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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的一个棋手也受伤了,他当时好像也跟你们在一起。”工藤新一问,“遥哥认识他吗?”

森川来月:“谁啊。”

工藤新一:“他叫羽田秀吉。”

滋啦——森川来月打了两个鸡蛋下锅,油花噼啪冒着小泡泡,跟蛋白质相遇,释放出迷人的香气。

他漫不经心地说:“不认识。”

工藤新一看着鸡蛋逐渐成型、凝固。

森川来月转身拿橱柜的碟子。

“……遥哥。”工藤新一低声说,“你在骗我。”

“如果有人突然被问及一个不认识的名字,除非他对自己的记忆百分百确信,否则在确定之前,都会反过来询问对方的特征。”

“可是遥哥一听这个名字就说不认识,你是对这个有印象的人进行否认。”

工藤新一:“而且刚刚我已经问过阿梓姐,确定她有跟遥哥说过羽田秀吉,遥哥怎么会不知道。”

森川来月默默叹气,真是……千防万防,最难防竟然是这小子的心眼。

他从橱柜拿出一个碟子。

见店长小哥不搭理自己,工藤新一索性继续说下去。

“这次的会馆人质事件有两个疑点。”

“第一,劫匪的目的是10亿赎金,他们带着大量武器,这意味他们在必要时会进行反击,比如拿到钱准备逃跑的时候。”

“那么引爆炸弹就是劫匪逃走之后、或者需要制造逃脱机会时才使用的手段。”工藤新一说,“但为什么炸弹在劫匪被行动部队击毙之后才引爆?”

森川来月开始给三明治铺沙拉。

他耸耸肩:“也许炸弹早装好了,不小心碰到才爆炸的。”

工藤新一自信笑道:“这就是第二个疑点。”

“最后的爆炸绝对不是因为官方所说的敷衍理由,爆炸会引起火灾,可会馆没有着火,相反爆炸范围内的建筑物全部不翼而飞,墙体凭空消失了。”

“先不说本来在二楼的遥哥和阿梓姐是怎么逃到大厅的,单说楼体原先的重量,坍塌的话其实就足以让你们受重伤。”

工藤新一说:“还有那些被埋的人质……伤亡人数绝对不止现在这个数字。”

“这种爆炸方式,前不久我在鸟取也遇见了。”工藤新一定定看着店长小哥的背影,“可能当时的我差点就没命了,但有人救了我。”

店长小哥“嚯”了声,开始切三明治。

工藤新一咬牙。

“虽然我没有双子塔大楼的证据,但是……但是我知道在多罗碧加乐园,也是同一个人救了我。”

工藤新一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玩偶,放在吧台上。

“多罗碧加乐园枪击时,斗篷怪人救了我,这是他身上掉下来的,我捡了回来。”

“小兰说,这是乐园特典赏双人小玩偶中的其中一个,是成对附送,不存在单领。”

“那天遥哥跟安室先生一起离园,我亲眼看见,你手上抱着的只有另外一个小玩偶。”

工藤新一笃定道:“还有一个,在这里。”

【作者有话说】

认识分析论参考TV823话“气氛僵硬的茶会(上)”

第146章

“真是个有趣的推理故事。”森川来月微笑,“你的意思是,因为这个玩偶,那个什么奇怪的人和事就都我做的了?”

“那遥哥这次为什么没有受伤?”工藤新一紧追不放,“被爆炸波及的人质大部分都需要住院观察,为什么遥哥不需要?”

“那个救了我的人有一顶可以挡住物理攻击的斗篷,所以遥哥才没受伤,所以阿梓姐没有大碍也是遥哥的……”

话卡在嘴边,工藤新一张着嘴,后面那句怎么也说不出口。

森川来月拉起衣服,后背白皙的肌肤上大片大片的血红青紫,触目惊心,难以想象当时受了多重的伤。

森川来月似笑非笑:“怎么,你很想我留院观察?”

“爆炸瞬间附近有个机动队队员,是他救了我。”森川来月把衣服拉回去,“当时情况乱七八糟,阿梓姐记错了也说不定。”

“那鸟取的事怎么解释。”工藤新一说,“那晚武田家来了两个迷路的访客,他们说他们住在对面山的温泉宾馆,可之后我再去查,宾馆入住名薄里根本就没有他们的名字。”

“相反,”他一字一句,“名薄上却有安室先生的签名。”

工藤新一看过他爸的案件卷宗,知道有技艺高超的人可以做到以假乱真的易容,而安室先生是个侦探,也许当时是在鸟取调查什么事件。

那附近正传得沸沸扬扬的,也就只有鬼火频发的纵火案了。

而且毫无预兆的山火,不就跟这次将棋会馆发生的情况一样吗!

如果那天在武田家借住的游客其中一个是安室先生,那另外一个人的身形……怎么看都像是店长小哥!

“你们是在查那个纵火的犯人。”工藤新一边说边分析,“而且那天晚上犯人逃走了,所以才有这次的会馆事件。”

森川来月无奈打断他:“安室先生去鸟取跟我有什么关系。”

“……”工藤新一震惊:“他去宾馆敢跟你没关系?”

森川来月:“……”

好吧,有是有。

但你小子这是什么表情?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森川来月贯彻装傻方针,拎起包装好的纸袋,“三明治已经给你打包好了,拿回去吧。”

“遥哥!”少年拔高声音,“不是你说的吗?自己力量不够的话就去寻求别人的帮助!”

工藤新一紧握拳头,强行忍耐汹涌的怒气。

“多罗碧加乐园、鸟取县和这次将棋会馆,对,也许还有双子塔……那些奇怪的人一而再再而三地破坏,伤了多少人!”

少年倔强地与他对视,“遥哥,难道你就眼睁睁看着他们继续下去?”

森川来月欲言又止,最后叹了口气,“好吧。”

工藤新一双眼一亮。

森川来月:“既然你这么说,关于这件事,我有不同理解。”

工藤新一有些茫然。

“我觉得那个人告诉你这句话,是不是更想让你不要加入呢。”

“虽然不知道你说的是怎么回事,但危险的事情还是不要继续参加比较好。”森川来月淡淡地说,“而且听你的语气,我相信那个人之前应该有阻止过你吧。”

“那后衣领呢?”工藤新一觉得遥哥就是在狡辩,“刚刚下楼梯那一下动作力度都是一样的,我被勒过那么多回后衣领,绝对不会认错!”

森川来月:“……”

不好意思了啊勒了你那么多回后衣领,都有经验总结了。

工藤新一还有理由:“开始我还不确定,但你喊我‘小朋友’的语气简直跟那个人一模一样。”

“……这你就强词夺理了啊。”森川来月伸手比划,“如果你真的这么想辨认的话,我可以换不同力度勒你脖子模仿一下。”

工藤新一赶紧把脑袋一缩,那可不行。

“明白了,如果遥哥怎么也不肯承认的话,我会找出更加有力的证据。”工藤新一抱着他的三明治,“总之我不会放弃的。”

说完不给森川来月拒绝的机会,转身跑了。

“啊喂,等等——”

森川来月傻眼,跑这么快干什么。

他叉着腰站在吧台后面发呆,一时不知道该什么表情。

这家伙甚至还忘记拿走捡到的玩偶……嘛,虽然说是工藤新一忘记拿,可归根结底确实也是他弄丢的东西。

唉,森川来月按着太阳穴,头好疼。

工藤新一从咖啡厅出来风风火火跑走,也没看见对面街角站着个人,细微地往他的方向咔嚓按了下摄像头。

“嗯哼哼哼……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你。”

金发女人靠在墙上,勾唇看着刚刚拍到的照片。

“真是意外惊喜,Cool Guy。”

第二天和安室透去餐厅吃饭,森川来月还在无精打采。

“唉,要是没在多罗碧加乐园多说那两句就好了,真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安室透觉得没什么问题:“他没有关键证据,你把自己藏好了就行,我会让风见找人盯着他别去危险地方。”

森川来月吐槽:“我觉得这点更难。”

那小子好像天生就有什么吸引奇怪东西的体质,不用他去找麻烦,麻烦自己会找上门。

安室透说:“那也不是今天。”

他端起咖啡轻轻抿了口,这家餐厅斜对面就是帝丹中学,这个距离连餐厅都能时不时听见一两下彩炮声,对面学校似乎特别热闹。

“今天是他们中学的开放日,学生都得帮忙。”安室透说,“只要他不出来不会有问题。”

说着他探手轻轻擦了下森川来月唇角,然后十分自然又顺手地舔去指尖那点甜腻腻的糖粉,漫声说:“别吃那么着急,没人跟你抢。”

周围的吸气声顿时此起彼伏。

哪怕坐在角落,哪怕有毛线帽和皮夹克遮得严严实实,也抵不过两个帅哥的底子都好,一坐下就是全餐厅吸睛的焦点。

虽然戴着墨镜看不清样子,但相貌绝对是标致以上。

即使很好奇,可大家也很有礼貌,没有随便打扰,胡萝卜感知到的都是善意目光,只是大部分目光都是三分好奇七分八卦罢了。

森川来月叉起杯子最后一颗草莓,递到安室透嘴边:“啊——”

金发男人很配合张嘴,给草莓咬了个小豁口,然后笑着摇头:“我吃好了。”

森川来月很满意,嗷呜一口,美滋滋把剩下的草莓吃了。

“嗯?”安室透忽然疑惑看向门口,森川来月回头看过去。

只见两个穿着灰色西装的男人走进餐厅,径直走向一旁的服务人员询问。

服务员顿时紧张摇头,然后赶紧把他们带进后厨,另一个服务员小跑到餐厅门口,拦住客人不要入内。

这一举动引得餐厅内外的客人好奇张望,有客人开始不安议论,不少人选择马上结账离开。

“好像是两个警官先生,”森川来月轻声道,“情绪色彩不太对。”

安室透颔首:“嗯,先看看。”

没过一会两人便出来了,看表情都像是松了口气,向服务员表示打扰之后就走了,餐厅很快恢复正常营业。

他们站在餐厅外打电话,似乎是在向上面汇报,等待指示再决定是否离开。

森川来月轻声道:“就这样?”

“可能是收到谎报信息。”安室透抿了口咖啡,“经常有这样的情报,排除可疑点是他们的工作。”

他看向窗外的眼神略带笑意,目光落在其中一个年轻点的警官身上,森川来月歪头:“你认识他?”

安室透说:“同期好友的后辈。”

上回跟班长聊天,对方说手下有个特别谈得来的后辈,叫高木涉。

那次伊达航出车祸就是跟高木涉一起值的夜,后来还跟安室透抱怨说“高木这小子愧疚到哭鼻子”之类的话。

听上去是在嫌弃,实际那股嘚瑟劲不要太明显。

安室透倒是不讨厌这样实诚的人。

“所以你也想要一个这样的后辈吗?”森川来月笑嘻嘻,“风见会哭的哦。”

他表情有些焉坏,想搞事情的小心思昭然若揭。

“我一出来就‘工作’了。”安室透好笑地睨了森川来月一眼,“我的部下都很优秀。”

森川来月小小声:“嘁。”不好玩。

正说着话,窗外忽然闪过一道强光!

“轰!!”停在马路边上的某辆车子徒然炸飞上天!

巨大的爆炸声震得人耳膜生疼,一片嗡鸣,飞溅的碎片砸在森川来月旁边的玻璃橱窗,窗户顿时裂开几道网纹。

“咳!”森川来月差点被热巧克力烫到。

靠?又来!

他不会被工藤新一那小子传染了吧!

火势太大,围观群众不敢靠近。

“天呐,这是怎么了。”

“最近也太乱了,前两天不是才绑架案来着……”

“哎呀!里面好像有人!”

“快叫救护车!”

刚才进餐厅的其中一个警官躺在地上人事不省,炸断的车门压在他胸口上,安室透立刻搬开车门丢到旁边。

警官骤然喘过气,痛苦呻吟:“……疼。”

森川来月松一口气:“能说话,能说话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安室透脸色紧绷:“不好说。”

他轻轻扶过伤者的脸颊观察伤口,仔细检查眼睛和颈侧脉搏,又抬起伤者的手脚试力。

头部右侧出血脑挫伤,呼吸脉搏缓慢,瞳孔开始散大,左手左脚出现肢体功能障碍的麻痹现象……

“糟糕,是急性硬膜下血肿。”安室透急道,“阿月,打电话叫救护车。”

森川来月赶紧掏手机:“好。”

因为别的任务先行离开的高木涉闻声匆匆跑回来,上气不接下气,“白鸟警官!”这是怎么回事!

安室透:“这个等会再说,车子可能随时会发生二次爆炸,帮我把他移动到安全的地方。”

这严肃的语气怎么跟伊达前辈这么像……年轻警官动作比脑子还快,下意识答是然后跟着帮忙。

“怎么回事。”安顿好伤员,安室透问高木涉,“你们刚刚在餐厅查什么。”

高木涉下意识站直:“啊,是!我们收到电话报称餐厅放了炸弹,但是进去查了,并没有发现。”

“原来如此。”安室透沉吟片刻,“立刻封锁这条路,然后马上通知你们的人过来。”

“是!”高木涉赶紧照做,等跑出二里地才后知后觉,他怎么下意识就听一个陌生人的话了。

可好像不听会更糟糕的样子……高木涉摇摇头,感觉还是继续执行比较好。

安室透也是对风见裕也他们习惯了,下意识就用上平时面对部下的语气,完全没注意到高木涉的纠结。

虽然不知道犯人是谁,但目标肯定是警察,犯人先谎称餐厅有炸弹,引诱警察上钩,等警察进去检查的时候,再借着人群掩护,把真正的炸弹装在车上。

森川来月打完电话再看,就这点叫救护车的时间,地上的警官就又流了一滩血,情况好像很凶险,不知道能不能撑到医生来。

“嗯?”森川来月扯扯安室透衣角,“这人手上好像拿着东西。”

似乎是张纸条,被握得很紧,安室透使了点巧劲才抽出来。

【我是大联盟球员中的强棒,来吧,延长赛开始了!】

【即使你们准备最厉害的制动器也没用,因为最后还是由我来逆转局势!】

【……想要阻止比赛的话,就来找我吧……!】

【即使踏着沾满血迹的垒包……我也会在钢铁的本垒板,等着你们……!】

——纸条骤然被紧握出好几道褶皱!

胡萝卜伸爪爪挠挠主人的手掌心,森川来月望向已经被封锁的街口,“警方来了,我们先撤吧。”

“……安室先生?”

森川来月奇怪转头。

安室透双目赤红,什么也听不见,仿佛要把纸条瞪穿一个大洞!

第147章

“查不到。”欧罗看着屏幕,“这条商业街的摄像头还没有完全覆盖,只在路口装了监控,但人流量太大没办法逐一排查。”

他噼啪敲键盘:“没有犯人的面部信息,即使是人骨系统也没法追踪。”

“收到。”森川来月看了眼巷外,那车子还是火光冲天,“再留意一下,有问题及时通知我。”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安室透倚靠在旁边墙壁,浑身赤红的怒意已经淡去,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灰沉之气。

他打开手机。

……原来如此,今天是7号啊。

安室透不说话,森川来月就等着。

过了好一会,安室透缓缓长出一口气。

“我们同期最要好的,一共是五个人。”

“一开始大家相处得并不是很愉快,有争吵,有笑话,甚至还打过架。”

安室透扯了下嘴角,很淡的笑容,充满苦涩,但每一分弧度都是回忆。

“但也正是那些经历才让我们互相理解,互相包容。”安室透仰头靠在墙边,微笑着说,“那些试探,那些磨合,那些相处,现在想想……那真是我生命中最珍贵的时光。”

“……毕业后没多久,先是萩原殉职,然后就是去年冬天,我遇见你之前,松田也出事了。”

去年冬天?

去年冬天他好像才刚刚开始以特基拉的身份活动,而且还跟安室透去了第一次的游乐园……

游乐园——!

森川来月想起来了:“那串佛珠?”

安室透低声说:“没错。”

“松田和荻原从小是玩伴,他们关系最好,为了给荻原报仇,松田还特地申请调到搜查一课。”

“那天……我们四人才聚在一起,给荻原扫墓,没想到……第二天就收到了松田的死讯。”

安室透平静说着这段回忆,仿佛是旁观的第三者。

但这又怎么逃得过森川来月的眼睛。

悲伤不会因为忍耐减少半分,痛苦只会越积越深,割下鲜血淋漓的伤痕。

“为了看到炸弹留下的下一个爆炸点的提示,松田在摩天轮待到最后一秒。”安室透喉结动了动,“……他本来可以逃出来的。”

森川来月轻轻拥住他,环抱的手缓缓抚摸他的背脊。

安室透下意识把热源紧紧锁在怀里,脸深埋在怀中人的脖子间,贪婪地汲取热度。

比起言语安慰,拥抱显然更能传递急需的温暖。

降谷先生的力气有点大呢。

这样想着,森川来月摩挲背部的动作一点也没停下。

他轻声说:“那现在,给他们报仇的机会是不是来了。”

脖颈处的人深深吸气,良久,男人沉声道:“没错。”

安室透用力抱了森川来月一下,然后温柔地亲亲嘴角:“谢谢你,我没事了。”

“说什么谢谢啊。”森川来月配合仰头,毛茸茸的脑袋亲昵地蹭蹭男朋友,“你帮的我还少吗。”

安室透被贴心地安慰到了。

松开森川来月之后,安室透收拾心情,立刻打电话。

“——风见,发我一下他们现在的情报,之前的任务继续进行。”

收到命令的部下们马上行动。

救护车终于赶到,伤者被火速送往医院,汽车内剩余的汽油还在不断炸响,火势猛烈,有灭火器也没用,只能等消防车来。

一个干练打扮的女警官在现场指挥,她似乎是高木涉的同事,两人神情严肃说着什么。

“四年前被安装炸弹的是两栋高层公寓,犯人要求得到10亿日元……怎么又是10亿元。”

欧罗小声嘀咕,继续念刚刚查到的资料:“他们扬言敢疏散公寓住户就引爆炸弹。”

“两支拆弹小组同时拆弹,松田阵平那边的相对简单,很快被拆除,但是萩原研二手里那颗炸弹比较复杂,在倒数时间内拆不掉……警方只好答应犯人要求,给了钱。”

森川来月奇道:“给了钱但是没有停下炸弹吗?”

欧罗说:“停了,可是其中一个犯人看见新闻重播,以为炸弹还在继续倒计时,返回查看的途中遭遇警方抓捕,横跨马路意外身亡……没过多久,那颗炸弹就重启了。”

所以萩原研二是来不及撤离,然后……森川来月看了安室透一眼,对方正研究刚刚拍下的暗号。

欧罗大骂:“去年也是,什么狗屁提示,故意的吧那家伙。”

把地点提示设置在爆炸前几秒,这是想让人拆还是不拆。

拆了就是枉顾市民性命,顺势把下一个炸弹的压力塞给警方,不拆更好,正中犯人下怀,把最恨的警察杀了。

而且结果也跟犯人预料那样,松田阵平因此殉职。

欧罗啐道:“两次都是7号……贱不贱啊那家伙,专挑人痛处使劲踩。”

“这次的暗号一定也是他。”森川来月说,“习惯和风格都一样。”

安室透听见,淡淡道:“是他,毫无疑问这是针对警方的报复。”

森川来月:“暗号解出来了?”

安室透嗯了一声:“如果如我想的那样,炸弹应该在南杯户车站。”

“南杯户车站?”森川来月说,“东都中央线那个?”

“去年的炸弹一个在杯户购物广场的摩天轮,一个在米花中央医院,这两个地方附近道路延伸的交点就是这个车站。”

安室透说:“交汇线一定有平交路口,路口的预警栏杆也符合‘制动器’这个词的描述。”

“所以‘钢铁的本垒板’指的是电车?”森川来月皱眉,“那‘沾满血迹的垒包’是什么。”

“是有红色车体的上行列车。”安室透在手机上查询线路,“……找到了,应该是这趟列车最近时间开往东京方向的车次。”

他马上将暗号解读发给风见裕也,让警方立刻安排调查员。

见安室透准备过去,森川来月立刻跟上:“我也一起。”

“你留在这。”安室透按住他,“根据上两回的经验这家伙不会一次罢休,说不定还有什么在后面等着。”

安室透还在看手机上的暗号,“而且我感觉……这个暗号也许还有另一层含义。”

那不是很危险,森川来月立即说:“更应该让我跟着去!”

“我先看看情况,南杯户车站和这里不是一个方向,都去那边没有意义。”安室透沉声道,“不能顺着犯人的节奏走,我们也要做好准备。”

“好吧。”虽然他说的有道理,但森川来月还是不放心,“有情况立刻找我帮忙。”

安室透笑道:“知道了。”

森川来月只好等着。

留在附近待机也没关系,他还有欧罗的实时播报。

收到警情,开往东京方向的列车全线停运,大批警力上车检查,行李架、车底,每块地方都不放过。

很快他们就找到好几个可疑包裹,警员战战兢兢,正打算呼叫□□处理小组,结果下一秒那盒子就炸了,飞出满地彩带碎纸。

“五个、六个……噢,又来一个。”欧罗看监控看得啧啧有声,“整趟车到底藏了多少假炸弹。”

“嗯,看来降谷先生猜对了。”森川来月说。

欧罗:“这家伙就是耍他们,享受那种玩弄的恶趣味。”

森川来月:“唔……”

所以炸弹藏在哪里了?

暗号这种东西森川来月不大在行,没有侦探们想得那么细,安室透说的哪里不对劲他到现在还没思考出个所以然。

汽车爆炸的火已经被熄灭,扑救的水淌满整条商业街,女警官和高木涉都去南杯户车站支援了,现场拉起警戒线,只剩零星几个路人围观,有种大事发生过后的惫懒感。

总感觉哪里怪怪的,森川来月往巷外看,胡萝卜在他手心动来动去,传递一种不安的情绪。

沾满血的……红色……钢铁本垒板?

红色……钢铁,本垒板……箱子?

就在这时,正对面的东都铁塔发出一声巨大闷响,塔尖下方冒出一股浓烟,黑烟遥遥飘向空中,一公里外看得一清二楚。

塔身之中,有个方块状的物体停在浓烟下方不动了。

红色的铁箱子……不就是东都铁塔的升降电梯么!

森川来月条件反射就想找安室透,对面也正巧打过来,森川来月顾不上别的连珠炮一样说:“降谷先生我知道了,炸弹在东都铁塔的电梯!”

“我在往东都……你怎么知道的。”安室透立刻说,“是不是东都铁塔发生什么事了。”

“不清楚,但是瞭望台在冒烟。”森川来月飞快跑进塔内,“我现在上去。”

升降梯到达瞭望台平层的时候突然发生不明爆炸,被紧急制动停在半空,不上不下。

电梯内其他人已经脱险,可还有个小朋友吓到怎么也不肯出来,电梯卡住的位置太窄,救援人员也爬不进去。

这个简单,森川来月看了眼,等会面具斗篷找机会从电梯上面逃生口进去就行。

这种情况不论什么原因都不能继续运营了,工作人员忙着疏散观光市民,忙到焦头烂额,没留意到有人从旁边溜了上去。

森川来月经过橱窗,里面的电视还在直播现场。

“就在刚才,有位勇敢的警察成功进入电梯开展……唉?不是警察……是个少年?”

什么、少年……不会吧!

森川来月大惊:“欧罗,赶紧看看那小子在不在学校!”

“啊?”欧罗赶紧切换,人骨系统自动匹配校内各处摄像头的拍摄画面,“没有……这小子跑哪里去了?”

森川来月终于上到瞭望台,还没站稳呢,电梯那边围着的人群里有人来了一句:“别着急,小熊先生等会就出来啊。”

在那条电梯剩下的小缝隙探脑袋出来的,不就是工藤新一那小子吗!

森川来月牙都要咬碎:“……跑这里来了!”

他大步流星走过去,工作人员拦都拦不住,“那个……客人、客人!”

工藤新一这边才把小女孩送出电梯,那边就看见店长小哥杀气腾腾走过来。

——糟糕!

他也说不上来为什么,总之就是后脖子一疼,潜意识缩了下脑袋。

高木涉手里还抱着个小朋友,徒然有人疾风一样走到跟前,他顿时愣住,“呃,这位……”

“愣着干什么。”那个俊美青年横眉怒目,“还不赶紧出来,里面很好玩?”

高木涉:“啊?”

工藤新一嘀咕:“我这不是正准备出来嘛……”

俊美青年提高了声音:“嗯?”

工藤新一立刻:“出了出了。”

他把手上的布偶熊伸出来,青年接过,顺手塞高木涉怀里。

高木涉:“?”

工藤新一腆着脸:“遥哥扶扶我呗。”

扶扶扶,森川来月真想给他脑袋瓜来两下,没好气地伸手。

“滴——”

伸出的手一顿,上方忽然一记震耳欲聋的爆鸣,缆绳断裂,沉重的电梯带着他唯一的乘客飞速下坠!

手跟工藤新一的只差一点点,够不着——!

高木涉惊呼:“危险!”

森川来月啧了一声!

“——叽!!”紧急制动发挥它最后的作用,堪堪拉住了这台疯狂自由落体的沉重大铁箱子。

只是现在的情况不太妙。

“——原来如此,不想再被犯人抓住把柄借题发挥,所以才把高木推开吗?”安室透无奈叹气。

森川来月盘腿坐在电梯里,一脸无语地打电话。

“不好意思。”他郁闷地说,“脑子想明白之前身体就先动了。”

风见裕也捧着一沓建筑图纸飞奔。

警视厅的同僚探头探脑,公安部平时走路带风的风见警部补先生……到底是在向谁汇报工作啊!

不仅紧急叫停现场等待指示,而且还能让指挥官亲自打电话过来要求配合……谁啊这是。

看不见,好着急!

安室透没空想他们这些有的没的,他已经完全服了现场的执行能力。

刚刚肯定又是现场播报惹的祸,犯人听见有警察进入电梯便立即二次引爆了炸弹,跟去年困住松田阵平的套路一模一样。

安室透脸色黑得不行:“立刻接管对外信息的发布,最新情况你去跟进,不该说的内容一个字也不许透露。”

风见裕也立即应是:“我马上去。”

等他出去,安室透对耳机那头说:“我已经到东都铁塔,等我看一下图纸,炸弹肯定在电梯里,仔细找找。”

森川来月还能说什么,只能说知道了。

他站起身,工藤新一做错事罚站一样杵在旁边。

“所以,说说吧。”森川来月没好气,“上学时间的你为什么出现在这儿。”

第148章

“我……”工藤新一挠头,“我路过的。”

可不能说是看见新闻上暗号跑出来的,直觉告诉他敢这样说得挨揍。

谁信啊,森川来月一字一句,狞笑道:“路,过?”

“对啊路过……哈哈。”工藤新一见势不妙,赶紧转移话题,“遥哥为什么在这,哦我懂了,你也在查这件事呢吧。”

“查什么查。”森川来月面容扭曲,“我也是路过的。”

工藤新一:“……”背脊发凉。

“算了,先找找炸弹在哪。”森川来月长长舒了口气,敲这家伙脑袋瓜也没用,脚长在他身上谁也拦不住。

升降梯现在的坠落点离地十几米,不可能从电梯门口破门救援,要出去只能爬上电梯上方的紧急出口,由地面垂绳从电梯井逃生。

工藤新一环视四周,电梯里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炸弹不在电梯内,剩下的可能就是在箱体顶部。

这下不管怎样他们都要上去了。

工藤新一望着天花板:“逃生盖有点重,我不够高,可能要麻烦遥哥抱我上去推开……”

然后他就眼睁睁看着平时瘦瘦弱弱的店长小哥原地轻轻一蹦,一手拽着顶盖握把,拳头一磕把逃生口盖子敲开一道口子。

工藤新一:“……?”这么简单?

森川来月像只灵活的猫,动作轻盈矫健,三两下推开逃生口爬上去。

炸断的缆绳四散,箱体顶部突兀放着个方形大盒子,液晶面板上的血红数字正在倒计时。

哦,森川来月冷笑,还真是在这呢。

“遥哥,有看到什么吗?”工藤新一在下面喊。

森川来月冷淡道:“还能看到什么,不就是炸弹嘛。”

安室透手上动作一顿:“什么样的。”

“一个足以将整个东都铁塔炸飞的液/体/炸/弹。”森川来月捂住嘴小声说,“我在组织都没见过这么大的炸弹,那家伙疯了!”

他开手机电筒猫下去看。

二次爆炸产生的震动已经让水银泵柱倾斜,万一让里面的圆珠碰到另一端的电线,炸弹两边的液体一旦混合,爆炸的威力不仅会将他们这个小小的电梯炸成飞灰,甚至连整个东都铁塔都得炸塌。

倒塌的东都铁塔会造成什么后果,附近几公里范围都难逃一劫。

还有这什么,森川来月嫌恶看着炸弹内部的手机,这玩意是在窃听?

手机另一端的电线连在炸弹本体上,拆是可以,但如果他们想拆掉或者偷偷离开,只要听不见人说话的声音,犯人就会马上引爆炸弹。

森川来月观察这个大箱子。

不过还好,不管拆不拆,有他在起码还能逃出去,如果只有工藤新一和新手警官两个人,情况可能更糟糕。

森川来月说:“这个炸弹不能移动,可万一又是像之前那样……”

“不能干等着提示。”安室透沉吟,“不拆的话这个炸弹影响范围太大了。”

那就是要拆了,森川来月挽起衣袖:“我来。”

“你可以吗,特基拉有教过你吗?”安室透放下图纸,“我现在下来。”

“你下来更不行。”森川来月仔细端详水银泵柱的圆珠,感觉它坚持不了多久。

“真的有炸弹吗,遥哥,什么情况?”工藤新一在下面干着急。

哦对,森川来月突然想起还有一个人。

安室透:“他可以?”

森川来月:“他应该比我行一点。”

安室透:“那好。”

“我可以帮忙的,我爸在夏威夷教了我怎么拆弹。”工藤新一着急,“有没有梯子或者绳子之类的……”

森川来月:“梯子太慢了。”

工藤新一:“?”

森川来月俯身长臂一捞拎住少年的后衣领,眨眼就把人提上逃生口。

森川来月:“都到这了,自己爬上来。”

工藤新一:“??”

他懵逼且慌张地挂在逃生口边上。

这熟悉的动作……那天遥哥还狡辩!

但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饶是工藤新一已经尽量将动作放轻,上来途中那个圆珠还是微不可查地移动了一点点,搞得他冷汗直冒,当场吓得不敢再动。

决定好拆弹的人选,风见裕也立即让人将准备好的拆弹工具送进电梯井,安室透在包里放了实时摄像机,里面的情况立刻从监视画面传了过来。

风见裕也:“媒体在询问事情进展,要怎么回答?”

安室透想了想:“就说炸弹还没停下,警方正在全力营救被困人员。”

升降梯顶上,工藤新一见森川来月戴着耳机,知道他在打电话。

“遥哥是在跟警官先生通话?”

森川来月手按在唇上,指指那台窃听中的手机:“是啊,我都把情况跟他们说了,可警官先生说他们下不来。”

工藤新一会意,立刻改口,“怎么这样……他们不救我们了吗?那我们会死吗?”

这小子,哭腔还挺真的?

森川来月对工藤新一的即兴演技表示肯定,顺手把红外线夜视镜递给他,也十分沮丧地配合:“不知道啊……现在只能我们自己解决了。”

警戒线外,闻风赶来的记者正在进行报导。

“根据最新收到的消息,炸弹还没停下倒计时,仍有两位市民被困!”

“安装炸弹的人,请你看一看!如果你还有一点良心的话,请快把炸弹停止了吧,里面甚至还有未成年人!”

安室透扫了眼新闻,然后继续专注手上的炸弹图纸。

这样就行了。

现场报导和窃听到的信息会给犯人营造一种警方无能为力的假象,万一被困人员死亡,犯人再将录制到的对话剪辑放上网络,警方一定会受到口诛笔伐。

这就是犯人最想要的结果。

安室透:“一分钟后我们会将电梯内的照明关掉,工藤君怎么样,准备好了吗。”

森川来月默默:“好得很,他已经开工很久了。”

安室透看了眼平板。

摄像机传来实时画面,工藤新一趴着的地方已经敞着好几根剪断的电线。

好嘛,光电管已经被他给拆了,延伸出来的电线也剪掉了,即使不慎接通电流,也可以用塑胶阻断器阻断……

阻断器?

【……我是大联盟球员中的强棒……延长赛开始了!】

【……最厉害的制动器也没用……由我来逆转局势!】

“大联盟……”安室透喃喃自语,“他为什么要提大联盟。”

森川来月:“大联盟?”

“没错,这里我也觉得奇怪。”工藤新一听见森川来月提这么一句,百忙之中插话,“这可是在日本境内啊……”他忽然停住,“等一下。”

森川来月蹙眉。

东都铁塔临时指挥室内,摆满桌子的图纸被推到一边,金发男人抱手凝视那份打印出来的暗号。

延长赛,逆转局势……制动器?

砰——安室透按着那张纸:“大联盟球员中的强棒!”

工藤新一自言自语:“我知道了……”

安室透立刻问:“现在还剩几条线没剪。”

森川来月蹲下看工藤新一的杰作。

“还剩三条,一条是连接液晶面板的黄色电线,一条是水银泵柱旁边的白色电线,一条是连在手机上的黑色电线。”

森川来月:“都剪断的话就拆完了。”

正说着,倒计时数字的液晶面板滚动一条字幕。

【我不得不赞美,你这份不畏艰难的精神,勇气可嘉的警官……】

【我会在比赛结束后燃放盛大的烟火进行庆祝,你将在爆炸前3秒看到提示。】

【提前祝你比赛顺利……】

虽迟但到,森川来月冷笑一声:“噢,倒数3秒有提示。”

“……没时间了。”安室透闭了闭眼,“我说一下我的推理。”

工藤新一面色非常难看,坐起来:“遥哥,我想跟你说件事。”

森川来月:“说。”

工藤新一:“犯人留下的那个暗号,在国内的话直接说职业棒球手就行了,所以‘大联盟’就是重点,也就是翻译词组。”

安室透:“大联盟的延长赛开始,关键词延长赛‘Extra-inning game’,缩写EXTRA;‘最厉害的制动器’指防御率最佳的投手,关键词防御率‘Earned run average’,缩写ERA——既然犯人说阻止他也是‘没用的’,也就是把‘没用的’ERA从EXTRA中扣除,最后剩下的就是XT。”

工藤新一:“所谓的‘逆转局势’,是将XT方向转过来,最后便是地图上学校的标志,‘文’。”

“但是符合这个条件的地点,在东京最少有400个。”安室透缓了缓,“同时疏散400个地方的人,以那家伙的脾气估计会立刻引爆炸弹。”

“想在那家伙不注意的情况下,短时间内从400个地址里面把炸弹找出来。”森川来月轻笑,“这也不可能。”

工藤新一犹豫道:“因此最后的提示是用于筛选400个目标的,那3秒一定得有人看提示,所以……”

“所以,哪怕只看到一个字也好,最后的时刻也一定要有人蹲守。”安室透唇瓣微动,“阿月……对不起,我只能想到这样没用的办法。”

森川来月轻松道:“说什么呢。”

安室透歉意道:“拜托你了,这件事本来只跟我有关系的。”

森川来月说:“这种事情除了我以外还能找谁。”

“啊?”工藤新一愣住,他只是把破解的暗号说出来而已,不是想让遥哥留下换自己走的意思。

森川来月眼神制止工藤新一的话头,对安室透说:“再说我要生气了。”

“好,剩下的事交给我。”安室透给风见裕也发了条短信,“现在让风见准备。”

地面的爆/炸/物处理小组在地面洞口闪了闪灯,一条安全绳慢慢放了下来,看样子是准备让他们其中一个撤离。

工藤新一:“我……”

森川来月用手捂住工藤新一的嘴,伸手接住安全绳。

“最后我来看吧……你还小,能坚持到现在不错了。”森川来月哽咽地停顿片刻,“要是想给你爸妈打电话,现在还剩点时间。”

说话间森川来月飞快把绳索给工藤新一穿上,用力扣上安全扣,工藤新一被勒得忍不住痛哼,听上去就像在哭鼻子。

工藤新一:“……”

不知道遥哥是真哭还是假哭,他反正是没哭。

他明白了,刚才遥哥是借着跟他对话,偷偷向外面传信息,这会儿是在防备窃听器。

去留问题早就决定好了,无论拆不拆炸弹,最后肯定是遥哥留下。

森川来月拉绳索朝地面上的人示意OK,然后瞥了少年一眼。

工藤新一:“。”

前面什么剧情来着,哦,叫他打电话。

工藤新一硬是挤了一句:“我不知道该跟我爸妈说什么。”

【但是遥哥……炸死应该很疼吧,我好害怕。】

【我也不知道……唉,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啊,我今天本来应该在美美约会的。】

停在东都铁塔附近的某辆车子里响起两句对话,是连前线记者都不知道的电梯被困人质的交谈内容。

过路行人围在橱窗看最新转播,怎么也不会想到身后其貌不扬的小车里面就坐着那个安装炸弹的犯人。

两个人质很久没说话,尖嘴猴腮的眼镜男疑惑地眯起眼,手摸上炸弹的遥控器。

过了会,窃听器传来窸窸窣窣的啜泣声,听起来是小的那个在哭。

【别哭了。喂,臭小子……我才想哭,我还得看那什么狗屁提示。】

【我不能先上去吗……】

【你忘了那家伙在偷听,要是被发现别说提示了,还得白赔上我的命。】

【呜……为什么,警察不救我们……】

人质还在,猴腮男满意放下遥控。

呵呵,这就对了,怨恨吧,都是这些警察害的!

车子离开东都铁塔外围,往米花方向驶去。

“还有4分钟,这位安装炸弹的人,如果你在看直播的话,请你停止炸弹的倒计时吧!”

车载收音机内的记者还在不断呼吁,企图唤醒犯人的良心。

哼……良心吗?

那些警察都是冷血无情的东西,就是利用了那家伙的良心——猴腮男咬牙切齿,如果不是这样那家伙就不会死!

不管那些警察怎么选,到时候只要把这件事公布给媒体,警察都是死路一条,玩完了!

“哼哼哼……哈哈哈!” 猴腮男怪异又愉快地笑了。

虽然对不住电梯里的小鬼,但要恨就恨无能的警察吧!

第149章

车子在远离东都铁塔的某条小路停下,猴腮男走上天桥,掏出望远镜望向预定的爆炸点。

还有10秒……

——3——2——1!

猴腮男高举双手:“嘭!!”

——东都铁塔安然无恙,附近只有直升机盘旋的声音。

怎么回事!

猴腮男立刻看手表,爆炸时间不是到了吗?

【……遥哥?】

【不干了,我把线都给剪了……凭什么要我去死换他们活着……我也是无辜的啊,我不干了!】

【真的吗?炸弹停了?那、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出去了!】

【——那个,没有爆炸是怎么回事……你们有看到犯人留下的信息吗?】

【看什么看你们怎么不来看!快把我们救出去!你们这些没用的警察!】

“——哈哈哈!这就对了!”

原来如此,猴腮男大笑,人果然都是贪生怕死的动物!

虽然炸弹是两个人质拆除的,不过不明就里的人一定以为人质是听从警察的意思。

不看留下的提示就是牺牲大众的利益,为了自己活命!

毕竟谁也不想为一群素不相识的人丧命,那简直愚蠢至极!

猴腮男迫不及待调整频道,“沙沙”声过后,窃听器那边传来学校热闹的声音。

【小兰,等会陪我去仓库拿一下纸杯呗,装咖啡快用完了。】

【好呀……但是园子,你要拿很多纸杯吗?】

【是仓库那里放了很多碍手碍脚的圆桶啦,纸杯放最里面好难拿哦,我一个人拿不出来……真是的,关键时候工藤君那小子去哪了!】

【……圆桶?那是什么……】

哈哈,猴腮男嘴角挂起一抹阴森的笑容。

那可是关键提示,今天是节假日,大中小学都不上课,全东京最多学生集聚的地方只有举办开放日活动的帝丹中学。

没有看到提示的话,警察找到死也找不到最后的炸弹在哪。

而且即使找到也来不及了,现在只剩最后5秒!

这场比赛你们又输了,没用的警察!

最后的倒计时了!

——5、4、3、2……1!

这次绝对没跑了,猴腮男兴奋大喊:“砰!”

一发欢庆烟花应声炸响在帝丹中学上空,是红蓝黄三色的大花蕊,还挺好看的。

“……嗯?”猴腮男兴高采烈的表情一滞,路过的买菜大婶奇怪看了他一眼。

怎么有人在离这么远的天桥看开放日烟花哦,亲自去看不香吗。

猴腮男狼狈地立起衣领。

可恶,为、为什么!

他掏出手机疯狂按拨打键。

“真可惜啊。”伊达航站在猴腮男身后,手里拎着个被拆下来的手机,“你的炸弹早就不听话了。”

伊达航怒道:“这场比赛是我们赢了!”

猴腮男仓惶后退,却惊恐发现天桥另一边也被警方包围了,干练的短发女警死死盯着他,就等着一声令下将他拷了。

“不、不可能。”猴腮男冷汗直冒,“那两个人质明明没看见提示……”

“你以为这是什么年代,摄像机早就普及了。”伊达航嗤笑,“录像实时转播提示给警方破解,人质只需要专注拆弹,只剩三根线而已,3秒时间足够了!”

伊达航把手机丢给身后的高木涉,噼啪拧着指关节,咬牙切齿:“这次你别想跑!”

“你们休想!!”

猴腮男把望远镜往伊达航脸上一扔,伊达航挥拳砸开望远镜,猴腮男已经翻过人行天桥,纵身一跃,正巧落在一辆驶过的公交车顶上!

伊达航立刻跟着翻上护栏,一条腿都搭上去了却被高木涉赶紧抱住,伊达航怒道:“放开我!”

“不行啊伊达前辈!”高木涉有苦难言,“你忘了你另一边脚才刚好吗!”

即使跳下去也追不上啊!

“不行,即使脚断掉我也绝对要抓住这家伙!”

伊达航才扯开高木涉,旁边有个人影像风一般翻过栏杆,跟着猴腮男一跃跳下天桥,扒着一辆货车追了上去。

我的天——高木涉大惊失色:“佐藤警官!”

“咣!”伊达航重拳捶在栏杆上,一瘸一拐下天桥。

绝对不能让这家伙逃了,不然萩原和松田……他还哪有脸见萩原和松田!

公交车在交叉路口上高架,跟佐藤美和子的货车不同路,女警官在路人的惊呼声中翻身滚下车,拦下一台私家车追了上去。

猴腮男冷汗直冒,公交车一进站停稳立马跳下车顶,“让开!让开!”猴腮男推开车站乘客钻进隔壁巷子。

一定要逃走……是了,只要能逃走就没关系,只要能逃走他就能再制造炸弹,就能再把那些警察玩弄于指掌之间!

“呵呵呵哈哈哈!”猴腮男放声大笑,“谁也别想抓住……呃!”

沉重的拳头狠狠捶在干瘪的腮帮子上,将那可恨扭曲的笑容一拳打碎!

血水夹杂两颗崩断的牙齿飞了出去,猴腮男被打懵了,重重撞在墙上,头晕眼花之际被人揪着衣领一拳揍在眼眶上!

拳头如密集的暴风骤雨,仿佛要宣泄心中淤积的愤恨,拳脚裹夹凌厉的风声,没有丝毫停顿和犹豫,拳拳到肉全部落在猴腮男身上!

猴腮男本能抱住头,然后被一脚踹在腹部,哇地吐了口酸水,痛哭流涕,话都说不清,拼命求饶。

“别、别打……救、救命……”

喉头一紧,猴腮男被拎了起来。

眼睛被揍到青紫肿胀,猴腮男睁开眯缝眼,勉强看见面前站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

“救命?”安室透冷笑,握拳狠狠凿在猴腮男腹部!

“——啊!!”猴腮男嗓音劈裂,声嘶力竭地惨叫,剧痛使他根本直不起腰,靠着墙滑下去。

安室透揪住他的头发拎起来。

鲜血淌满猴腮男的脸,面青鼻肿已经看不出原来的相貌,猴腮男歪斜地挂在安室透手上,哼都哼不出来。

“你有这个资格?”安室透狠声道,“你敢说救命?”

萩原,松田,还有无辜丧命的市民,是他一句话就能抹去的吗!

安室透一拳一顿:“你,有,资,格?”

炮弹一样的重拳瞬间打歪猴腮男的鼻梁骨,安室透双目赤红,满面戾色,不由分说抡拳再打。

“——别打了。”

诸伏景光握住安室透手腕,“他已经昏过去,再打就死了。”

安室透雪白的手套已经被鲜血染红,猴腮男气若游丝,出气多进气少。

安室透深喘了口气,缓缓松开手,任由猴腮男软倒在墙边。

金发男人垂着头:“……抱歉,我失控了。”

实际显然没有说起来那么平静。

安室透手指痉挛,胸口大力起伏,还在竭力调整自己的情绪。

诸伏景光松开手,冷漠俯视脚边的烂泥,“如果不是你先出手的话,可能把他打到半死不活的人就是我了。”

“说实话,我也不想饶他一命。”诸伏景光冷笑,“打死他多容易,但人间地狱,生不如死才是惩罚,怎么能这么简单让他逃脱。”

安室透扯了下嘴角,淡漠道:“你说得对。”这事不能就这么完了。

巷口脚步声越来越近,诸伏景光一脚踢开地上碍事的东西,两人赶在警方赶到之前先一步离开。

拦下的私家车在路口遇上红灯,佐藤美和子下车一路跑过来,以为这回又要眼睁睁把犯人放跑,都快绝望了,结果跑进巷子就看见地上瘫着个脸青鼻肿的家伙,一副被折腾得不成人样的神奇情况。

“怎么回事。”佐藤美和子一腔愤意变成了迷茫,把猴腮男翻过来探鼻息,幸好还活着。

后面的警察也纷纷赶到,高木涉大喊:“佐藤警官!你没事吧!”

“高木君,快叫救护车!”

“啊、是!”

“叫什么救护车。”伊达航嫌恶地说,“这家伙死不了。”

他揪起猴腮男的衣领左右端详,下手是重,但都避开了致命部位,专门挑又疼又不会死人的地方打。

“臭小子……也不晓得给我留点地方。”伊达航盯着手上的猪头嘀嘀咕咕,“这样我从哪找地方补两拳。”

佐藤美和子没听清楚:“伊达警官你说什么?”

“啊哈哈没有……我说赶紧把这家伙拷回去吧!”

诸伏景光往对面巷子看了眼:“有班长在,这样应该没问题了。”

安室透脱下脏兮兮的手套:“你怎么来了,今天不是有公安的任务。”

诸伏景光笑笑:“是阿月让我来的。”

安室透愣了下:“阿月让你来找我?”

——十分钟之前。

东都铁塔的炸弹赶在最后一秒前成功拆除,救援人员将森川来月拉上地面,早被吩咐过的风见裕也已经等在旁边,立马拿毯子将他盖得严严实实,确保一滴头毛都不漏给媒体。

先上来的工藤新一已经被送去医院做检查,风见裕也问:“需要送您去医院吗?”

森川来月吓了一跳,风见裕也为什么对他说敬语。

“不用不用,我没事。”森川来月左右看看,“那个……我想打个电话。”

“明白了。”风见裕也立刻退出房间,半点也没停顿,还顺手帮他关好门。

降谷先生吩咐需要重点保护的对象,得像面对降谷先生一样慎重!

森川来月:“?”他在搞什么东西。

算了,犯人那边的事更要紧,森川来月赶紧给诸伏景光打了个电话。

诸伏景光刚结束抓捕行动,脱掉沾满硝烟气的外衣丢在车上,拧紧眉头听完,马上说:“我知道了,现在赶过去。”

他也看见了东都铁塔的速报,但没想到竟然是同期好友一直追捕的犯人,顿时明白森川来月这通电话的用意。

诸伏景光问:“你不去吗?”

“诸伏先生去肯定比我去合适。”森川来月挠挠头,“你们比我有资格决定那家伙的生死,我就不去啦,你们好好商量吧。”

“——他是这么说的。”

诸伏景光笑眯眯,“这次反被人担心了呢,零。”

安室透嘴角的弧度柔了两分:“确实。”

这回幸亏有青年帮忙,是说谢谢都抵不上的沉重分量。

诸伏景光拉上外套帽子:“走吧,剩下的交给班长处理。”

带着头套的犯人被警员一左一右架上警车,安室透往那边深深看了眼,淡淡道:“嗯,走吧。”

当天电视台整晚都在播放拆弹成功的消息,记者们很想知道最后拆弹的人质身份,但都被警方以“避免犯人同伙报复”为由通通挡了回去。

虽然理由合情合理,但大家都大感遗憾。

于是关注的焦点都落在警方如何指引,人质如何配合,拆弹如何惊险上去了,惊险刺激恨不得拍八百集连续剧。

作为剪最后三刀的那个人,森川来月反正没什么感觉,这回拆弹还不如双子塔惊险,他甚至都没用上胡萝卜的能力,顶多就是最后为了骗过犯人,自己假装工藤新一的声音在窃听器前面唱了段双簧而已。

确定安室透那边一切顺利,趁风见裕也没注意,森川来月赶紧找机会溜了,路过便利店搜刮一堆便当,回家美滋滋干完饭倒头就睡,日上三竿才清醒。

森川来月懒散打了个哈欠,窝在软绵绵的床上半天不想爬起来,一看时间竟然睡了十二个小时。

真的好久没睡这么舒服了,如果不是肚子饿了,森川来月压根都不会醒。

他挣扎了半天才从被窝出来,哈欠连天,蹬着拖鞋出去给胡萝卜拔了根胡萝卜,挠挠肚皮,决定泡碗麦片吃。

“喂——啊,午安,降谷先生?”

森川来月手抱着碗,嘴里嚼嚼,夹着手机听电话。

“嗯嗯……刚起来。”森川来月动作一顿,“啊?找我吗?”

【作者有话说】

新副本案件剧情取自TV326-329:震撼警视厅 1200万人质

第150章

森川来月坐在空旷的会议室,左瞧瞧右看看,有点稀奇。

这是他第一次来技术中心,要知道这地方里里外外都是红外线探测仪,进来很麻烦。

进是有办法进的,森川来月也不是怕了这些红外线,只不过公安关于组织的资料库对欧罗来说就是后花园,没必要为了窃取资料潜入这里,森川来月懒得琢磨进来的方法。

好慢啊,森川来月托着腮帮子发呆,降谷先生找他过来有什么事。

门吱呀推开,诸伏景光走进来:“呀,是不是等很久了。”

“中午好,诸伏先生。”森川来月立刻乖巧坐好,“放心我不会乱跑的。”

诸伏景光笑出声:“我不是那个意思。”

“零还有些事情要处理,马上就来,他怕你等久了让我先过来陪你一下。”

诸伏景光把手上的草莓牛奶递给森川来月,这是安室透特地让他拿过来的。

“啊谢谢。”森川来月有点不好意思,“降谷先生真是的……搞得好像我的本体是草莓牛奶一样。”

诸伏景光被他逗笑,拉椅子在对面坐下。

嘴上嫌弃,森川来月拆牛奶的动作却很诚实。

“昨晚你们都在审那个家伙吗?”森川来月小声嘀咕,“是不是都没休息啊。”

“睡两三个小时足够了。”诸伏景光说,“如何在短时间内养好精神是我们的必修课。”

那也够呛,才两个小时怎么受得了,完全享受不到睡懒觉的快乐。

森川来月瘪瘪嘴,就这样降谷先生还老让他好好休息,最不好好休息的人就是他!

他郁闷地嘬了口草莓牛奶,随口问:“所以审到什么了。”

诸伏景光冷笑:“嫌犯不肯说。”

猴腮男知道自己难逃一死,一开始只想恶心警方,怎么审也不开口。

诸伏景光说:“还好早上总算有点收获。”

森川来月斗胆问一句:“你们怎么审的。”

“噢。“诸伏景光揉了揉手指,笑眯眯地说,“就是很友好地询问了一下。”

森川来月默默看着他红肿的指关节,又默默抱紧了自己。

首先,诸伏先生你的情绪别那么蓝汪汪的……谁信啊!

森川来月喝了两口牛奶,玩了两把瓶子的塑料纸。

现在就他们两个人,森川来月犹豫一下,“那个,之前要瞒着诸伏先生,所以总是有不礼貌的冒犯之类的……抱歉啊。”

诸伏景光失笑:“没关系,你也没做什么,都是小事情。”

特基拉的性格确实到处冒犯人,但即使是森川来月假装的特基拉也救了他好几回,有什么好计较的。

“呃,其实还有另一件事。”森川来月踟蹰片刻,“关于赤井秀一,嗯,其实他在抓捕朗姆那天……”

诸伏景光说:“我跟他在车站那天,其实你也在,是吗?”

森川来月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说这个,嗯地点点头。

“我就说呢,零突然跟那个女孩搭话有些奇怪。”诸伏景光若有所思,“如果那时候零已经知道你的身份,那么零那么做一定是为了探什么消息,而且是跟你在一起行动。”

“那个女孩跟那家伙有关系,你们从她身上探消息,不就是探那家伙的消息么。”诸伏景光似笑非笑,“那家伙大概也是因为发现了某些事……所以那之后你们交流了什么。”

森川来月掰着塑料纸,他倒是想说,但是赤井秀一跟他约定不能告诉诸伏景光。

看在熟人的份上,还是帮赤井秀一说下好话好了。

森川来月试图解释:“其实抓捕朗姆那天他已经做好失败的准备,他不是故意让你担心的,毕竟那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嗯。”诸伏景光脸色都没变,淡淡反问,“然后呢。”

“呃,然后?”森川来月懵了一下,“然后就,别担心他,别生他的气?”

“我为什么要担心他。”诸伏景光微笑,“我为什么要生他的气。”

森川来月:“…………”

话是这么说,但诸伏先生身上的蓝光比刚才揍人还要亮……而且是蓝中带红,是既生气又想揍人的节奏!

咕咚——森川来月咽了口口水,立刻改口:“没什么,我发誓在天台上什么也没看见!”

诸伏景光:“……”为什么突然提醒他这件事!

哪壶不开提哪壶,他扯扯嘴角:“你……”

“嗯?”安室透推门进来,“你们在聊什么?”

森川来月跟见到救星一样,立马两眼放光看着他。

安室透:“?”

诸伏景光:“……”

安室透看看森川来月又看看诸伏景光,第六感告诉他好像有什么不对劲。

尤其是面容有些扭曲的发小。

安室透小心翼翼:“我打扰到你们了吗?”

说实话,阿景生起气来也是挺可怕的,如果是阿月闯祸惹的——他尽量,尽量帮忙挨打。

诸伏景光深呼吸,努力调整表情:“没什么……你快说一下这事怎么安排吧。”

森川来月迷茫看他俩:“什么事。”

“其实是昨天那家伙。”安室透在森川来月旁边坐下,“他不是什么硬骨头,几顿硬的下去忍不住招了。”

“拜他无谓的坚持所赐,班长好歹捡漏补了几下。”安室透耸耸肩,“不然我们要被班长唠叨好久。”

诸伏景光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森川来月:“……?”

所以那家伙到底还活着吗?被这几个一顿好打。

安室透继续说:“虽然招了,但那家伙还放了狠话,说他一定会逃出去。”

“先不说制作炸弹的知识如何,单就说这个人,他有那个制定越狱计划的能力吗?”安室透点着桌子,“我甚至怀疑炸弹都不是他做的。”

什么?森川来月瞪大眼睛,炸弹也不是他做的?

他咽下牛奶:“为什么这么说。”

“我和零旁敲侧击,他十个问题答不上九个,反应不像是装的。”诸伏景光嗤笑,“以他这种顶多只是基础的水平,根本不可能制造那样精密的炸弹。”

“噢……”森川来月懂了,“你们想让我看看他有没有同伙?”

可是胡萝卜只能让人发疯,并不能看到别人想什么唉。

安室透:“同样是发疯,但可以试试别的发疯方法。”

通过之前的接触还有这几回的情况,安室透稍作了分析,发现胡萝卜感知情绪的方式有接触式和无接触式两种。

接触人体时,胡萝卜本体直接连接人体神经进行刺激,使人陷入浅度麻痹状态,发生幻视等神经错乱的情形。

这种情况安室透归类为负向刺激。

而当宿主需要模仿学习他人行为习惯的时候,胡萝卜也可以充当媒介收集、储存情绪,再在必要时候刺激神经释放,使宿主进入潜意识的模仿状态,就好像躯壳进入了另一个人的灵魂,由内而外变成另一个人。

像一个随取随用的移动硬盘。

这种情况属于正向刺激。

当然,胡萝卜毕竟是异界生物,安室透也没法解释森川来月在“虚无”见到特基拉那种超自然现象的原因,但总体的原理还是有迹可循的。

既然刺激的影响有好有坏,那么深浅程度应该也可以控制。

“发疯也是种心理障碍。”安室透摸摸下颌,“既然如此,只要让他产生不足以发疯的幻觉……那种程度就可以了。”

安室透微笑道:“机会难得,刚好有个人可以试试。”

森川来月:“……你才是魔鬼吧。”

“你总得学会控制这个能力。”安室透面不改色,“这不是个很好的机会吗?”

知道啦知道啦,森川来月把胡萝卜掏出来放手心上。

胡萝卜茫然看着主人。

“我是可以试试,就是不知道你……?”森川来月戳戳黑果冻的小爪。

胡萝卜:哼!

干森莫!瞧不起谁呢!

审讯室内,猴腮男双手拷住呆坐着。

通宵审讯下来他已经什么都不想说了,仅存的希冀就是从这里逃出去。

伊达航坐在桌子对面,虎着脸瞪猴腮男。

因为公安的介入现在人到了公安手上,但这家伙本来归搜查一课负责,这次是特殊情况,公安准许一课派员共享情报,综合考虑最后还是派伊达航来了。

审讯室四个角都装着摄像头,公安在单向玻璃后面24小时监视,别说猴腮男不自在,伊达航也不得劲。

伊达航咬着牙签暗暗啧了一声,零跟阿景那两个臭小子审着审着跑哪去了。

对着这个可恨的猪头,实在很难忍住不再打他一顿。

“咔嚓——”风见裕也开了下门,然后立马关上。

伊达航:“?”

猴腮男自顾自地发愣,对什么都没反应。

啧啧,森川来月围着猴腮男转了一圈。

猴腮男脸上被安室透揍肿的包已经褪了,只剩一块又一块的淤青,估计身上的伤也不少。

这显然已经是手下留情的结果,实际猴腮男犯的罪打到死都还不清。

虽然很淡,但猴腮男身上确实有种难闻的情绪,而且似乎不是来自他本身,味道已经变淡了。

降谷先生推测的没错,猴腮男可能不是主犯。

奇了怪了,会是谁。

森川来月端详片刻,拈起披风角角,轻触猴腮男的后脖颈皮肤。

要慢慢的,慢慢的……

胡萝卜开始构建神经联接,将感知传递给主人。

那是个很奇怪的世界,没法形容,完全是下意识的,受到宿主驱使的寄宿体开始刺激目标的神经末梢。

猴腮男疲惫不堪,审讯的人一批批轮换休息,他却一直没睡,精神紧绷,眼睛布满血丝,分不清东南西北。

他感到一丝凉意,呆愣了好一会,瞪着酸涩的双眼茫然抬头。

角落处站着个穿黑色外套的怪人,外套的兜帽盖着脸,看不清相貌。

猴腮男嚯地站起身。

审讯室内外十几双眼看着他三步并两步飞扑到房间角落,像见到救命稻草一样趴在审讯室墙面,涕泗横流,“你终于来了!”猴腮男发疯一样大喊,“快把我救出去!”

伊达航立刻起身,警惕站在离猴腮男两步远的位置,防备他突然搞事。

审讯室外个个一脸迷茫,风见裕也欲言又止,却见金发男人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只好把话咽下去继续看。

角落站着的人怪笑一声:“我可不记得有答应过你什么条件。”

“什、什么……不,不是的,你不是说照你说的做,即使出事了……也会救我出去的吗!”

猴腮男要崩溃了,紧抓着那人外套不放,连声说:“你说过会救我出去的!”

“你看看这是什么地方,是公安啊……”那人慢条斯理拉开他的手,“谢谢你替我炸了这么多人,辛苦了,接下来就拜托你代替我去死吧。”

“不、不是这样……站住……你、你别想丢给我……!”

猴腮男发疯般撕挠,力度太大指甲都劈裂了,在墙上留下道道血痕。

伊达航看不过眼,一把将他揪了回来。

“喂!你小子!”伊达航将猴腮男丢回椅子上,“这里都是监控,别想装疯卖傻!”

“不是的。不是我、是你做的……”猴腮男神经质地咬着指甲,说话颠三倒四,“……不要,才不要代替你……你去死,死的是你、你……是你!”

他突然大喊:“是那家伙!那家伙要我这么做的!”

伊达航:“哈?”

“我说,我都说……你们快把那家伙找出来,快把那家伙找出来!”

猴腮男大力拍着桌子,发狂道:“让那家伙去死!”

“看来一切进行得很顺利。”诸伏景光笑道。

森川来月回到安室透身边,暗中扯了下他的衣袖。

安室透勾了勾唇:“嗯,试验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