婆打算是什么笑柄。”
谢弦深指骨微弯,她在他脸上打过的痕迹,他现在还能感受到,“夫妻之间的小把戏罢了。”
“一巴掌算什么,手回劲儿了吗?”
“再来?”
明摆着激将法,让她再打一巴掌,好让他再亲一下?
心机男人诡计多端,却盏才不会上当。
“谢弦深,你有受虐倾向是吧?”她嗤:“我可没有。”
打了他,她的手也疼。
却盏也是累了,这段时间因为Encre系列杂志的工作事情,办公室一坐就是几个小时,莱维和Rokori的路都快被她碾出火星子。
在回程的路上,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她很累,在车内睡觉对周遭警惕放松的同时,她也不知道自己睡着的时候不老实,脑袋摇晃着往谢弦深的方向倒过去。
他将她揽在怀里,看着怀里的她安静乖巧的模样与刚才大相径庭,睡颜安静,呼吸也匀称。
姣
好的容颜,妍姿艳质。
“真乖。”
乖张的她,还是反骨的她,他都喜欢。
拿过手机,谢弦深命手下盯着Leo,直到这人出国前的动静,一律盯死。
顺便,再把这垃圾投的几家微型企业,以及基金、股票想要谋利的路都掐断,该破产的破产,该喝西北风的喝西北风。
这只是警告。
他敢伤她一分,那人的命,他可就不留情了-
第二天一早,却盏醒来时迷迷糊糊的。
昨晚,她好像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了床上,只隐隐记得自己在车上睡着了。
低眼,身上的睡衣是她近期新买的。
谢弦深帮她换的。
也仅仅只限于帮她换衣服,她还不配合,哼哼唧唧地表示抗议。
他只觉得她可爱。
之后,她说了一句梦话,连梦话都是在骂他:“谢弦深,你、就是个混蛋!”
他当听了个玩笑。
“早餐做好啦,怎么不见嫂子人影啊?”
楼下是谢听在说话,小姑娘的音色很独特,却盏识别出来,走到房间门后更近距离地听。
“这才几点,嫂子就算要上班也不应该去那么早吧……”
“别上楼,会打扰她。”
谢听心里念叨着小夫妻真能折腾,想着妈妈都来了,一家人一起吃个早餐也不过分。
“大嫂?”
蹑手蹑脚地上了楼,谢听走到房间还没敲门,就见房间门开了,却盏一袭浅紫色连衣裙刚出房间,“正好,早餐已经做好啦,妈妈也在,我们一起下去?”
“好。”
却盏从谢听身边走过,牵住她的手,小姑娘才回了神。
她被迷住了。
都说紫色很显女人味,她都看得目不转睛,这不得把他哥迷得五魂三道。
“妈。”下了楼,却盏礼貌叫人。
长辈来,却盏特地收拾了一番,洗漱和护肤用品精心挑选,头发梳了一次又一次,看起来没那么炸毛,显得乖。
早餐入座,许女士说到和谢听要办的事情经过附近,就来看看。
却盏和谢弦深坐在一起,Tag和Nacht也醒了,一白一黑两只小猫,一只在桌底下绕着却盏,一只绕着谢弦深。
这两只小猫自动缠成锁似的,把他们绑一起。
没有养成早餐习惯,却盏其实也不太饿,但桌上的早餐七八种,许女士在跟前,她也不能不吃。
面前的主餐品以茴香作点缀,却盏不喜欢吃这个,怔愣间,谢弦深把自己那份未动的、去掉茴香的主餐品同她的置换,“吃这份。”
许梵姻温声:“盏盏是有什么忌口吗?”
“没有没有。”却盏又将餐品换回来,她不想让长辈觉得她很挑食,“这些早餐我都很喜欢。”
她面上保持微笑,落下胳膊,默不作声掐了下谢弦深放在腿上的手,暗斥他多此一举。
掐完人,想退回之际……
她的手被他牢牢握住了。
甚至,他微微加力,甩都甩不开!
第44章 Nacht 爸爸好黏妈妈!黏人精!……
无奈长辈在这, 却盏不能当众发火。
她真的忍不了!
也就是仗着长辈的面,他才敢对她得寸进尺,牵着还不够,指腹又顺着她手心的线延至纤细指缝, 与她十指相扣。
她完全处在被动方, 谢弦深慢慢加重力道将她的手禁锢, 她动一下,哪怕是暗里的反抗也很明显。
指尖点了点她的白皙骨节,把玩似的。
这样一下轻一下重的动作……游刃有余,欲感拨云撩雨。
很会勾引人,他的惯用手段。
带给却盏相同的感觉, 是那次她想逃避孟撷对她的表白,让他满足自己。
那次, 她是清醒的, 比第一次他们做.爱的感受更直观。
他让她靠在他怀里, 宽白的手掌拂在她的皮肤,还有肩颈, 掌心绕到肋骨那处轻轻托着她, 把她当成小宝宝一样抱着, 低头埋在她胸线中间与她相抵,轻咬。
当然,很能让她爽。
却盏一下子烧了颈。
谢听观察力敏捷,两夫妻一人左手右手都低下去,家宴那回玩儿暗度陈仓就算了,妈妈在这也不放过!
“哥。”
小姑娘心知肚明,她可真是太爱磕大哥大嫂的cp了,“你当了我二十一年的哥, 我还没发现你竟然有如此反差的一面。”
谢听话没说太直,但在场的几人不是不懂。
两只小猫也听懂,喵了一声又一声,像是对姑姑的观点表示加赞。
爸爸好黏妈妈!黏人精!
一边说,小姑娘一边要摘静置在Royal Albert玫瑰骨瓷里的仙进奉,指尖还没碰到,瓷盘就被她哥端走了,放在离大嫂抬手就能够到的位置。
“……”
双标大哥。
她还没吃呢!
“早上刚空运过来的,尝尝?”
她不是说他不了她的喜好吗,之前橙子过敏去医院,想吃提子蛋糕还得跟孟撷说,大晚上的让一个男人送蛋糕?
他早晚要把这笔账算回来。
和她久居在同一幢屋檐下的几个月,以他的观察,他了解到她水果喜欢吃青提,红提和紫提都不怎么吃,唯独特别钟爱青提,白诗南、维欧尼这样的青提品种,榨成汁,或者做甜点,她见到青提眼睛就亮晶晶。
荔枝,是他近期观察她临幸的新宠。
却盏微笑,那颗小虎牙冒出了小小的尖,唇线不动:“妹妹喜欢吃,先给她。”
手里威胁。
你他妈还不放手是吧?
谢弦深:“她想吃自己拿。”
“妈妈!”谢听被喂了一把狗粮不说,大哥还当着妈妈的面这么双标,“你看大哥,你看他呀……”
小女儿最爱跟她撒娇,许梵姻笑言着哄她,随后又让田姨拿了新的仙进奉,小姑娘这才消停。
看他们小两口如胶似漆的,她心里也开心。
却盏挣脱谢弦深挣不开,眼色瞧见许女士要接田姨新端来的餐品,她忙说我来,谢弦深这才放过她。
放开手也没闲着,她喜欢的荔枝,他一颗一颗为她剥好。
“不用太太,不必麻烦您。”
田姨见却盏伸手要接,这不是主子要做的活,肯定不能让太太染手。
“没事,我给妹妹。”
也是借这个机会,却盏从谢弦深手里逃出来,端个瓷盘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
但田姨后撤了下,未曾想重心不稳,右手端着的牛奶不小心洒到了她身上。
“不好意思太太,实在不好意思……”
田姨忙抽了几张纸巾帮却盏擦裙子上的牛奶。
她知道太太的每件衣服基本上不是奢牌高定,就是新品手工定制,一件衣服可以抵得上她一年薪资,怪自己手不稳,这下要赔多少心里还没个定数……
却盏拒绝了田姨要赔偿这件衣服的损失,说小事情,让田姨不要有心理负担,简单擦掉了牛奶余液,她打过招呼离席去二楼换衣服。
见状,谢弦深也起身:“我上去看看。”
一楼,许女士和谢听面面对视,小姑娘看穿,目视大哥上楼的身影犀利客观点评:“妈妈,大哥真是离开大嫂一秒都不能活!你看见他俩牵手了嘛,好甜哦!”
不仅早餐亲力亲为,做的大部分都是大嫂喜欢吃的,宠妻宠到没有门坎!和以前她认识的大哥完全两个人。
大嫂只是换个衣服而已,这还得跟着,生怕她跑了一样。
可见大哥多黏大嫂。
“盏盏这孩子的确招人喜欢。”许梵姻笑。
另一边的楼上,衣帽间里。
这条浅紫连衣裙是却盏这几天刚收到的高奢品牌方季度新品,市面上还没展出发售。
却盏拎起裙摆看了看,牛奶晕了裙身大片面积,突兀的渍,是有点惋惜,但她不可能真的让田姨赔付这条裙子,没关系,再买新的就好了。
“咔嗒。”
门被推开,谢弦深进来。
“出去。”却盏转身,他不敲门就算了,怎么她换个衣服还落不得一方清净,“谢先生,你还有看别人换衣服的习惯?变态啊你。”
“只想看你。”
“别让我赶,自觉点,出去。”
在楼下,谢弦深毫无预示地突然牵住她的手,占她便宜,她算是发现,他们之间的账是越来越多了。
“对我就这么没好脾气?”
谢弦深走近了些,在挂有各类高定连衣裙的衣柜里挑了一件给却盏,正红,款式非
常保守,“穿这个,很适合你。”
连她穿什么都要管?
却盏反骨劲儿上来,跟他犟,“就不。你是该庆幸长辈在这,要不然,我早就给你一巴掌了。”
“你想,现在也行。”
却盏没理他。
她说不,男人慢条斯理把那件裙子挂回原位,漆黑眼眸轻移,同她相迎,“我看了谢太太的工作日程,今天一上午的空闲时间,和朋友逛街,喝咖啡。衣服脏了要买新的,买多少无所谓,谢太太开心就行。”
谢弦深两步走到却盏面前,他身上的檀木香暗影似的将她笼络在原地,正是因为熟悉的气息,太过熟悉了,她没动,浅瞳下落定睛那张薄卡正面。
和他之前给的那张黑卡差不多,都是不限额度,随便花多少,一长串余额都不带动一个数字的。
长指微弯,那张卡停在他两指之间,他静看她,笑音轻散:“不用替你老公省钱。”
却盏心澜有所波动,他既然给,她还有什么理由拒绝。
“你没钱的话,我早把你踹了。”
谢弦深淡弯唇,她喜欢花钱,他有钱,他们就是天作之合的天生一对。
却盏以为他还会提什么条件让她对等,也是稀奇,她正要赶人之际,却听到他迟缓须臾提出的条件,“睡裙款式可以多买点,晚上回来穿给我看。”
“有病!”
……
“他就是有病,一整个疯子!”
吃完早餐,却盏把寻盎约出来逛街,从绛医馆上的工作忙,没时间,寻盎倒有空,就把人拉出来跟她一起谴责谢弦深。
寻盎眼不眨地听,端起瓷盏抿了抿咖啡,圣海伦娜的啡豆品种,口感细醇,香息幽甜,来自却盏的安利推荐,一口尝下去不输她常喝的莫洛凯。
“孟撷和孟烨这边解决了,你老公……”寻盎适时发表观点,这个称呼刚说出口,却盏眼神移过来,有点冷,她改口不带一分犹豫,“……谢弦深这边,你打算怎么办啊?”
前段时间,却盏早就把这事儿跟她说了,被表白的当事人很坦然。
现在也是。
“他喜欢就喜欢啊,想追就追,真有追我的这个劲儿,我倒要看看他能坚持多久。”却盏抚了抚耳边碎发,轻声自在,“这又不是我能管得了的。”
话转,她顿了顿,“还有一点我没告诉你,其实,小老太太和他的外婆是故友。”
寻盎震惊,“两位长辈认识?”
“对。”却盏说:“也是在试完婚纱去了剧院,外婆才告诉我。”
离开剧院时,外婆叮嘱她,要和弦深好好的。
所以,这个婚,只要谢弦深不触及她的底线,也为完成外婆的心愿,这场两大家族名存实亡的婚姻依旧会演下去。
“宝贝,你不亏。”寻盎想了想,真诚安慰她:“因为你老公真的太帅!”
“周一,我们公司策展的一个艺术摄影展,无意间看到你老公了,刚入场,好多漂亮美女盯着他看!还有人大着胆子要联系方式的。”
却盏怔,跟她说这个干什么。
“你不吃醋?”
“我有病?吃哪门子飞醋啊。”
寻盎就是言情小说漫画什么的看多了,无边际地脑补,围在谢弦深身边的女人有几个,有再多,都跟她没关系!
“你到底站不站在我这边?二十多年的发小友情可在这儿呢。”却盏严重怀疑寻盎的站队立场,“别看裴墨和谢弦深是好友,你就跟着倒戈过去。”
“真没!天塌下来了我都向着你!”
两人在SKP逛完街,又转战其他商场继续搜刮,买买买,花花花,却盏手中的卡就没停过。
她有个习惯,家里“惯”出来的,一生气就喜欢挥霍金钱满足自己的需求让自己开心。
谢弦深给她的那张卡,数字一动最低就是六位数,看到好看的发夹配饰、丝带、玩偶钥匙串这些小玩意儿,一买就是成沓进货,更别说彩妆、衣服、鞋子、珠宝了,跨幅度翻倍。
女人买东西的战斗力是不容低估的。
却盏和寻盎一出门逛街,两辆车都装不下她们买的战利品。
也得亏谢弦深和裴墨不是穷鬼,不然还真养不起这两只吞金兽。
逛完街,下午忙完今天的工作,却盏开着车打算把买的战利品送回家,然后好好地收拾一番摆在她的衣帽间观赏,可开车到半路,她忽然不想回去了。
因为,谢弦深说的那句——睡裙款式可以多买点,晚上回来穿给我看。
她还真买了睡裙,出新款了,手里攥着金子,又都是她喜欢的,不能不剁手。
回去干什么?
穿给他看吗?
做梦!
却盏拐了几道路开车回到结婚前自己住的平层,这儿的地址,谢弦深不知道,她没告诉过他。
总算可以摆脱他清静清静。
以防他微信电话轰炸,却盏提前设置了静音,这样有再多的消息砸过来,都掀不起漪。
手机一扔,开始自顾自地整理她重金揽下来的心头好。
只整理不听点歌太过枯燥,收拾到一半,她又探身去摸沙发边缘斜着的手机。
音乐app和微信离得近,却盏一不小心错手点到了,首页消息列表中,谢弦深的聊天框角标最多,也最显眼。
22:15。
X:【回家怎么没看到你?】
X:【工作加班?】
X:【几点下班,我去接你。】
没过几分钟,她没回,他的消息继续增。
22:21。
X:【看手机。】
X:【谢太太玩儿捉迷藏是吧?】
X:【我知道你不在公司。】
却盏呼吸微顿,就只是六分钟没回消息,他就知道她不在公司?过于神了吧……
彼时,他的消息再次叠加了多条。
X:【为什么不回去?】
却盏心说她不回去能怎么样。
X:【找到你了。】
“叮”的一声,门铃幽幽地响了道,随着那声起,却盏轻缓的心率当即滞空一瞬。
视线递往门那边的方向,不过两秒,门铃声再次隔墙透了过来。
与此,谢弦深同时间又发了一条。
X:【乖宝宝,开门。】
第45章 Nacht 怎么办啊,他真的好喜欢她……
第二道门铃声响上一秒刚刚响起。
紧接着, 第三道门铃声响狠扎在她心脏正中。
听门铃响起的频率来判断,谢弦深的情绪似是有些不耐,却盏都能想象她开门之后的场景。
门开,男人手掌压在门板强势进入室内。
他肯定是不开心的, 亦或者生气, 生气她大晚上的不回西庭湾而跑到这儿躲清净, 人挡在她面前,双手捧着她的脸就是一顿亲。
她太知道他要做什么了。
谢弦深再变态点,说不定这门一开,她就会被他扛着绑回西庭湾。
她才不要开门!
却盏假装自己没看到消息,设置了静音, 他再发什么乱七八糟的,她就当是空气。
但事实总是事与愿违。
“盏盏, 我知道你在里面。”
门外, 谢弦深眸光低视, 却盏和他的聊天框,最上方她的备注, 早就被他改成了‘猫宝’。
他发那么多条消息, 对面的猫宝一个也不回。
真狠心。
“还跟我玩儿?”
他薄睫压下来, 手机显示和却盏的聊天框切到了电话,打给了白女士,简单说了个借口套到了入户密码,而后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输入。
纵然平层周遭只有他们两人,也只有他在说话,可输入密码的声音,却盏反应过来时欲想跑到门后反锁,已经晚了……
“咔嗒。”
锁匙断开, 谢弦深的身影渐现于却盏视野。
她差点刹不住车撞在他身上。
熟悉的人,熟悉的檀香将她整个人无孔不入包裹,扑面,气息同暗影全方位朝她笼坠,一瞬间,却盏心悸停了两拍。
她不否认,他身上的檀香是很好闻,但,她也害怕。
一嗅到这类味道的香,她就知道是
谢弦深。
本能转身,要跑,哪知身后男人手臂一揽环住她的腰,随之后带,收力,她的脊背撞入他胸膛溢出一记痛哼。
“放开!”
“密码有什么用,不照样打开。”
视线无意间下落,却盏看到他单手持着的手机界面还亮着,最上方的通话是白女士。
谢弦深跟着她的目光察觉到,继而退出,熄屏。
他可真卑鄙。
问妈妈要她的行踪地址,还要密码!
“我再说一遍,放开我。”
却盏的声腔冷了很多,刚卸下浅浅妆面的一张脸白净如水,偏颈,那双眼睛尽管褪去了粉黛,仍是媚眼如丝。
很好看。
他想这双眼睛想了一整天。
“别乱动,我不对你做什么。”谢弦深立下保证,先安抚住却盏一点就燃的情绪。
却盏当然不相信他,“你说你去死我都不相信。”
他们夫妻之间的信任居然低到这种程度。
谢弦深也不恼,毕竟,自己惹她生气的次数好像是不足以让她相信他了。
他放开她,什么也不做,没有把她摁在怀里一顿乱亲,也没有像她想象的那样扛着她就绑。
“谢太太不回消息,我得知道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他说。
大晚上开她家的门,多“正人君子”的行为。
一副假正经的绅士模样。
什么好坏话都让他说了。
却盏撇唇,不跟他多说,反正她也知道他来到这是问了白女士,地址和密码都告诉了他,她再想阻止已经没有办法。
坐在沙发上继续整理她买来的战利品,却盏双腿跪坐着,自顾自地挑挑拣拣,旁边的一个橙色纸袋,她刚好要越过手去拿,谢弦深没眼色,坐在她旁边隔开了她要拿的橙色纸袋。
把这人关在外面又知道密码,赶也赶不走,又不能提着刀真在他颈上抹一道。
那她就跟他耗,反正她不回去,她想在哪睡就在哪睡。
他坐过来时,却盏第一反应是他挡了自己要拿东西,然后,她又好像闻到了他身上淡淡飘来的香水味。
她笃定,是女士香水的味道。
寻盎说,摄影展上,谢弦深一出场就围过来很多亮眼美女,一个个地争先恐后问他要联系方式,还让她应该去看看那场面,疯了,就像没见过男人一样。
一群蜘蛛精。
却盏斥声,“你想待就待,但别离我那么近。也不知道是哪个狐狸精的香水味,刺鼻,一点也不好闻。”
她都想推他了,让他离她远点。
谢弦深却攥住她的手腕,看她皱着细眉嫌弃摆在面上的样子,他看穿似的,“你吃醋了。”
“第一次看你吃醋,现在能理解我的感受了吗?”
“……”
她单纯就是嫌弃。
“懒得跟你掰扯。”却盏不说太多,说太多就会被谢弦深捉住尾巴一个劲儿地扯个没完没了。
“不论你是和孟撷,孟烨,还有莱维手下的那个主编,叫苏什么。”他一个个地跟她算账,“每次,只要你和他们走近了,知不知道我什么感受?”
他盯着她,敛在黑眸下的沉晦仿若冰刃,那种目光太过直白,不动不移,灼得她像被什么利器刺了一道。
却盏视若无睹,当没听见,管他什么感受。
和她没半点关系。
见她不说话,就当她跟他怄气,解释必然要解释,他说:“你喜欢的几个品牌定制香水提前上新,试了几种味道,下午已经让人送到西庭湾了。”
香水试的味道多了,各类花香、木香、果香、馥奇、水生的香气混揉在一起,就会杂。
但依旧掩盖不住他身上的檀香。
“你喜欢的不一定是我喜欢的。”却盏讲道理,一字一顿道:“不要擅自替我做决定。”
“我给你的你不要,他给的就行?”
孟撷受伤住院那段时间,却盏去医院看过他一次。
那次从病房出来,谢弦深就发现她走之前的手腕没有什么,出了病房门,那瘦得伶仃的纤细手腕多了根红绳。
孟撷说,这是家人替他上山祈福求来的红绳,他的红绳寓意平安,她的红绳寓意友谊。
虽然,十多年的暗恋和喜欢,他不可能说放下就放下。
可自从经历了那件事,在鬼门关走了一遭,他好像看开了更多,也想通了,他不想以自己的命来要挟她能喜欢他,这对她不公平,他更不想让这场十多年的友谊白白漂了空。
也许,友谊就是最适合他们的相处模式。
既然改变不了的事实,为什么一定要她违背自己的心呢,放过她,对她而言也是一种爱她的体现。
至于多久能放下,只能交给时间了。
却盏当即明白,谢弦深说的是孟撷给她的那根红绳,这根红绳,她只戴过那么一次,回到家就封存在梨木盒子里了。
这是她和孟撷友谊恢复的起点,她不能不收,同样,她也还了礼。
他这也要算账?
“谢弦深,你别无理取闹行吗。”东西一撂,却盏也不收拾了,“那根红绳我是不是跟你解释了,解释了多少次,你一次都没听进去。”
“你说的和这个完全是两码事。”
“东西是他给你的。”
“……”
“你也接受了。”
“谢弦深!”
胸腔蓄着的火气实在忍不了,声一提,却盏下了沙发,站起身,“你因为这个要跟我东扯西扯的,我没那个精力和心思听你废话。东西我就收了,怎么,心里过不去?那你现在就把我掐死!”
她低颈落眼,他仰眸。
两人对视间的无形气息暗流涌动,却盏气得眼睫微微发颤,心率也不稳。
偏偏,他忽然抬手攥住她的手腕拉住她,她置之度外,思绪和肢体都好似被他系了线,往前栽身的瞬间,她双手下意识撑在他肩膀两侧正抵,惊怵,瞠然,反应回神时,她的双膝以跪姿分在他腿侧,腰间被他的手扣紧,甚至又让她往前压,胸线将要碰到他唇,腿侧内里的位置也被他另只手掌着。
一种,虽然她在上位,但仍是他占据主导的姿势。
“起开。”
却盏要往后退,他偏不让,态度低下来跟她道歉,“我的错。”
“别一天到晚把死挂在嘴边,你死了,我跟着你一起。”
“搞殉情那套啊?”
她哼声,嗤之以鼻,这话也就说说而已。
这样的姿势让却盏很想退身,无奈腰被他压得紧,倏尔,抵在他肩膀上的双手路线一折,细臂绷直掐在他颈,威胁:“还不放开?想让我掐死你是吧。”
她的手指纤而白,十指交叠箍在他颈间隐隐收劲,指节连接点的指骨皮肤晕色泛了淡绯,尽管加了力,他就像是在跟她玩情.趣游戏,低沉的声调哂出音,不怒反笑,明诱暗引。
“掐死我也行,以后记得替我守寡。”
“你他妈有病!”
却盏咤他。
但不可否认的是,她的这一掐,喉颈缓缓延上的窒息的确给他带来了爽感,他只是享受其中。
她给他一个教训,掐得有红印记才罢了手。
“还生气?”
谢弦深拨开却盏散落而挡她视线的长发,乌丝挽在她耳边,他轻声:“用嘴帮你好不好?”
这是他道歉的方式。
即使却盏享受那个过程,可今天她没什么心思,逛街和工作都那么累,买来的战利品收拾得差不多,只想休息。
“不要,不做。”
四个字拒绝了他。
喜欢却盏的男人是很多,多又怎么样,谢弦深认为,他的优势比那些男人多得多了。
他可以碰她,可以和她接吻,也可以和她做.爱。
除了生气的时候,她会给他一巴掌,但没关系,她那一巴掌落在脸上,他不觉得疼,只会更兴奋。
就像刚才,她跪坐在他身上双手掐住他的颈,他们
距离那么近,仅仅两层浅薄的布料相隔,她腿侧细嫩的皮肤摩挲着他的西裤面料,她再往下坐下去点,就快碰到它了。
“那你帮帮我,我有点难受。”
他声动,尾音微不可闻。
却盏当然知道谢弦深说的这话什么意思,不自觉低眼垂下去。
“……”
“……我要睡觉。”她找借口要逃,这是他自己的事情。
他不准她跑,跟她讲道理:“是不是得礼尚往来?”
男人仰颈去碰她的鼻尖,碰一下,又碰一下,藕断丝连的,也的确是在哄她,循循善诱攻破她让她帮他。
却盏还没傻到那个地步,之前她想爽,哪次不都是他贴上来的?
现在又跟她讲条件。
“不要……”
她被他蹭鼻尖蹭得心痒,微偏头,不让他蹭了,自她腰侧移到颈侧的那只手就把她揽回来。
让他们对视。
他说:“明天要去国外出差,一周要分隔两地。这点要求都不能满足吗?”
却盏听闻,意识瞬间明清。
一周见不到谢弦深,整整一周,太好了!
谢弦深不在家,她不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之前,他在家的时候,她睡晚了,他要管;她半夜起来想喝冰水,他还要管,冰水换成常温,偷偷往水里加了一块冰还被他当场发现;就连她抱Tag和Nacht,两个小家伙踩她腰上,他都得把两个小鬼抱下去,然后再训一顿。
那可是她的猫。
她说,她的事情和他没关系,注意楚河汉界。
他不听,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对她管来管去,没自由。
什么都要管着她,名义上,她是他的妻子没错,她又不是他女儿!
就算是女儿也不带这么管着的好吧……
一听到他要出差,她的眼睛都亮了,只希望他赶紧走,最好出差时间可以延长,这样她就不用看到他了。
他继续加磅:“你中意的那颗北极蓝Paraiba,一周后,我会带着它来见你。”
近期,国外将要举行一场苏富比拍卖会,谢弦深说的这颗钻石,却盏朝思暮想很久了。
如果不是处理工作,她直接亲自飞到现场叫到最高价位,亲手接过那个宝贝揽入麾下。
他提的这个条件,她的心好像……有点点动摇……
谢弦深想达成某个目的,到不了是不会罢休的,比如上次的亲吻,再比如……现在……
时间走起来就没有了概念,却盏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要整理她买的那些衣服啊、包包、珠宝的时间,好像都被他夺走了,耳边的听觉也模模糊糊的,听不真切,心也跳得厉害。
在他怀里,她好像就是一只猫,他也一直把她当成猫来看,轻声跟她说话,让她耳边都是他的声音,除了他的声音,什么也听不到。
头发好像有点乱,他帮她理了理,伸手帮她别再耳后挽好,他好像在跟自己说话,温声叫了她一声,叫她乖宝宝,很轻的声。
男人颈间的喉结再一动,她的意识才慢慢恢复如初。
抽了几张纸巾帮她擦染在手背上的湿痕,他一下下擦着,擦到一半,闻声听到她的痛诉。
“我的手很疼啊……!”
却盏太委屈了,到最后了,他都不管她的感受,明明是他求着她帮他的,手心被弄红一点也不关心。
“我讨厌你谢弦深……”她捶他,谴责,控诉,宣泄不满,“以后你再说什么,我再听我是小狗……”
哪有人说自己是小狗的。
那么可爱的一只猫,发起脾气来也可爱得不行。
他笑,向她认错,抬手将她揽在怀里。
她在他怀里颤着肩膀,身上的花香浓郁生蛊,不由自主地让他偏头贴在她颈窝。
怎么办啊,他真的好喜欢她。
第46章 Nacht “乖宝宝,又想去哪儿?”……
赶不走谢弦深。
却盏半夜想偷偷溜走, 随便找个宝格丽酒店凑合一晚,哪知她刚蹑手蹑脚走到客厅,指尖触碰壁灯开关摁下去,入户门后, 谢弦深高身站着, 漫不经心地轻倚靠在门侧。
那幽幽盯着她的眼神破开沉夜, 冷冽,却又轻慢,掌控般预料到她有想逃跑的想法。
就这么看着她玩儿。
“乖宝宝,又想去哪儿?”
他没有要动的意思,明目张胆亘断她离开的路。
就算她再反骨, 再不听话,也不能从十七楼这么高的层度跃身跳下去。
闻言, 却盏下意识转身, 经络漫漶缠爬的悚意似要把她的骨头折断了, 再次拼凑起可以行动时,她只移到岛台给自己倒了杯水。
“喝个水也要管?”她假意扯谎, 也斥他:“沙发还是睡得不舒心是吧?大半夜不睡觉挡着门, 你这么变态啊谢先生。”
她让他睡沙发, 不准进她房间,那他就等着她出来。
刚好,工作事情还没处理完,等处理完了,猫来了。
“你想试试更变态的?”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眼底平澜。
如果她想试,他也可以满足她,虽然刚处理完工作需要休息, 但也不妨碍他把她绑起来操。
用领带,手铐,把她绑在床头柱上操.晕。
或者,平层里的每个位置都可以试一试。
让他离开她之前再好好享受一晚。
却盏佯装淡定抿了点水,她知道他就是个变态,心里数不清楚有多少邪性想法。
加快脚步匆匆回了房间。
“砰”的一下,关门,她紧绷的神经线才稍稍松了弦。
意识缓了缓神依然记得清晰。
谢弦深站在入户门后,看她,盯她,像刚从无尽炼狱嗜血厮杀的鬼,她跑到哪里,他就追到哪里。
不知名的,却盏忽然想到以后的日子,难道就因为他喜欢她就对她管控到这种程度吗?
也因为他喜欢她,他们联姻之前立下的协议都被推倒作废。
她有点想离婚了……
可又想起外婆对她的嘱托……
次日七点,却盏生物钟醒来,整座房子里终于没了谢弦深的檀香。
他的气息是不在,不碍他这个人是活的,会时时刻刻提醒她,他哪怕飞国外出差了,他的存在也不可忽视。
X:【知道你生物钟七点左右会醒,岛台有早餐,趁热吃。】
X:【东西已经帮你归类整理好了,标注很清楚。】
X:【今天降温,注意添件外套,我不在也不能生病。】
X:【想我的时候给我打电话。】
却盏看到最后一句立马扔了手机,自恋狂,谁会想你。
她昨天逛街买了很多东西,自己做的任务只是拆拆拆,享受其中乐趣,而走到衣帽间,那些包包、衣服、鞋子、发夹、首饰全都有条不紊地按各色调、各款式整理好。
一丝不苟。
其中,在收藏小玩偶挂件的小橱开放绒盒里,却盏视线移至掠过,正好看到那个被她三倍价格买下的玩偶。
是那次在沪城迪士尼,谢聆和一位女士起了点小冲突,她处理事情,最后以三倍价格买下了它。
这个玩偶……
却盏凝神,它手腕上的那道划伤不深不浅,刚好炸线,缝在玩偶里的上等鹅绒绵跑了几片羽。
鬼使神差,她突然觉得……玩偶在这个位置的疤痕,很像谢弦深那个、左手手腕被纹身覆盖的疤痕。
都是相同位置,且,都是左手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