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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得这个大块头说得条条是道,贝尔摩德也觉得有点道理,看向副驾驶默不作声的男人,“你怎么看。”

银发男人哼了一声:“谁知道。”

伏特加一愣:“啊?”

琴酒嗤道:“也许两个都不是。”

“啊?为什么?”

琴酒反问:“爆炸跟联邦局有什么关系。”

伏特加愣住:“呃,这……”

琴酒冷道:“哪怕把特基拉透露给了联邦局,这次爆炸也跟联邦局没关系。”

当时铁皮屋群有谁在,琴酒一清二楚。

他,特基拉,三个诱饵,也许还有一个找过去的黑手党。

但他们都和美国无关。

“而且这里是日本。”琴酒的声音更冷了,“发生不明爆炸这种事,阴魂不散的公安没出现,反倒是联邦局出来了,怎么可能。”

“如果真的是联邦局……换做是你,你会那么明显告诉别人,‘那家伙在这里’,然后堂而皇之走进使领馆吗?”

伏特加:“呃……”

贝尔摩德:“原来如此,是NOC。”

没有外交身份掩护的illegal,进使领馆就是引火上身,这么大费周折也不过是混淆视线,想借此诱导他们,目标在病房罢了。

“可也不能排除不是联邦局吧,那些家伙以前就一直追在我们屁股后面。”伏特加忿忿道,“会不会是公安跟他们联手了?”

“无所谓。”琴酒极其冷淡,掏出烟点上,“在没有确定太平间那个的身份之前,我谁也不会相信。”

贝尔摩德:“那我准备东西再去探探?”

“不……没有那个时间了。”

男人勾起一抹狠戾的笑意。

“不管对方是谁,不过都是些老鼠罢了,那正好,干脆一起干掉。”

*

夕阳的光线照进木马公寓,风见裕也等待已久,他一接到上司电话,立即卡着时间带上资料来敲门。

安室透显然是刚回来,围着围裙在厨房不知道忙什么。

风见裕也在客厅等着。

他扶了把眼镜。

降谷先生竟然养了只狗。

风见裕也又扶了把眼镜,觉得有必要再次确认这个信息。

小狗狗还没膝盖高,白毛柔软蓬松,撒娇地围在金发男人的脚踝处团团转。

“汪——!”

哈罗闻到香味,忍不住扑在主人小腿上,想看主人做什么好吃的。

噢——会心一击!

风见裕也捂住胸口,太可爱了。

这个世界不能没有毛茸茸!

“好了好了,这个还不能吃……”发现部下巴巴眼馋狗子的目光,安室透好笑,“你想摸吗?来试试吧。”

“……唉?啊是!”

风见裕也按捺着激动,把手伸到哈罗面前。

狗狗眼自下而上,打量这个主人放进来的陌生人。

忽然,它两点圆圆的小眉毛一皱,先天的微笑唇龇牙咧嘴,凶狠地呜了一声。

“唉?”

风见裕也赶紧后退,小狗狗怎么对自己这么凶。

安室透看了脚边的哈罗一眼。

“风见,你来我家之前去过什么地方?”

“去了警犬基地,给一批新进的优秀犬种做登记。”

“难怪……”

安室透摸摸难得凶狠的小狗狗,哈罗瞬间舒服,不凶了。

“刚才你忘记带东西,还没进来就出去了,哈罗就以为你是被我赶走的陌生人。”

“而且你还摸过警犬,犬类的嗅觉很敏锐,能闻出来你身上有别的犬的味道……如果这个味道的主人体型比它还要强壮,它自然对你有所防备。”

原来是这样,风见裕也抹了把汗。

“它的下颚处有个缓解紧张的区域,摸那里会让它开心。”安室透在灶台忙碌,“你要再试一次吗?”

风见裕也咽了口口水,想撸毛茸茸的欲望战胜了犹豫。

他慢慢蹲下,按降谷先生说的,再次伸手……挠了挠哈罗的下巴。

“汪!”

哈罗眯着眼,尾巴摇来摇去,被挠得很舒服。

风见裕也双眼放光:“哦!真的可以!”

安室透笑说:“是吧?”

见他继续忙手上的东西,风见裕也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好像来的不时候。

原本还想着趁时间早赶紧过来,避人耳目,现在看来是打搅到降谷先生了。

“降谷先生,我放下东西就走,还是不打扰您了。”

“没……”安室透想了想,“也行。”

风见裕也纳闷,没也行?

“对了风见,麻烦你把我放在桌上的东西拿去‘那边’测验一下。”安室透切东西的动作停住,“这东西很重要,你亲自送过去。”

“是……是!”

风见裕也赶紧将包装袋收进怀里,准备告辞,见到脚边乖乖玩狗咬胶的哈罗,还是忍不住蹲下来又摸了两把。

哈罗趴在地上享受舒服的摸摸,忽然狗鼻子一动,呜地一激灵爬了起来。

风见裕也手底一空,撸得好好的小狗狗无了,眼睁睁看着哈罗迈着小碎步往餐厅走。

安室透在厨房忙碌,小狗狗探头探脑,围着餐桌旁的椅子转圈嗅嗅。

“汪!”

哈罗很兴奋,呜汪一把往椅子腿扑上去!

风见裕也:“……???”

小狗狗……为什么对着一团空气又扑又咬?

他不可置信脱了眼镜擦擦,再戴上——还是什么都没有啊!

“降谷先生……”风见裕也狂飚冷汗,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请、请问,那里是有……什么东西吗?”

“嗯?”

安室透将打好的蛋液倒进平底锅,哗啦一声,房间内顿时香气扑鼻。

他忙里偷闲往餐桌扫了一眼。

“哦,没事,哈罗挺喜欢那张椅子的。”

“是……是这样吗?”

可是小狗狗跟扑蝴蝶似的,一蹦一跳,现在改围着客厅的坐垫团团转了。

“咕咚。”风见裕也勉强咽了口口水。

他的上司依旧淡定:“哦,哈罗也喜欢那个坐垫。”

风见裕也:“……”

您看我像信的样子吗降谷先生?

勤勤恳恳的部下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一头雾水地从上司家告辞。

安室透关上门,看着坐垫那团空气皱眉:“我好像跟你说先休息一下?”

空气中淡出一圈漩涡,漆黑的面具斗篷显现在公寓里,宽大的斗篷边边拖长,坠在地面上。

森川来月摘下面具,胡萝卜恢复果冻形态,趴在他肩膀上。

见到他哈罗更兴奋了,小尾巴像螺旋桨一样疯狂摇摆,实在担心它自己给摇断了。

森川来月不服气:“是降谷先生说有饭吃的。”

安室透:“没记错的话,我说的是带过去你家。”

森川来月干脆坐地上,一把抱过哈罗:“来都来了。”

他们刚从森川宅邸回东京,安室透要回来拿资料,才想着顺道把饭做好再去森川来月家,现在森川来月人都来了,他就不信安室透赶他走。

大家的马甲都掉精光,森川来月干脆破罐子破摔了。

他第六感察觉安室透暂时没有动他的意思,于是又有了雄起的胆量,开始蠢蠢欲动想触虎须了。

就很想试探一下,降谷先生的底线在哪里。

森川来月盘膝而坐,看似低头认真撸狗,实际耳朵竖起,等着听背后的动静。

安室透忍笑,故意叹气:“是是,你说得对。”

森川来月压着点唇角翘起的弧度,微不可察哼了一声,心情很好地继续摸哈罗的毛毛。

安室透也松了口气。

他宁愿森川来月有精气神琢磨捣蛋,也比苍白着脸勉力撑着要强。

安室透把流心蛋包小心摊到炒饭表面,再挤上番茄酱,既然过来了,“那就洗个手准备吃饭吧。”

森川来月正无聊地开电视机,闻到香味立马跑过来围观。

哇擦是酸甜口的蛋包饭!

他咕咚咽了下口水,赶紧去洗手。

“对了,顺道去阳台摘点芹菜,我做个沙拉。”

“——哦!”

森川来月洗好手跑去阳台。

阳台被屋主打扫得干净整洁,简单的装饰很符合屋子主人的风格,两花盆菜苗放在阳台光线最好的地方。

只是……森川来月震惊,这盆芹菜苗苗,怎么就剩个杆?

“降谷先生!”他脱口喊道,“苗……!芹菜的苗没了!”

小狗狗亦步亦趋跟在他脚踝边,一看见那盆芹菜苗,立即发出呕地汪呜,扭头撒丫子跑得飞快,毛都惊掉几根。

“嗯哼?是吗?”安室透语气危险,“哈,罗?”

安室透截住小狗狗捏它狗脸,“汪!”哈罗叛逆汪汪,小腿凌空刨刨,就是它咬的咋滴!

那还能怎么办,安室透叹气:“那就摘点番茄吧。”

哦哦,小狗狗的胜利!

森川来月抱着玻璃碗,一人一狗开开心心摘番茄。

安室透好笑又无奈,这两个人越来越有惹不起的趋势了。

胡萝卜在肩膀上居高临下打量小狗狗,哈罗喜欢胡萝卜的味道,特别兴奋,总想扑上去,然而它的腿就那么长,顶多搭上森川来月的膝盖,只能围着他转圈圈。

“好啦好啦。”

森川来月抱着番茄怕踩到小狗狗,不得不停下来安抚它。

客厅矮桌上放着几份资料,风见裕也带来的东西摆在旁边,安室透还没看。

这份翻开看了几页的……森川来月不经意撇了眼,笑容顿时凝住。

“降谷先生,这份名单你是哪里来的?”

安室透看了一眼:“那是苏格兰他们的暗杀名单。”

“你知道这份名单?”见森川来月的表情不像好事,安室透立刻脸色一肃,“组织除掉他们的原因是什么?”

森川来月头疼地说:“等等,先等等……我记得降谷先生说过,你们准备好的‘特基拉’现在在西多摩市中央医院,你们已经跟联邦局准备进行下一步了,是吗?”

“是,所以?”

“没想到这份组织已经开始解决这份名单了。”森川来月语气急促,“没时间等医院的结果了,如果是琴酒的话,他可能已经……!”

电视机传来女记者甜美的声音。

“——西多摩市双子塔摩天大楼落成仪式将在今晚举行,本台记者将持续为您报道。”

【作者有话说】

副本以M5为背景,全程有大改

第77章

西多摩市双子塔摩天大楼,75层宴会厅。

演奏台上,重金邀请的乐团正倾情演奏着悠扬的古典乐。

巴卡拉豪华水晶灯璀璨夺目,垂挂在双层挑高的宴会厅天花板上,光线繁复而耀眼,映照着宴会厅墙面上精雕细琢的巴洛克浮雕。

各界人士群英荟萃,绅士们的西装笔挺熨帖,贵妇们的宝石熠熠生光,侍者们专业又细致,身穿整洁的暗银色马甲侍者服,穿梭在宽敞的大厅中,为每一位尊贵的宾客送上周到的服务。

“请问您需要喝点什么?”

“谢谢,橙汁就可以。”

侍者微笑递上一杯橙汁,确认工藤新一没有别的需求,便走向下一位宾客。

这里还真是夸张啊。

有身份地位参加今晚仪式的,大部分都是在各自行业随便跺跺脚,都能引起风暴的人物。

工藤新一呵呵咋了下舌。

西多摩市市长,日本财富榜名人,科技领域巨擘,国际一线当红演员……瞧瞧这些都是什么来头。

啧啧,果然不愧是西多摩市……不,应该说是日本的纳税大户,常盘集团果然有面子。

其实这趟本来没工藤新一什么事,常盘集团想邀请的是他的父母,著名推理小说家工藤优作以及演艺界巨星藤峰有希子。

可惜他这对感情恩爱的父母,此时此刻正在大洋彼岸的美国度假,上周收到邀请,他们第一时间就把亲亲儿子给卖了。

“我们赶回去好麻烦的,还要倒时差~不如新酱你替我们去吧?”

电话那头是母亲耍赖的声音,“呐~好嘛新酱,就这样愉快地决定了,拜托你啦~”

他亲爱的妈妈记得时差这种东西,却忘记日本那时可是午夜两点。

工藤新一睡眼朦胧,只得强忍着哈欠答应。

不然还能怎样,周末社团的足球训练赛只能缺席了。

手机在口袋里震,工藤新一左右看看,走到角落接听。

“工藤君,上面的情况怎么样?”

工藤新一环视一周:“目前一切正常。”

“那就好,麻烦你多留意一下,还有注意安全。”

电话那边的目暮警官不等工藤新一回答就挂了电话,听上去很匆忙。

工藤新一将手机塞回兜里。

真是的,到昨天为止,他还天真地以为只需要来蹭个饭就可以了。

藤峰有希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为儿子准备了一柜子西装,强烈要求儿子视频试衣,势必要给儿子挑一套最好看的。

工藤新一正看着衣柜头疼,目暮警官一个电话打过来,急着要找老朋友帮个忙。

目暮警官是实在没办法,第二天准备出席落成仪式的市议员,竟然死在了摩天大楼的总统套房,而且还是他杀,这可是不能公开的恶性事件。

警方查案查到焦头烂额,还没锁定凶手,常盘集团的某位高层竟然也在家中遇害了。

先后两个死者,现场还都有疑似凶手放置的、意义不明的破损酒杯……这怎么看都是连续杀人案。

头都大了,被害人士非富即贵,而且还很可能有下一个受害者,警方想喊停仪式也有心无力。

这可是全国瞩目的落成典礼,政经各界人士都会出席,不是随便说取消就能取消得了的。

目暮警官本想请工藤优作帮忙,没想到好友竟然不在国内,真是太不凑巧了。

——于是就把他提溜到案发现场了是吗?

工藤新一呵呵。

虽然他很感兴趣没错,可就是莫名有点不爽是怎么回事……

古典乐停了下来,水晶灯熄灭,宾客不自觉停下交谈,看向射灯聚拢的主舞台。

“各位尊敬的来宾,女士们,先生们,晚上好,欢迎各位参加西多摩市双子塔大楼落成仪式暨常盘集团30周年庆典!”

主持人声情并茂:“接下来将展示本次庆典压轴的重头戏。”

“国宝级画家如月峰水先生,特为庆祝大楼落成赠送的新作——《春雪的富士》,请大家欣赏!”

厚重的帷幕缓缓拉开,灯光聚拢,众人几乎已经可以想象到,冬雪未消,春意染上富士山的美景——

美丽的富士山沉默伫立,正中一道突兀的不和谐身影,美貌女人如同达摩克利斯的利剑,将富士山一刀两断。

常盘集团董事长竟被吊在巨幅画布正中央!

现场乱成一团,宾客吓得纷纷尖叫!

“什么!?”

工藤新一身体比脑子还快,立刻跳上舞台,“立刻把人放下来!把帷幕拉上!”

秘书小姐震惊得发抖,手脚麻木,完全乱套了。

工藤新一爆喝:“还不快点!”

他的气势太过惊人,把秘书吓醒了,“是……是!”

美貌女人被放下,工藤新一探手去摸她脖子的脉搏,啧,已经不跳了。

工藤新一立刻通知随时待命的警官先生。

目暮警官速度非常快,立马赶上来。

目暮警官喘着气跑上舞台,语气焦急:“情况怎么样?”

工藤新一摇了摇头:“已经没救了。”

警官先生怒不可遏:“可恶!”

又晚了一步。

本想着不取消仪式让它顺利进行,这下可好,连董事长都死了。

现场拉起警戒线,鉴识人员放下工具箱开始搜查,工藤新一找他们要了双手套。

女人脖子上佩戴一串珍珠项链,项链上挂着锁扣的钢琴线连接富士山山水画。

工藤新一顺着钢琴线往上看……利用巨幕画布降下的反作用力,将被害人拉升缢死吗?

作为集团董事长,应酬少不了要喝酒,可刚才还在前台致辞发表演讲的人,有可能转眼就醉到不省人事,甚至连项链被勾住都不知道吗?

“警官先生!您快来看!”

“怎么了?”

搜查人员示意地上倒扣的日本酒杯,和前两次现场留下的物证一模一样。

工藤新一眼神闪了闪,这个酒杯怎么没有碎?

华丽的宴会厅充斥各种猜测讨论,工作人员组织现场排查,一时间说什么的都有,乱哄哄的一团糟。

工藤新一完全陷入沉思,脑中飞速回想前两起案件的现场。

少年站在落地玻璃前,放眼望去,窗外是双子塔另一座比较矮的B栋商业大楼,大楼顶部是豪华室内游泳池,可以开合的巨蛋屋顶灯光璀璨,宛如黑夜中的明珠。

咯嗒——脚下踢到一个东西,“嗯?”工藤新一蹲下来看,“这是什么?”

地上滚着一颗莹白色的珍珠,工藤新一眉心紧皱,这跟勒在死者脖子上那条项链的珍珠,怎么这么像?

等等,所以地上摆着的那个酒杯是——工藤新一再次看向那副《春雪的富士》。

啊……原来如此。

工藤新一面上展露自信的笑容,掂了掂手上的珍珠。

所以这东西才会在这里。

工藤新一准备去搭救愁眉苦脸的警官先生,刚站起身,眼角余光一瞥,看见一个身穿黑色西装的男人开了宴会厅的门,悄悄走了出去。

工藤新一困惑地望着那个方向。

那个人是谁,刚才入场的时候好像没见过他。

尽管警方已经在紧张勘察,但受邀的名人众多,继续让所有人等着不是办法,目暮警官压力山大,得赶紧排查嫌疑人才行。

见工藤新一在发呆,目暮警官赶紧把人拉到一边:“工藤君,那个,啊,你有没有什么头绪这样?”

“正好,警官先生,这个给你。”

工藤新一抓过警官先生的手,放下那颗珍珠,然后凑到他耳边,这样那样小声耳语一番。

警官先生顿悟:“哦哦!原来如此!”

工藤新一粲然一笑:“就是这样,拜托你了警官先生,你来找出凶手吧。”

警官先生茫然:“啊?”

正说着,场内有宾客开始鼓噪。

“……警官先生,到底什么时候才算完?”

“就是,我们要等到什么时候?”

“现在已经很晚了耶。”

“快点找出凶手啊,我可是无辜的。”

目暮警官赶紧安抚宾客情绪,工藤新一趁机溜出宴会厅,往刚刚黑西装出去的方向跑去。

“人去哪里了?”

工藤新一在漆黑的过道四处张望。

他明明看着黑西装进电梯,电梯下到40层就没再动了,怎么等他下来人就没了呢。

这前后也没两分钟。

第三次撞见“机房重地”的字样,工藤新一凑近办公室玻璃看,里面一排排全是大型计算机。

这一层应该是常盘集团的计算机室。

奇怪了,摩天大楼刚落成,常盘集团还没安排员工进驻A栋上班,办公区域连灯都没开,黑西装来这里干什么?

工藤新一围着计算机室的过道走了一圈,试图找到刚刚那个人的踪迹。

“可恶,怎么跑这么快。”工藤新一烦躁地挠头,“更想知道他要干什么了……嗯?”

墙边的柱子上泛着一点红光,在漆黑的走廊中特别明显。

长方形盒子内,粗大的雷/管外接错综复杂的引线,冰冷的金属盒身上,不祥的血红数字正在倒数。

10,9,8……

工藤新一瞳孔骤然紧缩。

炸弹倒数,还有不到十秒倒计时!

——75层宴会厅。

“……也就是说,您住宅所在的小山坡原本正对富士山的景色,现在却被新落成的摩天大楼阻挡,一分为二……”

“……您无法继续画出心目中的富士山,所以才会对建造大楼的市议员和常盘董事长怀恨在心。”

“于是您借着项链掉落的借口,给董事长换上了带挂钩的珍珠项链……”

目暮警官拧开拐杖,从里面倒出一串散开的珍珠。

“证据确凿,如月峰水先生,还请跟我们去警局吧。”

老人颓然叹息:“好吧。”

部下给嫌疑人戴上手铐,将人带走。

年轻警员满眼崇拜:“警官先生,您这次破案简直神速,您是怎么发现的?”

“啊不是,其实不是我啦。”目暮警官挠头,“其实是工藤君……对了他人呢?”

“轰——!!”

徒然,摩天大楼爆出惊天巨响,轰鸣声震耳欲聋,宴会厅所有照明瞬间熄灭,大楼剧烈摇晃!

震动突如其来,许多宾客猝不及防,接连摔倒在地。

“发……发生什么事了?”

“地震了吗?”

警员匆匆跑过来:“警官先生!摩天大楼的地下电机室和发电机室爆炸了!”

目暮警官震惊失色:“什么!?”

“……40层的电脑数据室也着火了?这……”

大楼设计师着急万分:“糟糕,发电机室爆炸,备用电源用不了了,只剩一台贵宾用的瞭望电梯可以运作。”

目暮警官当机立断:“老人小孩还有女士坐电梯下去,剩下的人立刻从楼梯下60层,从联络桥疏散到B栋避难!”

“——啪嚓!”狂暴火舌席卷楼道,爆裂的冲击波瞬间震碎窗玻璃,浓黑的烈焰由下往上,由40层一路卷向高处。

人在生命最后的10秒会做些什么,工藤新一不知道,他只能瞬间回想起自己最重要的亲朋好友,其余的什么也憋不出来。

原来走马灯是真……“啊!”工藤新一喉咙一紧,眼前一花,漆黑的流金将他笼罩在内,大脑还没反应过来人就已经被强大的冲击力推了出去!

“呜哇——!”工藤新一猛闭上眼睛!

那一瞬间就好像断了片,全身似乎挨了一记重锤,耳边嗡嗡刺响,仿佛连呼吸的空气都被剥夺一空。

空间再次撕裂,黑色流金倏地出现在楼层角落,被严实包裹在内的人势能未消,飞撞在紧闭的防火门上,硬生生将门板拍飞。

“咳咳咳!”工藤新一手撑在地上,他在死亡边缘走了一遭,肾上腺素急速飙升,劫后余生猛喘粗气。

一抹漆黑色的下摆映入工藤新一的视线。

神秘人浑身罩着严严实实的斗篷,正透着脸上的骨质花纹面具,目光一瞬不瞬,平静注视着狼狈的少年。

第78章

工藤新一差点忘记呼吸。

虽然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但肯定是这个人救了他吧?

这是什么?

超级生命体?

地球外的生物?

普通斗篷总不会像活的生物那样会动啊!

工藤新一的科学三观受到严重挑战,震惊地瞪大眼睛。

森川来月握了握手,下意识活动活动手指。

药粉已经被试验体自身更复杂的免疫系统代谢掉,他现在慢慢进入能力突破后的适应期。

可是隔空取物配合空间移动,移动的距离却只有勉强这一点。

哦,也许还有多带一个人的原因。

“你、你是谁?”

工藤新一站起身,双眼透着旺盛的求知欲。

“……”面具斗篷指向走廊外面,示意工藤新一离开。

他们移动的位置刚好在45层,工藤新一可以从这一层的联络桥撤离到双子塔B栋。

至于面具斗篷自己,他还有别的事要办。

A栋30层以上全是常盘集团的办公区,火还没烧上45层,虽然希望不大,但面具斗篷还是快步走进办公室,随便找了台笔记本电脑开机。

很好,还有电。

笔记本存档一片空白,面具斗篷掰开桌上的电路板,扯出网线连进内网,屏幕弹出登录数据库的页面。

看来还有服务器勉强幸存,他插入硬盘,立即检索在库目标信息。

程序数据飞速筛选,最后定格在一个戴眼镜男人的照片上。

鼠标将数据拖拽到登录页面,密码匹配成功,登录解锁,立即自动下载权限内数据。

“原佳明?”

工藤新一一眼就认出这是第二起案件的被害人,他看着斗篷人敲键盘的动作,忍不住问:“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内情?”

按照工藤新一的推理,原佳明遇害时,今晚的凶手老爷子有明确的不在场证明,老爷子顶多就是事后到现场放了个破碎的酒杯,伪装成连续杀人案罢了。

所以工藤新一怎么也推理不出是谁杀了原佳明。

——这小子怎么还在这?

面具斗篷百忙之中再次指向联络桥,示意他赶紧圆润地离开。

谁知道工藤新一看懂他的意思,但就是不走,还狡黠地笑了一下,“想让我走吗?不如你先跟我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面具斗篷:“……”

忽然就诡异地理解了降谷先生,对上自己不讲道理时的那种无奈。

骨质面具的花纹到底没稳住,变化了个特别无语的表情。

“你的面具也是活的吗?”工藤新一兴奋道。

“好神奇,还有这个斗篷的原理是什么?光线折射?还是内置机关?看起来不像是塑料的啊,怎么做到黑色透明但看不见你的样子呢?”

面具斗篷:“…………”

拳头有亿点痒。

口袋里的手机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震,工藤新一后知后觉,赶紧接电话。

“喂喂?工藤君!你在哪里!?”

隔着手机都能听见警官先生的大吼,工藤新一不得不塞住耳朵,远离手机。

“啊,我现在在45层。”

“什么?你在那里做什么!电机房和计算机室都爆炸了,你快点从联络桥离开A栋!”

“知道了,我现在就去……”

工藤新一话还没说完,上方忽然爆出一声震天巨响,吓得他抖了一下。

60层联络桥爆出剧烈火光,桥两端齐齐炸裂,崩裂的断桥从天而降,将45层的联络桥一并砸断!

钢筋砖瓦笔直坠落,轰然砸在地面上,平地激起冲天浓烟。

工藤新一望向凭空出现的断桥裂缝,张了张嘴,改口:“……现在没有桥了。”

“可恶,这栋楼到底怎么回事——高木老弟,马上联系直升飞机……工藤君,你立刻去楼顶停机坪……等等,这是……!”

巨响再次打断两人的对话,顶层再次发生爆炸!

啧!面具斗篷捶了下桌面。

刚才那一下爆炸波及了大楼仅存的服务器,数据库下载进度停在73%,屏幕弹出Error警告提示,进度条不动了。

“……糟……宴会……火!工藤……!”目暮警官语气焦急,信号断断续续,最后彻底断了。

“刚才应该是宴会厅爆炸,现在上下楼都着火了。”工藤新一说,“电机室爆炸,自动喷淋系统可能也没办法起作用。”

面具斗篷拔出硬盘,看着来时的方向。

刚才的空间移动不巧将防火门撞烂了半边,40层火势凶猛,已经烧上45层。

楼道浓烟越来越多,滚滚黑烟裹挟烈焰从防火门喷涌而出,两人被逼站到断桥的漏口处,勉强呼吸到一点点空气。

“咳咳咳……”

黑黢黢的浓烟熏得工藤新一睁不开眼睛,他捂住口鼻,呛得直咳嗽。

这个距离,不知道能不能带着工藤新一移动去B栋。

森川来月望向断桥对面。

而且连接口处说不定也有人盯着,会暴露面具先生的存在。

万一中途掉下去了……掉下去了?

面具斗篷探头往下看,消防已经在联络桥的废墟旁边升起了气垫。

森川来月咂了咂嘴。

嗯,虽然但是……好吧。

工藤新一正咳得嗓子疼,倏地喉咙一紧,又被捏住了后衣领,紧接着后背就让人给推了一把。

脚下蓦然悬空,工藤新一汗毛直立,睁开熏红的眼睛,迷蒙中看见楼下明晃晃的橙色方块!

“等……等等!”

消防气垫承受的极限只有几十米,不是几十层楼啊!

他们又没有降落伞,这样自由落体不死也得摔成肉泥!

工藤新一又惊又怒,破着音大吼:“你到底有没有常识!?”

“知道啊。”

耳边是极速坠落的猎猎风响,身后的人声音嘶哑,好像还噗嗤笑了。

“可我是才知道你的胆子这么小唉。”

工藤新一:“……??”

警方和消防在地面紧张救援,半空中忽然传来一道幽幽叫喊,那声音由远及近,时断时续,好像从头顶上方,又好像从未知的异空间传出。

听上去还挺惨。

“……呜呜呜啊啊啊啊啊啊——!!”

噗——异空间裂缝在消防气垫上方三米开了道口子,吐了个人出来!

那人啪叽陷入气垫正中央,垫子顿时鼓胀,像坨挤出馅儿的面团。

消防人员第一时间发现气垫上掉了个人,赶紧将人挖出来。

本以为会摔得很严重,甚至可能手脚骨折,可把人扶起来上下左右检查,最后发现竟然只是擦破了点表皮。

目暮警官百思不得其解,工藤君到底怎么下来的。

工藤新一两眼蚊香:“……我也想知道。”

“可恶。”他有气无力,顽强地骂骂咧咧,“这跟胆子大小……是两回事好嘛!”

目暮警官:“?”

虽然没听懂,但看工藤新一的状态好像还行,警官先生悬着的心好歹回到原位,赶紧将人塞进救护车做进一步检查。

这样大规模的爆炸,西多摩市中央医院也紧急调派全院所有的救护车前往支援,大晚上的,整个西多摩市都是救护车的鸣笛声。

伏特加挂断电话。

“可以了大哥。”他嘿嘿笑道,“上面的炸弹也炸完了。”

琴酒吐出个烟圈,冷冷哼了声。

“嗯,把宴会厅炸了,那些人就不知道我们的目的,组织的数据也不会泄露。”

可伏特加想不明白:“不过原那个家伙,竟然会背叛组织?”

“有什么好奇怪的,那家伙不过是一只享受组织资源,却升出不该有想法的待宰老鼠罢了。”

琴酒咬住香烟,“哼,终究还是躲不过,他血液里面流淌的背叛基因。”

伏特加似懂非懂,“拜他所赐,这下常盘集团算是完了。”

琴酒对这个话题失去兴趣,说:“贝尔摩德,你那边的状况。”

“出来了哦,白色冷冻车,尾号03。”

受摩天大楼爆炸的影响,医院乱成一片,值班人员几乎全部抽空,管理松散,掉包一辆车轻而易举。

琴酒站在路边,医院方向开来一辆箱式车,缓缓停在黑色保时捷前,司机下车,利索打开货箱门,里面赫然放着个方型冷冻箱。

琴酒注视着冷冻箱,没有动。

大哥没让动作,伏特加只好停住上前的步伐。

琴酒呼出最后一口烟,踩灭燃尽的烟头,平淡道:“打开它。”

伏特加赶紧打开锁扣。

冷冻箱躺着一个男人,他皮肤冻得苍白,诡异发蓝,浑身皮肉翻卷,五官炸得血肉模糊,完全认不出本来面貌。

难以想象,这个男人有可能是他们见过的,那个活生生的特基拉。

反正伏特加是认不出来,他忍不住问:“这真是他?”

琴酒默不作声,思绪似乎已经不在这里。

眸中的神色冰冷又复杂,锐利而审视,闪烁着伏特加看不懂的情绪。

银发男人一身全黑的大衣,站在冰冷的车厢内,仿佛不是在看宿敌狼狈的下场,而是来进行一场无声的悼念。

区别只是少了束花。

——不对不对,伏特加摇头,这都是什么可怕想法。

伏特加小心翼翼:“……大哥?”

今晚的大哥有点奇怪,沉默的时间格外的长。

似乎被他惊醒,琴酒顿了顿。

“运回去确认身份。”

“是。”

夜晚的寒风吹起银色的长发,背后是摩天大楼爆炸的巨响,琴酒原地默立,目送冷冻车开走。

即使是伏特加那不怎么敏锐的眼神,也察觉出琴酒有些不同寻常。

大哥不是一直想弄死特基拉吗?

这感觉怎么那么奇怪。

如果是贝尔摩德在的话,大概能看得出来吧。

不过那个女人从来不会明说,打的十句哑谜伏特加有八句听不懂。

伏特加悻悻,还是算了。

贝尔摩德忽然说:“这边也差不多好了哟。”她在频道很轻松地笑了,“稍微给点压力,他们就忍不住了,真乖。”

琴酒坐回车上,笔记本电脑上是贝尔摩德的现场实拍。

医院那个病房外,值守的美国人增加了一倍,他们的表情肉眼可见变得更加凝重,不时跟耳机通话,神情分外紧张。

琴酒切换镜头,一辆黑色迈巴赫保姆车驶入医院,停在后门。

伏特加嗤笑:“这是要逃跑了?”

几个彪形大汉紧紧围住中间的轮椅,急匆匆从医院出来。

轮椅上的男人穿着宽大病号服,辨别不出身形,头上戴着鸭舌帽和口罩,也看不清样子。

他手臂打着石膏,脖子戴着颈托,所以动作不太利索。

基安蒂端枪站在对面马路楼上,“杀还是不杀,我的手已经痒了。”

真兴奋,可不是谁都有做掉第一杀手的机会!

壮汉保镖将人扶起,小心翼翼搀扶上车。

眼看目标快要坐进车子,再不干哪里还有射击机会。

基安蒂着急催促:“喂,琴酒,到底怎么样!”

琴酒淡声说:“不是那家伙。”

基安蒂:“什么?怎么看出来的?”

“下轮椅和上车,这家伙下意识迈的惯用脚不对。”琴酒啪嚓点燃香烟,“那家伙是右撇子。”

伏特加:“啊可是,也许是那家伙故意的?”

“不可能。”琴酒否认的语气有种莫名的笃定,“那家伙的脾气直来直去,最不屑做多余的事情。”

贝尔摩德一直没说话,忽然开口:“琴酒的判断没错,不是那家伙。”

第79章

琴酒漫不经心,吸了口烟,“你看到了什么。”

贝尔摩德:“你们的角度看不见,上车之后他把口罩脱了。”

贝尔摩德调整摄像头,捕捉目标的长相匹配人脸系统。

“找到了。”

“阿敏德雷克,美国投资家,最新对外公布的行程是来日本出席活动……应该就是参加摩天大楼的落成仪式。”

“时间也对得上,航班在几天前入境,入住的别墅附近恰好发生了铁皮屋群爆炸,撤离时不慎烧伤……第二天改住度假山庄疗养,又在山庄骑马时坠伤入院。”

“再来今晚,摩天大楼也炸了……”贝尔摩德忍不住溢出一声笑,“噢,真是个倒霉鬼。”

“这人仇家很多,估计以为这些都是针对他的暗杀行动,难怪要找使领馆庇护,现在可能在找最快的航班回国呢。”

“切,什么嘛。”基安蒂没了兴致,“所以冷冻车那个就是真的特基拉咯,真扫兴,原来已经死了啊。”

贝尔摩德收起倍镜:“那我也撤了,没问题吧,琴酒?”

琴酒看着笔记本,咬着烟出神。

香烟燃起一点火星,烟气在空气中飘散,男人脸上没有半点完成任务的松懈。

伏特加不是很懂琴酒的意思,不禁问:“大哥?”

“……伏特加,掉头。”琴酒的脸色黑得吓人,“追上冷冻车!”

——摩天大楼爆炸前十分钟。

别墅区宁静优雅的西北边,别墅外依然围着警戒线,花园中一棵大树的死角,有道人影轻轻跃上阳台,打开窗户潜入屋内。

案发现场维持原样,血迹干枯发黑,标记人体形态痕迹的白线还贴在地上。

安室透蹲下,仔细观察地上那滩血。

第二起命案的被害人是常盘集团的首席软件工程师原佳明,他胸部中枪,瞬间毙命,死时手中握着把银制餐刀,似乎是在吃蛋糕的时候发现有人行凶,于是拿刀反抗。

掉入血泊中的酒杯碎片并没有沾上血迹,应该是血干了以后,才被后面来到现场的某个人放上去的。

因此凶手和放酒杯的是不同的人。

但是冷兵器怎么敌得过热武器,原佳明举刀只怕不是为了反抗那么简单。

所以银制小刀是——

银的刀,银……

目光触及墙边的酒柜,安室透扯了扯嘴角,原来如此。

银的罗马字母拼写是“GIN”,换作酒的名字,就是琴酒。

大概琴酒也以为原佳明是想拿刀反抗,因此没注意到对方其实是想留下死亡信息。

安室透打开桌上的计算机,不出所料,里面所有数据都被消除了。

下午时间紧急,森川来月没来得及详细解释,但他有提到,苏格兰拿到的那份暗杀名单其实很早之前就有了。

但原佳明的名字不在名单上。

琴酒除掉原佳明的理由,应该是“过去”的原因。

既然是“过去”留下的东西,那就不一定保存在现在的计算机里,有可能藏在这间屋子的某个角落。

远处蓦地发出几声巨响,骤然撕破夜晚的寂静,把安室透从沉思中拽了出来。

他快步走到窗边,撩起窗帘一角。

摩天大楼冒出熊熊火光,不断发出爆炸的轰鸣,即使别墅区远离市中心足足几公里,也能清晰看见那直冲半空的浓烟。

啧,安室透咬牙,森川来月猜得没错,琴酒那家伙真的这么快就动手了。

没时间犹豫,安室透在屋内四处寻找,希望可以发现点有用的。

能找到的东西已经被警方搜走,能消除的证据琴酒也已经全部消除,如果还有的话会藏在哪?

安室透看了看桌底,没有什么特殊记号。

别墅被屋主布置得干净整洁,主卧室干干净净,除了在墙上挂一幅简单的画作充当装饰之外,其他全是屋主的工程用书,还有各种零食。

安室透盯着那幅画。

那是幅山水画。

人的大脑分左脑和右脑,理性的左脑“学术脑”负责处理语言数字,具有分析和推理能力,感性的右脑“艺术脑”则擅长音乐绘画,更偏向图形和空间几何。

原佳明是软件工程师,爱好是玩游戏,按照家里的摆设,他应该是个标准的工科男。

如果安室透是原佳明,即便要买画作装饰,也应该对机械素描,又或是对汽车结构图更感兴趣。

安室透扶上画框,左右用力推了推,咿呀——画框被拉开,墙上赫然嵌着个小保险箱。

保险箱开锁是指纹和声纹二合一的录入系统,但他的主人已经死了。

安室透皱眉,这可不是两枪就能打爆的问题。

“铃铃铃——”

客厅座机铃响,电话超时无人接听,转自动应答。

“——这里是原佳明,现在无法接听电话,如果有急事,请在哔声后留言。”

“——原先生,我从开发室出来了,新游戏的效果保证让您吃惊!”

“……啊?为什么不要打电话……”

“什么!原先生被……真的……?”

安室透安静等待电话挂断。

他看了眼保险箱。

座机铃声再次响起,一个虚拟乱码电话接入。

“——这里是原佳明,现……”

安室透按掉电话。

他咬着小型勘察电筒,将透明纸黏在鼠标侧边,摁了摁再撕下。

灯光透过透明纸,上面黏着枚清晰的指纹。

透明纸按上指纹识别器,识别成功,激活声音辨识模块,录音口提示灯亮,安室透按下录音笔,播放刚刚录好的声音。

“这里是原佳明……”

滴——保险箱安全锁解除。

安室透松一口气。

保险箱内放着台非常旧的笔记本电脑,笔记本里只装了一个驱动软件。

安室透立即从怀里掏出外接硬盘——

——此时此刻。

伏特加油门踩死,街边夜灯在保时捷车身上划过道道冷白流影。

车内气氛冷滞,琴酒一直不做声,冷硬肃然的脸上阴云密布,伏特加大气不敢出。

滴滴滴!笔记本急促弹出警告提示,有外部IP正在异常连入内网。

琴酒眉心蓦地拧紧:“三号点的IP被定位了。”

伏特加愕然,那不就是他们现在赶去的据点吗?

伏特加说:“不可能,没连接器定位不可能连上内网啊!”

琴酒连上耳机:“是我,立刻检查据点服务器。”

“一切正常,没发现异常接入。”背景音是组织成员匆忙的回答,“……东西到了?拉下来运进冷冻室,小心点……”

琴酒立刻打断:“等一下,不要让车子开进去!”

【内网连接成功】

【ID识别归属:HARA】

“原?”伏特加脱口而出,“是原那家伙?那家伙不是死了吗?”

“……怎么可能。”琴酒说,“那家伙没有这个级别的内网权限。”

这是更久以前,属于某个已经死掉的老鼠的ID。

“立刻中断服务器,放弃据点!”

“基安蒂,马上去我发的地址,不管谁在里面,先给我做掉。”

“贝尔摩德,跟上美国人的车,看他到底去哪里。”

一连串命令下完,琴酒面上已经是寒霜满布,大手紧握的纸烟盒赫然扭曲稀烂,汹涌的杀意几乎可以化成实质。

“——琴酒,备份完数据之后立刻放弃三号据点。”耳机频道中,一道变声的电子音突然接入,“给我仔细查那辆冷冻车!”

伏特加神色一紧,是朗姆老大。

“不用你说。”琴酒的声音又冷又硬,“我在路上。”

他们最后锁定,爆炸现场救护车一个拉出来六个人,现在只有两个没确定身份。

当时有三个诱饵,一个已确定身份的死在了现场,还有两个下落不明。

西多摩医院里那两个疑似身份的,现在已经确定一个是美国富翁,那么剩下太平间那具尸体的身份,有可能是不明下落的两个诱饵,也有可能是特基拉。

所以问题肯定出在冷冻车上。

冷冻车只是幌子,对方真正的算盘,是想借冷冻车作为定位,找到组织的服务器。

组织成员动作很快,琴酒赶到据点时已经火光冲天,该销毁的全部埋在火海中,脆弱的墙橼轰然倒塌,看不出据点原貌。

冷冻车按照吩咐停在隐蔽的角落,伏特加拿着探测仪绕车一周,“大哥,车外没有发现。”

琴酒一把拉开后车厢,寒冷的白气喷涌而出。

冷冻箱摆在车厢正中央。

琴酒二话不说,连人带箱一把将箱子翻成底朝天。

定位发信器闪烁丝微红光,赫然贴在箱底部。

伏特加脸色骤变:“这……”

“这是在耍我呢。”琴酒的神情愈发狠戾,手指几欲捏烂那枚定位器,“好得很。”

他忍住怒气,下车扣上门。

“——喂,琴酒,你给我的地址里面没人啊。”

基安蒂在空无一人的别墅里上下走两圈,“这里除了家具就是空气,鸟人都没有。”

“——我这里也正常。”

酒红色机车停靠在高架桥边上,望着迈巴赫保姆车以火烧屁股的速度驶入使领馆。

贝尔摩德:“我觉得跟美国人没什么关系。”

伏特加:“大哥……”

“算了。”

琴酒捻着那枚定位器。

“这玩意不能单独运作,只要启动就必须联机,想要查背后是谁很简单……撤退,我要看看是谁……”

话还没说完,定位器在琴酒指尖炸裂,“噗”一声轻响,斜前方的地面上徒然多了个弹孔。

定位器竟然被一枪精准打爆了!

“什么?”

伏特加正要回头,琴酒一把扯过他的衣服,往树后面扑过去——

“轰!!”

冷冻车外置悬挂油箱被一枪打爆,汽油引发的爆炸瞬间将冷冻车掀上半空!

滚烫热浪近距离拍在伏特加身上,把伏特加吹得倒冲好几个跟头。

幸好琴酒手快,拉着伏特加躲过直面的冲击,否则近距离爆风会将伏特加拍撞上墙壁,直接灵魂出窍,不死也得去半条命。

耳中全是嗡嗡刺响,大块头摔得头晕眼花,被冲击波的力量震得手脚酸软,差点爬不起来。

素来纤尘不染的黑大衣沾上大片烟灰,琴酒望向烧得一片狼藉的据点,额角爆起连片青筋。

他怒极反笑!

身后是连片的低矮厂房,推算子弹入射的角度,能做到的只有900码外的那座高楼!

琴酒抄起步枪,回身对上子弹袭来的方向,高倍瞄准镜对准高楼层层扫视,却没发现任何可疑目标。

狙击手早就跑了。

警笛和消防车的声音由远及近,伏特加啐了下,“碍事的家伙要来了。”

朗姆说:“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朗姆的声音在变声器的加工下愤怒又诡异,琴酒怒火中烧,语气比朗姆还冷,“我也想知道。”

朗姆怒道:“把尸体带走,记住,烧成灰也要带出来!”

“——把谁烧成灰也要带出来?”

耳机对面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琴酒瞳孔一震。

“今晚的宴会真是盛大,我好久没看到这么漂亮的烟火了。”

一把枪顶住朗姆的后脑勺,朗姆顿时僵立原地。

咔哒——来人握紧枪把,解除保险,枪口更加顶紧两分,紧紧压上朗姆的头皮。

“烟火大会怎么能缺了主角,竟然烧成灰也要带回来呢……”

“就是不知道带回来,是想干什么呢。”

黑风衣嗓音沙哑,懒洋洋地说:“不如你说说看,朗姆。”

第80章

今晚的西多摩市多灾多难,几次巨响震得居民纷纷冒头张望,然后惊恐地发现全城竟然炸了三个地方!

西多摩市上空都是催命的鸣笛声,再加上前不久隔壁并盛町才炸了一座废墟,LINE上顿时炸开锅,世界末日和阴谋论学者甚嚣尘上,官方不得不紧急下场辟谣。

“今晚真热闹,到处都炸开了花。”

赤井秀一吹了声口哨,将M300拆掉塞进吉他包,“就是有点对不起西多摩警方,今晚有得忙了。”

诸伏景光还在用观测仪密切监视琴酒,随口应道:“没事。”公安会派人支援的。

赤井秀一背起包:“德雷克那边,联邦局已经安排回美国的航班马上送他走,不会有问题。”

诸伏景光:“好的。”

赤井秀一:“好不容易有戴罪立功撤销案底的机会,他配合得不错。”

诸伏景光:“嗯。”

赤井秀一:“我说景光君,你拜托我的事情完成了,是不是应该有点表示。”

诸伏景光:“比如?”

赤井秀一:“比如感谢我。”

诸伏景光正专心致志,敷衍道:“感谢你。”

赤井秀一:“……”

见搭档实在没空理会自己,赤井秀一只好探手摸怀里的烟。

然而还没摸到烟屁股,诸伏景光就来一句:“不许抽,火星会被发现。”

赤井秀一:“……景光君是后脑勺长眼睛了吗?”

诸伏景光收起观测仪:“走吧。”

赤井秀一嘴角弯弯:“了解。”

他的笑声有点促狭,诸伏景光莫名其妙,回头扫了他一眼,不知道这人在笑什么。

算了,还是汇报情况要紧。

诸伏景光说:“我这边撤了。”

“——收到。”别墅花园对面,安室透无声站在别墅间的巷子阴暗处,静静注视墙外。

女杀手什么也没找到,无功而返,脸色很臭地钻进蝰蛇跑车,急哄哄驶离别墅区。

车尾灯消失在道路尽头,安室透收回目光,看向手上的笔记本。

驱动还在运行中。

“——我有一个想法。”

看见摩天大楼即将举行落成仪式的新闻之后,森川来月马上回家,然后给安室透带了个硬盘。

“这个定位程序一体两用,有两个定位器,各自独立运行不受影响,挂掉一个另一个也能用。”

森川来月边操作边解释。

“但它也有缺点,需要接入超过30秒才完成搜查,而且启动后必须联机,时间太长的话会被他们反过来捉住尾巴。”

“我猜降谷先生原本的计划,应该是先放消息出去,然后利用特基拉的真假身份,借机混淆琴酒的视线。”

森川来月叹气:“可现在行不通了。”

“以琴酒的性格,一定会借着这次落成仪式的契机,一举确定医院那两个人的身份。”

安室透皱眉:“我知道组织的服务器重要,但它不是我们最终目标。”

“说的也是,那这样的话。”森川来月搅了搅蛋包饭,“就该我出动了。”

安室透满脸不赞同:“这次时间紧迫,或许下一次会有更好的机会。”

森川来月反问:“降谷先生真的这么认为吗?”

安室透紧抿双唇,说不出反驳的话。

他们都知道机会都是转瞬即逝,错过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没关系,反正‘特基拉’已经争取到最极限的时间了。”森川来月很冷静,“他不能消失太久,他还有他该做的事。”

森川来月平静到可怕,安室透没有任何站得住脚的理由否定这个计划。

森川来月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像是有什么使命,急需他去完成一样。

难道是……

安室透握紧了拳。

笔记本屏幕上,A点定位器在五分钟前已经下线。

另一个定位器在黑风衣身上,安室透垂眸,耐心等待下一个新定位点激活。

“你这家伙,最近都去哪里了。”

朗姆毫不在意后脑勺顶着的枪,哈哈笑了声。

“组织给你下的任务你也不接,打给你的联络你也不听,那位大人很着急啊。”

朗姆想回头说话,可枪口却没让朗姆动半分,杀手骤然施加压力,无声警告朗姆最好不要轻举妄动。

“在对方说完话之前要闭上嘴,保持礼貌,仔细倾听,我说的没错吧。”

黑风衣语气淡淡,“至少BOSS是这么教导我的。”

啧……

朗姆侧头,豪华休息室的门被无声打开,有几个人影在门外蠢蠢欲动。

“啊——!”

打头阵的黑衣侍从爆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捕鲸叉生存刀快如闪电飞射而出,哆地一声脆响直插入墙,将那侍从的手掌心狠狠钉在墙上,血花四溅,像泼墨一样在墙面开了个红染坊。

几个黑衣侍从被吓了一大跳,谁也不敢动。

黑风衣背对着他们,丝毫没将他们偷偷摸摸的举动放在心上,平静地吐了一句:“滚。”

侍从们双腿打颤,这气势……谁敢动啊!

况且朗姆大人还在他手上,这……

黑风衣幽幽叹气,“看来是我的级别太低,不足以命令你们了。”

然后握枪的手倏地用力,枪口将朗姆的脑袋顶得更低两分。

“不、不是的,特基拉大人……”

“够了!”

独眼壮汉脸色铁青,僵着身子呵斥,“滚出去!”

几个黑衣侍从鼓起勇气,赶紧把同伴解救下来,片刻不敢停顿,关上门立刻退出休息室。

昏暗的休息室霎时间安静下来。

黑风衣说:“就我跟你了,聊聊吧,朗姆大人。”

“记得回来那天我说的很清楚,我跟你不熟,也对你没兴趣。”黑风衣漫不经心,“但你显然没听进脑子里。”

“你在给BOSS做什么,我不感兴趣,也不想知道。”

“我跟你不同,是打打杀杀的粗人,你动脑子搞我,那好,我就专心杀你。”

“别说什么BOSS允许的垃圾话,我也可以是BOSS允许的。”黑风衣耸肩,“废话谁不会说,先下手为强,反正死人都是哑巴。”

“要是把我惹得不高兴,大家都别想好过。”

“对了……不然我发现一个设施就给你弄掉一个吧,你说好不好?”

黑风衣满含恶意地笑了,笑容特别意味深长。

“我发疯会干什么,你应该最清楚。”

“毕竟五年前我已经发过一次了,你说是不是,朗姆大人?”

朗姆额角青筋抽搐:“我在那位大人身边侍奉的时候,你小子还不知道在哪呢。”

“哈!”黑风衣嘲讽,“难道组织竟然还有尊老爱幼这种说法?”

他半点面子也不给,“即使有那也是你尊着我,叫你一声‘大人’尾巴就翘上天了?搞清楚,论资排辈我比你老得多。”

黑风衣冷笑道:“你算什么东西。”

朗姆这下真的忍不住,光秃的头皮凸起条条青粗的筋络,显然被这个口出狂言的臭小子气得要爆血管。

朗姆又怎么会听不出这家伙打的哑谜。

那是他最不想让人知道的秘密!

“这样就沉不住气了?”

门外有道极轻的声音接近,黑风衣笑意更深了,“真遗憾,本来是想跟你再瞎扯一会的。”

“砰!”休息室大门被人踹开,黑风衣比来人动作更快,飞起一脚蹬在身侧的绣纹绒面椅上!

砰砰砰!

琴酒劈手举枪瞄准,酒柜精致昂贵的美酒应声炸裂,子弹贴着人在墙上划出一排弹孔,水晶玻璃漫天开花,通通沦为渣滓。

黑风衣的脚力足以按吨计量,三人座的加长实木椅直接打着旋倒飞向门口,琴酒避无可避,跃起翻身,就着椅面滚下。

眼前黑影暴起,一记鞭腿将琴酒仰面踹在地上,黑风衣顺势欺身顶膝压上琴酒前胸,然后看也不看,抬手往身侧开枪!

“砰!”墙面的弹孔距离朗姆的鼻尖只有两公分。

朗姆脸色无比难看,面上血色唰地退尽,停住想拿枪的动作。

黑风衣友善提醒:“不要动。”

滴——安室透眉心一动,手里的笔记本弹出等候提示,新定位器激活,硬盘程序启动,追踪开始。

黑风衣跪压在琴酒身上,五指紧扣脖颈,另一手的枪却笔直对准身侧的朗姆。

黑风衣笑眯眯道:“琴酒,你的肋骨没事吧,还疼不疼?”

他看似和蔼可亲,实际上身体重心逐渐向前,膝盖垂直抵上琴酒受力的前胸。

琴酒闷哼:“呃……!”

他想动,然而黑风衣左膝抵住他的胸口,右腿压住他的左臂,脖子还被掐住,唯一能动的右臂骨折,完全使不上力气。

固定带紧迫胸口,还未痊愈的前胸针刺般闷痛,窒息感源源升起,鼻尖跟口腔迅速涌上一股血腥气。

琴酒大脑缺氧,看不清黑风衣模糊的面容,只看见这人的嘴角划出一道血痕,被粉色舌尖轻轻舔去。

那抹艳红极小地动作了一瞬,琴酒喉间急促滚动,徒劳地蜷了蜷手指。

桃花眼漫起轻蔑嘲讽的笑意,黑风衣轻柔问道:“肋骨没好的话,师傅帮你治一下?”

说罢,脖颈上的手指骤然用力!

【真司!】

滴——安室透精神一震,驱动再次接入内网,屏幕搜索框不断刷新数字,程序开始定位。

【住手,真司。】

黑风衣额角肌肉抽搐,勉强忍住紧收指尖的动作。

他抬头,望向角落处的隐藏摄像头。

那凶狠的眼神,如同一匹桀骜不驯、不服管教的狼。

这不是一只狗应该有的眼神。

【……】

摄像头对面一时窒住。

——笔记本程序快速跳动,安室透紧张盯视已经跳出的数字。

8,5,9……

【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明白了吗。】

这句话看似是对特基拉说的,但朗姆眼角狠抽了一下,知道“那位”是在对他下达停止命令。

4,1,1……安室透屏住呼吸。

【特基拉,尽快恢复任务状态,我会再给你发送新指示。】

滴——通话切断,数字暂停更新,IP地址定位失败。

啧,安室透咬牙,只差一点点!

“切。”黑风衣无趣起身,“真无聊。”

琴酒喘着粗气,双眸一瞬不瞬,紧紧注视眼前的男人。

黑风衣背对他捡起地上的生存刀,背脊瘦削,仿佛能支棱出骨头。

朗姆阴冷道:“满意了?”

黑风衣挑眉:“这话说的,不是应该的吗?”

“等一下。”琴酒声带受损,嗓音艰涩,“今晚全都是你干的?”

“你说那些无聊的小丑表演?”黑风衣冷淡反问,“那不应该是你的手笔吗?”

室内一片狼藉,黑衣侍从束手束脚,站在门外不敢动作,眼睁睁看着黑风衣踢开脚边的碎玻璃,双手踹兜,跨过满地渣滓,一脚深一脚浅走出去。

“没想到,那家伙竟然还活着。”

贝尔摩德几个没被允许进入朗姆的别墅,只能远远等在据点最外围。

伏特加满脸不可思议。

在铁皮屋群那种大爆炸竟然还能毫发无损、活蹦乱跳地跑出来?

特基拉还是人吗!

“嗯哼哼哼……”贝尔摩德忍不住笑了。

既然能在地堡行动全身而退,区区屋群爆炸而已,那家伙可没那么容易死。

贝尔摩德对此倒没有感到很意外,靠着机车闭目养神。

基安蒂没好气:“你笑什么?那家伙没死我们都得遭殃。”

她最讨厌就是这种时候的贝尔摩德。

总是一副早有预料,未卜先知的模样,好像很了不起,头抬得可以用鼻孔看人那么高。

基安蒂见了就烦。

贝尔摩德本来还压着笑意,基安蒂的警告让她笑得更大声了。

“你这种级别在他眼里算得上什么?”贝尔摩德嗤笑,“别把自己太当一回事。”

基安蒂怒道:“你说什么!”

伏特加试图插嘴:“所以特基拉到底……”

贝尔摩德耸肩:“我也可以再说一遍。”

基安蒂怒火中烧,狠声道:“就是你这种狂妄自大的态度,卡尔才会被你害死!”

贝尔摩德:“卡尔瓦多斯是自己找死,跟我有什么关系。”

基安蒂:“你怀疑卡尔的忠诚吗!”

贝尔摩德反唇相讥:“可事实就是这样呢。”

伏特加没法插嘴,忽然眼前一亮,在黑暗中捕捉到琴酒的身影。

“大哥!”

琴酒眼神阴翳,唇上毫无血色,回到保时捷拿出笔记本。

他再次刷新内网。

在他这次登录前没多久,一个分外眼熟的ID二次接入过内网。

【ID识别归属:HARA】

【链接时长:21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