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Nacht 她喜欢他身上的味道。……
“妈妈, 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呀?”
刚竖好的行李箱滚着四个小轮子滑到了却盏面前,她太小,刚满五岁没多久, 小时候又挑食不好好吃饭,身高方面比其他同龄小朋友要低一些, 骨架又小, 看起来小小软软的一个。
趴在行李箱上才刚刚看到眼睛。
行李整理得差不多, 白兮缦罢了手。
却盏仰着眼睛看向妈妈,在她的视角里, 妈妈就像是会变魔法似的,不知道从哪儿变来了一块佛玉给她戴上, “妈妈留学期间最好的朋友过生日, 我们去纽约参加她的生日宴好不好?”
“只有我们两个吗,爸爸不跟我们一起?”
“盏盏乖,爸爸还有工作要忙。”
所以, 只有她和妈妈一起去纽约参加生日宴。
“那我为什么要戴这个?”
却盏不明白这块佛玉究竟有什么用途,不就是一块石头吗,外面还被琉璃珠一样的材质紧紧包裹着,圆滚滚的小球荡在她锁骨,她觉得别扭。
但妈妈不允许她摘下,好像, 她听妈妈说起过神佛会保佑众生平安。
她不信,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为什么世界上还有很多受伤的人。
也是后来, 在她长大了些,妈妈才告诉她算命先生为她算了一卦的事,那块佛玉, 是寄托帮助她可以成功渡劫的希冀。
落地纽约的第二天晚上,却盏被妈妈牵着走进一家私人别墅。
别墅的装潢与国内风格差异颇大,英式城堡风格,占地面积也广。
外面棕榈,花墙,还有甚如篮球场相比的游泳池,独特的风格引来却盏的好奇打量,当她正思考喷泉最顶端踮起脚尖的纯白女像为什么断了一只手臂时,一个男生的身影掠过她眸底。
那男生比她大概高了一个头,高高瘦瘦,明明都是小孩儿,她却在他身上看不出属于小孩儿的稚嫩。
更像小大人。
因为他身边的家长和其他同样被邀请至此的客人打招呼时,话题提到他,他的回复礼貌且尊重,游刃有余。
却盏小时候被保护得很好,个人信息外界一概不知。
因此,她也不知道她看向的那个男生和她一样,也是从京城飞到纽约的。
大人们的攀谈无聊又繁琐,却盏听得犯困,和妈妈提出想去外面玩儿一会儿,白兮缦考虑到此场生日宴的安保工作不用担心,别墅外面也有数位管家看管小孩子。
她弯腰嘱咐却盏,“不可以跑得太远。陌生人给你的东西也不要吃,妈妈教过你的。”
“好。”却盏答应。
“你的名字是?”
“Carol。”
“真乖,去吧。有事情就跟妈妈打电话。”
在国外参加生日宴,当然也是用英文名字,Carol,是却盏的英文名字。
却盏跑到了别墅后面的草坪上,电话手表显示现在已经九点一刻。
天黑下来,星星也亮得不清明,不碍后花园暖光围绕,鹅卵石一路铺过的小路周围也扯有灯带,甜点蛋糕各式各样的点心规整摆放着,她拿了个纸杯蛋糕,眼睛里又看到了那个男生身影。
此时,有好几个金发碧眼的男孩儿和女孩儿围着他,接连不断的感叹声时不时传入却盏耳朵里。
小孩子好奇心都重,却盏也随着愈发高涨的声音汇入人堆。
“哇哦,Shen!你真的好厉害!”
却盏探出脑袋看向人群中央的时候,听到的是一句褐发男孩儿的高声夸赞。
褐发男孩儿叫的名字是那个男生的名字,却盏内心默默念了遍,Shen,好独特的英文名字。
他们大概是在玩什么数独游戏。
类型应该比较难,在场的所有人没有一个可以解出来的,唯独那个叫Shen的男生。
褐发男孩儿问他关于解数独游戏的技巧和方法,他耐心说了一些,美式英文发音非常流畅,中间,褐发男孩儿不太懂,他用更加通俗的例子再次解释了遍。
“谢谢你,Shen!”
其他小朋友好像是跟着褐发男孩儿来的,技巧和方法弄懂了,褐发男孩儿跑走,他们也跟着一起跑走了。
在场只剩下她和那个男生。
两人面面对视,都不说话,却盏觉得不说点什么好像有点别扭,她提起小手挥了挥,配上微笑对他说了个“Hi”。
谢弦深看却盏挥手的动作很像刚开机的机械娃娃,轻笑了笑,“你好像有点紧张。”
“……啊,有嘛。”
对方用英文问的她,她也用英文回答问题。
却盏是有点紧张,因为在场的人瞬间一哄而散,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她略呆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Carol。”
“Shen。”
却盏直勾勾地盯着他的眼睛,微笑纯真:“我知道。刚才那个褐发小卷毛叫你的名字好大声,我很难听不见。”
他们也只是仅仅互换了名字。
按理说,和陌生人没多少话可以说的,打过招呼简单聊了几句,却盏正打算想走,谢弦深提醒她,“你的蛋糕弄在裙子上了。”
顺着他的提示看过去,却盏才发现自己裙子上不知什么时候弄上了纸杯蛋糕的奶油。
她心疼,这件裙子可是她很喜欢的一件。
要去餐桌拿纸巾,谢弦深已经走在了她面前,他像是随身带着纸巾,抽了两张半弯着腰帮她小心翼翼擦掉裙子上沾着的奶油。
“……谢谢。”
可却盏还是不太开心,裙子上的刺绣花朵图案被奶油弄脏了,连是什么花儿都看不出来。
这时,有个中年男声喊了声少爷,步子跑向的是谢弦深这边,“少爷,你要的东西已经买来了。这回没买错吧?”
管家把买来的毛绒娃娃抱了过来,谢弦深看了看点头,“嗯,这回对了。”
“那好,我把这娃娃安置在车里……”
“给我吧。”
管家不明所以,这娃娃是四小姐点名要大少爷帮她买的,纽约各个的专卖店跑了十几家才买到。
却盏也一直盯着那娃娃看。
谢弦深注意到她的视线,毛绒娃娃被他抱在怀里送给却盏,“送你。”
那娃娃的衣服口袋装着一只玫瑰花,却盏想问为什么,谢弦深拿过那枝同样是毛绒材质的玫瑰花给她,言简意赅,但语调并不冰冷,大抵是察觉到了她的情绪,“你喜欢,送你。”
——真正的告白往往是从一束花开始。
不知道为什么,却盏脑子里忽然想到了她看过电视上某个情节桥段出现的话。
对方没给她拒绝的机会,把毛绒娃娃塞到了她怀里。
他送给她的这朵花比她裙子上的花还要漂亮。
她很懵,但不否认,心里确实也是开心的。
“等下,你的头发上有个东西。”把东西送给却盏,谢弦深看到她头发上的小绒毛,应该是玩偶里面偷跑出来的。
他帮她弄掉,靠近她的时候两人距离自然也就拉近了。
那瞬间,却盏闻到了他身上清清淡淡的木质香气,大概是寺庙檀木的味道,在他身上很好闻。
她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有点快,不过更多的还是懵,回神之际,她只听到他对她说了句,“我先走了。再见。”
……再见。
却盏有点后悔,应该和他多些点话。
他送给她的这个毛绒娃娃,她连回礼的机会都没有。
却盏很开心今天遇到了他,想跟妈妈分享自己遇到的趣事,却在小跑的过程中发现自己的琉璃佛玉不见了。
“嗒嗒嗒……”
佛玉滚在地面的声音隐隐约约,借灯光打下来的光亮,却盏沿着琉璃小球顺地势往下跑的方向去追。
那是妈妈亲手给她戴上的佛玉。
也是费了好大力气求来的。
尽管她再怎么不信神佛,但也不想让妈妈不开心。
“……喂。”却盏一直追着那佛玉跑,可惜琉璃小球滚得太快,她步子跟不上。
“嗒!嗒!嗒……!”
不知不觉,佛玉跌跌撞撞滚到了一处顺洼地而下建造的楼梯。
楼梯层层下沉,两侧皆围有结实的墙壁,就像在地面上撕开了一道长条的伤口,那伤口格外得深,仿佛望不见底。
却盏没想太多,初生牛犊不怕虎地沿着楼梯跑向了地下室。
地下室是开着门的,燃着几盏微微弱弱的灯,环视了周遭环境,她这才发现这间地下室其实是处酒窖。
“在哪儿啊……”
却盏只想快点找到佛玉,但因环境过于黯淡,她被歪倒的木架子绊住脚摔在了地上。
腕间的电话手表也因此被磕坏了。
顾不得吃痛,却盏双手撑起地面继续找,终于在某处阴暗的角落找到了她的佛玉。
她如释重负。
“呲啦——!”
然而,还没等她回神的瞬间,地下室常年因老化的电路忽地闪了几道刺眼火光,后面不知什么原因,那火光骤然扩增引起了火。
酒窖的酒息味道是非常重的,经年积累,导火索般召来火源将她围困在此。
那时的却盏只是一个五岁的小孩,面对眼前这样的情况无法保持冷静与理智,慌忙择路却不小心撞倒了一排酒架。
酒架间隔距离不远,被撞倒一个,在其后的各排酒架多米诺似的也轰然倾倒。
“咚”的一道巨声,酒架挡住了地下室的出口。
猛升的烈火包围在这里,却盏高喊救命,却没有一个人听到她向外界的求救。
她无助地缩在角落里孤立无援,电话手表被摔碎,地下室又没有信号,她不能给妈妈打去电话。
怀里的毛绒玩偶被她抱在怀里,脑袋埋低闷声哭泣着。
蔓延在地面的酒液成了烈火肆无忌惮占据领地的介质,火焰更为嚣张肆虐,没过多长时间,却盏被弥漫的烟尘缓缓扼制住呼吸道,意识恍现模糊。
那时,当她以为自己快死了,地下室的一道暗门忽然被重力破开。
对方也是一个人。
但他像是丝毫不害怕周围的烈火,冲进来,紧紧抓住了她的手腕。
他要带她离开这里,但她脚下发软提不起来力气,跑不动摔倒了,他也会慢慢扶起她,告诉她不要害怕。
可高涨的火势只靠他们两个人的力量实在难以对付。
火焰烧倒木质酒架,坚硬的实木倒过来快要砸在她身上的那刻,他扑倒她为她挡住危险。
左手手腕被破碎而锋利的瓷片狠扎入骨。
鲜血染满了他的手臂。
再之后,救援到场,他们都获救了。
却盏昏迷很多天之后才醒来,自己已经在国内的医院,坐在她身边的是她的爸爸妈妈。
在她昏迷的日子里,妈妈好像一直在哭,她被妈妈抱在怀里,妈妈哭得泣不成声庆幸她还好好的。
而却盏不知道,那个在烈火中救她的人到底是谁……
火情发生的意外被全控封锁,直到很多年后,却盏也不知晓那个人的名字,那个人的模样。
在生日宴遇到那个男生送给她的毛绒娃娃也被烧上炭黑,看起来脏兮兮。
时间遗忘,她也渐渐想不起来他的名字了。
只是,这个娃娃被她洗干净之后一直陪伴在她的身边。
她睡觉的时候一定要抱着它。
它是她割舍不了的阿贝贝。
她也不知道,她五岁时参加的那场生日宴,直到二十一年后和谢弦深机场相遇的那天,是同一天。
兜兜转转。
她依旧和他相遇了。
第72章 Nacht 踩得太轻了,可以再重点。……
对于那场幼年时期遇到的大火, 谢弦深也没多少清晰的印象了。
当时那个情况。
他是第一个发现火情的人,告知其他大人之后,那些大人慌乱的神色中也有透着不多的冷静。
因为, 他们不知道被火情困在地下室的人是谁,他们也没必要为了一个毫不相干的人危险到自己的生命。
人性是对的, 也是错的, 对错难分, 无法评判。
外人的冷漠,驻足, 观望。
他回身看向那些伸长脖颈却不敢多踏足一分寸地的人们,他们脸上显露的焦急真心里掺杂着假意, 自己没想什么, 在救援队还没有赶到现场的时候冲进了火场。
对方的呼救声被掩盖在火源下,他听不真切。
橙亮的火光太高,太汹涌, 他只做了简单的防护措施去救人,当他抓住了对方的手要带她逃离,意外发生,几近是下意识的将她扑倒免遭危险和伤害。
但,他好像看到她受伤了。
他明明是去救人的,却让她受了伤……
好在他们终于得到获救。
只是火情牵扯到生日宴主人在美国当地的权势地位, 为最大限度降低负面舆论的发生,必须全面封锁。
火情那天下了很大的雨,他高烧不退整整两天两夜, 热感症的病症,也是从那次火情之后出现了明显症状,后来的每次病发, 即使服下药物缓解依旧非常痛苦。
也好在,他找到了他的抑制剂-
Romantic艺术馆开展的那天,却盏和谢弦深一起去了艺术馆观展。
却盏对艺术其实不能说存在非常浓厚的兴趣。
她没有这方面潜心研究的能力,就像许多富人一样,收藏自己喜欢的字画以作陶冶情操,艺术馆内众多画作,摄影作品,她停留在字体作品的时间最长。
现在她正在看的是一幅著名书法家的馆藏。
不疑否认,身为字控的她看到这幅作品已然目不转睛盯着看了很长时间,谢弦深在她身边静声陪着她观赏。
“字写得这么好看是有什么秘诀吗?”
半晌,却盏收回目光附在他耳边低语,也有对自己的“恨铁不成钢”,“为什么我的字就写不好看……”
她嫌弃自己的字,一行的字迹轮廓组合下来就像是小猫跳雪坑。
为什么谢弦深的字写得那么好看。
为、什、嘛!
却盏自己跟自己生气的模样非常可爱,谢弦深看她看得入了神,也低着声和她说话:“简单啊,我教你不就好了。”
他说他教她,却盏看他这么好意,免不得对他有所不相信,“这么好?谢老师是正经的那种教吗?”
“不会借此提出点什么条件让我答应?”
之前教她散打和柔术,教她开直升飞机,他哪次没在她身上要点什么报酬回来。
他总不让自己吃亏。
搞得却盏都对他有“防备心”了。
这次也是。
两人回到家,却盏在书房看着谢弦深收藏的各种笔墨纸砚,瞠然着感叹,“你藏了这么多好宝贝啊,还藏得那么严实。是不想让我发现是吗?”
“每个物品都有其更适合的保存方法,这样保存会更好。”他说。
却盏练过字,然而怎么都练不好,久而久之,她觉得练字就是在给她上刑,一气之下就扔了毛笔不练了。
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她都没怎么碰过练字。
心里有种“报复”心态,字能写成什么样就写成什么样。
但谢弦深在教她的时候,他的手掌覆在她手上,整个人也贴着她的后背,却盏觉得,那种能抚平她噪意的安全感又回来了。
她执起毛笔一笔一画在纸张上写下的字迹整洁而工整。
因为是他带着她,尽管是她写出来的字,很大程度上也能透过那些字看到他的影子。
他在教她写他的名字。
谢、弦、深。
“这是我写的?”纸张上的字相比她自己写的字不在同一水平线,却盏惊呼好看,忽而又想到了个不太好主意的点子,“但就这样练字好没意思,字一定要写在纸上吗?”
“什么意思?”
却盏在谢弦深怀里转过身,单手后撑在桌面稍稍向后仰肩,眼底波光在他身上辗转,语调极轻:“我找到了、更好写字的地方。”
她唇角弯起笑了笑,微挑的眼尾笑起来太像妖魅,“可以吗,老公?”
他这么好的身材,字不写在他身上太可惜了。
谢弦深垂眸。
他没说什么,按照她的会意先是脱掉了西装外套,外套脱掉后没了动作,遂反将她抱起来放在桌面上,倾身而落的暗纹领带时不时扫到她膝盖,轻飘似羽的触感惹得她心生涟漪。
细长毛笔在却盏指尖打转了两圈,她眼睫低了低,抬臂用毛笔的另端轻点在男人颈侧,而后,笔端路线转至他喉结。
她的力气放得更轻了,笔端沿喉结再往上,却盏笑,以不容置喙的掌控姿态命令他:“不够,脱。”
只脱个外套怎么能够。
领带叠在膝盖滑下去,那触感很是轻微。
却盏更向后仰肩,看着谢弦深一颗一颗挑开衬衫扣子,衬衫开到了领口的锁骨,她一抬腿,高跟鞋尖踩在他腹肌上稍微加了点力,“再脱。”
她这一道力不轻不重,也不清楚他是不是故意倒身,坐在椅子上的时候,她顺势踩在了椅子空余的留白地。
随之,她向前,抬脚,又向上踩了下去。
“过来,我要写字了。”
却盏染了些红墨,可能是染的有点多,没落笔之前点点红墨拽着笔尖摇摇欲坠。
如血的红墨滴在她脚背滑入高跟鞋里,也滴在他的深色西裤。
牢记他教给她如何写好字的方法,以肤为纸,柔软笔尖扫在他的锁骨上写下一字。
——却。
随后,她再写下一字。
——盏。
名字是对所有物最直观的标记。
写下她的名字,他就是她的了,谁也不能抢走。
“重点……”
谢弦深掌心圈在却盏脚腕,她的脚腕很瘦,脚踝的骨头像是小刺扎在他血管,但他不疼,而是收紧带着她加力。
“很爽吗……?”却盏轻声:“谢弦深,你知不知道……这瓶墨水我特地换成了可食用的。”
她在他身上写字,他自然也不会放过她。
靡丽绯艳的纯红字迹在彼此身上留下最深的痕,墨水被舔舐过后仍然可以看得清楚,湿重笔线走向纵横且交错,全然透析乱欲。
却盏被室内温度烧得身体发热。
红墨淌过的血痕印子顺她的唇角延向脖颈和锁骨,复而微微张唇呼吸,眼神纵情迷乱,活生得像一只嗜饱血液的小兽。
前段时间买的避孕套又派上了用场。
直到翌日。
天光大亮,满室旖旎与缱绻余留的温存仍然久经未散-
时间走快了便容易抓不到影子。
京城正式进入十一月,同时意味着寒冬也来了。
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今天是十一月六号,明天就是谢弦深的生日。
但却盏还没想好送给他什么生日礼物。
她想到送什么礼物想到失眠,谢弦深以为她没爽够,行动力很快地抓住她脚腕再折腾了她一次。
他骗人!
明明是他说的最后一次的……
关于送什么礼物这点,却盏请了寻盎当军师,“盎盎,你给我想个法子吧……我实在想不到该送他什么,因为他什么都有了……”
“他没有很喜欢很爱的吗?”
“我,算吗?”
“……”
却盏笑笑,“如果是物质的话,那他更不缺。或者我亲手做给他什么东西?”
寻盎无情拆穿她,“得了吧宝贝,你这手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标准手残党。我家宝就是天生享福的命呀。”
“那我该送他什么呢?”
却盏对谢弦深的了解是越来越多。
她知道他喜欢收集领带和领带夹,豪车更是定期购入更换,他比较中意深色的西装配色,西装品牌很挑,喜欢木质冷调的香水,不喜欢石榴。
要说教他什么“技能”,他很全能,马术,散打,高尔夫,游泳,篮球,网球等等都是她教他。
寻盎灵机一动,忽然想到什么,“我觉得,小孩子就是爸爸妈妈最珍贵的礼物。你们备孕得怎么样啦?”
要说备孕过程,真正实施是在近期。
自却盏提出想要个小宝宝,但考虑到她的自身工作,谢弦深说不用着急,所以,两人每次做的时候是有做措施的。
等到她工作不忙了,自由时间充足,备孕才开始。
比如吃备孕的药品,虽然两人抽烟但都没有烟瘾,不能碰烟,酒局上的应酬,谢弦深也推掉,滴酒不沾。
一切都是为了宝宝。
大概前两周,他们刚做过,那次没做措施,却盏买了几家的试纸和验孕棒,第二天才犹豫着测了。
等待结果中……
……
与此同时的下午。
珩琛集团高层内部会议在会议室开会。
这场会议的参会人员不止珩琛亚洲区高层,暂时外派在美洲区高层通过线上会议进行参会。
中途,谢弦深收到了却盏的消息,她问他在干嘛。
会议暂停,他敲字回:【在开会。】
她的消息,他基本上每次都是秒回,因为他不舍得让她等。
底下参会的其他高层见状,小声感叹着交耳。
其中一位刚晋升高层不久的青年男人忍不住问身旁前辈,“在开会的时候,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谢总暂停会议。谢总平时有这样吗?”
前辈笑,类似这样的情况他见得不少了,“对面是谢总的妻子。只要是妻子发的消息或者电话,谢总都会第一时间给妻子回过去。”
“他们的感情一定很好啊。”
却盏看到他回的消息,当下也不方便打扰他,但借此次开会的名义突击检查说要查岗。
于是就悄悄潜入线上会议挂了个名。
她静着音,线上的数位高层看到参会人员里忽然多了个人,都默许着,不觉得奇怪。
会议室这边,正在进行的会议中讨论着各个具体项目的方案和策划,氛围严肃。
却在下一秒,一道清然的女声打破整场会议暂时停顿的沉静——
“他现在在开会啊……”
顿了顿,女声又说,声音有些小却藏不住心里的开心,“喜欢呀,我超爱我老公的!”
“他从来没让我下过厨房,想吃什么告诉他就好啦。”
“当然,颜值身材更是没的说。”
“想他的第十五分钟零十七秒呜呜……”
听此,谢弦深弯唇轻笑。
线上会议显示的屏幕里,只有却盏在说话,她说她想他,很想很想。
“今天是他的生日,小家伙来得也很凑巧。真的好想跟他说他要当爸爸了,他一定会很开心……”
“恭喜谢总啊!恭喜恭喜!!”
“谢总生日快乐!!!双喜临门啊!!!”
“祝贺谢总好事成双!!可喜可贺呐!!”
此起彼伏的鼓掌拍手声一瞬掀起,压下却盏的声音。
“!!!”
屏幕另一边的却盏闻言很懵,她什么时候不小心按到静音啦?!
“谢弦深……”
停顿良久,却盏才试探着叫了他的名字。
听到自己要当爸爸的消息,谢弦深没做任何停留离开了会议室,开到一半的会议都顾不得落一句收尾的话。
平常从公司到西庭湾十分钟的路程缩短到五分钟。
一路上,他都在回忆她说的,他要当爸爸了,他们有了他们期待已久的小生命。
“盏盏……”
却盏回过身看向门口,忍不住笑了下,他着急赶回西庭湾来见她,领带都被风吹得挂在了肩膀后面。
“阿深。”
却盏张开双臂跑向谢弦深,落入他怀抱的那刻,她被他紧紧相拥抱了个满怀,“开不开心呀?你要当爸爸了。”
“开心,特别开心。”他的声音不太平稳,和平时大相径庭。
谢弦深自认此生最开心的两件事。
一是,他娶到了她,他可以成为她的丈夫。
二是,至此,他们有了新的身份,可以共同养育他们的宝宝。
“我好想你……”虽然分开才不过一天,她就已经很想很想他,“测试结果出来之后我才进的线上会议,那时候就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你了。”
得知有宝宝的消息,和他的生日在同一天。
却盏不忘后者,踮起脚尖轻吻了吻他的唇,对他满眼的爱意,“老公,生日快乐。”
他重重回吻她,紧紧抱住他的全世界。
“谢谢你,宝宝。”
“我爱你。”
第73章 Nacht 她很甜,他忍不了。
当天晚上, 谢弦深带着却盏去医院做了些常规检查。
医生说却盏的情况大概孕两周左右,宝宝和妈妈目前来看都很健康,刚怀孕前期一定要多注意饮食和休息, 等宝宝再长大了些要定期产检,期间也要适当补充叶酸之类的药品。
检查完的单子好像有了温度似的, 烧得却盏指尖都发烫。
她看着单子上那一方灰色拍出来的图片, 视线定在那, 她都不知道自己越看越久了,原来, 小生命这么小的时候长这样。
一个小到快要看不清的点点,周遭模模糊糊的, 不仔细看真看不太出来。
“医生说宝宝大概两周大。”
却盏算了算时间, 从他们备孕开始到测出来怀孕,刚好差不多两周。
也就是说,他们备孕之后的第一次就有了小宝宝。
她老公这么行的啊。
还以为再需要备孕一段时间才能有小宝宝呢。
“今天明明是你生日。”看着那张单子, 却盏心头忽地上涌了情绪,“……也不知道是给我惊喜,还是给你惊喜了。”
出了医院,十一月京城的天刮起风来像是寒水泼在身上,谢弦深拢了拢围在却盏脖颈的围巾,披在她身上的大衣也将她围得更紧了。
“宝宝是我们的惊喜。”
单子里显示的图片是却盏和宝宝的第一次见面, 她非常期待这个小生命的到来,问谢弦深:“你说,ta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虽然说男女都一样, 但我真的很想是个妹妹呐……”
围巾将她小半张脸都围得严严实实,却盏说话的声音略模糊,听起来像小猫咕噜。
她很可爱, 谢弦深笑意轻浅,“一定会是小公主的。”
却盏偏身看向他,眼睛亮晶晶,“真的?”
转言想了想又道:“我们是不是应该找算命先生算一卦?听说也蛮准的……”
“不算。”谢弦深想都没想拒绝。
“怎么了呀,看你不太开心的样子。”
听到‘算卦先生’这几个字,谢弦深几乎是本能地蹙了眉。
因为,却盏小时候和他的小时候,算命先生都为他们算过一卦,说他们命里有劫。虽然不清楚是不是同一个算命先生,但这种本就是玄学的东西其实也说不准。
却盏也明白了谢弦深这样。
小时候算命先生为她算的那一卦,到后来也真的应验,两场火灾,两场劫难。
幸运的是,他都在她身边并且救了她。
“你要做的是应该相信我。”
却盏本想说那就不算了嘛,今天是他的二十八岁生日,她得让他开心。
话还没说出口,她的双颊就被谢弦深温热的掌心捧住,他的额头也抵着她的,缓声说:“如果不是女孩儿,我的行李已经准备好了。”
却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双眼弯弯如此动情,如此明媚,“我怎么舍得让你去那么远的地方。不管是男孩儿女孩儿,都是我们的宝贝。”
“现在零点还没过。”她牢牢牵住他的手,看着他,“今天,我就要看到二十八岁的谢弦深了。”
“走呀,我带你去个地方。”
……
谢弦深二十八岁生日的这天,宝宝到来的发现是个“小意外”,却盏真正为他准备的礼物在京城CBD中心。
她没有多少浪漫点子,只是想到他为她做了那么多,她也想让他感受到她对他的爱。
“要带我去哪儿?”他问。
“快到啦,马上你就知道了。”
到附近之后,却盏有点着急,跑的步子火急火燎的,谢弦深看她跑得快担心她,提醒让她慢点儿,她现在劲儿头很大,一股脑地只想让他快点看到她为他准备的惊喜。
“不许偷看。”
却盏是捂着他的眼睛的,带他上了视野宽阔的观景露台。
等时间差不多了,她遮在他眼睛上的双手退掉,轻轻抬了抬下巴让他顺着她示意的方向看,“噔噔——这就是我为你准备的惊喜!”
是一整栋大厦,高耸入云的楼厦巍峨伫立在京城最繁华富迷的CBD商业中心,直挺如高山。
拥有这幢大厦的所有权不仅仅是用金钱来衡量的,因为地段在市中心,又在寸土寸金的CBD地区,拿到大厦的产权证书之前所经流程非常复杂。
除了这栋楼,在将近零点时,整栋大厦如暗镜的玻璃表面忽然出现了硕大的倒计时——
20。
19。
18。
对其他人来说,今天是平常生活中再平常不过的一天,但见到一幢楼厦忽现的倒计时,许多行人停下脚步纷纷驻足于此,齐声倒数着一个个数字。
“15——”
“14——”
“13——”
随着数字递减,行人齐齐喊下数字的声音也越来越高涨,即使,他们不知道这些正在倒数的数字代表什么含义。
却盏也跟着一起喊,数字递减到三,再递减到二,随之,递减到一。
赫然,那幢大厦整栋的玻璃面所展现的倒数倏地转变成她对他的生日祝愿。
【二十八岁的谢先生,生日快乐。】
字是却盏亲笔写的,利用裸眼3D冰面投影技术将平面的字展现更为立体,色彩与艺术的相融与碰撞,加之结合投影技术,无疑不失一场令人叹为观止的视觉盛宴。
“啊啊啊这也太浪漫了呜呜!”
“好漂亮啊好好看!!被庆生的对象好幸福啊!”
“有钱人过生日就是不一样!太壕啦!!”
在投影时明时灭的光亮中,她偏头看向他,眼神询问她准备的这个生日惊喜还可以吗,他抱住她,正要低头吻在她唇……
“流星——!!!快看!是流星啊!!”
周遭行人突然尖声喊了一句。
是流星。
颗颗拖有璨光长尾的流星坠入人间般划破夜空,光芒万丈接连,银丝如线。
这场流星的出现并非却盏安排,自然天文景观,她的能力还没大到可以操控这个。但在零点,在他生日的这天,可以见证这样一场美丽的流星,像是难违命定的天意。
见此,却盏赶紧双手抱贴着许愿,在许愿之前,她睁开一只眼睛偷瞄了瞄谢弦深,他没许愿,在看她。
她被看得不好意思了,催他:“快点许愿呀,有流星呢。”
看见流星许愿是哄小孩子的把戏。
她确实是个小孩子。
“希望我爱的人,还有爱我的人,所愿皆所得。”
却盏在心里诉说自己对流星许下的愿望。
她问他许了什么愿望,他不告诉她,说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她好奇,她也不知道,他许下的愿望是,他希望她一世安然,希望他们的宝宝可以健康平安。
希望她可以一直爱他-
刚开始怀孕初期,却盏的孕反反应还不算太明显,但随着小宝宝月份越来越大,她才发觉小宝宝是有多么闹腾。
睡觉睡不安稳,情绪有时候会忽升忽降。
胃口也变得捉摸不定,食欲时好时坏的,身体反应难受得很了,她就抱着谢弦深哭。
“我也不知道自己的情绪是怎么了……就是想哭……”
抱着他的时候,她的肩膀都一颤一颤,她在他怀里比小宝宝更像宝宝,埋在他颈窝狠狠地蹭眼泪,“你可以不上班吗谢弦深……不想让你上班。”
她也很黏他。
从却盏怀孕到现在差不多的三个月,谢弦深大部分时间都在陪着却盏,注重她的饮食,情绪,还有给宝宝的胎教等等各方面。
有时候人刚到公司,却盏这边打过来电话说想吃他做的早餐,他也会赶回来。
孕大概三月,时间也来到新年将至。
却盏感叹孕早期的反应总算过去了,宝宝不折腾她,她也就不怎么折腾谢弦深了。
“马上要过年了。”
真是一孕傻三年,时间不知不觉走了三个月,却盏居然一点记忆都提不起来,“我听阿澈说要接女朋友一起来京城过年,我和那位妹妹还没正式见过面呢。正好今天有时间,见面礼可要好好挑挑。”
“这事儿,你弟跟你说了没?”
谢弦深正在整理却盏乱丢的衣服裙子,“说过。”
说起这个,他淡笑,“费劲儿追了六年才把人追到手,他可真行。”
却盏也震惊谢澈追人居然追了六年,听此,她更想目睹这位妹妹的真容了。
“你都知道点什么?”闻到八卦味道,却盏慢慢移着步子走到谢弦深旁边,“跟我说说。”
谢澈的情感经历,简而言之,他是和陆砚行一样的浪子。
年少时对待感情不认真,觉得恋爱而已,谈谈算了,认为人这一辈子不可能会只栽一个人身上,他也更不可能为感情而停留。
他的众多前女友中,那个叫印白的女生,是他谈过最长、最用心的一段恋爱。
两人分手之后的后来,谢澈醒悟追妻,但印白不想继续在他身上重蹈覆辙了。
小姑娘很清醒,可,她的心里依旧是爱着他的。
追妻六年,他终于把她再次追到了手。
“你们不愧是亲兄弟。”却盏偷笑了笑,追妻路漫漫,打脸还真香。
“我和他还是有区别的。”
“什么区别?”
谢弦深看着她的眼睛,难得见他平常像此刻认真的样子,“我没有前女友。只喜欢过你。”
挂在却盏唇角的笑意差点抿不住,“说的谁不是一样。”
她也是啊,只喜欢过他。
“欸?”
谢弦深看却盏眼睛一亮,猜都能猜出她心里肯定没打什么好主意,果然,她问:“如果你知道我有前男友,你心里会怎么想?”
他不假思索,“让他死。”
“……”
“如果你真的有前男友。”异性朋友围在她身边,谢弦深都够提防的,更别提前男友这三个字,“不管什么原因,我会把他送从京城送走,这样你不会再见到他。我也会把你关在这栋房子里,让你只看我,不让你出去见外面的任何男人。”
“我们是要葬在一起的,宝宝。”
他看她的眼神都变了,黑深的眸子盯着她不动不移,谑意轻淡却不容压迫。
她又见到那个熟悉的谢弦深,还没说话,他抬手卡住她的脸颊让她看向他,“别不信,这种事儿我做的出来。”
只要她能待在他身边,他可以不顾一切手段和后果,只为满足目的。
行,她认输行了吧。
却盏心知这个问题就是在谢弦深的雷区蹦迪,她绷不住笑着“埋怨”他,“你还是这么变态,谢弦深。”
她的衣服,他干脆也不整理了,随意撂到一边开始找她算账,“现在试试更变态的?”
蝴蝶骨往下的内衣肩带被他轻轻向后挑了挑,明明力度不重,却盏受不太住浅浅折了眉,轻哼的一声也被他听到,他问怎么了,她脸颊缓缓发了红,赧然着断断续续才说了几个字,“……胸、有点疼。”
孕期反应不止会影响情绪,也会影响身体。
差不多三个月的时间,随妊娠进展胸部也会变大些,所以要适当更换内衣。
谢弦深以为是咬她咬得太狠,却盏也顺势想到这个,“还有你,老是喜欢咬。什么时候能改改你这咬胸的毛病……”
可是没办法。
她那里很甜,他忍不了。
内衣和内裤都需要换了,睡衣也需要换,怀孕后肚子慢慢变大,之前的睡衣穿着有点不太舒服。
到了购物的地方,却盏又买下一大堆战利品。
路过男士内裤区,她停下来用胳膊碰了碰谢弦深,“来都来了,正好也把你的挑了。选选?”
谢弦深嗯了声,“这事儿交给老婆再合适不过。”
“……”
她怎么知道他穿什么码。
谢弦深说:“你不知道?”
“嗯……”却盏不承认,也不否认,看了看各码数,挑了个码数之后看向他,“这个可以吧?”
他不说话,她喃喃说自己没选错吧,小声咕哝了句:“这不就是你的size吗……”
谢弦深气笑,“想好再说,又想被折腾了是吧?”
“……”
变态变态!-
新年夜那天,却盏为印白选的礼物才送到。
晚上的家宴,她见到小姑娘的时候眼前一惊,心里感慨怪不得谢澈追了六年。小姑娘长得很漂亮,长发乌眉,瘦纤的身形薄薄一片,气质也清纯,像是傲立雪中的纯白花。
家宴上毕竟有长辈在,小姑娘言行都拘谨,之后,朋友们再聚了场聚会,却盏发现印白笑起来是真的好看。
“看我。”
谢弦深掌过她的下巴,他让她看他。
“……”他这都要吃醋。
在家宴,却盏就已经了解到印白的家庭背景。
因自身患有哮喘被亲生父母遗弃,在福利院长大,之后被养父母领养,然而养父母也去世了,世界上的亲人也只有和她异父异母的哥哥。
许是家庭背景的影响,她的性格坚韧而独立,和却盏说话时语气温温柔柔的。
“盏盏姐。”
印白起身坐在了却盏身边,她从包里拿出来事先准备好的礼物给她,“家宴的见面,您送了我很贵重的礼物,我不知道该怎么回赠这份心意……所以……”
“我听阿澈说你已经有小宝宝了。这是我给宝宝的心意,请你收下。”
印白送给却盏的礼物干干净净包裹得很好,打开看,是一枚手工苏绣荷包,荷包选的上等好料子,也是她亲手一针一线绣上去的。
却盏很惊喜,“好漂亮呀。谢谢你白白~”
苏绣荷包的色调是青蓝配,偏女孩儿喜欢的颜色。
这份礼物送到了却盏心里,她心心念念的小宝宝就希望是个可爱的小公主。
之后,场上的朋友开始玩游戏。
印白不太会,轮到她输了的时候谢澈就会站出来将她护在怀里。
原来,身为“局外人”看小情侣谈恋爱是这样的感觉。
却盏现在理解谢听的感受了,她这小姑子磕的最厉害的cp就是自家大哥大嫂。
“看这么入神,饭都不吃了吗?”
这场聚会,却盏基本上没吃多少,她看印白谢澈这对小情侣发糖正甜,糖吃得多了就没顾得上吃饭。
晚上到家,她也没闹着谢弦深让他做她喜欢吃的餐品。
因为毕竟怀着孕,饮食还是要控制一下的,尤其不能碰高热量啊、碳酸饮料,忌凉忌辣还得忌寒。
但凌晨的时候,却盏刚补了一段浅眠的觉就被饿醒了,可能晚饭没好好吃,当时不饿,过了段时间之后胃口又上来了。
她翻了翻身,谢弦深在她身后抱着她。
看样子没醒,她试着再动了动试探他,他除了将她抱得更紧之外,呼吸声依然均匀。
不行,她饿得有点肚子痛。
可在睡觉之前,她刚刚答应过他不能嘴馋饮料,她想喝饮料了,青提气泡水,她记得谢弦深昨天刚补好的冰箱。
她也馋冰箱里的青提蛋糕了。
却盏放轻动作拿下谢弦深横在她腰间的胳膊,好在动静不大,没惹得他醒。
穿鞋子走路声音会更大,索性鞋子也不穿了,直接赤着脚蹑手蹑脚下了楼,站在冰箱前,悄默声儿地打开冰箱门,冰箱里的亮光映在了她脸侧,她的眼睛也跟着发亮。
怀孕这么辛苦,半夜给自己开个小灶不过分。
冰箱里的青提蛋糕甜味实在诱人,却盏端在手心里持着叉子一口一口往嘴里送。
一口蛋糕,一口气泡水,总算解了她半夜的嘴馋。
可是她不知道,就在她享受美食忘乎所以的时候……
“盏盏干什么呢?”
却盏身子一僵,不知道这是第几次被抓了个现行。她现在还坐在地上,冰箱门大喇喇地开着,明亮的白光将她整个人都拢了过去,慢慢转过头后,蛋糕奶油沾在她嘴角边还没来得及擦掉,“……你也要来一份吗老公?”
“就这么坐在地上是吧?”
男人弯身把她抱在沙发上,他手里拿着她的小猫袜子给她穿,“也不穿袜子,着凉了怎么办。”
“我担心吵醒你……”却盏不占理,声音也小。
她现在就是一只被抓到偷偷开小灶的猫,反驳无效的那种。
“你的健康比什么都重要。”他说。
却盏听他这么说,有点“得寸进尺”,她动了动两只脚,袜子上的小猫图案也动,很可爱,“那小猫说,她还想吃车厘子。”
谢弦深点了点自己脸侧,“亲这儿,我去买。”
“你怎么这么好啊,爱你老公!”
想了想,听上去这个要求还挺过分,却盏纠结,却又挡不住心里想吃,“但现在都半夜的点儿了……”
半夜不算什么。
哪怕天塌下来了,她想吃车厘子,他也一定会为她买到。
再躺回床上,却盏心满意足。
其实在她今天晚上打开冰箱翻宵夜的时候,她发现冰箱里的水果有很多,就是没有车厘子,也没有让她过敏的橙子。
她知道他不让她碰橙子,橙子是被剔除水果名单之外的。
为此,却盏说,没关系啊,她自己对橙子过敏,又不代表他不能不吃。
他说不行。
因为吃了橙子就不能吻她了。
话止,他一吻覆在她的唇上-
孕中期的时候比孕早期反应好些。
这时候,宝宝的各种小衣服,婴儿车,婴儿床等等都准备得齐全,大抵是母爱心泛滥,只要看到觉得适合宝宝的,她就会立马下单。
但某次,却盏在购物平台上看到了一对毛茸茸的小狗耳朵,准确来说是配套的,还有一个小狗尾巴。
她心里的第一反应就是,想看戴上小狗耳朵和尾巴的谢弦深是什么样子。
直说的话,他可能不太愿意,毕竟这东西戴在他身上还是和他平时很有反差。
她得找个迂回路线。
晚上吃完饭,却盏特地找了个和狗狗有关的电影,两人一起看电影。
电影结束,她有意无意地提了一句,“你看结尾的金毛是不是很可爱?一身毛软软的,摸起来手感肯定也不错。”
Revival在她身边的时候也喜欢被她摸,虽然小家伙不是一身长毛,但蹭着她撒娇起来怎么也不够。
“是不是想小家伙了?”他揽着她的肩膀抱在怀里。
“想。”
却盏垂睫,默然思忖了会儿,她的目的终于显露出来:“嗯……”
抬眸看他,“你能变成小狗让我看看吗?”
“嗯?”他不太明白她的意思。
却盏索性就直言了:“我给你买了个很可爱的东西。”
她把小狗耳朵和尾巴拿出来让谢弦深看,他看到之后如她所料一秒拒绝,“不。”
“老公~”
却盏真的想看,双手抱住谢弦深猛地一啵撒娇攻势,“求求你啦,我想看~”
第74章 Nacht 他们的小宝宝很健康。……
却盏早就预料到谢弦深不会同意。
她的眼光多好啊, 挑的小狗耳朵和尾巴那么可爱,他看了一眼挂在唇角的笑意就没了。
“谢弦深……”
他不为所动,甚至还要走, 却盏不由分说拽住他的手腕,“……阿深。”
软绵的音调。
见他停顿, 她以为有戏晃了晃他的胳膊, “老公?”
凡是有事“相求”于他, 叫这两个字百分之九十九都会有用。
谢弦深偏肩转身,眸底在看向她时如水般沉静。
“却盏。”
“嗯?”
她的眼睛里盛有浅浅期待, 像星星似的亮,“你就让我看看。其实小狗耳朵和尾巴我都买好几天了, 你知道我忍多少天了吗, 就戴一下好不好?”
比起撒娇,这更像哄人。
戴这些东西又不能让他死了这条命,但实则内心里, 他是不太情愿的。
因为有悖于他的形象。
谢弦深问:“你什么时候热衷的这个?”
看到他好像似有若无笑了下,却盏也笑,为自己正名,“什么叫这个。”
“这就是个很可爱的耳朵尾巴,我想让你戴不行?”
“不是角色扮演吗?”
“……”
她就知道他想多了,还以为她是要和他玩角色扮演的play……
“戴下让我看看?”
却盏哄他有一会儿了, 别看面上对谢弦深撒娇有一套的,心里斥他这都不知道给个台阶下,“我想看嘛。”
谢弦深看了看她手中拿着的耳朵和尾巴, 顷刻收回视线。
“别让我来硬的。”
见他还是不同意,却盏慢慢握拳对他表示威胁。
男人轻哂,她一身散打柔术对付别人的本事还是他教她的, 他还真有点好奇,她对他下起手来是不是能那么狠心。
但……
他又受不住她鼓着腮,捏紧拳头,又“狠狠威胁”他的可爱模样。
“啵。”
却盏等不了了,直接起身跨坐在谢弦深身上低颈就是一吻。
第一吻亲在了他的眉心,而后,“啵”的又是一吻亲在了他唇,讲道理,“我都亲你了,你再说不行晚上只能打地铺……!”
亲的她散在两边的头发都乱了,谢弦深抬手替她整理好,“我现在还有说不的权利吗?”
“没、有。”她忍着笑一字一顿。
最终,谢弦深还是妥协了,却盏把那两只灰调小狗耳朵别在了他黑发,他挺配合,戴好了耳朵,却盏微微退开身子后仰着看,真的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
看他冷着脸戴上如此反差的毛茸茸,简直人间萌物。
“笑什么。”他面无表情。
“真的太可爱了。对,还有个尾巴,我也帮你戴好。”
这个小狗尾巴是环腰佩戴的,而且,却盏没告诉谢弦深的是,尾巴还会受控制左右摆动。
“谢弦深。”
却盏提前录好了声控指令,“骗”他耳朵和尾巴都戴好之后,她迫不及待地要试试水,叫他的名字,那尾巴就会左右固定性地摆动几下。
“谢弦深。”
尾巴继续摆动,只要她叫他的名字,他就会摇尾。
“骗我是吧?”她叫第一声的时候,谢弦深才发现自己上了当,但考虑到她现在怀着孕,他克制了将她扑倒的念头箍住她肩膀,“礼尚往来,我也得给盏盏买点更好看的衣服。”
却盏还在笑着,下一瞬便惊觉她的后颈覆上了他手掌的温度,带着她往他怀里压。
将要倾倒他肩膀,颈侧的热息已经悄无声息缠上她脖颈。他的声音有些低,欲感很重,“喜不喜欢连体的?”
“你又欺负我……”他的吻落在她颈侧,却盏无力招架软了身子,“记仇鬼。”
小狗耳朵的手感摸起来挺好。
柔软的毛茸茸像是棉花糖化在了手心里,她爱不释手,摸了一遍又一遍。
“我想拍个照。”
却盏觉得反差这么大的谢弦深不拍照真的可惜了,拿出手机点开相机将镜头反向对准他们两个人。
还没按下快门,谢弦深有意挡住镜头不让她拍。
她叹声,“拍个照都不可以吗?你放心,我不发朋友圈,你这样只有我能看到。”
“拍照可以,但我要加码。”
“……”
这是谢弦深对她的一贯套路,和她讲条件,他很擅长。
却盏不说话,也代表是默认同意了。
她命令谢弦深,“你拿着手机,我要好好找个漂亮的角度。”
找好角度,两人看向镜头拍下一张张奇奇怪怪、但也搞怪可爱的照片。
照片中,却盏脸颊笔芯弯唇看向镜头,眼睛亮而明媚,而她身边的谢弦深依然戴着她给他戴上的小狗耳朵,他则是偏头吻在了她侧脸。
很轻的一个吻。
她好似在意料之外,不知道他会这样做,漫在眼底的笑意也更盛。
这是他们一家三口的合照。
照片也用作了两人各自的手机屏保上-
其实,却盏和谢弦深的生日相挨是挺近的。
谢弦深的生日在十一月七,却盏的生日在二月二十一,差不多过了新年没多久。
生日那天,却盏说这次的生日想过得特别些,她提出想去剑桥大学看一看,自毕业后到现在,她还没有好好地去看看那里,回忆中的校园总是在记忆里虚无缥缈,抓不住影子。
“我记得这条小路我和朋友走得最多。”看着眼前的这条小路,却盏还能想到,那时候和朋友借这条小路就可以走捷径抢图书馆的座位,“而且,小路的风景是我最喜欢的一道。”
穿过小路走到尽头,映入视线的是一棵高耸直立的紫樱树。
不看到这棵树还好。
看到这棵树,却盏第一时间想到她之前和孟撷在医院提起过的对话内容。
他说,他们学校的紫樱树很好看,她去学校找他的时候要在树下拍张照片;他还说,她很喜欢他拍的照片。
之后,这件事就被谢弦深知道了。
剑桥什么时候也种了紫樱树……
“要拍照片吗?”
谢弦深忽然问她,这问题问的语气淡淡的,“阴阳怪气、冷嘲热讽”的语调。
“……”不知是不是风变冷了,却盏感觉到身子都打了个颤。
他注意到,取下自己的围巾帮她围上,围巾一层一层将她裹得更严实,“你说你去他的学校找他,他有没有来你的学校找你?”
“谢弦深,那时候我们还不认识。”
算账也不带他算得这么清楚的。
他说:“我们能在一个学校多好。”
却盏笑,“这样你会更早追我是吗?大学时追我的人也很多的,你可能排不上号。”
追她的人可太多了,但又想到……
“你大学的时候,追你的女生多不多?”她一点也不好奇,一点也不!
就是顺嘴问一下。
“也不算少。”谢弦深说,“但都没你漂亮。”
却盏努力抿着唇不笑。
今天,她怀着孕来她曾经就读的剑桥大学,说到底也是要留下纪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