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室透看不顺眼特基拉那件薄风衣很久了,这次在意大利,安室透差点没在森川来月身上贴满暖宝宝。
难以想象,狂傲骄矜放荡不羁大杀四方的特基拉,背上竟然贴着四张暖宝宝。
森川来月:“……”
怕了怕了。
几十公里外,成田机场,国际航班出发大厅。
计程车下来一个鼻梁高挺、肤色白皙的貌美女人,一头红色短发烫着卷曲的波浪,黑色呢绒外套简洁大方,似乎是个刚度完假准备离境的外国游客。
她拖着个小巧的行李箱走进出发大厅。
深夜的机场没有白天那么繁忙,静悄悄的,等待航班的旅客随意坐着,神情疲惫地假寐。
红发女人看了一圈,找了个无人的背角处坐下。
才等了没多久,有人紧随其后,一屁股坐在她旁边位置上。
“来得很早嘛。”
红发女人:“是你迟到了。”
“哪有,我准时得很,还是踩点到的呢……好了,让我先看看。”
说完,黑风衣捏住女人的下巴,掰过她的脸对着自己。
包裹黑色手套的食指轻抬,挑起女人的下巴,姿势要多轻佻有多轻佻。
但那眼神……却跟一个挑剔难搞审视新造型的顶级Tony没什么两样。
宫野明美内心复杂。
毕竟黑风衣突然出现说受她下落不明的妹妹所托来帮忙、还二话不说给她换了张脸、吩咐她老老实实待着、自己去搞定琴酒……这些事放在谁身上那也是相当迷茫。
她上午刚得知另外两个劫匪的死讯,下午就看见自己也“死”了,而那个把她“弄死”的人,现在又坐在她隔壁,十分严谨又格外挑剔地查看她的易容。
宫野明美:“……”
黑风衣左右看完,灰眸透出的神色很满意。
“嗯,不错。”
新易容方法果然好用,非常服帖,丝毫看不出破绽,月一族的手艺果然是最好的。
“给你。”见没什么问题,他递给宫野明美几份离镜申请,最上面还有一本护照。
护照上完全是另一个人的姓名和身份,但照片女人的相貌却与宫野明美现在的易容如出一辙。
“我告诉你妹妹,现在这种境地,她和你,我只能帮一个,她毫不犹豫选择了你。”
黑风衣淡淡地说:“不要让她后悔这个选择。”
女人紧抿双唇,竭力忍耐涌上眼眶的热意,低声道:“当然。”
“易容很抗糟蹋,正常生活没有问题,极限时间大概两个星期,到了美国之后我的同伴会接应你,帮你做好下一次易容,你什么也不用担心。”
黑风衣伸了个懒腰:“你加油吧,想救你妹妹可不容易。”
宫野明美语气轻快:“有希望总比没有好。”
一切准备就绪,到了美国又是全新的开始,宫野明美难得放松,转而打量身边的男人。
“你其实比我小吧,小小年纪不要想太多,想做什么就去做。”
黑风衣板着脸:“胡说八道,我比你大。”
宫野明美笑出声,展露今天第一个笑容。
大厅早就播报安检提醒,旅客陆续进入安检口,宫野明美拿好护照,起身拉过行李箱。
宫野明美:“其实你帮我,不单只是看在我妹妹请求的份上吧?”
黑风衣眨眨眼,没有回答。
宫野明美轻笑:“替我跟那个人说声谢谢。”
看着她进入安检口,身影消失在候机大厅,黑风衣双手插兜,敞着两条长腿瘫椅子上。
半晌,他掏出手机,上面有一条未读信息,里面是一组乱码数字。
十分钟后,某地下停车场。
地下车库是无人值守的自动收费模式,黑风衣仔细看完收费价目表,缓步走了进去。
监控摄像头侦测到人形,激活系统,镜头旋转,一路追踪他的身影。
黑风衣对照解读乱码得出的经纬度,一路往里面走,最后停在一扇紧闭的铁门前。
铁门把手上挂着把大锁,黑风衣在手机上输入停车场收费价目表解读出的数字,对准铁门侧上方的摄像头。
咔嚓——密码识别成功,铁门自动开启。
黑风衣翻了个白眼。
挂一把生锈的破烂锁头做伪装,其实是一扇滑动门。
黑衣侍从已经等在门口,见到黑风衣立即躬身带路。
据点内饰还是一如既往的黑,走廊尽头有一道铁质楼梯直上镂空的架空层,上面只有一个房间。
宾加正好关门,从房里出来。
黑衣侍从目不斜视低头带路,宾加一眼就看见侍从后面带着的人。
这人穿着一件黑风衣,兜帽拉得很低,黑色口罩几乎遮满了脸,浑身上下也裹得严严实实。
宾加撇嘴。
这就是特基拉?
看起来像个日本中二。
就这样还敢跟朗姆先生对着干,有什么了不起的。
宾加探究的眼神太过直接,黑风衣冷淡地掀了掀眼皮。
他看上去浑不在意,随意瞥过的目光却凌厉尖锐,宛如一头凶狠嗜血的狼,随时剜出猎物的灵魂撕咬殆尽。
宾加瞬间冷汗直冒。
黑风衣与宾加擦肩而过,宾加僵着身子,完全忘记动弹。
砰——房门在身后关上。
宾加猛地回神。
只是一个眼神……怎么可能!
房里不出所料只有朗姆一个人。
黑风衣一屁股坐在对面沙发,再找一个舒服的姿势,敞开手搭在沙发背,懒懒翘起二郎腿。
朗姆阴郁地抬眼看他。
“真是出息了,特地将自己摘出来,把公海的事撇干净,你是想说这样就与你无关了吗?”
独眼壮汉面上带着几分阴翳:“特基拉……你从前不是这样的。”
黑风衣恹恹打了个哈欠,朗姆冷哼,“看来你的组员相当优秀,给你支招了?”
“是谁,波本?苏格兰?还是莱伊?”朗姆古怪地笑了笑,“有这样的部下真让人嫉妒,不如忍痛割爱一下吧,特基拉。”
黑风衣难受地挖了挖耳朵。
“唉,疯狗乱叫真麻烦,毕竟跟狗解释……它也听不懂人话啊。”
黑风衣挑了挑眉,明知故问:“呐,你说是吧。”
朗姆的表情瞬间扭曲,头顶青筋暴起,脸色发青,怒睁他反白的独眼,坐起身正要开口。
【朗姆,特基拉。】
大屏幕忽然接入通讯,朗姆语气一滞。
黑风衣朝他递了个相当遗憾的眼神。
朗姆强忍怒气,不得不坐回去。
“那位”依旧是古怪的电子变声器,语气毫无波澜。
【很久没有像这样坐在一起进行汇报了,朗姆,特基拉,报告你们的进度。】
黑风衣闲闲抬手:“据说组织有尊老的传统,请吧,朗姆大人。”
朗姆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先生,那批东西基本完成,已经全部进入舱体封存,只剩最后检验。”
【Time is money,朗姆,抓紧时间。】
“谨遵您的吩咐。还有上次跟先生提的那份资料……”
朗姆瞥了对面黑风衣一眼,笑容意味不明。
“数据已经分析完毕,也在那批东西上试验过了,效果很好……相信可以如期使用。”
【好……特基拉,你呢。】
黑风衣无所谓道:“我的任务都是100%完成,没什么好说的。”
“当然。”黑风衣瞥了对面一眼,“如果没有那么多跳梁小丑总想杀我的话,也许完成得会更快一些。”
“呵!”朗姆阴森森地,“我也是这么想,如果没有人总是添乱,项目就不会滞后这么多了。”
朗姆皮笑肉不笑地说:“我这么多被炸的据点……特基拉,你就没什么想解释的?”
“怎么,你那些加工窝点被抄家哪一个跟我有关系。”
黑风衣慢条斯理掰着手指数,灰眸毫无笑意,眼神分外冷冽。
他不疾不徐,不紧不慢道:“一个都没有。”
“不管是被炸毁的,还是被公安查的,哪一个都不是我动的手。”
“反倒是你,一而再再而三吩咐琴酒搞我,还有我的组员。”
黑风衣戾气横生:“你真当我死了?”
朗姆脸色徒然沉了下来:“说得好听,你不也在孤儿院杀了我的人!”
“哦呵呵,所以你就在铁皮屋放烟花?”
“西多摩的据点要不是被你大闹一通,怎么会被公安发现!”
“可笑,你和琴酒被人摆一道,这也能赖我头上?”
黑风衣冷嘲热讽:“还没问你呢,一把年纪了还在地中海被教做人,开心吗?”
“砰!!”
朗姆怒不可遏猛一拍案,独目圆瞪:“你这个臭小……!”
黑风衣一脚重重将那茶几踹到一边,矮几啪嚓飞撞在墙上,撞击声刺耳尖锐,玻璃碎了一地。
“就你会拍?”
黑风衣起身。
“我在意大利枪林弹雨执行任务,你倒好,转手就把特别行动组卖给黑手党,现在还倒打一耙,跟我拍桌子?”
“我还没找你算账呢。”黑风衣弯腰俯视,优雅问候,“拍你妈呢拍。”
【——够了!成什么样子,都给我闭嘴!】
“那位”勃然大怒,电子音罕见起伏,声线怪异又刺耳。
【看看你们,组织代号最前的两大干部,鸡毛蒜皮的事在这里吵吵,把精力专注放在“大事”上现在早就完成了!】
“BOSS,偏袒也不带这样的,再来几次我就要没命了。”黑风衣嗤笑一声,“而且看来BOSS的命令对朗姆来说也就那么一回事,上次的保证屁用没有,朗姆爱听不听。”
朗姆立即道:“先生别听他挑拨,我无非是想为您排忧解难罢了。”
黑风衣好整以暇,听他狡辩。
朗姆独眼微眯:“特基拉,你敢不敢做一次DNA检测。”
黑风衣满眼都是“我姑且大发慈悲听听”的意思,哈地怪笑一声。
“你是又想搞什么科研活动吗,朗姆大人。”
“别怪我总是针对你。”朗姆意有所指,“五年过去了,人也是会变的。”
他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微笑,黑风衣看在眼里,不屑地哼了一声,甚至还有点好笑。
黑风衣说:“你想说五年来一直在组织的你没有改变,是吧。”他轻笑,“确实没变,跟五年前一样一事无成。”
“把拥有最重要技术的研究员弄丢给公安,然后劳烦本大爷亲自回来收拾残局。”
“三翻四次让组织据点遭受入侵,然后不得不炸毁放弃。”
“在意大利丢人现眼,把煮熟的鸭子拱手相让,然后灰溜溜滚回日本。”
黑风衣有趣拍手:“哈哈……‘大事’的每一分钟逾期都有朗姆大人你的功劳。”
他不屑地说:“朗姆,你才是最值得让人怀疑的那个,要做DNA检测的人应该是你。”
朗姆额头青筋直跳。
“哼,我又不是某个失踪人口,可以被趁虚而入。”朗姆看向荧屏,“先生最清楚,这五年来我一直都在先生身边侍奉……”
“再给你多侍奉十年又如何,这些年你都干了什么成果?”
黑风衣好整以暇,呵呵笑了。
“如果有麻烦你展开说说,我洗耳恭听。”
第107章
说个屁!
朗姆瞪住黑风衣。
试验成果这种东西又不是他能控制的,就算拿枪顶在研究员头上,最后能不能成也要看机缘。
这哪是时间的问题!
朗姆憋了一肚子怒气正要说话,谁想黑风衣伸了个懒腰,“要DNA检测的话,我是没有问题。”
朗姆顿时错愕。
黑风衣慢条斯理,不紧不慢地补充:“但我有一个条件。”
“那就是你,朗姆,你也要做DNA检测。”
“你跟我同样可疑,不可能我要做DNA检测,而你不用吧。
黑风衣冷笑:“没有这个道理。”
大屏幕依旧一片漆黑。
“那位”沉默不语,既没有拒绝也没有同意,仿佛是在沉思。
朗姆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他是“那位”身边的老人了,“那位”一贯是最多疑的,他怎么会不知道黑风衣说的话正好说在“那位”的心坎上。
毕竟这就是朗姆一直以来在“那位”面前上眼药的常用伎俩。
这臭小子……他不由狠狠瞪了黑风衣一眼。
失策,原本只不过是想找个借口,激起先生对这家伙的怀疑……现在反而引火上身了。
仿佛没看见朗姆不善的眼神,黑风衣自顾自继续。
“我记得组织有自行开发的多用途快速检测仪,我跟你的基因BOSS那里都有,检测结果直接上传到BOSS的终端,由BOSS做判断,这样谁也抵不了赖。”
“检测仪用毛发就可以,方便……”黑风衣似乎突然反应过来,嘲弄看着朗姆的光头,“哦抱歉你没有。”
桃花眼似笑非笑逡巡一番,最后停在朗姆下方某个部位。
“好像拿这里的也行……”
朗姆头顶青筋一跳,面容瞬间扭曲。
“……但是我可没朗姆大人那么重的口味。”黑风衣嫌弃摆手,“指甲也可以吧。”
【既然如此,那就都做一次检测。】
朗姆顿住:“……先生?”
“好啊好啊。”黑风衣搓手,笑嘻嘻地附和,“BOSS亲自确定没问题我们才好干活嘛,这还是你提的意见呢,别这么不懂事,朗姆大人。”
他一口一个“朗姆大人”,用的也都是敬语,但语气里的嘲讽浓度几乎满值,光是听就让人感觉欠揍得不行。
朗姆怒火中烧,把这辈子的涵养都用光了,差点没给他气笑。
不管是五年前还是五年后,这家伙一样那么讨人嫌!
【现在就做,我亲自看着。】
咯咯——话音刚落,房门被人敲响,黑衣侍从开门走了进来,手上捧着一台仪器。
这个决定不是“那位”的偶然起意,组织成员每一次任务情况“那位”都有关注。
尤其是特基拉最近几次任务。
他用行动证明自己依然好用,依然是组织最重要的第一杀手,依然是一把无往不利的杀器,绝对是最终“大事”中不可缺少的战斗力。
与其一直在是否舍弃特基拉的问题上来回拉扯,加剧内部斗争,消耗组织资源,倒不如干脆确定特基拉的身份,彻底打消心中疑虑。
虽然萨缪尔落在意大利黑手党手上,但朗姆手上有数据……那个东西也可以确保特基拉的“使用安全”。
也幸好有这份数据,“那位”才决定对朗姆在意大利任务上犯的巨大失误既往不咎。
组织干部内耗已经让“那位”看到恶果,这对“大事”来说毫无益处,简直是浪费时间——他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黑衣侍从放下仪器站在一边,作为现场第三人见证者,不远不近地注视两人的动作。
黑风衣伸手进兜帽利索地拔了根头发,朝朗姆扬了扬,朗姆沉着脸,剪下一小节指甲。
“朗姆大人的表情真恐怖,难不成是怀疑我做什么手脚吗?”黑风衣托着腮帮子,“是不是想跟我换?”
朗姆面无表情。
一开始撺掇检验特基拉的DNA,除了想核实身份的猜测之外,朗姆也确实是打着弄到特基样本的算盘,这对那份意外得到的数据来说至关重要。
但这不代表朗姆想把自己的样本落在对方手上。
千不该万不该特基拉突然聪明了,开了这个头!
【这个方法不错,你们换过来。】
黑风衣耸肩,把自己的推过去:“来吧,朗姆大人。”
来什么来,朗姆只想他赶紧闭嘴。
组织开发的一体仪与常规离心机不太一样,两人各自将不同颜色的管子放进去,侍从操作仪器开始检验。
黑风衣仰头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朗姆点了根雪茄,任由它燃着,也不抽,两人就这么默默相对,谁也不搭理谁。
气氛压抑,连屏幕那边也沉默无言,休息室内落针可闻,黑衣侍从恨不得把头垂到最低。
仪器滴一声长鸣,两人同时看过去。
黑衣侍从收起溶液,将得出的结果传送到电脑终端,朗姆摩挲酒杯,眼睛一瞬不瞬注视侍从的每一个步骤。
黑风衣兴致缺缺,实在忍不住,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数据传送完成,黑衣侍从当着两人的面销毁标本,收拾好仪器,半秒不留,立即躬身退出休息室。
不知道过去多长时间,屏幕再次传来电子音。
【我很高兴,大家还是原来的样子。】
看来两份样本都没有问题,诡异的电子音也透出几分“那位”的松快。
朗姆抱手,深深拧了下眉。
黑风衣又打了个哈欠,咂咂嘴,帮朗姆把潜台词说了出来:“这怎么可能呢,真遗憾。”
朗姆脸色黑沉,休息室本来就黑,映衬着他的脸像块黢黑的炭。
【好了,虽然耽误不少时间,但下一阶段的任务不容有失,这个检测也是对组织的保证……朗姆,特基拉,你们不要想太多。】
朗姆恭敬道:“遵从先生一切命令。”
黑风衣眼皮耷拉,什么也没说。
【朗姆,你准备的东西呢。】
朗姆飞快扫了黑风衣一眼。
这些事情以前都是“那位”跟朗姆私下沟通,这次都确认了身份,也再没有可以避开特基拉的理由。
朗姆拿过手提电脑,打开桌面唯一一个软件。
“这是宾加潜入欧警署找到的,是国际PC组织秘密研发的程序,主要用于入侵摄像头捕捉人员信息。”
光标落在路过一个上班族身上,旁边自动列出几项简单数据,包括姓名、住址、工作等等,甚至还有上班族刚刚搭乘的深夜电车编号,以及出入站的名称。
程序还在刚开始投用的阶段,虽然可以使用,但目前只能获取简单的数据。
“它的最理想形态是从海量数据中提取关键信息,智能生成人物关系网,持续跟踪,像蛛网一样不断延伸,最终找到目标下落。”
“只可惜,”朗姆顿了顿,“这程序现在只是初代版,繁枝末节还没完善。”
【什么时候能完成。】
朗姆说:“宾加已经抽调黑客优化算法,这两天应该就能完成第一代优化。”
【很好……程序完成之后,你知道该怎么做。】
黑风衣不着痕迹,兜帽下的眉心微微一皱。
朗姆应道:“是,我明白了。”
通讯中断。
朗姆看了眼对面,黑风衣斜靠沙发,还在看着屏幕出神。
现在休息室就剩他们两个人,朗姆虚伪的笑容再也挂不住,横肉纵生的脸每道褶皱都布满戾气。
“你好像特别关心这个程序。”朗姆阴阳怪气,“真是少见。”
黑风衣淡淡道:“这是个好东西,就是不知道它的原理是什么。”
“噢……我忘记说了吗?这东西可以扫描人骨呢,就算是易容也能轻易破解。”
朗姆诡异微笑了一下。
“即使是这个人不同年龄的相貌都可以分析出来……怎么样,害怕了吗?”
黑风衣神色依然淡淡。
“我只是在想,原来如此。”
“难怪你想让我做DNA,因为地下车库的摄像头读不出我的数据。”黑风衣似笑非笑地看他,“我的存在属于绝密,信息不会登记在任何系统,而且只有BOSS才知道。”
朗姆表情一顿,面容阴翳。
黑风衣笑了笑:“系统很好,但太准了未必是件好事。”
朗姆皱眉:“你什么意思。”
黑风衣没有说下去,起身拍拍屁股。
“……等以后就知道了。”
楼上房门紧闭,据点楼下,宾加看着靠站在墙边的银发男人,语气颇为幸灾乐祸。
“你也有今天啊琴酒,竟然被女人摆了一道,巴巴地去拿钱,结果就提到一破箱子,笑死人了!”
伏特加欲言又止,小心翼翼打量大哥的神色。
来之前大哥已经发过一次火了,宾加完全是在火上浇油。
琴酒平静地抽着烟。
他是什么人,用得着理会一个跳梁小丑,看他的眼神都欠奉。
被宿敌故意无视,宾加更加怒了:“我倒是很好奇,你这十亿元要怎么填回来。”
琴酒嗤笑:“我用不着跟下睫毛奇怪的家伙解释。”
“你说什么!”宾加怒极反笑,“你是不用跟我解释,BOSS自然会找你……”
咔嚓——楼上休息室门打开,黑风衣居高临下站在楼梯口。
宾加顿时愣住,声音一滞,忘记接下来想说什么。
黑风衣走下楼梯。
他似乎在想事情,眼睑垂着,目不斜视从他们身边经过。
【看什么看。】
黑风衣猛地一顿。
一个身穿黑白色和服的男人斜靠在走廊墙边,他双臂环抱胸前,姿态相当不羁,十分吊儿郎当。
他那双潋滟的桃花眼,还有无机质的灰色瞳孔……
黑风衣愣住,差点喊出了声,却注意到和服男人的眼神不在自己身上。
黑风衣立即看向身后。
琴酒没料到黑风衣会往后看,下意识和他四目相对。
——琴酒?
琴酒看他干什么。
黑风衣再回头,走廊墙边空荡荡,仿佛刚才听见的看见的都是错觉。
除了他,谁也没看见那个穿和服的男人。
宾加冷眼旁观。
看来特基拉和琴酒确实不对付,琴酒一直盯着看,特基拉却正眼都没理睬他。
黑风衣头也不回离开据点,银发男人的视线坠在身后,直到那人离开。
宾加摸了摸下巴。
有意思。
——到底怎么回事。
森川来月眉头紧锁,往地下车库外走。
因为出现的几率不固定,幻视幻听这个一直存在的问题本来没被他放在心上。
但刚才他看见的那个人……分明就是他哥!
是特基拉!
这怎么可能呢!
森川来月比谁都清楚他哥已经死了。
人是他亲自送去火化的,骨灰是他亲手带回来的,坛子现在还好端端放在地下室。
森川来月无比茫然,这……这怎么可能呢?
这个情况从什么时候开始来着,应该是在他强行突破能力之后。
那次在他家门口似乎也听见了耳语的声音,那时候还以为听错了,现在看来……
森川来月猛地一惊。
在彭格列地下古堡听见的引路声,难道……好像也是他哥!
他哥真的没死吗?
等会……再等会。
大脑炸开一片,森川来月不得不停下脚步。
昨天在降谷先生车里也听见声音了,森川来月太阳穴剧痛,那肯定不是他哥,那些人又是谁?
“滋滋……”
地下车库的摄像头一路跟踪黑风衣的身影,黑风衣站着不动,摄像头也停住不动。
森川来月循声看向那个摄像头,若有所思。
刚才朗姆说宾加抽调了一部分黑客……该不会把欧罗也抽过去了吧。
难怪,上次欧罗被组织征集也可以偷偷接他的通信,这次却总是联系不上。
所以欧罗现在在哪。
也许可以跟踪宾加……
摄像头保持运作,森川来月思考两秒,立即走出车库。
看来今天是没机会了。
黑风衣钻进一条没有摄像头的小巷子,身后骤然撕裂一道缝隙,流金披风一闪,下一秒人已经消失在空气中。
第108章
听见异空间通道的声音,安室透回头往客厅看去,正好见到黑风衣落在床边,卷起他那拖地的斗篷。
森川来月惊讶:“降谷先生?”
“回来了?”安室透说,“稍等一下,我做点宵夜。”
有东西吃!
森川来月探头看,安室透在厨房包什么东西,身子挡住了看不见。
空气中都是香甜的味道,他没吃晚饭的胃又开始打鸣了。
“一切顺利吧?”安室透问。
“嗯,我看着她过的关,航班也顺利起飞了。”
森川来月一屁股坐在床上,顺势往后一躺,大字型瘫在床上,床垫软绵绵的,他舒服地软成一滩水。
黑果冻从黑风衣口袋咕噜咕噜滚出来,瘫在主人旁边。
一人一果冻,一模一样的姿势,一模一样的表情。
森川来月已经懒得琢磨安室透到底是怎么进自己家的了,地下室的秘密迟早要暴露,继续挣扎好像也是时间问题。
而且感觉安室透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就等他老实交待呢。
……这样想着他更想摆烂了。
森川来月懒洋洋地说:“盗一叔叔会在那边接应广田小姐,身份住所都不用担心,接下来就是找机会跟宫野志保里应外合,伺机行动。”
安室透应了一声,手端着个托盘走过来,将一碗切好的胡萝卜粒放果冻面前。
这位今天负责给森川来月挡枪,也是大功臣。
胡萝卜扒拉着小碗边沿,面具表情特兴奋。
(*≧▽≦) !好人!
森川来月:“……”这墙头草。
腹诽是一回事吃饭是一回事,身体很自觉一骨碌爬起来,探头探脑看安室透做了什么好吃的。
夜宵是土豆泥鸡蛋沙拉三明治,安室透还加了蔬菜和火腿片,将两片软面包中间塞得鼓鼓囊囊。
现在已经是深夜,太晚喝咖啡容易睡不着,所以给他热了杯牛奶。
安室透端着杯子站在床边。
森川来月还是易容状态,顾不上别的满眼都是食物,“特基拉”的表情活灵活现。
前任特基拉的容貌不在公安系统登记,也就是说这是个黑户……他的信息也许只在组织里。
三明治加了超多美乃滋,摆盘也好看,正好对切成两半,看上去香香甜甜。
但是沙拉里面混着一颗颗红红的东西……森川来月锋利眼神瞄到,大张的嘴顿时停下,眼神充满怀疑,打量这些是什么玩意。
“这是蟹柳,”安室透看得好笑,“不是胡萝卜。”
森川来月放心了,一口啃下去,果然是咸咸甜甜的味道。
好好吃!
安室透给自己泡了杯红茶,安静看他大快朵颐。
“组织有个叫宾加的成员,你知道他吗?”
“啊……宾加,知道。”
森川来月点头,“他跟琴酒不太对付,一直在美国和欧洲活动,是朗姆的脑残粉。”他嚼着食物,说话含糊不清。
安室透说:“他最近回来了。”
森川来月继续嚼着,唔了一声表示知道。
“我在贝尔摩德那里探了下口风,宾加正在进行一项秘密任务,好像是要完善某个新程序。”
安室透摩挲着红茶杯,回想今天从贝尔摩德那里套的情报。
“他抽调了组织一部分黑客,其中负责优化的数据组组长是一个叫欧罗的组织成员。”
森川来月继续嚼着三明治。
安室透将牛奶推到森川来月面前,对方喝了一口,继续嚼巴嚼巴。
安室透定定看着森川来月:“你认识欧罗。”
森川来月停下吃东西的动作,没有否认:“嗯,我认识他。”
“组织经常会找黑客挖矿筹集资金,我们见过几面。”森川来月语气松快,“没事,欧罗是个好人,他会看着办。”
安室透:“但是程序的事他没有告诉你。”
森川来月:“他为什么要告诉我,我们也不熟悉。”
安室透:“不熟悉你怎么知道他是个好人。”
“是不是好人跟熟不熟有什么关系。”森川来月笑笑,“黑客最多就是为了钱,他不杀人已经很好了。”
“那我跟你那又是什么人。”安室透平静地说,“好坏用这个来判定是不是太武断。”
森川来月抿了抿唇:“降谷先生到底想说什么。”
安室透顿了顿。
“昨天……西多摩海滩发现一个受重伤的男人,即使马上送进ICU病房,也因为伤势过重,抢救无效死亡。”
医院循例核查男人的身份,发觉不妙之后马上联系了他们。
这个男人因为某次网络攻击早就被列入公安重点关注名单,已经下落不明好长时间。
风见裕也赶过去的时候人已经快不行了,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抓住风见裕也,不断重复几句。
“……宾、加……”
“欧、欧罗,害……我!”
安室透放下茶杯。
“我是不是应该理解,这个人的死是宾加跟欧罗的手笔。”
森川来月轻笑:“即使是又如何。”
“并不如何。”安室透淡淡道,“但这个程序已经开始使用,并且阿景他们已经遇到了。”
最近公安好几次行动都以失败告终,好几条长期布控在组织关键人物身边的暗线都被连根拔起。
要不是诸伏景光敏锐地在行动前发现可疑人员,风见裕也他们十条命都不够死。
不知道这个程序原理是什么,公安人员去到哪都会被对方事先察觉,在他们发现不对劲之前,组织的人早就溜之大吉。
有了这个程序,组织甚至反过来在公安的布控点设置埋伏,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仿佛身边藏着无数双眼睛,好像一举一动都受到监视,无时无刻都暴露在敌人眼中。
这对潜伏人员来说危险性极大,随时都有可能暴露他们的身份。
那种感觉就像是猫捉老鼠,猫一路狂追,却不知道那老鼠早就有帮手指点,反而将猫带进陷阱里反咬一口。
老大立刻决定停止公安一切行动,在解决系统之前谁也不能轻举妄动。
贝尔摩德不打招呼,变装对波本的“小男友”进行试探,结果遗憾地排除了波本的嫌疑。
作为冒犯的补偿,贝尔摩德多少透露了一些情报给波本。
安室透淡声道:“你我都清楚,在组织,BOSS的命令是绝对的,谁也没法违抗,我针对的也不是欧罗开发程序的问题。”
“我想说的是,为什么他没有将这么重要的情报告诉你。”
安室透不着痕迹将森川来月的表情尽收眼底,森川来月的眼神他看得一清二楚。
即使是最出色的伪装大师,也有失手的一瞬间。
“不管怎么掩饰,你的眼神都在告诉我,你对欧罗负责这件事根本不知情。”
对方垂着头没说话,安室透轻声道:“你很吃惊。”
森川来月扭头给了安室透一个圆润的后脑勺,无声拒绝安室透的观察。
看不见森川来月的表情也没关系,安室透叹了口气,心里却在想别的事情。
之前森川来月单独行动的时候,安室透总感觉他背后有个程序高手支援。
如果欧罗是“特基拉”的协助者,那他不可能不知道这个程序会给“特基拉”带来什么样的威胁。
既然欧罗能获得组织代号,那么他的黑客技术应该是顶尖的,即使被组织监视也不可能1秒钟的报信时间都找不到。
“……他跟你说挖矿,其实是在进行软件开发。”安室透淡淡分析,“他还知道你的身份,所以他实际上……”
“不可能!”森川来月立刻打断。
安室透神色淡然,反问:“为什么不可能。”
森川来月张了张嘴:“因、因为……”
因为欧罗救了自己,因为他们是兄弟,因为他们是仅剩知道秘密的两个人。
森川来月怎么也无法想象“背叛”这个词!
他的目光闪烁不明,像一只警惕猎人陷阱的小兽,周身毛毛防备炸起,抬起的爪子不敢再进一步。
安室透的表情显得有些微妙。
一时间两个人都没说话,场外观众胡萝卜从碗里抬起头,淡定捧起一粒胡萝卜。
半晌,安室透轻笑一声:“所以我们现在是在吵架吗?”
森川来月警惕的表情顿时一愣:“啊?”
那不然呢,尬舞。
安室透将碟子推过去:“先把三明治吃了。”
森川来月:“……哦。”
安室透出牌不合常理,森川来月一时茫然,浑身戒备似乎都打在了空处,一腔怒火噗嗤给水浇灭了,好像天大的事都比不上干饭。
他拿起剩下半个三明治咬了一口。
“出门前又没吃饭是吧。”安室透催促,“不吃饭又胃疼,回来得晚又吃得慢,等会睡觉要积食了……赶紧吃。”
森川来月:“……噢。”
安室透静静等他咽下嘴里的东西,沉默半晌。
“我跟你说这件事,并不是想挑拨你们的关系,而是告诉你有这个情况。”
见森川来月有在老实吃东西,安室透继续说:“不管欧罗是什么人,他在负责一个可能危及到你我安全的程序,这是个事实,你不得不考虑。”
他缓了缓语气,思考一下,斟酌着合适的措辞。
“虽然我不清楚欧罗跟你是什么关系,但既然你选择相信他,那么……我也选择相信他。”
森川来月含着口火腿片,惊得睁大了眼睛。
安室透好笑:“你这是什么表情。”
森川来月赶紧喝了口牛奶,将嘴里的东西咽下去。
要不是胡萝卜在干饭,他简直想伸手抓过来看看安室透到底是不是在使坏了。
森川来月不是不知道安室透有多小心谨慎,安室透竟然轻易就说出“相信”两个字,还是因为自己的原因……?
森川来月有些忐忑。
“但是,只有你我相信他是没用的。”安室透给自己续了杯茶,“这不是意气用事,你既然相信他,那就要找出可以说服你自己的理由。”
“当然……如果你觉得线索找起来有点困难的话,”男人笑了笑,“你也可以寻求一些场外帮助。”
森川来月:“……”
安室透好整以暇,慢条斯理地喝茶,他抛下一个诱饵,将最难的问题交回给森川来月手上。
看上去给了森川来月是与否的选择,但组织洞察力最首屈一指的波本倾力相助……这个香甜的诱饵,任谁都无法拒绝。
就很可恶!
“不带你这样的,降谷先生……”
森川来月的气势一下子瘪掉,坐在床边腰都松软了,不忿地嘟嘟囔囔。
安室透微笑:“我就当是夸奖了。”
他将茶杯放回桌面,双手在腹部交叠,表情严肃了不少。
“一开始我的想法也跟你一样。”安室透说,“如果欧罗背叛你的话,你早就暴露了。”
图书馆肯定会被组织翻个底朝天,他们也不可能有机会坐在这里讨论。
刚才那些试探只不过是想了解欧罗这个人的底细而已。
“你发现了什么让你困扰的事情,对吧?”
安室透忽然眯了眯眼,眼神十分不善。
“就在你送完宫野小姐去机场,然后失踪了5个小时的这段时间里。”
第109章
安室透大刀阔斧坐在那,抱着手臂一副听森川来月狡辩的样子。
森川来月镇定自若:“没什么,就是去应付了下臭老头而已。”
他把在据点的事大概说了,安室透背脊一凉,立刻问他:“测DNA?那你的身份不就……”
森川来月立刻说:“那不是我的头发,放心好了。”
看似是伸手拔,实际是从胡萝卜的次元口袋里拿一根他哥留下的头发,有兜帽挡着,休息室又黑,“那位”跟朗姆也没察觉。
次元口袋里的时间永远停留在东西放进去的那一刻,发根的毛囊都是新鲜的。
看来森川来月很机灵,安室透稍微松一口气。
万一他暴露了,特别行动组谁也别想逃。
相比之下另一件事有点棘手。
安室透下意识说:“扫描头部骨骼?”
这跟机场安检的X光机有什么两样。
最难搞的还不是这个,而是扫描骨骼后生成的关系网。
有了这个程序,即使是路人随手拍的自拍照也有可能被顺藤摸瓜,这样根本防不胜防。
安室透反应过来:“那你……?”
据点该不会也有那个程序,已经将森川来月的头骨扫一遍了?
见三明治都要凉了,森川来月三两口把剩下的干完,“有也没事,那玩意获取不到‘特基拉’的信息。”他淡定地说。
安室透眉头微蹙,双眼眯起,上下左右将森川来月扫视一遍。
探究的视线犹如探照灯,森川来月喝完杯子的牛奶,冷静道:“干什么。”
安室透:“所以你在欧罗那找到了什么线索。”
森川来月:“……”
他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
有些时候真的搞不明白降谷先生到底怎么猜到的,话题根本转不走。
明明他什么也没说,甚至一点暴露的迹象都没有,降谷先生却总有方法找到他偷偷干坏事的蛛丝马迹。
安室透挑了挑唇角,这有多难猜。
正常人知道重要消息都会第一时间核实真实性,何况森川来月那么相信欧罗,肯定忍不住去确认。
森川来月无奈地说:“好吧。”
他确实去了趟欧罗家。
家里还是一如既往的乱,满地都是拆卸的零件,距离无法下脚只剩一线之遥。
空间裂缝开的位置刚好在仅有空出来的地板上方,森川来月落地时差点没站稳,摆了个金鸡独立的姿势。
森川来月:“……”
不管欧罗发生了什么,找到他之后一定要捉回来打扫卫生!
欧罗最宝贝的十几个电脑分屏已经蒙上薄薄一层灰,桌面地面的灰痕清晰可见,屋主人显然已经很久没回来了。
屋子缺少人气,还是背光,空气中的冷因子激得森川来月打了个冷颤,顺手按开地上的电暖器。
才按开没多久,森川来月忽地扭头看那机器,立刻将它关掉。
安室透蹙眉:“没有闻到焦味?”
森川来月脸色不好,嗯了一声。
长时间没使用的电暖器再开应该有烧焦灰尘的味道,既然没有,那就是有谁开过。
安室透问:“会不会是组织的人。”
这个可能性森川来月当然有想过,他摇头:“应该不是。”
欧罗住的是旧式公寓,完全是老破小,他人懒又社恐,去便利店最爱搭计程车,每周只选一天去一次便利店采购,顺便扔垃圾。
公寓的房东一直在国外居住,很少回来,加上地段也不好,大部分住户陆续搬走,公寓一到晚上连灯都没有,森川来月第一次去他家的时候还以为那是个烂尾楼。
不过欧罗却喜欢得不行,因为公寓“安静又偏僻,很适合社恐人士居住”。
要是组织能找上欧罗家,也算他们有本事。
安室透:“……”
不开玩笑,一时间他还真没想出来东京寸土寸金的地,到底哪里有这么一栋烂尾楼。
森川来月说:“而且他家门锁没有撬开的痕迹。”
怎么看都是欧罗自己回来的。
欧罗找得到回家的机会,却没有找到机会联系他……森川来月神情郁郁,这才是他不愿相信的事实。
“会不会是有人监视?”安室透看他一脸纠结,思考片刻,“有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地方。”
“没有吧……”
“那跟上次去他家相比,家里有没有多出什么没见过的。”
森川来月嘴角抽抽:“那就多了去了。”
也许是全世界工科男的通病,一拿到崭新的机器欧罗就手痒,他经常拆零件,还三心两意见异思迁……咳,就是拆着手上的看着桌上的,拆下来的东西到处乱扔。
每次去他家,桌上地上的东西都不一样,真要森川来月说到底有什么没见过的他还真察觉不出来,因为所有垃圾他都没见过。
谁知道那些垃圾是欧罗从哪个机器拆下来的!
森川来月拍了些照片。
安室透凑过来看。
陌生又熟悉的气息骤然接近,森川来月心脏蓦地停了一瞬,强自镇定,将照片调出来。
安室透没发现他的异常,目光审视,认真在那几张照片来回逡巡,最后落在其中一张的角落处。
那照片拍的是墙边的样子,墙上贴着几张照片。
其中一张是个街拍,马路上的人群熙熙攘攘,几个路人停下脚步,围着街边一辆汽车拍照。
似乎是汽车发烧友偶然经过,惊喜发现路边停着一辆野生爆改JDM,兴奋之余拍下来记录。
安室透问:“欧罗是改装车爱好者?”
“不是,那家伙社恐,连驾照都没考。
“那谁喜欢车子多一些。”
“特基拉吧。”
“为什么。”
森川来月有些莫名:“特基拉有一个车库的收藏,他还有很多摩托车……”
安室透:“哼。”
“……?”森川来月小心看他一眼,这是怎么了。
安室透也不说他哼什么,放大仔细看照片。
森川来月:“??”
安室透指着那辆车:“这是自家用车,这个车牌不对。”
森川来月没听懂,自家用车又怎么了。
安室透知道他记忆不全,于是略微解释。
日本的车牌号由地名、分类号码、平假名和数字共同组成,各种汽车的车牌号都有具体规定。
其中平假名主要用于区别车辆用途,自家用车的平假名可选项最多,有十几个。
但这照片上的车牌平假名是“あ”。
“あ”并不是自家用车的平假名,而是商业运营车辆的。
然而这车的外型确实是小型车,车牌也确实是白底绿字的普通自家用车牌。
所以这个“あ”肯定有问题。
“而且他的分类号码也是错的。”安室透手指摩挲下颌,“小型车的分类号码怎么可能是0。”
小型车的分类号码虽然也可以选,但第一位数字依然有规定,可以是3、5、7,但绝对不可能是0。
“照片上这种应该是大于2000cc排量的普通汽车。”安室透说,“这种车的分类号码一般是3或者33开头,像我的RX7那样。”
森川来月恍然:“唉……”
他一直都是用他哥留下的车,还真没关注车牌的小知识。
为了核实猜测,安室透拍下车牌在内网搜索,果然是“查无此号”。
保险起见他又匹配了那张照片。
页面跳转好久,终于在一个汽车交流网站上搜到一张糊图,即使看不太清,但可以确定的是,车是同一辆车,车牌却不是同一个车牌。
车牌号被改了。
安室透说:“难道是欧罗改的?”
看来还是要破解“あ”想表达的意思,难道这个平假名有什么特殊意义……
森川来月眉心皱成一块疙瘩,没什么头绪。
安室透问:“欧罗有什么是跟‘あ’跟有关系的?”
森川来月:“唔……”
“哥哥(あに)?姐姐(あね)?”
“唔……”
“早上(あさ)?”
“呃……”
“后天(あさって)?”
“唔唔……”森川来月头都大了,“感觉都没什么关系啊。”
他抱手盘坐在床上,苦思冥想,脸都要皱成一只苦瓜。
这下安室透也没办法帮忙了。
如果是欧罗留给森川来月的暗号,那应该会是个双方都知道的东西,所以还得靠森川来月自己破解。
安室透思考片刻。
最近还是得提醒公安那边减少活动,毕竟信息时代,到处都是摄像头,再怎么样也无法避免。
“组里几个人,我倒是有办法应付摄像头,但是……”森川来月犹犹豫豫。
安室透说:“会暴露你的身份?”
森川来月:“苏格兰是无所谓啦,莱伊还要再确认一下,毕竟是联邦局的人。”
安室透冷酷无情,即答:“他是死是活无所谓。”
森川来月:“……”
之前就想问了,莱伊到底哪里惹了降谷先生?
西多摩双子摩天大楼那一次,不是说好像苏格兰就提了一嘴,莱伊立刻就帮忙找了美国富豪来混淆视听,还亲自埋伏琴酒了嘛……好歹人家也帮过公安的忙呢。
“哼……帮忙?”
安室透语气阴恻恻的:“那是他有所图谋。”
那双小眼睛去到哪都盯着自家好友,以为他不知道呢……不,也许就是故意让他知道的!
忽然想到这种可能性,一股辛勤耕种的白菜被猪拱的悲怆感油然而生,安室透牙都想咬碎。
森川来月:“……”
感觉现在的降谷先生很不好惹。
窗外天空已经微微泛光,他们竟然不知不觉讨论到清晨。
新的一天开始了。
安室透看了眼时间。
原本还想让森川来月休息一下的。
手机接入一条信息,森川来月摸开锁屏,快速看完,不禁啧了一声。
“刚刚说的方法可能来不及了。”他将信息转给安室透看。
安室透看完,略微思索:“不如这样——”
——三小时后,米花町车站。
早高峰刚刚过去,两个身高腿长的男人鹤立鸡群,站在月台等电车。
长发男人头戴黑色毛线帽,鼻梁架着副墨镜,身边的男人更是将外套帽子拉到最低,严严实实盖住半边脸,各自背着一个硕大的吉他包,像两个孤僻又神秘的音乐家。
莱伊摸出香烟盒,点了支烟,呼出一口淡淡的烟气。
“原来如此……按照现在的情况分析,这个不明监视系统可以辨识出人际关系。”
莱伊顿了顿,继续说:“相当危险呢。”
苏格兰说:“嗯,现在还不知道是谁的手笔,原理是什么,也不知道破解的方法。”
“是谁干的还用猜吗?”
莱伊冷笑道:“除了‘我们’还有谁。”
电车席卷冷风进站,两人混在人群上了车。
“这里是日本,如果那东西真的可以追踪人际关系,对我来说影响稍微小一点。”
“但是你不一样,这里是你的大本营,关于你的踪迹到处都是,随便一个路人也许都曾经跟你有关联。”
莱伊声音有些严肃:“你们那边的应对措施是什么。”
苏格兰没说话。
莱伊看懂了,说:“那就是没有。”
苏格兰:“暂时减少活动,避开摄像头就好了。”
“呵……”
莱伊气笑,嗤地喷了口烟,“难道你一辈子都不出门?”
苏格兰不高兴:“怎么可能。”
莱伊反问:“所以你这算什么办法。”
苏格兰不想说了:“反正我们会尽快的。”
说实话苏格兰自己也满腹疑虑。
不为别的,就说早上收到的信息。
零说他已经找到暂时解决的方法了……?
第110章
两人坐了几站,下车走去另一个站台换乘。
苏格兰往下拉了拉外套兜帽,勉强遮住自己大半张脸,莱伊见状,不着痕迹走近了些,仗着身高优势挡在他身前。
“用不着这样……”
“今天这次任务之后你先请假一段时间,避开这次风头再说。”
“请假……这都什么东西。”
苏格兰好笑。
“别说组织没有请假这一说法,就是特别行动组以外,组织其他任务一样可以抽调我们。”
只要是更高级的成员就可以,比如朗姆,比如“那位”。
还有打着清老鼠旗号的某些成员,他们才不会管什么请假。
“跟特基拉说一声就好了。”莱伊声音硬邦邦的,“别的不说,这些小事他还是会答应的。”
苏格兰还是觉得不大行,正准备开口,莱伊已经转了话头:“这次任务只有我们两个?”
苏格兰纳闷:“我们两个还不够吗?”
虽然是行动组派下来的,但又不是什么非常难的任务,用不着四个人一起。
“你要是想找谁支援,我去问问波本有没有空。”
“波本来有什么用,要更大那个来才有意思。”
苏格兰说:“我可没办法向组长提这样的要求,不然你试试?”
莱伊瞥他一眼:“以前就想问,你好像蛮相信特基拉的?”
“没那回事。”
“是吗?”
苏格兰的脸藏在兜帽底下,看不清他的表情。
莱伊将烟头放回随身携带的烟盒,抽出第二根香烟点上。
苏格兰抿了抿唇,似乎想寻找合适的词语表达他的想法,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他斟酌好一会,实在找不到想说的词汇去形容那种感觉。
“他……怎么说呢,他给我的感觉有点奇怪。”
“奇怪?”
苏格兰说:“组织里关于特基拉的传言不少吧,你对他的感觉如何?”
“嘛……”莱伊顿了顿,“大概是个大麻烦吧。”
作为经常添乱那个人,特基拉简直就是麻烦的代名词,别忘了前些日子他们被组织杀手暗中伏击,归根结底还不是因为特基拉。
莱伊喷了道烟圈。
“但是老实说,有这样的组长感觉也不赖。”
虽然特基拉是个不折不扣的大麻烦,行走的活靶子,做他的组员约等于随时会被误伤,还经常被迫一起背锅,稍有不慎就会小命不保。
但他又是独树一帜,唯一会给组员擦屁股的护犊子组长。
有个硬扛集火不怕死的顶在前面,时刻罩着手底下的人,性格还行,出手也大方,硬要说缺点嘛……就是偶尔会搞点小恶作剧,无伤大雅。
如果特基拉是普通株式会社的老板,估计手底下的员工早就对他死心塌地了吧。
听莱伊说完,苏格兰忍不住笑出声:“果然,他确实是有点矛盾吧。”
他叹道:“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单要找某几个词实在很难形容。”
苏格兰本能感觉特基拉没什么危险性,总是给他一种……他们在任务外接触过很多次的错觉。
明明行动组一起出过的任务也就几次,他们应该不熟悉才对。
而且好像只要不触及特基拉的底线,他似乎完全无所谓身边的人是谁。
组织成员也好,卧底老鼠也好,特基拉从来都不关心。
他还经常不在组织,存在感若有似无,即使在同一组也没见过他的真面目,神秘得像个幽灵。
苏格兰看不透特基拉。
“先不说这个了——”
苏格兰笑意一敛:“后面那个,怎么办?”
从他们进车站开始后面就有人跟着,本以为是偶然,没想到连续换了三趟电车,尾巴还一直坠在身后。
跟踪技术实在不怎么样,稚嫩得很。
两人在月台等换第四趟电车,苏格兰借着人群的掩护,向后扫了一眼。
跟着他们的是个女生,看年纪大概是中学生,穿着件蓝白条纹衫,躲在车站的柱子后面。
苏格兰确定他不认识这个女生,所以:“找你的?”
莱伊闻言也瞥了一眼,这一看咬着的烟差点没掉地上。
“啧!”
他赶紧将烟丢随身烟盒里按灭。
见他这样子,苏格兰是真吃惊了,不禁问:“你认识?”
莱伊咬牙切齿:“……那个笨蛋。”
另一个方向,黑风衣溜溜达达走出监控室,顺手将硬盘塞回兜里。
还好安室透记得白大褂行动时黑风衣搞的小手段,在还没破解宾加的程序之前,欧罗的病毒硬盘正好派上用场。
既然能瞒过公安的摄像头,公共的摄像头自然不在话下,即使组织入侵了公共摄像头,看到的也是他们覆盖过的画面。
这方法不是不行,就是有点麻烦,还有点像跟踪狂。
安室透说:“好了?”
“当然。”黑风衣懒散靠着柱子,“他们现在在干什么呢?”
安室透压了压棒球帽。
“在兴师问罪。”
“噢?”
难道是刚刚在监控看到的小尾巴?
黑风衣狗狗祟祟地探出脑袋。
长发男人拉着女中学生走到站台边边,一副很生气的样子,双手叉腰不停说着什么。
莱伊压着嗓子:“你跟着我干什么?”
女生小小声地说:“我就是刚好见到秀哥而已……”
“赶紧回去!”
“可是我,我没有坐车的钱。”她低头嗫嚅,“我不知道怎么回去。”
莱伊简直气结。
在这种节骨眼上居然遇见亲妹妹……万一被摄像头捕捉到,程序的关系网一拉,想查他的底细简直轻而易举。
“你站在这里哪也别去,我给你买车票。”
莱伊匆匆离开,女生眼巴巴看着他背上的吉他包,闷闷不乐低下头,有点沮丧。
“小妹妹,你喜欢音乐吗?”
女生吓了一跳,原来是跟秀哥一起走的大哥哥。
她点点头:“嗯!”
“这样啊。”
男人放下背上的吉他包,掏出自己那把贝斯。
他笑眯眯地说:“想玩吗?我来教你。”
“……唉?可以吗!”
“当然可以,他也没那么快回来,干等着也是无聊。”
男人给她套上贝斯。
教的人很有耐心,学的人也很聪明,虽然只是基本音阶,但女生很快就上手了,流畅地弹着刚刚学会的音符。
“苏格兰——”
女生正弹得兴致勃勃,男人应了一声:“怎么。”
“嗯……?”
金发男人像是才发现有个陌生女孩,他颇感兴趣,弯下腰仔细打量。
“这是你新交的朋友?”
“算是吧。”
金发男人眯了眯眼:“这位……不认识的新朋友,叫什么名字?”
“我叫世良真纯。”
女生百忙之中回答了这个问题,然后好奇地问:“你们是同一个乐队的吗?”
月台另一边,黑风衣换了个方向,一瞬不瞬紧盯着月台边上的三个人。
刚刚在监控没看清楚,现在近距离一看,这女生……分明跟莱伊长得很像。
难道是莱伊的妹妹?
但是为什么姓“世良”?
莱伊的真实身份是联邦局安插在组织的卧底人员,叫赤井秀一,可是他的妹妹却姓“世良”,是跟了父母双方不同的姓氏吗?
“请问,你看着我的妹妹是有什么事吗?”
黑风衣淡淡回头。
年轻男子站在离他不远不近的地方,鼻梁架着副巨大的圆框眼镜,后脑勺头发乱蓬蓬,翘得快要飞起来,下巴留着一圈胡茬,似乎很久没有清理。
他的浅绿色袍子上有几道折痕,看起来有些邋遢。
如此随意、不拘小节的打扮,就像个刚刚外出丢垃圾,正准备回家的普通宅男。
但是……黑风衣皱了皱眉。
绿袍男子的嘴角噙着一抹笃定的笑意,目光自信,仿佛他有十万个证据可以证明黑风衣就是在看他的妹妹。
等等,他说……妹妹?
世良真纯是他妹妹?
世良真纯不是莱伊的妹妹吗?
黑风衣不动声色,将绿袍男子的长相大致看了一圈。
不对,要说相貌,好像还是莱伊和世良真纯更像一些,两个人的眼睛几乎一模一样。
黑风衣的眉头皱成一个疙瘩。
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家伙又是谁。
“你看我的妹妹没关系,但你应该跟外面那个戴棒球帽的认识吧。”
绿袍男子微笑:“你们两个合起来是想套我妹妹的话吗?”
“……”
黑风衣默不作声,月台那边的对话不时传来。
“……世良吗?我们是一个乐队的……感兴趣?”
“真的吗?秀哥也跟你们是同一个乐队?”
“是啊,不过那家伙不太爱说话……”
“秀哥从以前开始就是……海滩的时候……”
“波本——!”
莱伊匆匆跑过来。
波本满脸笑容,苏格兰欲言又止,而自家涉世未深的傻妹妹正滔滔不绝,不知道倒豆子地在说什么。
莱伊警告地看了金发男人一眼。
波本哼了一声。
绿袍男子脑壳疼,真纯怎么三两句就被人套话了。
“好吧,反正我也有事想问你。”绿袍男子歪歪头,“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黑风衣依旧没有做声。
绿袍男子是真的很认真在思考。
“也许你不记得了,但我很确定我们见过面,因为职业的关系我需要很强的记忆力,一定要是日本第一……不,世界第一强才行。”
“我们不是在最近见的,应该是在更久之前,五年?不……也许是十年。”
“地点也不是在东京,而是在更远的地方,电车站?不……也许是某个安静的地方。”
他又说:“因为我对你这身黑风衣很有印象。”
“戴着黑口罩,穿着黑风衣、黑裤子,甚至连鞋子也是黑的……”绿袍男子摸着下巴,“在寒冷的季节里,你的打扮比我还要突兀。”
“刻意的遮掩反而是凸出的象征。”
“所以我是在哪里见过你呢。”
忽然,他终于在记忆深处想到什么,吃了一惊。
“难道你是……”
“呜——!”
电车鸣笛进站了。
月台再次挤满上下车的乘客,绿袍男子被拥挤的人群推开,暗道一声不好,再看黑风衣原本站着的地方,那里早已经没了人影。
对方已经借着拥挤的人群溜走了。
月台方向,世良真纯拿着秀哥给她买的车票,茫然张望。
但是周围都是比她高的大人,他们步履匆匆,里面没有那几个背着吉他包的身影。
“——真纯。”
“哥哥?”世良真纯回过头见到绿袍男子,吃惊地说,“哥哥怎么在这里?”
羽田秀吉:“你今天不是跟朋友去看电影?”
“我、我回来的时候看见秀哥,想听秀哥弹吉他,所以……”
“但是秀哥之前不是说他在美国联邦局吗?”世良真纯不明白,“怎么会在日本?”
羽田秀吉说:“也许是休假吧。”
“那他为什么不让我跟着。”世良真纯闷闷地说,“秀哥好凶,见到我就让我回家。”
“他说得对,我们快走吧。”
“为什么?”
羽田秀吉沉默片刻。
“因为接下来就不是我们可以涉及的领域了。”
*
赤井秀一刚刚结束任务,咬着根烟,隐晦地观察片刻,然后走进一条昏暗的巷子。
“——喂?哥,你现在方便吗?”
“秀吉吗?怎么了。”
“哥今天在车站见到真纯了?”
“啊,是啊。”赤井秀一说,“她怎么会在日本,我记得上次你跟我说她和母亲一起回了英国。”
羽田秀吉说:“她来日本玩。”
赤井秀一头有点疼:“快让她回去。”
日本可没有他们想得那么简单。
手机对面应了声。
妹妹原本就只打算待几天而已,没想到这么巧。
“哥,你认识一个穿黑风衣的人吗?”
赤井秀一眉心一动,“怎么?”
“他今天也在车站。”羽田秀吉说,“我想起来了,我见过他,在十几年前。”
“什么?”赤井秀一惊讶,“在哪里见过?”
“我第一次上将棋班那回……哥你好像跟父亲走开了,说是顺便去见父亲的朋友。”
赤井秀一脸色顿时沉了下去,竟然是那一次。
“啊……”赤井秀一说,“我记得,你就是在那里见到——”
组织专用的手机震了一下,赤井秀一掏出来,还没看完,一道黑影走进巷子,亮着的手机屏幕上有条一模一样的信息,是特别行动组的最新任务。
黑风衣斜靠在巷子对面,淡淡道:“我们聊一下,有件事拜托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