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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Nacht 掌心摁在她肋骨的位置。……

挂断电话, 却盏无意识地用指尖点了点细簪尖端。

……只是试个婚纱,怎么还要谢弦深过去。

然而外婆的话,她不能不听。

“外婆说什么了?”在却盏接电话的时候,谢弦深看到了手机的备注显示, 问她。

却盏脑回路一转, 避开了正面回复:“发布会

结束你还要上班吧?赶快去, 别耽误时间。外婆没什么大事,我自己去看她就行。”

两个月的相处,饶是再不了解一个人,同住一幢屋檐下,谢弦深不可能不知道却盏心里的那点小心思。

平时怼他刺得不行, 她越是这么说,就越要藏些什么。

“外婆, 您刚打电话……”

却盏说完正要走, 哪知谢弦深先发制人已经给外婆打电话了。

她伸手要抢他的手机, 奈何他故意的目的性张露,稍侧开身, 她的完美突袭扑了空。

谢弦深没给外婆打电话, 持有手机的那只手提到半空中扬了扬, 指腹轻点屏幕,界面还停在锁屏上。

却盏上当了,当即一账一算,“你耍我?”

“你不说什么事情,这个电话会真的打出去。”她因动作弄乱的头发跑到了脸侧、肩侧,他看着,此刻的她的确很像一只炸毛的猫,“是有什么事情我不能知道?”

选婚纱的事, 却盏想的是和外婆一起,她们祖孙说话聊天不用顾忌什么,身边跟了一个男人,还是谢弦深,要演戏。

“试婚纱。”

却盏没什么表情地说:“外婆说你跟着过来。”

“如果你有其他的事情安排,没关系,我跟外婆说声……”

“有时间。”

“……”

却盏不再坚持了,谢弦深跟着去就去,大不了再演一场戏。

“就这么过去?”他突然问。

“?”

却盏转身,不明白谢弦深的话里意思。

只见男人走过来,步子站定在她面前,抬手,骨感分明的长指挑了缕她的长发。她又嗅到他身上浅冽的檀木味道,距离越近,那气息越浓,悄然无声般收紧她的呼吸。

听到他开口:“头发有点乱。就这么过去,外婆会以为我欺负你了。”

他前半句是阐述事实,后半句……在事实里糅杂了意味不明的假设。

而对却盏来说,他指在重提她“诬陷”他凶她那次一样,和挑衅没什么区别。

“不用谢先生提醒,我会跟外婆亲自告状。”他倒是给她提了一条可以告状的渠道。

到婚纱店,却盏的头发和发布会那时候完全两个样子。

她在车内的后视镜看到自己头发炸毛的模样,本来还要告状,自己受不了整理好了。

坠着流苏的细簪回到原位。

“外婆。”

在贵宾区休息处远远瞧见外婆,却盏踩着碎步小跑到小老太太身边,“我来啦。路上有点堵车,等久了吗?”

叶女士摇头说不久,问弦深没跟你一起来吗,却盏看了看后边示意,人在那儿。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

总觉得,小老太太偏向谢弦深。

婚纱店内的店员为几人分别倒了水,各式甜点蛋糕的下午茶,服务满级。

店员问:“这位小姐是新娘吗?”

“对,我的外孙女。”随后,叶女士对却盏说:“盏盏,你先看看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婚纱,等你挑好,再看看我帮你挑的那件。”

婚纱类型太多,直身、齐地、珠绣、抹胸、鱼尾……各式类型的每种款式都让却盏看得眼花缭乱。

脑子又发晕了,像回到学生时代读满试卷天花乱坠的题。

本质而言,她没有对婚纱这个词在心里拟定具体释义,因为她从来没想过踏入爱情,所以,这场婚礼,她抱着一种无所谓的态度。

唯一的要求也只是,足够盛大。

豪门出身,即使是联姻,必然也要三书六聘、明媒正娶,这才对得上她却家独女的身份。

“这边的几款类型,帮我介绍一下吧。”却盏道。

她点的那几款类型都是婚纱中的极奢高定品牌,每一件价位不低九位数,店员闻声尽职尽责来为却盏介绍各款婚纱的设计、面料的独具匠心,以及设计师最初设计各款婚纱的初衷和寓意。

那边,却盏在选。

这边,叶女士走来和谢弦深说话,静慈的眼神看向正在选婚纱的却盏,慢言道:“弦深,我这个外孙是有些小性子,但她呀,有可爱的时候,也有……脆弱的时候。”

“前几天,盏盏一大早上到家里找到我,跑过来抱着我就哭,声俱泪下的,眼睛都哭出大片的红。当时,我还以为你欺负她了,后来才知道事情经过。”

叶簪琳回想前几天,她刚要浇花儿,却盏一进门就紧紧抱住了她,眼睛里的泪花不停打着转,像遇到了天大的委屈事。

她虽然笑着念她撒娇又黏人,可心里比谁都难受。

“她表面看似很坚强,其实有点爱哭。”

是挺爱哭的。

这两个月,他看她哭过好多次了。

最初认识却盏,他以为她百毒不侵、铿锵顽韧,热烈鲜活的生命力铮铮昂扬绽放,是亘古荒芜中挺脊生长的花。

但,花也会落泪。

他见过她的脆弱,纤薄的身骨在他怀里缩成一团,哭腔隐忍,颤抖着。

见过她的可爱,穿着他的西装外套站在镜子前,模仿他的语气和口吻,叉着腰说要气死他,找他算账。

也见过她持.枪,不该饶的理,睚眦必报。

那么大的人了,还要抱着阿贝贝睡觉,而且,阿贝贝还那么丑,长长的一条毛绒绒,也不知道她怎么选中的它。

人长得那么漂亮,字却和她的阿贝贝一样丑。

一说这个,她就不高兴,炸毛的次数越来越多。

除此以外,他也见过她的细心,她帮他处理后背抓伤;她的善意,明明自己对橙子过敏,却第一次下厨……

恍然,他已经见过她这么多面了。

“弦深。”

叶女士目光移向他,说要求也可以,说心愿也不为过,“不久之后便是你们的婚礼了,那天,别让盏盏哭,好吗?”

谢弦深沉思,眸光定在却盏身上。

她在和店员讲话。

店员说到关于婚纱的设计和初衷,象征的寓意是何,却盏认真地听,平和的神色中带了些不易察觉的笑。

眼眸浅弯,大概,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

“外婆——”

在谢弦深回答问题的前一秒,却盏叫了外婆一声,挽着小老太太的胳膊说让她看看她选的婚纱,“拐”走人的时候,趁叶女士视线在前面,她轻轻折身看他。

这次没有愠怒,没有挑衅威胁的晦狠,仿佛只是不经意的一眼。

仅一眼,收回眸子。

谢弦深跟步走过去。

“外婆。”

她声音压小了,挽紧了外婆的胳膊凑近问:“您刚刚和他说什么悄悄话儿呢?神神秘秘的样子,我也想知道。”

叶女士了解自己外孙女的性格,故意卖了个关子逗她,“你都说是悄悄话儿了,那就不能跟你说了。”

“外孙女也不能说吗?”她不死心。

叶女士笑笑默声。

“亲外孙也不能说?”

外婆还是不说话,却盏又在心里记了谢弦深一道仇,外婆果然偏袒他。

没联姻之前,她可是外婆的心肝宝儿啊,要月亮不给星星的,被一家人宠得无边无度,现在这位置都快被别人霸占了。

却盏选婚纱实在没什么经验,这不像是选她喜欢的衣服类型,看到喜欢的、色调入眼的而当即敲定了,和店员谈话也当是装装样子,让外婆看她在选婚纱的态度上其实很“认真”。

婚纱综合选了两款,一款是抹胸人鱼,一款是浅V高腰线。

两款婚纱,却盏其实更偏向后者,叶簪琳点头,也说是,她一眼挑中的便是那款高腰线婚纱。

Julia Kontogruni品牌的主打王牌系列。

当洁白绒帘缓缓向外打开的一瞬,那个瞬间,却盏身穿皎白拖尾的婚纱站定在三方环面镜中央,浅V线条将她的腰腹掐得紧致,全面点缀颗颗重工水晶钉珠与云纹般的银线,错落围绕在蓬满的裙身。

像在身上披了满层银河。

店员见过很多新娘穿上婚纱的时刻,尽管如此,却依旧被眼前的场景震惊到。

“真的好漂亮……”店员小声感慨,旁边的同事情绪有些激动推搡着她,她惊到说不出话来,一动不动。

“盏盏太漂亮了。”

叶簪琳眼含欣赏,心想,盏盏穿上婚纱的那天,一定比现在更漂亮。

“弦深,你觉得怎么样?”

从帘子打开到主人公现身,谢弦深的视线始终定在一

个方向,他似乎看了好久,倒映在眼眸里的她一直没变过。

“她很漂亮。”

良久,他才说出这句话,像是面临一项选择,左右都是相同答案。

“外婆,我感觉……”却盏反手弄了弄后面,脊背处的空留足以塞下一只手,“这边有点大,空出了好多。”

两位店员忙身帮忙整理,碍于人手不够,其中一位店员说:“先生,您能过来一下吗?”

却盏脉搏一重,“我自己来就行……”

谢弦深已经走过去,站在却盏左边,两位店员站在她右边,边帮她整理到合适的腰身尺寸,边问:“现在合适吗?”

却盏说还是有点大,店员笑了笑,继续整理尺寸,“是您太瘦了。尺寸可以让专业人员帮您修改。”

“您的肩胛骨和腰线比例很好,穿上这款婚纱衬得您特别好看。”

谢弦深在左边根据店员的提示帮却盏整理,他的手掌覆盖在她肋骨,触感的直接接触好似让他顿了短瞬。

她很瘦,在医院抱她那次也很轻。

最后,婚纱敲定这款,后续尺寸会量身进行修改。

谢弦深刷卡买下这款婚纱,却盏看着他签字,心里升起一种离婚礼越来越近的感觉。

倒也说回来,她看上这款婚纱之后,好像,其他款式的婚纱都很难再入她的眼睛了。

“外婆,我送您回家吧,今天在外面逛了挺久,估计很累了。”

却盏搀着外婆的胳膊走出婚纱店,试完婚纱出来,天儿换成了蓝调时分。

婚纱店外的左右两侧栽种许多盛放斑斓的花儿,五月初的时间,花儿开得最艳。

其中也包括叶女士喜欢的西府海棠,小老太太注意到,宛然想起了什么,“天儿还早,我不回去。我想去那里看看。”

“哪里?”

却盏后面才知道,外婆说的是剧院。

叶女士每年都要来剧院,也是小老人了,钟爱戏曲,但却盏并不知道,外婆来剧院的真实原因。

她只像以往平常一样,换上旦角的青衣戏服,佩戴点翠头面,出演京剧戏曲《锁麟囊》。

却盏是学过戏曲的,第一次出演《锁麟囊》,外婆在台下观看,夸她演得生动。

这部戏曲演了多遍,却盏早已熟稔于心。

她身着红衣静静站立着,踏步音轻,锦绣红唇,一颦一回眸,一声唱腔随袖腕摆动流连整场剧院里,绝代惊世的颜深凝他瞳底,般般入画。

阔宽的剧院,一人行步,一人坐中,一人站身。

台下,满场空席,只唯独叶女士坐于正中。

她看着台上翩翩轻步的却盏,眼神未变,倏尔有以往的回忆涌入脑海,对谢弦深说:“最初,听盏盏选择的联姻对象是谢家长子,一眼看到你,我便觉得有几分她的影子。”

谢弦深站在叶女士身侧后方,闻声,似若思考。

叶女士口中说的‘她’,是他的外婆,言映。

叶簪琳和言映家世皆出自书香门第,在她们还年轻的时候,是如影随形的好友,友谊深长、密不可分。

可再亲近的朋友也会意见不合而产生矛盾,一件事的头尾,各自坚定各自的立场,说什么也不肯向对方低头,日复一日,联系因此断开,那道隔阂就这么横亘在两人之间。

与《锁麟囊》的故事半分相似,两人在同一天出嫁,她入了京城白家,她入了京城许家。

再后来,言映因病去世,两人之间的那道隔阂再也无法当面解开。

叶女士喜欢西府海棠,言女士喜欢安多利恒,也称红掌花。

西府海棠与红掌花象征着——友谊常青。

小老太太早就知道谢弦深的身份,相貌、家世皆位京城名流顶首的谢家长子,声名赫迹,感情方面没有任何绯闻,加之是故友长孙,所以,在得知却盏选的联姻对象是他,她不持反对态度。

相反,她认为外孙女找到了好的归宿,她的心愿也就完成了。

戏曲结束,却盏换好原来的着装趴在叶女士腿边,“外婆,您今天怎么想起要听戏?”

“想到以前美好的回忆了。”叶女士拉着她的手,嘱咐说:“盏盏,你和弦深一定要好好的。”

却盏说不出话,准确来说,她不知道怎么来接这句话。

也是现在,外婆告诉她自己为什么经常听她唱的《锁麟囊》,是因为,她的昔日故友就是谢弦深的外婆。

她心中的谜团像是一下子解开,缓了缓应下:“好,您放心。”

叶女士不太放心她这个外孙女,对谢弦深说:“弦深,盏盏就交给你了。”

“您放心。”

“你颈侧怎么红了?”叶女士刚刚才看到谢弦深颈侧的那道红。

却盏心一提,解释的话到了嘴边,总不能说自己拿簪子划的他吧。

谢弦深不说话,可能也在想如何解释。

却盏慢慢移到他旁边,手臂悄然向后,在外婆看不到的视线里伸手扯了扯他的袖口,眼神在警示:别乱说话。

意思是别把她供出来。

“猫抓伤的,没事。”谢弦深说。

却盏:“……”

叶簪琳嘱咐了句被猫划伤要记得打疫苗,其他的没再多说什么,临走念叨了句Tag和Nacht又不听话了。

离开剧院,却盏关了静音的手机一直响个不停,时间到现在,她答应寻盎的彻夜疯狂计划鸽掉,泡汤。

寻盎的消息和电话一并轰炸过来,她开了静音,没收到。

盎盎:【宝贝,还过来嘛?】

盎盎:【就等着你了。】

盎盎:【孟撷孟烨都在,阿绛也来了。】

盎盎:【别跟我说你临时反悔,真这样明天可得找你算账。】

盎盎:【电话也不接,信息也不回?!】

盎盎:【你居然鸽我呜呜呜呜呜呜呜。】

却盏将消息看了个大概,实在太多,再不回复寻盎又得闹人,她敲字:【今天有点事,陪外婆呢。没及时跟你说,不好意思宝宝。】

谢弦深就在她身侧,她发的消息,他一低眼就能看到。

她叫她宝、宝?

真亲昵的称呼。

Freiheit:【我就不去了,这个局回头再组。】

他又看到寻盎发的,说孟撷和孟烨都在,她果然是去找孟家那两兄弟。

不过,看她说不去。

他轻弯唇。

盎盎:【下周日,升级成泳装派对!原班人马!】

盎盎:【你不能再不来了。】

Freiheit:【好呐(〃▽〃)】

他唇角的浅淡笑意不剩一分。

对上谢弦深的视线时,却盏默然打了个颤,他又发什么病,鬼似的盯着自己。

像是下一秒就要把她拆吞入腹-

送却盏和叶女士离开,谢弦深让助理开车过来,他坐了另一辆车走。

本想回公司处理工作,路过半程,途径那家婚纱店。

却盏挑的那件婚纱摆放在店里最明眼的展示橱窗。

四面玻璃墙全方位围绕,纯白婚纱立于正中央,裙身汲光盛闪。

他现在还能回想起她穿上它的样子。

她穿在身上,很好看。

橱窗前,谢弦深站在原地看着这款婚纱。

婚纱被垫台托得很高,齐地的裙身刚好没过他手腕,像踩在他的掌心眺望世界,也像,公主丢失的水晶鞋被寻回,他为她穿上,失而复得。

生平第一次仰视,他看她看得入神。

第32章 Nacht “亲一下不行?”

“今天商务部新来个人, 你们知道是谁吗?”一男员工趴在两个女同事的工位中间,散播八卦源头,“猜猜。”

直发女同事也听到一点人事部传来的风声,“我也听说了。好像那人是个小姑

娘, 还没毕业呢, 连两年工作经验都没有就直接进了Rokori, 背后肯定有人。”

卷发女同事被两人吊起了胃口,性子急了,“直接说啊。”

“昨天刚看见个人影儿,今儿就入职……”

“嗒嗒嗒……”

却盏踩着七厘米高跟鞋走出高层管理私人电梯,正在低头浅絮的三四个职员一见到人反应很快, 纷纷闭上嘴装无事发生,继续手头上的自身工作。

“进来吧。”

等安静了, 却盏偏身对后面的人说:“向大家介绍一下自己。”

听到却盏的声音, 在场外等待的女生才慢慢走到工作区。

女生一看便是大学生, 高马尾,圆形镜框, 简洁的卫衣搭配牛仔裤, 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利落, 模样青春也青涩。

“大家好,我叫从声。”

什么学校,学的什么专业,从声简单表明自己的学历身份,介绍完之后微微鞠躬:“今后,希望可以向各位前辈学习工作经验,多多指教。”

是的。

从声是从绛同父异母的妹妹,前段时间, 从绛拜托却盏帮继妹找工作的事情,却盏看了从声的学历和在校成绩绩点,高校一流,专业也不错,在校的经验写在简历上满满多列。

看专业对得上,又恰逢公司人事部招揽新人才,却盏让从声进了Rokori。

从绛的原生家庭是不太好,和从声的关系好像也一般。

但却盏什么路讲什么理,她并非是无缘无故随便给员工穿小鞋的领导,一部分出于友情情谊帮从绛这个忙,一部分是从声的各个方面基本都对标Rokori新人招聘,锻炼锻炼,也许是个可以提拔的人才。

“却盏姐,我刚来公司第一天,有什么工作需要我做的吗?”从声把挎在身上的包放在工位上,好像很快适应了新环境。

其余员工窸窣震惊——

“这姑娘就是不简单,都叫却总叫姐!”

“她不会刚入职就是正式员工吧?救命,那我一个月的实习期算什么……”

“我不是很喜欢她,虽然她看着天真无害的样子。”

那个不合时宜的称呼荡在场内,却盏很轻地蹙了下眉,“你叫我什么?”

学生初入职场,不懂潜在内里规则,想表现很正常。

就是不知道那声称呼,是故意这么叫侧面告诉同事她和却盏的关系,还是真的无意。

“不好意思,却总。”从声意识到说错话,赶紧低头。

“你还在实习阶段,具体的工作交给Greer安排,她来带你。”

“好的却总。”

Greer整理了一些基础文件数据递给从声,念在她第一天初来乍到,文件的数据核对放宽在今晚下班之前要完成,每一项的工作完成进度会记录在实习考核中,看完成度是否予准提前结束实习。

简单给从声安排了几项工作,Greer敲了敲却盏办公室的门,听到“进”,女人开门进去汇报其他工作。

“却总。”

前段时间,Encre系列首批新品的代言人宣发拍摄顺利完成,Greer详述:“代言人的拍摄工作已经收尾,市场部针对其制定的策划方案正在推进中。我们这边,根据Encre系列新品的定位,这是员工们分析比对的市场数据结果,打算合作的国内杂志公司有这几家。”

却盏翻看文件,杂志公司莱维也在其中。

巧了,莱维的太子爷陆砚行,她认识啊。

接下来Encre系列的杂志拍摄工作应该会比代言人拍摄轻松许多,最主要的,当属要找莱维的太子爷谈谈合作的事。

出了商务部的平层,在踏进私人电梯前,却盏转身看了看工作区。

从声在电脑前埋头整理核对各项数据,有点手忙脚乱,但看在工作态度挺认真,她点开手机跟从绛发了个消息。

Freiheit:【第一天,小姑娘表现不错。】

那边正在输入,也回:【真的太谢谢你了盏盏,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谢你/抱住.jpg】

阿绛:【你放心,我没有跟家人提我们的关系,只说公司招聘让从声去试试。】

从绛说没提……

却盏想不明白,既然从绛没有提她们之间的朋友关系,按理来说,以从声的视角来看,她是她的领导,但哪有刚见面和领导以‘姐’相称的。

小姑娘人心难以捉摸。

没当什么大事,却盏继续在屏幕上敲动键盘:【派对快到时间了,你和盎盎到地方了没?】

阿绛:【快啦快啦。】

阿绛:【盎盎是派对的主理人,说不定第一个到。】

Freiheit:【她最着急了。】

却盏打完字笑了笑,工作这边没什么问题,她按下私人电梯下乘。

但是,在她看不到的背后,从声转过肩回望却盏离开的方向,眼眸似有所思,是冰冷的。

退化了初见却盏时所有的热情。

至于她为什么一见面叫却盏“姐”,是因为,昨天在面试过后回去的路上,她看到了继姐从绛和却盏一同行路,两人手挽着手,举止亲昵。

从家只不过是一介平民百姓中最普通不起眼的其中之一,无权,无势,无财,无名,能攀上却盏这么一尊高贵神佛菩萨,她的好姐姐啊,太不懂得利用了。

进了Rokori这样的知名企业,想让她再走?

不可能-

泳池派对的举办地点在希尔宿都酒店,裴家产业下全球连锁酒店之一。

寻盎是这场派对的主理人,主要为却盏办的,知道她婚礼将近,是“欢送”单身,也是“留住”单身。

上次在清霭本想玩个痛快,可惜主角儿不在场,这次,她借裴墨的关系找了个更大的场子,完全能嗨翻天。

却盏是和从绛一起到酒店门口的,前者开的车,后者打车过来,巧在同一时间段。

进了酒店,两人根据寻盎发来的房间号找人,刚到门口,她们一前一后被门吞到了里面。

“来吧。”

寻盎一手一件比基尼,眼神示意床上摆着的都是,随便挑,“盏盏,阿绛,看中哪一个随便挑,这些都是我上周刚下的单,款式也很多呢。”

却盏看着满床的各式泳衣又震惊又想笑,随便从床上拎起了一件比基尼,蕾丝边,丁达尔蓝色调,布料少得可怜,差不多两个巴掌大。

她浅浅折眉:“这有点太露了吧……”

寻盎:“宝贝!这很衬身材的。都二十一世纪了你的思想就不能放开点吗,你身材这么好当然要大大方方的,我推荐你穿这个。”

从绛也被寻盎拉着选泳衣,她不像寻盎那么热情开放,选了比较保守的一款。

耐不住寻盎怂恿,却盏选了一件薄荷色调的泳衣,上衣的两根细带一根挂颈,一根绕背,要手动打结绑好,胸前的U型金属装饰位在正央,巧妙以作衣服的连接点,微微收拢,衬得胸型更加盈腴,配套的则是一件底裤和抽绳叠穿半裙,完美展现身段曲线。

上了却盏的身,寻盎啧啧感叹,色令智昏,扬手作势掐了一下她的腰。

简直是为她量身定制般。

几人一路走到户外泳池,天色降下来,蓝调时分掺杂着微弱鎏光,池内水色明蓝,凉风惬心。

各式各样的酒水罗列满架子,斑斓攫彩。

却盏环视一周,寻盎布置有心,鲜花、气球、彩带等派对装饰绕满了泳池,气氛渲染到位了。

“这儿。”裴墨向寻盎招手。

却盏也顺着方向看过去,在裴墨旁边有两个男人和一个女人,背靠着海鲸游泳圈的是陆砚行,倒是陆砚行前面……

她走近了些再去看,男人侧颜冷隽,眸半低,池边盏盏暖光映下来将他的五官更显明楚,她也看清了生在他左眼眉梢下面的小痣。

这颗小痣,却盏再熟悉不过,见到他的第一眼就被这颗痣吸引。

谢、谢弦深……?

不足为奇。

他和陆砚行都是裴墨的朋友,在别人的场子,说遇不到的概率性.事情怎么可能。

“哥,我还是头一次见你……”

若隐若现的声音递到却盏耳里,再次定睛,她识清了说话的女生,是谢聆。

“盏盏。”

孟撷也看到了却盏。

寻盎说的原班人马还是原班人马,孟撷,孟烨,再加上寻盎和从绛,本来在清霭要组的局,现在人齐了。

裴墨叫寻盎,她先去了那边。

却盏知道从绛怕水,在休息区给她捞了个游泳圈让她带上,坐在泳池边缘试了试水温,不冷不热,她双腿一弯,入了池。

“你们这么看我干嘛。”却盏看那两兄弟在水中并排站着,感觉现在的自己像羊入虎口,“不会是因为上周我鸽了场,怨气对我这么大?”

孟撷还没说话,孟烨抢先一步夺走发言权,说不是。

比起这个,他更想知道她没来清霭的那天,她去做了什么。

却盏:“那天发布会,结束之后去了婚纱店试婚纱。之后陪外婆去了一趟剧院,事情忙完已经是晚上,看到盎盎发的消息才想起来。”

孟烨凝神,她去试婚纱了……

“却总啊!”

陆砚行扯的这一嗓子正好打断孟烨要说的话,眼见男人拖着游泳圈过来,一副恣肆散漫公子哥的做派,感慨真巧,又撞一起了,就像那次在清霭组局合桌,两场轰趴融一起,气氛多热闹。

却盏抱臂,没拒绝。

到底是别人的地儿,再之,她和陆砚行还有场合作没谈呢。

“人差不多,玩儿点游戏?”陆砚行拉来的游泳圈上面躺着个圆滚滚的东西,他拿下来,单手抛在空中落在另只手里,游刃有余,“水球玩儿过没?正好我们八个人,分成两组,三局两胜?”

八个人是因为没算从绛,她怕水,高中被同学用水泼身欺凌惯了,阴影挥不去,不敢在水里玩大幅度运动项目。

“陆总,如果我赢了,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却盏目的性很强,直接将合作的事情搬到台面上,今儿能见着人,索性说了,陆砚行玩儿心重,三天两头地往外跑,等她再想找人估计连根头发都见不到影。

“深,你老婆谈条件呢,我要是赢了,你可别说我手下不留情。”陆砚行笑。

谢弦深抬眼,谐谑的话从他口中说出来都带着冷:“手下败将。”

陆砚行:嘿,他也不是菜比好吧。

八个人,分成两组。

却盏、谢弦深、孟烨、谢聆一组。

寻盎、裴墨、孟撷、陆砚行一组。

两组分别在一南一北场地。

南面场地,谢弦深看却盏移动着步子守在左边区域,离他的距离越来越远,和孟烨越来越近,哂一声,也不避着什么,走到却盏身后没多远隔开两人距离。

“你干嘛。”却盏转身发现身后站着的谢弦深,拧眉,“去那边,没人守了。”

明显赶人。

他语调沉慢:“陆砚行玩儿水球有一手,你能接住吗?”

“你看不起谁?我应该担心,和你一组会拉低胜负率。”却盏团上一股心气儿,盱眙怼他,而后倾了身跟他身后的人说话,“孟烨……”

这个名字一叫出口,谢弦深从水下攥紧她的手腕,手劲儿加力,臂膀上的线条愈发紧致。

她惊然,错愕,微变的神情在他眼底走了一遍,他觉得有趣,“你再叫他一声?”

却盏恍然以为自己听错了,“我爱叫谁叫谁,这你也要管是吧?”

甩手欲挣箍在腕间的那道力,却因她的反抗而被收得更紧,她逃不了,另一只手卡在他腕间推搡,那点儿微不足道的反抗动不了他。

借两人相触的点,谢弦深拽了她手臂一把。

他睇视她:“我不想听。”

不想听她口中说别的男人的名字。

却盏才不管他想不想听,怔忡间,陆砚行抛着球高声喊:“我说你们这对儿,打情骂俏能不能顾忌一下我们的感受,球还玩儿不玩儿了?”

寻盎浅笑:“你有这经验,有时间跟盏盏她老公传授一下。”

“盎盎!”

“开玩笑啦,宝贝不生气,啊。”

却盏叫的那一声,寻盎立马“认错”哄人。

比赛开始。

北面场地,陆砚行首发一球,他经验足,带动的冲力猛,惯性落向谢聆所在的方位。

小姑娘玩儿的都是一些陆地运动,水上运动根本不擅长,正想抬手回击那颗水球,但缺乏技巧,手扬方位偏斜,快落入水面前一秒,却盏挡在她身前双手并用推走了球。

“我说陆总,一上场十分力你用八分,对一小姑娘,不懂怜香惜玉吗?”

说完,却盏看了一眼谢弦深。

这话的弦外之音,不止是他。

球险些砸在谢聆身上,她抬目,看着挡在身前的却盏,心里别不是一番滋味。

她为什么护着她,明明,她对她的态度并不好。

陆砚行笑说失误,游戏继续。

比赛到半程,南面场地这边,却盏和谢弦深是主力。

虽然她不想承认这点。

球再次抛过来,却盏和孟烨的路线相同,都想接住球,却不想动作对冲,她没控制好步子在池底一滑,身子趔趄着仰躺。

“没事吧?”孟烨放弃了接球,在她身后接住她。

“扑通”一声,球落水,第一场,陆砚行那队获胜。

水中阻力不小,却盏倒身时,平晃的水面掀澜波动,推着她整个人落入他怀里。

她的脊背与男人的胸膛相抵,紧贴合缝,身形相差的两人在他人看来,他像是抱着她。

“没事。”

滑那一下把她的心提到喉咙,却盏缓神起身,背后泳衣系着的结轻轻擦过他肋骨。

有点痒,很近距离的一次触碰。

孟烨想扶着却盏让她站起来,哪知谢弦深来到了他们这边,冷着脸把却盏从孟烨手里抢回,“当着我的面儿和她拉扯,不懂避嫌?”

“谢先生这么紧张干什么?”

却盏原本在他手里,现在那温度空了,他还能感受到,“我不扶她,盏盏姐溺水了怎么办。”

却盏也斥谢弦深有病,“孟烨扶了我一下而已,别摆着个脸色行吗。”

“深深深,快点儿,下一局开始了。”

眼见那对小夫妻情绪波动剑拔弩张,陆砚行及时当和事佬,这才稳住了场面。

等到后面那两局,却盏发现身边总有谢弦深的身影,就连谢聆也围过来绕在周圈。

“……”

把她当什么,国宝保护动物?

三局下来,游戏结束。

玩儿水球有一手的陆砚行被谢弦深虐了个体无完肤。

他这哥们儿生气了,再看不出来也不至于傻到家,裴墨他们两个人眼神递信息,秒懂。

陆少爷被虐得呲牙咧嘴,比赛输了,却盏提的条件派上了用场,“陆总,愿赌服输。派对结束之后……”

“打住祖宗。你想干什么?我后边儿的时间安排很紧,日理万机,想让我帮忙你还不如找你老公。”

“……”

却盏假笑,早就预料到:“就是知道你日理万机,所以才在玩游戏的时候跟你提条件啊。”

“今天晚上空两个小时,我们谈谈Rokori和莱维合作的事。”

陆砚行玩儿心重,一提工作就心累,可偏偏他是莱维的掌权人,一些项目合作也不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侧身对上却盏身后谢弦深的视线,男人冷眉冷眼,没什么表情,目光平睨,一个字也没说,却处处暗隐威胁。

陆少爷怕了,连忙点头说行。

却盏开心了。

游戏结束之后从池上花红酒绿的酒瓶子里拽了两瓶酒喝,一瓶给自己,一瓶给寻盎。

寻盎跟她干了个杯,“宝贝,你打球的时候太帅了。我真后悔自己不是个男人,是男人的话必须非你不娶。”

这话是拱火儿,却盏坦然笑了笑:“谁说女人不能娶,你现在跟我求婚也不迟。”

听这话,裴墨第一个不同意,“深,你老婆抢婚啊。”

陆砚行笑得前仰后合,谢弦深淡然喝了一杯酒,酒色和却盏拿的那瓶一样。

却盏注意到的不是他,是他身侧的谢聆,她走过去给

谢聆递了一瓶,谢聆抬头看她,没接那瓶酒,而是问出了她辗转思考想知道答案的那个问题,“你为什么对我好?”

“你指的什么?”

“第一局刚开始,替我挡球。”谢聆疑惑:“因为大嫂的身份?”

“这和身份有什么关系。我离你最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受伤吧。”

谢聆被这句话哽了一下,她好像对却盏一开始的印象悄然无息中发生了改观。

一开始误以为她是插足别人感情的第三者,到后来迪士尼,到家宴,再到现在,她发现,这个女人真的很坦荡,不会因为以往的蒜皮小事对她产生偏见。

这就是,大哥选她的理由吗?

如果是,她好像……也被她的独特所吸引。

迪士尼那次,寻盎记着谢聆对却盏的不领情,声线冷道:“妹妹,对你好你还不乐意了?”

谢聆性格执拗,像根硬刺。

一听到这话思考时间都无,站起身离开,头也不回地走了。

却盏目视谢聆离开的方向,她走过的路好像掉了什么,到地方看,才发现是谢聆的冷银色手链,看样子不菲。

好人做到底,追上去走进酒店,左寻右找都没捉到人影。

小姑娘看着不高,走路挺快的。

正想原路返回,却盏刚一抬脚,后背系着的带结突然卸劲散开了。

“!”

不仅是后背那条,挂颈的那条也一下挣开。

却盏迅速捂住前胸以免衣服掉落,周遭空旷没人,得找个地方处理一下。

在她略显窘迫和着急的情绪下,手腕倏地被一道冷温盖了个完全,还没反应回神,身侧,谢弦深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宽掌带着她进了某个更衣间里。

却盏左右看了看,是一间更衣间,好像还是男士更衣间。

“衣服。”谢弦深提醒她。

“……”却盏让他转过身,“你就这么看着我,我怎么弄。”

“在床上,我们更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了。”谢弦深帮她回忆,话音浅淡:“你还害羞这个?”

“你再说!”

却盏没好气,见谢弦深转过了身,她开始自顾自地弄泳衣的细带。

只是两个结都开了,她一只手护着前面,剩下另一只手没法给细带打结,最关键的是,她尝试两次之后无果,胳膊反扬在后背还抽筋了。

“……嘶。”她疼得直皱眉,怪玩儿水球用的力过猛。

谢弦深并不是完全听却盏的话,听到她疼声,见她抽筋没办法把衣服弄好,他单手摁着她的肩膀让她转了身。

“喂……”

“别动,再扑腾小心拉伤。”

像是不可违抗的命令,却盏也老实了,因为抽筋真的很疼,身体不听使唤被拆掉零件似的。

两根细带,谢弦深先系的颈间那条,细纤的带子缠在男人直长的手指,在骨节上绕了半圈,似挨非挨地擦过他的指尖。

动作时,他指尖的温度又隐隐拂过她后颈,一触即离。

却盏有点别扭,他在绕后背那根细带的时候,触碰到她脊骨,指尖的温度好像没那么冷了,极轻的一下,却仿佛凿到了她的敏感点。

忍不住向前迈了一小步,颈肩也微微瑟缩。

谢弦深将她的动作看在眼里,眸低视。

她身上附着水,点滴挂在肩、颈,因她的动作,水滴自腰脊曲线径自下淌,滑过一片雪白肌肤,最后没入了薄荷绿里。

等结打好,他再次箍住她的肩膀让她回身,两人视线相对。

“他碰你哪儿了?”

却盏顿了片刻才理解他说这话的意思,已经解释过的,她不想重复第二遍。

侧身撇开他就要走,紧接着“咚”的一声,沉闷,兀重,颈前蓦然横过来他的手臂,就像在她颈子上架了一把刀。

“我不是已经说了吗?”却盏身后与柜门贴紧,退无可退,“孟烨就是扶一下,有接触很正常。”

看谢弦深依旧不放她走,她表面妥协:“你想听什么答案。”

他想听什么,她说就是了,懒得再掰扯。

“我现在不想听。”

又听到那个他不想听到的名字,谢弦深耐性耗尽,目光沉冷地盯着她:“更想做。”

却盏身子一僵,做,做什么?

“你疯……唔……!”

话没说完,仅仅半秒,却盏便被谢弦深单手卡住下颌惯性般向后仰颈,身前人压过来,一记带有极为侵略感的吻覆在她双唇。

脑中的弦“啪”地一下断了,她瞳孔扩了距点,瞠着目,下意识抬手反抗。

不料那只抽筋卸力的手麻劲没退净,只能一只手抵着他锁骨抓住上衣,费力直臂拉开距离。

可她敌不过成年男人的力量,她的挣扎在他面前完全达不到合格标准,反而,她越挣扎,横在她腰后的那只手臂越用力,他指腹按在她脊背的敏感点,不轻不重地摁,推着她把自己的腰往他怀里送。

“……嗬嗯。”

男人虎口掐在却盏两边腮颊,迫使她张开嘴,吻不带停。

从泳池里出来,他半湿着发,发间摇摇欲坠的水滴借两人姿势角度砸在她侧脸,水花小范围地迸,丝缕掉在她睫毛上。

也是这瞬间,他加深了这个吻,舌身趁机探进她口腔,吻的同时吮住她舌尖,迷乱地汲取交缠。

剧烈的挣扎让却盏心震得厉害,欲要逃脱困境,她推着他的手,一咬齿才退了身。

两人分退,唇间扯了道微乎其微的银线,距离够远了,线断开。

“谢弦深!”

她不知道他发什么疯,突然吻她,因为孟烨扶了她一下吗?

理由太荒谬了。

“你他妈犯病了是吧?”

他确实是犯病,本想在婚礼那天接的吻,提前到今天,感觉还不错。

她的唇很软。

“做都做过了,亲一下不行?”

谢弦深倾身靠近她,指腹浅浅摩挲着她唇边的红,他碰到她,她就偏头避开,不想看他一眼,更不想跟他说一句话。

但他强势的态度又表露出来,箍着她的下巴逼她面向自己,趁其不备再度覆下一吻,“怎么又哭了。”

眼尾还挂着泪,我见犹怜的。

“咔嗒”一下,更衣间的门被推开。

孟烨站在门边,一抬眼便看到两人接吻的情景,像是失足闯入了最不该踏的禁地。

第33章 Nacht 盏盏亲回来啊。

他趁她偏头的空隙又亲了她一下, 她都快要气疯了。

真想手起刀落要了他的命。

胳膊的麻劲儿终于消退,却盏一扬手推开了谢弦深,彼时她还没看到孟烨进了更衣间,听他说的那句‘怎么又哭了’, 她嗤了声, 脸上的水都不带抹的,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哭了。”

那不是却盏的泪,是谢弦深发间滴下来的水,砸在她脸上,又染在她睫毛上,一小片湿意。

造成她泣怜的假象。

“如果你今天这么做是因为我们之前说的, 还是那个烂问题的话,”条条框框的协议条例, 却盏被束缚最多次的就是感情那条, “我已经懒得解释了。你有眼睛, 能看到,孟烨扶我的那一下能代表什么?”

“这里不是演唱会那样的公众场合, 没有网络, 没有媒体, 更没有出现什么负面舆论对谢却两家的利益造成任何损伤!”

情绪掺了火气,燃烧更盛,却盏缓了缓胸腔才冷静下来,“你凭什么这么做?”

凭什么亲她,而且以那样强势的态度。

却盏生气的情绪在谢弦深的意料之内,除此,他以为她会再给他一巴掌。

他还是把她想得太恣肆了。

门锁转动的那一声,谢弦深听得真切,

也早已知道,孟烨就站在门边静静看却盏对他发脾气的样子。

“凭什么?”

他笑得浅淡,走近却盏时再次抬手抵住她的下巴,这次不是掐,是让她转过头看,她在他手里,就像一只任人摆控的提线木偶。

“是为了让你看清,他的真面目啊。”

孟烨?

他什么时候在这里的。

“盏盏姐。”孟烨三两步走到却盏身边把人护在身后,他看清了谢弦深亲她,却碍于却盏在场不能撕下阴暗的伪装,“他是不是伤害你了?别害怕,我在。”

“你不用把自己说得那么光明磊落。”

谢弦深扫了他一眼,越手从他身后抢回却盏,“我们夫妻之间的事,轮不到外人插手。”

他为什么突然出现在却盏身边,就是因为看到在她进了酒店之后,孟烨沿着她的方向去寻人,当着他的面儿撬墙角,他当然不能眼睁睁看着。

“谢太太不是不信我吗?”

却盏抬目看他,对上谢弦深黑沉的眸子,底端有冷淡,也有惊不起波澜的晦涩,他视线微扬,“自己去问他。问他看我在亲你的时候,他心里是怎么想的。”

孟烨表象平然,实则已经被这句话击溃了阵脚。

现在告诉却盏他喜欢她,并不是一个好的时机,他的对手不止有谢弦深,还有他的哥哥孟撷,倘若真把话掰开了讲,以后,他连近她身的权利恐怕都没有。

她不对感情抱有幻想,对感情最嗤哂,性子又烈,反骨,爱自由,一颗入不进其他情愫的心需要一点一点融化,那他做的,是要潜在她身边,慢慢引导她来爱上自己。

“不好意思。”孟烨装无辜,“我听不懂谢先生在说什么。”

“我听你们在说,在泳池那边我扶盏盏姐的那件事。谢先生看到了,心里应该不太好受,只是当时那个情况太突然,我也并非有意,更何况——”

断句,视线投向却盏,“盏盏姐也没觉得有哪里不妥啊。”

却盏站在原地,心里还在想刚才谢弦深发疯亲她的事情。

意识杂乱一团。

“却盏,我一直以为你很聪明。”谢弦深不紧不慢打开放置衣服的柜门,取出一件浅灰色的外套披在却盏身上,她还要反抗,他便收紧外套两边裹住她,“等到你真正看清了他对你的用意,我看你那时的态度,还会不会和现在一样硬。”

“不用你教我做事。”却盏想把他的外套.弄下来,他的手却按在她肩膀纹丝不动。

他不想让别人多看到她什么。

况且是,眼前的这个别人。

却盏不跟谢弦深废话,甩开了人离开更衣室,余下他们。

届时没有别人,孟烨的伪装也仅限却盏一人,装好人可真累啊。

他看着谢弦深,话虽不明面,但对峙明面:“谢先生别太敏感了,朋友之间相互扶一下能有什么事?再之,你和盏盏只是协议婚姻,名存实亡罢了,用不了考验我特地触碰她的底线。还是说,谢先生动了真心,后悔了?”

“盏盏也是你叫的?”

“我很喜欢她的名字,比起这个,我更喜欢叫她姐姐。”孟烨笑了,“在床上叫的话,会更好。”

他不止一次叫她‘盏盏’,她的名字真好听,他做梦的时候幻想的做.爱对象都是她。

虽说是梦,但他终有一天要把梦变成现实。

孟烨的挑衅明显故意为之,谢弦深自认也不是什么好人,霎时扬手扯住对方衣领拎着人砸向衣柜,孟烨背贴坚硬柜门仰头,侃谑道:“怎么,谢先生听不得这话?”

“你倒有点能耐,演唱会的事,从当天事发到澄清之前,网络上没有你一点踪迹。”

谢弦深收力,视线睥睨之下更显阴沉,“很能藏啊。”

“没有证据的事不能乱说,造谣可是要负法律责任的。”呼吸受阻,孟烨偏头咳了一声,抬目,“演唱会那时候我们离得那么近,她身上的花香很好闻,眼睛也很漂亮,只可惜她结婚了。”

“可这并不妨碍我追她,对她好,让她明白,谁才是真正爱她的人!”

放在网络上的单方面谣言叫爱?

“孟先生抢人的方法未免太拙劣。”

谢弦深嗤之以鼻,警告孟烨,语声甚如雪水般冰冷:“日后,你再像那次碰她半分,手,还是脚,我会选一个废了。”

……

“盏盏,找到人了吗?”寻盎目投却盏原路返回至泳池,问道。

“没,小姑娘跑挺快。”

“你也是,她哥不是在这儿吗,直接把东西给她哥不就好了,还用得着追一趟人?”

水球游戏玩儿完了,几人都上了池边。

谈起她哥,却盏心里就窝火,眼前的记忆一下子拉到更衣间他强吻她的时候。

什么也没想,捞过桌上的酒仰头闷了小半截。

孟撷坐在却盏对面,她生气的样子直入眸底,他好像能猜到什么。

她身上……还穿着一件男士外套,不用想什么,一定是谢弦深的。

却盏回头时,来的人只有谢弦深,她问孟烨怎么没跟来,谢弦深淡淡看了她一眼,说走了。

和声乐队临时有事情,孟烨只能赶时间抓紧离开。孟撷也被一通电话叫走,是和工作方面相关的事,需要领头羊坐镇。

男人临走之前与却盏四目相对,却盏侧头,看他似是要和自己说些什么,她在等他要跟她说的话。

只是,谢弦深站在她身后,那双冷戾的眼睛不移不避地看着他,没有任何温度,甚至,透着骨子里的阴暗狠劲儿。

“盏盏,我先走了。”

电话又催着过来,孟撷没做停留,简单道了声招呼便匆匆离开。

却盏看不懂,但也没仔细想什么,说好的派对还没到结束,人就已经走了两个。

“这么舍不得?”

突然听到谢弦深的声音,却盏吓了一跳,她看他走过来,并不知道他就站在她身后,“谁让你站这儿的?!”

寻盎也一惊,内心默语盏盏炸毛的次数怎么越来越多了。

却盏的脾气,谢弦深习以为常,他掌心撑在却盏坐着的椅背,另只手越过她的身子、肩颈,最后定在她手中松持的浅红波尔图。

指节半圈半握,指尖似有若无碰到她手指,短暂的轻记摩挲。

“刚才在更衣间,你很留恋?”

寻盎一听,拉着从绛就要寻找八卦源,一副吃了大瓜的表情,更衣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是我的酒。”谢弦深不疾不徐补充。

此言一出,寻盎控制不住了,喝同一瓶酒,这他妈是间接接吻!

却盏不信,矮桌上放着的确实是两瓶已经打开的红色波尔图,定睛看过去才知道,她的那瓶放置的方位没动,也就是说,她手中拿着的确实……是谢弦深的酒。

是她一时着急拿错了,可谁知道他的酒色和自己的相同!

“盏盏,你真的和他……唔唔!”

却盏迅速捂住寻盎的嘴以免她就地“造谣”,一口否决,“没有!没有没有!”

陆砚行被她可爱到,可算懂了谢弦深为什么和却盏在更衣间那么长时间,料谁谁也想不到,表面野欲的美人私下还有这么反差的一面。

亲了,那肯定得亲的时间长点儿啊。

陆少爷递过去一个欠儿了吧唧的Wink,谢弦深当他抽风,没理。

“你们场上的如果胡说八道,我一个个会告到法院去。”却盏威胁。

陆砚行佯装害怕的模样,“哎呀却总,人家很怕怕的。”

却盏想起正事,Rokori和莱维的合作还没谈,陆砚行既然在场,就跑不了。

他刚才嘲她一番,她得好好

收拾一下他吊儿郎当的公子哥品行。

眼前的一幕仿佛回到清霭游戏局。

桌边周遭,几人围坐着,两叠扑克牌打散发在每个人手中。

游戏规定还和清霭那次一样,输了的喝酒,一杯也不准逃。

陆砚行久经游戏场、酒吧、厅会、赌场,他这样爱玩儿好色的什么场面没见过,眼下这一场游戏局,他看得出来却盏是要和他对抗。

“却大小姐,你真要跟我玩儿?”

陆砚行嘴角噙着笑,语气玩味,“正好,你赢了那场水球游戏跟我谈下了合作机会,我同意了,但我只是松了口。具体谈什么,还得看却总这场能不能胜我了。”

一局定输赢。

却盏根本没再怕的,她自由了那么多年,怎么能被这一两句唬人的话吓得说不出来话。

“好啊。不论你我谁输了,罚酒的筹码提升三倍,九杯酒,怎么样?”

陆砚行一开始停顿了下,看过谢弦深之后才答应。

毕竟眼下夫妻一条心,他虽然游戏玩得好,可耐不住对面坐在却盏身边的是她老公。

原本是众人的游戏,现在推到了却盏和陆砚行的对峙上。

两人首先分别得到了两张牌,看手中牌点数是否接近二十一点。

却盏拿到的是一张红桃A和一张梅花九,点数算作二十点,已经很接近二十一点,点数超过十七点,不能再要牌。不过就算这样,她赢的几率不小于百分之九十。

陆砚行手持那两张牌,在眼底过了一遍放下,重新贴向桌面。

“要牌吗?”却盏看陆砚行思考的神情,觉得自己已经稳胜了。

“要。”

又一张牌发放在他手里,陆砚行顿住,“却小姐不要?”

却盏笑笑,没说话。

事实而言,却盏还是太低估陆砚行的能力,她原以为自己胜券在握,反之,他要的那张牌让他一举首杀。

十点,六点,五点。

正好二十一点。

陆少扳回一城。

“我赢了!”牌桌上,陆砚行很少输,眼神示意却盏要喝下指定的罚酒,“请吧,却总。”

作罚的酒是九杯君度,却盏认赌服输,手心都圈住玻璃杯将酒及到唇边了,谢弦深横臂拦住她,“又忘了?”

却盏不懂,“什么啊?”

君度里产酒的原材料包括橙皮,却盏对橙子过敏,不能碰。

“你是真不把自己这条命当回事。”

抛一句狠话,却盏哪能忍,要发脾气的时候,只见谢弦深把那些她本该罚的酒都揽到了他那边,一杯接着一杯下腹,九杯酒,一杯不剩。

他这时为她挡酒的画面,和那次在清霭挑衅她喝酒的时候完全截然。

陆砚行看呆了,斜手鼓掌,“深,我还没做什么呢,这就护上了?”

却盏橙子过敏的事,陆少爷不知情,看夫妻之间恩爱情长,只一味地拍手叫好。

“她橙子过敏。”

最后一杯空了底,谢弦深把酒杯平于桌面,腕转,杯也倒,沿边自左至右横过一条直迹。

懂的人都知,这样的动作,或供神,或祭灵。

“出事了,你这条命也别想要。”

陆砚行笑,一个大院儿的发小,他对谢弦深再了解不过。

后者的弱点,他当然也心明,“深,你酒量可是我们三个里公认的最差。这九杯酒下去,恐怕添麻烦的,可就是谢太太了。”

却盏:“……”

谢弦深你逞什么能,给她找活干是吧。

……

陆砚行一语成谶,九杯君度让一个身量八尺有余的男人成功醉了酒。

回西庭湾的路上,他们两人都坐在后座,却盏故意离谢弦深很远,她担心他醉酒了意识不清楚发疯,拿她当人形枕头。

还有今天晚上他亲她的事,现在没过去。

到地方,左谦率先下了车,却盏叫住他,想让他帮忙把谢弦深扶进去,她才不要一个人拖着他撞东墙拆西墙的。

左谦点头明白,却遭到谢弦深的拒绝,他说不用,自己能走路。

进了门,这句话全当化成灰洒海里了。

“这边……”

田姨早下了班,别墅里只有他们两人,却盏心斥他还不如不喝那酒,纯给她添麻烦,“你别以为你醉酒了,我就当什么也没发生。我去看看Revival睡了没,小家伙还醒着得让它咬你一口我才解气……”

她转身要走,还没向前半米就被谢弦深拦了腕。

他们在玄关,她背贴着墙,身子陷进他的暗影里,仰眸,话音颇冷:“你又干什么?”

“你生气了?”

“废话,你眼瞎看不出来?”

“……”

“我是在帮你。”

醉酒状态下的他,起码说话没那么阴阳怪气了,却盏听得还挺舒心,语气也变好了不少:“帮我什么?亲人你还有多少理,谢总。”

谢弦深低眼,长睫垂下去。

却盏看着深在他眼里的她,识不透他心里在想什么,醉酒的人,说不了多少正经话。

“起开,你回你自己房间。”却盏要走。

却哪知他说,声音有些低:“有两个解决方法。”

“一是你亲回来。”

“二,你说消气的理由。”

第34章 Nacht 抱着她要奖励。

却盏顿步。

太阳真是打西边儿出来了。

她没能走成, 还在谢弦深双臂围起的桎梏圈里,许是他喝了酒,呼吸之际,绕在她鼻翼间的酒息叠重了些。

以前, 她不喜欢橙子, 因为对橙子过敏。

现在, 她嗅到那浅淡的橙子果香,觉得清新,冷然中融有微弱苦涩。

扬手覆在谢弦深额头上,却盏试了试温度,“喝点儿酒脑子也不至于烧坏。”

“谢弦深。”她语气轻佻, 故意成分,“你是在讨好我吗?”

“之前还没发现你醉酒的弱点, 以后天天喝酒多好, 这样, 就能和今天一样乖了。”

却盏特意复刻他的动作,就像在更衣间那时候。她虎口卡在他下颌, 如欣赏某个精致的玩件, 左右看了看。

他的长相是真符合她审美, 长睫、冷眸、薄唇,鼻梁也很挺,那颗眉尾之下的小痣,她观察过很多次。

也就是他这张脸,不然也不会在选联姻对象时选他。

酒意愈发得沉,谢弦深侧头,平日眼睛里潜藏的狠戾在这一刻完全褪掉了:“你还没选。”

话说得面无表情,倒不显凶。

那两个选择, 傻子才会选第一个。

却盏当然选第二个,“让我消气也可以。今天晚上,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说着,她拿出手机打开相机,谢弦深醉酒的名场面怎么可能不拍下来,以后,这就是她手里握着的把柄了,他如果再惹她生气,她就把这些拿出来给他看,好好地威胁他。

谢弦深还挺配合,几张照片和视频拍下来,却盏来回翻了翻,每个照片和视频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得帅。

“……”

话说回来,她一时也想不到怎么命令他。

巴不得让他赶紧回自己房间别来麻烦她,可只有今天一晚上,明天这人醒来就不听她的了。

两人坐在岛台一侧面对面。

却盏舍不得浪费掉这个机会,想到Encre系列新品发布时,陆砚行没有告诉她关于谢弦深的糗事。

“你跟我说,你小时候都做过什么糗事?”

她满心期待,听到的却是——

“没有。”

“……”

不是说酒后吐真言吗,这个道理用在谢弦深身上不顶用?

他的嘴怎么这么严。

问不出来什么话,却盏灵机一动,想到其他,“那你叫我一声姐姐,叫好听一点。”

手机录音功能打开,这声‘姐姐’就是谢弦深的把柄。

谢弦深抬眸看她,也不知道是没听到她说话,还是把这句话自动过滤了,只是看着她。

默然已而,尽管被酒淹了意识也不忘扯道理,“你比我小。”

却盏:“小怎么了,我就想听,快点叫。”

她不讲道理。

谢弦深说不,却盏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催他:“你不叫今天晚上别睡了。”

她不知道从哪儿翻来了他的房间钥匙,“钥匙在我手里。要么叫,要么睡沙发,选一个?”

却盏有点得意,眼前的男人比白天的谢弦深有趣太多了,除此之外,她还可以随便欺负他,命令他。

“老婆。”

很轻的两个字。

“不是这个……”却盏纠正他,“是姐姐!”

谢弦深微蹙眉,一理讲一理:“你不是我老婆吗?”

“……”

名义上的老婆也是老婆,在结婚证上,受法律保护。

岛台处的光落下来,晦暗朦胧,空间区域性明亮。

两人相视,却盏腹嗤自己疯了,好像从这句话中听到了一丝真诚,她的心霎时拧了一瞬。

什么醉酒听话都是假的。

她转身就走,留他一个人在这自生自灭才好。

就该让Revival咬谢弦深一口让他清醒清醒,收了他的房间钥匙,别墅里的客房、沙发,甚至在外面打地铺她都不管,他愿意睡哪儿就睡哪儿。

却盏躺在自己房间床上,睡意摇晃,不怎么安稳,梦境没逻辑地偏拐到酒店泳池那时。

玩二十一点,她输给了陆砚行,罚的九杯君度,她大可以换成其他的酒来抵消。

为什么谢弦深帮她挡了。

是在更衣间里亲她想给她赔罪?

“扑咚”一下,脚底踩了空,梦里的她深跌泳池呛了水,意识扯紧却盏的神经线带她重回现实。

床边传来细微窸窣的声响,隐隐约约的,可能是Tag或者Nacht半夜醒了来房间找她,两个小家伙经常这样,很黏人。

模糊睁开眼睛才发现——

视线里的是一张五官深邃的脸,不是猫,是……谢弦深。

他什么时候爬到她床上的?!

却盏意识当即被泼了水,准确来说,她被吓了一下,拉紧被子直腰坐起身,捞过阿贝贝一挥砸在男人身上,“谢弦深!你起来!”

谢弦深其实没睡,刚侧躺在她身边,她就醒了。

她砸他的那一下没什么痛感,他无动于衷,缓缓睁开眼,眸光无澜地看着对他防御筑墙的却盏。

“你下去,谁允许你上我的床了?”

忽然想到他醉了酒,又没喝解酒药,估计现在当是发酒疯。

紧实有力的手臂一抬,他抓住她的手腕收了劲,她整个人控制不住平衡又倒回床面。

“……唔。”

她被圈在他怀里,怎么挣脱都是无用功。

“睡觉。”他说。

她的脑袋埋在他锁骨窝,说话声调一字音节高,一字音节低,听不太清:“你他妈耍酒疯就赶紧滚,别逼我对你动手。”

相比于她的翻涌心绪,他太平静了,没有丝毫起伏的情绪,刷新却盏对他的认知。

原来他醉酒之后是这样的。

“没有房间钥匙。”谢弦深松开了些揽住她颈的手,低头,鼻尖刚好碰到她额发,“不睡客房,不睡沙发。”

所以来找她了。

敢情他这么挑,有地方睡就不错了,她后悔应该把他关到别墅外面。

却盏趁他松劲儿欲想借此退身,他突然来一句:“你很讨厌我?”

她息了动作,像被这句话问住了。

要说讨厌……算不上,她只是“记恨”他带给她一些小事,但小事终究是小事,总有让她平息情绪的时候,到不了讨厌,更到不了恨。

“我说得对吗?”

“……”却盏想装睡,可睡也睡不安静,心躁,“……没有。”

一句模糊不清的答案,谢弦深听得真切,唇角微不可察轻提几分。

却盏垂着眼,没看到。

“但也说不上喜欢,比如现在,你上我的床,盖我的被子,什么都要被你抢走。”

她说不喜欢,他眼底温度骤降,冷眸,也冷着脸。

“你喜欢谁?”

“谁也不喜欢……!”

“有人喜欢你,不止一个。”

却盏知道他说的是孟撷和孟烨,可她也说过,她不信,“再啰嗦,信不信把你踹下去?”

“你现在说的话没一句可信的。”

“有。你问。”

却盏都要怀疑谢弦深到底醉没醉酒,但他身上的酒息依旧很重,她没管太多,思来想去,还真有一句想问的:“你是不是有病?”

半分的玩笑话,她挖了个坑。

即便这个坑过于明显,他未思其他,答一个字:“嗯。”

却盏弯眸笑了,听他亲口承认自己有病,窝在心里的火气刹那间消了许多。

“现在,到我。”

这句话的意思并不是他要回问问题,而是,他如实回答了问题,要奖励。

却盏还没理清什么奖励,他的头低下来,很自觉地寻到某一处,滚烫的气息扑在她锁骨下方几寸,她被那烧热的温度灼得颤了颤,心被炙烤,想推开他的时候已经晚了。

他的吻落在她右胸上的小痣,薄唇轻碾着,吮舐密微,鼻尖有一搭没一搭触到她皮肤,她感受到了痒意便往后退,他就掐着她的腰窝扣回自己怀里,纵然她怎么呜声细骂他,他充耳不闻。

空气里混入时轻时重的吻声和断语。

“不、不准亲……”

她的这颗痣,在泳池那边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

很会长位置。

“谢弦深……”

却盏反抗不动,甚至被他推倒身子贴回床面,他撑在她身前良久,直到那颗痣周遭的皮肤都渡上红。

她太容易骗了。

他的酒量是不好,但那点酒,不至于让他醉,反之,她借他醉酒的机会让他叫她姐姐,他更想听,她叫他哥哥。

她说不喜欢他。

没关系,可以教,他有的是耐心-

翌日一早,却盏醒来不见谢弦深的身影。

昨晚半夜跟他吵了一个点,最后实在太累,她迷迷糊糊睡着了之后就没再管。

下床后到洗漱间洗漱,对镜看,真丝睡衣下的那抹红渗入漾色,点在红痕下的小痣正穿中央,一呼一吸时提动起伏,缠满欲感。

轻轻一碰都觉得疼。

醉酒的男人发起疯来什么都咬吗。

却盏两手撑着盥洗台,如果谢弦深就在她旁边,她说什么也得把他打一顿。

家暴?

对,就是家暴!

碰巧她想打他,他就来了消息:【钥匙我拿走了。】

Freiheit:【你死了都别跟我说。】

X:【谢太太这么大脾气?】

X:【不知道昨天是谁,抱我抱得紧,说什么都不放手。】

Freiheit:【威胁拿刀.jpg】

抱人算是却盏的毛病了,她知道自己爱抱住阿贝贝睡觉,但早上醒来,看见阿贝贝又被踹下了床,睡梦中,她是抱着什么,他们睡在一张床上,她只能抱着他。

换了身衣服去公司,手头上的Encre系列杂志工作还在处理。

《Charme romantique》(《神韵》)是Rokori携手莱维为Encre系列首批新品的服装、珠宝、香水、彩妆量身定制打造的线下期刊杂志,内容主讲详述各个产品的制作工艺与独感特色,为推广Encre系列更能深入大众视野。

是新工作,新项目。

却盏让Greer带从声和市场部的人组成临时小组跟进,一些基础的数据审核,从声完成得很快,对方的工作效率,她都看在眼里,此次杂志项目也算是对小姑娘的实习考验。

部分产品需人物穿戴完成拍摄,比代言人工作方便些,普通杂志期刊更多采用素人。

却盏在莱维转了转,监督工作。

负责编攥《Charme romantique》的主编也在这一平层,是位男士,他刚才和她打过照面,叫苏览,却盏称他苏主编。

聊过相关工作之后,两人便没多少话,基本都是却盏问的问题。

自却盏来到这一平层中,苏览的视线便停在她身上,可能是她太过耀眼,跟她说话的时候,多看一眼,他都觉得是种冒昧。

他性子淡,不怎么与旁人多说话接触,但她来到他身边,好像在他刻板规矩的世界里划下一抹亮红。

不知不觉到了下班时间,工作量少,下班也就早些。

却盏拦住正要离开的男人,关于工作方面,她提出了一些不同的想法和看点。

苏览抬腕看了眼时间,“却小姐有时间吗?”

眼下时间刚走到下午,三

点两刻,却盏回:“我的时间很宽裕。如果苏主编的安排比较紧张,工作可以放在其他时间讨论。”

“我不是这个意思,却小姐。”苏览解释:“我们双方都有时间。”

这个点,苏览除开工作时间外偶尔会去高尔夫球场打几场球,他表示,如果却盏不介意,他们可以一同前去球场。

却盏当然不介意这个,两人各自开车到了球场,她放眼远眺,工作的心情被眼前广袤碧绿的景色治愈大半。

苏览递给却盏一根长杆,“却小姐有兴趣参与吗?”

“还是不了。”却盏婉拒,“我主要和苏主编谈一谈工作的事情,这已经是在您下班之外的时间。工作说完我便离开,不打扰苏主编的兴致。”

“不是。”

他说的那两个字,却盏没读懂:“?”

苏览:“我是说,却小姐没有打扰我的兴致。”

却盏还以为苏览半路反悔拒绝谈工作,略有紧张的情绪提到了喉咙。

她也不多扯其他的,直接说工作的事。

“苏主编,我还是想在杂志封面首页保留产品,不出现人物。”

“为什么?”

像和Rokori位次毗邻的品牌发行新品杂志,刊物首页一般是以人物为中心,类似于代言,人物凸显产品,产品衬托人物,两者构造相结合,相辅相成。

先不说却盏提的这点,在选人拍摄这方面,苏览也摸不清路。

没有邀请自带流量的明星,而是素人,客观上便在推广手段上折了一大截流量。

“因为……”

口袋里的手机微震,却盏说了声抱歉,点开屏幕,显示谢弦深。

他给她打电话干什么?

却盏忽视,没接电话。

挂断之后不过两秒,电话又打过来,却盏看苏览站在原地,手中挥着的杆停滞抵地,是在等她接下来说的话。

摁两下电源键,再次挂断。

“不好意思……”

第三次微震,这次不是电话,是发来的信息,只有一个字:【接。】

却盏当没看见,抬头时,便看到球场不远处,谢弦深站在她正前方二十米左右的位置。

他视线盯着她,即便距离有点远,她好像也能看到他唇角上扬了微厘。

与生俱来的压迫感悄然覆盖,箍紧她神经。

原来跑这儿了。

第35章 Nacht “老婆。”

好像, 她每次在哪,他总能定准位置找到她。

一次两次是巧合,那多次呢。

却盏想不通。

她薄身站在一际碧色中,仪态端正, 苏览险些看入了神, 转头, 也看到在她正前方缓步走来的男人。

苏览问:“您是……?”

固定时间段的私人球场领域,规定不允许外人进出。

男人停步,左臂微抬,“盏盏的丈夫,谢弦深。”

对方左手无名指的戒圈闪了一道光, 泛银调,和却盏手上一样戴在相同位置。

苏览瞬间明白, 礼貌回握:“你好, 谢先生。”

再想退手之时, 他却发现被一道狠力死死困住。

抬头看,对方神情淡然, 黑眸平静到没有任何温度, 压迫蛰伏眼底, 睨视他,高位者姿态游刃有余。

指骨收紧,力加重。

两道暗搏明争较劲,苏览略逊一筹,掌骨错位变形快被碾成了屑。

却盏察觉到不对劲,没想什么,抬手覆盖在谢弦深腕间阻止闹剧,也是那瞬, 她的指尖刚碰到他脉搏,他便松了力,顺势回腕带走她的手。

两人掌心相贴。

“……”碍于他人在场,却盏不能骂他吼他,跟他翻脸,手也挣脱不了,只能从着。

“手这么凉?”谢弦深状似无意道了句。

却盏浅笑,微笑实在假:“可能是今天风大了吧。”

手没闲着,两指并住悄悄捏在他腕部血管。

苏览身处事外,对两人的小动作概不知情,他也不知道却盏已经结了婚,在他的世界,两耳不闻窗外事,基本屏蔽所有外界消息。

却盏带入他世界的红,是他看到的最不一样的颜色。

谢弦深的兀自出现没有影响却盏的工作,和苏览沟通好了想法,她和谢弦深便离开了球场。

车里,他坐在主驾开车,她在副驾靠着椅假寐。

人虽然在睡,但毫无睡意,“找我什么事?还有,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早上已经跟你说过了,可惜谢太太不看消息。”

早上,却盏回完他的消息就没再看手机,后面,他又说两家商量婚礼日期的事,让她今晚空出时间,她气在上头,故意不理。

至于,他为什么知道她在球场……

想必却盏还不知道他们共享定位的事,他随口说:“夫妻之间,心有灵犀。”

却盏睁眼,笑嗤:“名义夫妻,跟我谈什么心有灵犀啊谢先生。”

“你应该不知道你昨天醉酒的时候,出什么糗事了吧?”

编瞎话,却盏空口就来,“想来还有些后悔,昨天应该录个视频的。我让你叫我姐姐,你真的很听话,叫了好多声,一声比一声好听,而且,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和Revival一样听话。”

他噎她话,她也要看他哑口无言的样子。

把他和一只狗作比较?

“谢太太。”

透过车顶前的后视镜,谢弦深观察到却盏的眼睛,两人视线在镜中正面冲撞,“我是醉了,还没死。”

“喝多酒不代表会忘事。我怎么记得,我叫的是——”

“老婆。”

却盏又听到那两个字,赧然咬唇,“……没有的事。”

“一个喝醉酒的人说话能有几分可信度,我记得很清楚,是你记错了!”

她什么时候听到这个称呼能不应激……

真的很容易让她炸毛。

手机亮屏,却盏收到苏览发来的消息,是关于他们在球场时讨论的工作想法。

杂志方面,苏览毕竟更专业,他本想再劝却盏封面首页人物和产品一同亮相会更好,但却盏坚持个人,品牌旗下产品发售相关杂志也不是Rokori第一个开创以产品为中心的先例,主要还是宣扬产品,而且,她对Encre系列有信心。

苏览不再坚持,乙方听从甲方意见,给却盏回了话。

却盏笑了,霎时将刚才的生气情绪抛之脑后。

两人都在同一处空间,她生气,抑或是笑,他很难注意不到。

她对其他人,对孟撷、孟烨,甚至在球场里对苏览都是笑的,她好像从来没对他笑过,真心的那种笑。

她不该对其他男人笑。

“却……”

“喂?”

却盏接了个电话,她也听到了谢弦深叫她的那一声,只看了他一眼,话是对电话那头说:“阿绛?怎么了?”

从绛:“盏盏,我刚下班。想问下你现在有没有时间,你帮我继妹找工作的事情,我还没有好好谢你呢。”

“说谢多见外呀。”

却盏惬意侧在椅背里,这点小功小禄的,她都没放在心上要实打实扳平过来,“不过,我倒是有点想去荆非巷的那家老牌坊餐厅了,但今天没时间。改天,我们三个一起约个饭。”

“嗯,好,知道啦。”

生气模样和好脾气无缝切换。

当属她最双标。

电话打完,却盏也想问刚刚谢弦深叫她干什么,他也正要开口,不巧,又一个电话打进来。

“外婆?”

叶簪琳打电话问却盏他们到哪儿了,两家人商量婚期,主角不能不在。

却盏说马上就到,她和谢弦深在路上,大概五分钟左右能到谢宅,时间上晚不了点。

和小老太太说话,却盏舍不得挂断,总想再多说点什么,趁叶女士的病症没有发展到严重地步,还能记住她的时候。

却盏问:“你刚刚要跟我说什么?”

先是苏览,后是从绛,然后到外婆,这十分钟,她和别人说话聊天倒尽兴了,他在主驾当了十分钟不能说话的司机。

“谢太太这么忙,我要跟你说的事,能排在第几?”

“……”

“你爱说不说。”

这次去谢宅商量两人婚期,几乎所有长辈都在场,登男方长辈宅邸,无论什么事情,作为晚辈自然不能空手,但却盏没想到这个

,怪她对这场联姻本就不上心,谢弦深要跟她说的便是他事先准备好的礼品。

让她演戏演得好些,别挑出什么破绽。

谢老爷子钟爱书法,谢弦深选了一套上乘的笔墨纸砚,文房四宝各具千秋特点,却盏需要记住,介绍的时候最好能从善如流,也能体现出她的用心。

有种回到学生时代要牢记知识点的考试。

生怕说错了,考官判下作弊行径。

这点,却盏不说其他,谢弦深的确考虑得周到,是她欠缺经验。

车子驶入谢宅,两人入门,长辈们都在客厅围坐着谈天。

礼貌叫了人,却盏记住谢弦深跟她说的那些文房四宝知识点,学以致用,他说到什么,她就复述什么,基本一字不差,谢老爷子欣慰自家长孙能娶到却盏这么好的妻子,慨叹道是谢家百年来啊,修来的福分,她这样的姑娘打着灯笼都找不到,让他一定得好好珍惜。

又嘱咐说:“弦深,你可要好好对盏盏,别惹她生气。”

却盏侧肩与谢弦深对视,借祖父的话,她眼神传递信息:听到没,别惹我生气。

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她略有些得意的小表情,扬眉,提唇,眸底的温度也化开升温了,就像是一个吃到了甜糖的孩子。

幼稚。

谢弦深落眸,也动了动唇角的弧。

两家人都和睦了,氛围更加其乐融融。

谢家祖母柳茯安让却盏坐在她身边,神色和蔼:“有一段时间不见盏盏,我怎么感觉瘦了?”

“弦深,你是不是没把盏盏照顾好,小姑娘本来就瘦,再瘦点万一生病了怎么办。”

“没有奶奶。”

谢弦深帮了她的忙,却盏也不让他在长辈面前讨说教,“我自己有饮食规划,一日三餐不缺一顿,不是阿深的疏忽。”

一日三餐?

是今天去餐厅,明天喝下午茶,晚上有空了拉着她那些朋友搓一顿夜宵?

甜品蛋糕样样不落,吃饭也没个准点,全照心情来。

那句阿深,也就在长辈面前叫他阿深。

其余场合,她哪儿有像现在这么乖的时候,通常而言一巴掌之后不是给个甜枣,是再给一巴掌。

“盏盏有点挑食呢。”叶女士“拆台”,笑了笑,“不喜欢吃青椒,香菜,也不喜欢……”

“外婆……”却盏假意耍小性子了。

在这么多长辈面前,得给她留点面子呀,她其实也没那么挑。

饭前,家中阿姨还在准备菜品,长辈们说到其他的事,却盏分心思环视了一圈。

谢弦深去哪儿了?

没多长时间,他便不见了人影。

长辈也发现了人不在,却盏安抚其情绪,主动说去寻一下他,而后给谢弦深发了一则消息。

Freiheit:【你在哪?】

没有回音,过了半分钟才落了一道回复:【楼上,楼梯左转第一个房间。】

却盏打了声招呼去楼上,穿过楼梯过道,第一个房间的门半合半掩,里面光源说不上多亮,暖光一隅,颇为有点暗淡,铺在地上淌进缝隙里顺延到脚边,她侧身朝里面瞧了瞧,也没进去。

迟疑第二秒,消息再递:【怎么不进来,怕我吃了你?】

却盏心说她才不是怕。

轻步推开门走进去,视野由暗慢慢及明,谢弦深站在一面中式书架前,手里的书翻开着,是什么书,她看不太清。

“你在这干什么?”她忍不住问,楼下长辈们还在讨论他们的婚期,一时半会儿的清净能躲得了多久。

“拿东西。”

“什么东西?”

这间是谢弦深小时候的书房,谢老爷子单独腾了一间出来,室内一案一椅、一花一木,都是他亲自选的品,摆放规矩考究,禅意静心。

谢弦深合上书,重新将其推入书架原本空缺位置,对她的问题答非所问:“关心我?”

但在却盏来看是无中生有,“……什么歪理。”

转身要走,她却看到书案桌面平铺一张宽长的浅褐宣纸,纸上,行列字句昭然,笔画间遒劲有力,行楷分明,是她一眼钟情的字。

她的停顿,他尽收眼底。

说到底相处时间久了,也对她越来越了解,“你喜欢我的字?”

却盏敛瞳,感觉上一秒的自己像是被字迹蛊惑了,她否认字如其人的观点,“没有,不是,你好自恋。”

一连两个否定,外加一个人身攻击。

“从第一次拜访去你家的时候,我就发现了。”

那时候,她看他的字就像现在的眼神,谢弦深将她心底的真心话全都坦然,一丝不留,“你为什么要在我的名字下面划那么多横线,不舍得破坏,不是喜欢是什么?”

“我没有……”

却盏很少有特别喜欢的东西,谢弦深的字,算是仅有不多的例外。

谁让她是个字控。

“我可以教你。”

他不给她拒绝的机会,直接抛出诱饵,但与之相对的,他也有私心:“就当做个交易,你需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方面的?”她得摸清路,然后再分析权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