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情感器官
“靳先生,我来收拾就好,您别划破了手。”
……
江惜流端起水杯,淡定地喝了一口,似乎丝毫没听见门外的动静。
奚珍和江抚淮沉默着,大概也没想到这么巧。
“咳咳。”江抚淮站起身,“我一会儿要和你妈妈出去跨年,明天早上我们就直接飞里维埃拉了。”
江抚淮和奚珍天天都很忙,只有春节时他们能难得有个长假碰在一起。
江惜流点点头:“老妈老爸,祝你们今年玩得开心。”
“行,你们今晚在这边住还是回去?”奚珍问。
江惜流:“回去。”
江抚淮走之前,又小声地对女儿说:“和小靳好好聊,过节别吵架。”
“……这有什么好吵的?”江惜流似乎不懂江抚淮的担忧,“我不会怪他偷听我们说话的。”
江抚淮:“……”
江抚淮和奚珍先出发,江惜流知道靳照在她的房间待着,便推门进去喊他。
“靳照,走,回家。”
靳照从黑暗中走到有光亮的地方,和晚上吃饭时相比,他现在的脸色实在算不上好。
江惜流根本没仔细看他。
司机放假,靳照开车。
一路上,江惜流的手机响个不停,都是祝她新年快乐的消息。
她挑挑拣拣,回复了几个商业伙伴和朋友。
热闹的烟花声逐渐远去,外面彻底安静下来后,江惜流总算从手机上抬头。
他们不仅是远离声音,连外面的光都暗淡了许多。
这是一段没有路灯的路,只有车前灯微弱的光在空气中晃荡。
“你准备开车载我去哪儿?”江惜流收起手机。
靳照沉默几秒,说:“不知道。”
车停在不知名道路的路边,靳照关掉车灯,除了天空中微弱的光亮外,再没有别的了。
江惜流放倒座椅,透过天窗看着外面的星空。
“我听到了你和爸妈说的话。”靳照已经改口了。
江惜流:“嗯。”
“和我……拥有一个孩子,对你而言很难接受吗?”靳照问了出来。
江惜流承认:“嗯。”
车内安静了下来。
又过了几分钟。
靳照再次开口,这次声音轻到随时会消失掉:“是拥有一个孩子难以接受,还是和我拥有一个孩子难以接受呢?”
江惜流不解:“有什么区别?”
微弱的光线下,她似乎笑了笑:“对于你而言,结果都是一样的啊。”
【系统0777:大小姐,主线进度在波动。】
它下意识地觉得现在不是播报的好时机,便只提了一嘴。
几十公里外,所有人都在为新的一年到来欢呼。
而车内,同样有或许是欢愉或许是痛苦的声音。
被关进小黑屋的系统0777只知道,最后主线进度仍停在90%。
唉,靳照怎么没有继续问下去呢?
不破不立,系统0777总觉得他们继续聊下去对主线任务更好。
靳照在寒假结束后,重新搬回宿舍。
实验室接了一个新项目,刚好和他论文的研究方向差不多,他的导师气归气,还是把靳照喊回来了。
孩子走了歪路也是自家孩子。
……
“写策划书的时候在想什么?你拿几千万的项目和我玩过家家吗?”
会议室里的人头都垂了下去,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吭声,只剩一个站着的人面红耳赤地道歉。
“这个月第三次了。”江惜流把手里的策划书合上,丢到桌子上,发出一声闷响,她面无表情地环顾所有人,“这么基础的错误能犯三次。”
“你们是觉得我好糊弄,还是觉得客户是蠢货?”
会议室里只有江惜流的声音:“这是最后一次。”
她走了,会议室里的人终于松了一口气。
“最近小江总心情很不好。”
其中一个瞥了眼红着脸的人:“得了吧,要是你摊上某些总犯错的同事,你也会忍不住生气的。”
“行了,都少说几句,大家手头上的工作再上点心。”
他们其实说得没错。
江惜流就算很生气,也很少当着员工的面情绪外漏。
她从办公室的抽屉里拿出一盒糖,扔进嘴里含了一会儿。
硬糖被咬碎,甜蜜的味道带来短暂的满足感,烦躁的情绪得到安抚。
叶岐山进来的时候就看见江惜流在办公桌后转笔,她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后,继续盯着不知道哪处。
“宾客名单确认好了吗?”别的事情叶岐山和靳照还能商量,但关于江家这边要请哪些人,他们俩就没办法确定了。
靳照现在搬回宿舍,自然没办法直接和江惜流当面确认,叶岐山便把这个活揽到自己手里了。
江惜流说:“随便。”
“大小姐,这个还随便?到时候叫了你不喜欢的人你又要不高兴。”叶岐山是在饭点过来的,他抬腕看了眼时间,“先去吃饭。”
说到饭,江惜流唇角抿成一条直线。
她站起来,拿起风衣外套搭在臂弯:“走吧。”
江惜流下午还有事情,他们自然不会去太远的地方吃饭。
选择范围只有公司附近的商场里。
叶岐山问江惜流想吃什么。
江惜流兴致缺缺:“随便。”
“大小姐,你是和随便杠上了吗?”江惜流不愿意坐叶岐山开的车,他这次只好带了司机过来,“谁惹你了吗?”
江惜流觉得牙齿有些痒,她想吃点什么缓解,但糖果没带,深吸一口气:“嗯。”
叶岐山凑近她:“谁啊?靳照?”
“不是。”江惜流皱眉,“就是单纯的烦。”
靳照搬走前是问过她的,她同意后他才离开。
她不可能因为这种事情不高兴。
“好吧,看来最近工作忙咯。”叶岐山说,“前两天我爸还在家夸你呢,顺便把我大哥骂了一顿,还骂了我。”
“骂你什么?”江惜流看他一眼。
叶岐山揪着江惜流的衣角,忸怩开口:“先骂我没用,追你都追不到。”
原话没这么好听,骂的是他当舔狗都舔不明白,连讨好女人都学不会的蠢货。
“然后骂当初不该听我的提出联姻条件。”
如果没有加上联姻条件,江抚淮是一定会答应和叶家加入临江项目的。
江惜流唇角微微上挑:“你爸爸骂得对。”
叶岐山本来不觉得,现在看到江惜流心情好像有些变好,也觉得他爸骂得好。
“行了,去吃日料吧?我听你助理说你最近一直在吃各种餐厅里的家常菜,今天换个口味?换个口味换个心情。”
“可以。”江惜流是答应的。
但这并不妨碍她吃刺身时
下意识地反胃。
江惜流抽了张纸巾吐出来,叶岐山比她脸色还不好看:“你……”
“我忘了我处在生理期,最好还是不要吃冷的。”经过系统0777的改造,江惜流现在已经不会痛了,她简单吃了几口其它的便停下了,“吃饱了。”
叶岐山有些忧愁地看着她的碗底:“你天天就吃这么点?是因为心情不好所以吃得少?”
江惜流抬眸:“怎么说?”
“胃是情感器官。”叶岐山不记得自己从哪里听来这种话,“既然它们有关系,应该会彼此影响吧?”
“也有可能因为吃得不好才会心情不好。”江惜流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一会儿我要下去买份甜品。”
日料店的甜品不好吃,大小姐想吃甜的,也不会委屈自己。
叶岐山自然不会反对,他干脆也不吃了:“现在就下去。”
虽然是工作日,但饭点的商场里人还是很多。
垂直电梯挤满了人,江惜流和叶岐山都不愿意等,索性搭自动扶梯下楼。
“你想吃什么?”叶岐山想起江惜流喂过他的,心情愉悦地建议着,“松饼?”
“我不喜欢吃这种柔软的。”江惜流露出有些厌恶的表情,“偶尔吃一口就够腻味的了。”
他们已经到了商场一楼,叶岐山落后江惜流半步:“比利时松饼外面是脆的,很甜。”
江惜流仍旧摇头:“想吃脆的,最好是硬到咬不动,或者脆到能咬好久的。”
叶岐山没再说话了,只跟在她身后。
商场里专门卖甜品的店不多,两个人在一楼转了一圈儿才找到一家。
江惜流试吃了几种,最后简单买了两种方便随身携带的,有点像饼干,但不完全是。
哦,因为叶岐山一路上总给她推销松饼,她大方地给他买了份。
叶岐山反而不领情:“不要。”
“不要就拎着扔垃圾桶。”江惜流难得好心,被人拒绝也冷下脸。
叶岐山不知道在气什么,犹豫一秒还是把东西拎着了,说不要的松饼也塞了一块进嘴里。
江惜流嘴里含着东西,两个人都不说话。
一楼不知道在搞什么活动,通往地下停车场的直梯方向有很多人。
其中大部分都是小朋友,你喊我哭,吵闹得不行。
江惜流随意看了一眼就停下来了。
叶岐山也跟着她停下来,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一家刚开业的冰激淋店在搞活动。
分享朋友圈免费领一份牛奶冰激淋。
叶岐山说:“你对这个感兴趣?现在不是不能吃冷的吗?等你生理期结束,我买来给你送到公司去。”
江惜流没动:“现在就要,我们去排队。”
叶岐山挑眉,看了眼长到拐弯的队伍:“我去店里给你买。”
“不。”江惜流直接走到队伍末尾,“我就要排队。”
她站在队伍最后,眼睛盯着前面,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下颌线绷得紧紧的。
不像要排队领免费打卡的冰激淋的,像要和人打架似的。
叶岐山搞不懂她在想什么,只以为她一时兴起想体验。
他其实很少有能和江惜流两个人待在一起的时候,她身边总是有很多人围着,要么是下属要么是其他该死的男人。
今天和他吃饭算私事,江惜流身边又少了个总跟着的廖助,她没带任何人就和他出来了。
叶岐山比江惜流空闲多了。
她别说想排队,就是说想今天在这里站到商场下班,叶岐山都能陪着。
正好,排队的空档,叶岐山和江惜流确认着宾客名单。
“这个请吗?”叶岐山事先自己简单拟了名单的,就是有几个人不确认。
江惜流看都没看叶岐山举着的手机:“嗯。”
“那这个呢?”
“嗯。”
“……”不用问了,问就是都请。
队伍看着长,排的速度倒是很快。
冰激淋容易化,大家拿到手都赶紧走了,没有几个站在那里拖延的小朋友。
“朋友圈打开给我看看。”一个店员检查朋友圈打卡,一个店员打冰激淋。
叶岐山不吃,不过他一直站在江惜流旁边,自然知道她是没有打卡的。
他掏出手机,正准备随便拍一张发朋友圈,就听见江惜流说:“没有打卡。”
那个员工正要说什么,旁边带着口罩打冰激淋的员工先开口了:“乔姐,她的冰激淋从我工资里扣。”
江惜流已经越过那个乔姐,站到了冰激淋机前。
“你说的回学校做实验就是打冰激淋是吗?”——
作者有话说:大小姐[愤怒]:不在家给我做饭,骗我出去打冰激淋?
大家中秋节快乐。
球678加班,所以今天早早更新啦~
第62章 冰激淋
后面还有排队的人。
江惜流说完这句话,就气势汹汹地走了。
只看背影就知道她是真的火大。
靳照给她打好的形状完美、比别的小朋友都大一圈儿的冰激淋只能落进了叶岐山手里。
叶岐山眯着眼睛,仔细打量了面前全副武装的男人:“哎哟,要不是你说话,我都没认出来你。我和惜流先走一步了,你继续忙吧。”
他说完就赶着去追江惜流了,也没等靳照的回复。
事实上,靳照也无话可说。
不过,他会在这里不是为了赚兼职的钱,这家冰激淋店的老板是他家附近开超市老板的儿子。
之前靳奶奶生病晕倒时,老城区路两边停满了车,救护车开不进来,是超市老板骑三轮车帮忙送出去的。
靳照小时候,超市老板可怜他们祖孙两人,有什么临期的用的吃的也都会免费塞给他们。
而超市老板儿子要开店,开业第一天缺人手,超市老板知道靳照平时会兼职,想也没想就找他了。
靳照没法拒绝,不是拒绝不了钱,而是拒绝不了其中欠的人情。
靳照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江惜流。
其实她排在队伍中间时,靳照就看见她了。
在一群欢快的小萝卜头里,板着脸的大小姐耀眼得要命。
至于她身边站着的叶岐山,他也早就注意到了,在队伍里也格外碍眼。
但靳照知道自己没法和大小姐解释,他旁边站着的乔姐是超市老板的女儿,当着人家的家人面上,说自己是来还人情的,多少有些没良心。
搭把手的事儿,还扯上人情关系了?
靳照自己也清楚这种事情不足以还人情,可他确确实实是因为人情而站在这里。
江惜流不会理解,她理不理解也不重要,结果显而易见:她因此不高兴了。
靳照已经在思索该怎么哄人。
靳照以为江惜流气的只是他不告诉她,但江惜流气得不是这个东西。
江惜流这些天心情一直有些郁郁,她自己也不清楚原因。
也许是下属犯的错简单到让人无语,也许是不会疼但激素水平仍会剧烈波动的生理期……也许是习惯?
靳照给她做了三个多月,大概有一百天的饭。
三个多月里,除了偶尔应酬外,她几乎每顿饭都回去吃。
当时她并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但现在看来,要么是靳照给她做的饭菜里放了什么会让人成瘾的东西,要么就是系统这个邪物弄了什么道具影响她。
【系统0777:……冤!】
江惜流嘴里嘎嘣脆地在咬:“谁冤?”
【系统0777:都冤。】
江惜流去上班时,会
特意把小仓鼠放在家里,让它“监控”着靳照。
江惜流不太相信它:“呵呵,你们俩才是一家人。我差点被你这段时间的花言巧语蛊惑了,忘记你是主角派的人,而我这种配角哪配加入你们啊?”
【系统0777:……】
【系统0777:大小姐,我的忠心天地可鉴!】
江惜流懒得搭理过于膨胀的系统0777,她今天也不想回公司附近的房子自己待着。
正好明天周末,她临时决定回老宅一趟。
江抚淮出差去了,家里只有奚珍在。
因江惜流回来前没说,她到家时,奚珍已经用完餐了。
“晚上想吃什么?”奚珍往女儿身后看了一眼,“让阿姨去准备。”
江惜流抱住妈妈的胳膊,往她旁边坐下,有气无力地说:“什么都不想吃,没胃口。”
“怎么?和小靳吵架了?”奚珍仔细观察女儿,“他欺负你了?”
“他骗我。”江惜流在妈妈面前很委屈,“他说他在学校实验室有工作要做,所以搬回学校了。”
“但是!”
奚珍惊得眼皮一跳。
“他居然在冰激淋店做兼职!”
奚珍长舒一口气,她还以为是什么事:“靳照家庭条件不好,家里没人给他掏生活费和学费,而且他现在还要上学……等等,你之前说让他在家当家庭主夫,不给他零花吗?”
江惜流眨眨眼睛,理直气壮地答:“他在家里没什么需要花钱的地方,我没问他要钱就不错了,怎么可能还给他零花?”
住的房子在她的名下,生活用品和食材是有专人采购的,他如果有事出门,甚至有司机接送。
这泼天的富贵生活都是她给他的。
靳照只需要在家做做饭,偶尔陪她出席些需要的场合就能得到这么多。
江惜流都觉得自己亏大了。
奚珍看着女儿:“你自己有数就行。”
“不过,妈妈的建议是,要么管得死死的,让他没有一点办法和机会接触外面的世界;要么适当地给点零花,让他不至于因为手里没钱而有外心。”
江惜流是没想到奚珍会这么说的,她现在有些怀疑原剧情里的自己之所以能囚禁靳照,她的爸爸妈妈也是帮了忙的。
江惜流忽地就想起有一次她爸爸在拍卖会上,说要给她妈妈准备惊喜,担心自己买单会被妈妈提前发现惊喜的存在,让她先垫付的事情。
她顺嘴就问:“……那我爸?”
“你爸爸手上当然是有钱的,但稍微大些的流动资金是没有的。”奚珍笑笑,“不过你爸爸的爱好就那几样,其它的也没什么花钱的地方。”
母女俩正交流着这些,江惜流的手机忽地响了。
江惜流当着奚珍的面接起,她不出声,先听对面的人想干什么。
“还没下班吗?”不知道是靳照刻意装出来的,还是真的很累,隔着听筒都能听出他声音里有些疲惫。
江惜流觉得他肯定是知道她在她妈妈这里,故意演戏,她蹙眉:“干嘛?”
“我在你公司楼下等你。”现在的天气不算暖和,靳照呼出的气还能看见白雾,“你还有多久结束?”
他是先回了趟家,发现江惜流不在,便自己走到了公司楼下。
“……你先回去。”江惜流站起身,“我还得一个多小时才能到家。”
靳照抬头看了眼灯火通明的大楼,又看了看怀里抱着的保温桶:“我给你带了东西,怕放不久,你方便让前台给我刷下门禁吗?”
当然不方便,也不能方便。
因为她根本不在公司,他上去也找不到人。
江惜流当然是拒绝:“不方便,回家等我。”
靳照没再多说什么,本来今天就惹她不高兴了,江惜流肯接他电话、肯和他交流已经算很不错了。
“好,那我回家做好饭等你,你……别不高兴。”
江惜流不耐烦地应了一声,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江惜流看了眼妈妈,轻咳:“妈,我回家吃晚饭了。”
奚珍端茶抿了一口,好笑道:“又有胃口了?”
江惜流嘴硬道:“……吃饭不是主要目的,我是要回家和他吵架的。”
“行。”奚珍自然不会拆自家女儿的台,“不过,你给小靳的备注是什么意思?”
奚珍看到了江惜流怪异的备注。
瞬间,脑中的系统警报自动被触发。
【系统0777:警告!警告!检测到宿主泄漏世界真相,十秒后将进行处罚——】
警报音响起的同时,系统也在出主意。
【系统0777:大小姐!快随便解释一下,十秒时间,解释明白就不用处罚了。】
“妈,我们在玩角色扮演。”江惜流不用十秒,她淡定地开口,“上次玩的时候改的备注,忘记改回来了。”
奚珍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她摆摆手:“行了,快走吧。”
从老宅开回市区需要四、五十分钟,江惜流让司机开快些,只用了半个小时就赶到了家楼下。
临到下车时,江惜流莫名觉得不对劲,她说了还得一个小时下班,结果现在提前了那么久,显得她很着急见靳照一样。
江惜流看着时间,在车里坐足了一个小时才下车。
她抬着下巴开门时,客厅里的灯是熄的。
江惜流看着黑漆漆的房子,脸色变得很难看。
“回来了?”本以为走了的靳照却突然从沙发上站起来,他摁亮了灯,走到门口,接过江惜流的包放好,他关心道,“最近公司很忙吗?之前你都很少加班到那么晚的。”
江惜流从不在公司浪费时间,除了有应酬外,都是准点下班。
他正准备去厨房端菜,察觉到江惜流站在门口没动。
略微抬眸,江惜流板着脸,视线紧紧地盯着他,仍是很不高兴的样子。
靳照抬脚的动作顿了顿,他又转身向她走来,主动为她脱掉外套,一边举起她的胳膊一边解释道:“对不起,我不该没经过你的同意就去外面兼职,以后我会随时给你汇报行程的好吗?”
江惜流冷哼一声。
这就是她的全部回应了。
但好歹是肯进门了。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几盘菜,靳照去厨房端汤,江惜流先在桌边坐下。
她一眼就看见了和她家餐具格格不入的一个不锈钢材质的大粗桶。
靳照进来,给她盛好汤。
“这是什么东西?”江惜流指向丑东西,“你带过来的?”
“装冰激淋用的。”靳照捏紧筷子,“每种口味我都买了些,怕在路上化掉,所以在超市新买了一个保温桶装它,现在冰激淋被我放到冰箱里了,等吃完饭再吃。”
江惜流:“我不吃这种三无产品。”
她拿起勺子,喝了一口汤,把勺子往桌上一扔:“你想烫死我吗?”
她今天受的气,一点都没有消失。
感受到嘴里的味道,身体的反应和嘴上的话完全相反,她舒服得有些想伸展身体。
靳照喝了一口自己的,又摸了摸她的碗,走到她身边弯腰:“舌头伸出来,我看看有没有烫伤?”
他拧着眉,看上去真的很关心她似的。
江惜流只觉得靳的照演技比以前更好了,但她根本不会上他的当。
她推开他:“滚开。”
她从椅子上站起来,毫无商量余地地开口:“我不管你在学校还有什么事情。”
“搬回来。”
“就明天。”——
作者有话说:靳照:大小姐——耀眼;叶岐山——碍眼。
第63章 宣誓
江惜流这次确实不是在和他商量,第二天早上,靳照起床后就看见本该在宿舍放着的行李出现在了客厅桌上,他没说什么,默默地把自己的东西收好。
让靳照搬回来只是第一步。
收拾好行李,靳照看见导师的消息正准备回学校时,他接到了叶岐山的电话。
婚礼要提前。
直接提前到明天。
江惜流要求的。
要知道,虽然场地和风格确定了,但还有很多事情需要确认的。
靳照不明白为什么突然要提前,可他都不知道,叶岐山就更不知道了。
叶岐山只是听江惜流的话,和靳照传达一下信息而已。
在回学校的路上,靳照给江惜流发消息问她提前的原因。
江惜流截图了一张网上搜的黄历发过来,靳照点开,上面的
红圈圈出了几个字:宜嫁娶、纳采……
「男主角:但这也太匆忙了,很多东西都没准备好……」
江惜流懒得和他多说,只回了一句:“要么明天结,要么我们就不结了,随便你选。”
说着随便他选,可江惜流根本没给靳照选择的机会。
她明明知道他很渴望办婚礼这件事。
靳照在这方面格外传统,他内心里甚至觉得领证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结婚,只有在亲朋好友面前共同宣誓,得到了所有人的认可,才是真正的结婚。
靳照轻声叹气,只能接受现实。
心里猜测着:江惜流应该是还在生他的气,所以不和他商量,就自顾自地定下这件事。
靳照先和奶奶通了电话,简单说了婚礼提前的事情。
靳奶奶现在已经出院,老人家生活能自理,回到家后越来越精神。
听到婚礼明天就办,靳奶奶什么都没问,仍旧笑眯眯地回:“早点办好啊,明天是个好日子。我们家照照又多了一个家人。”
靳照听到靳奶奶说的最后一句话,唇角忍不住翘了翘,他轻声回道:“是的,奶奶,我有家了。”是真的有家了。
他到了实验室后,把东西放下,便去邀请了在办公室的导师。
靳照的导师姓孙,名叫孙建华。
孙建华虽然把靳照重新叫回了实验室,但现在看见他,还是不太高兴。
靳照内心是很感激导师的,不谈孙建华总骂他“只结婚不工作,倒霉一辈子”这件事,他对靳照是很好的。
“导师,明天我结婚,您方便来吗?”靳照认真道,“我想邀请您见证。”
“明天?”孙建华吹鼻子瞪眼,不高兴地阴阳怪气道,“你怎么不结婚当天再告诉我?”
靳照解释:“临时定的日子。”
他也是今天刚知道。不过这个就不用说了,说了孙建华又该说些难听话了。
但他没说,也不妨碍孙建华数落他一通,靳照当耳旁风,并不朝心里去。
骂完靳照,孙建华最后还是答应了会去。
靳照家里没什么亲戚,作为亲属出席的只有靳奶奶;他的朋友也不多,现在还和靳照比较熟悉的就是办公室的师兄、师姐们。
可以说,他这边最后确定下来的宾客将将坐满一桌,而这一桌里,不算上靳奶奶,和他们实验室聚餐没什么区别。
忙完实验室里手头上比较紧急的工作,靳照便去了叶岐山发过来的地址。
明天婚礼上要穿的衣服还没确定,他得去试穿。
其实靳照的衣服都是和江惜流那边搭配来的,所以江惜流那边确定款式后,他这里也就定了,他过去不是为了挑选的,而是单纯过来试试合不合身。
叶岐山本来是想要当伴郎的,可江惜流又反悔了,她不准备在婚礼上请什么伴郎伴娘,一切从简。
流程从简,规格还是要贵贵的。
江惜流和靳照说:婚礼前一天两人不能见面,所以她晚上直接回老宅了。
靳照信了,不过他一想到明天就要办婚礼,闭上眼睛就不自觉开始在心里彩排,反反复复彩排了好几次,导致他整个晚上都没睡着。
到了第二天,靳照虽然熟知所有流程,但仍是完全被推着走。
因为一切太急了,急到没人通知他保留了哪些环节,又删掉了哪些环节。
靳照心里越发紧张,他是在到了婚礼场地后,看见江惜流的那刻心里才踏实。
流程变动不是大问题,只要结婚对象是江惜流就行。
必要的环节仍是有的,靳照最期待、也是他最渴望的环节就是对着彼此宣誓。
当牧师问出那句最经典的“你是否愿意娶/嫁给对方,无论未来健康或疾病、富裕或贫穷、顺利或失意?”(1)
靳照几乎是毫不犹豫地说了:“我愿意。”
江惜流则是看着他,停顿了至少三秒钟,用一种靳照很陌生的表情开口:“愿意。”
靳照脸上挂着的笑差点有些撑不住。
她少说了一个字。
牧师继续说些流程上该有的话。
靳照看着江惜流开始走神。
该怎么办?
少说一个字还有用吗?聆听誓言的人会不会觉得他们不诚心?
但没有办法重来一回了。
他们俩没有为彼此戴上戒指的环节,靳照买的那对戒指依旧没有拿出来送给江惜流。
对于江惜流而言,结婚和举办宴会差不多。
她家这边的亲戚也不太多,所以她这边请过来的宾客,大部分是她未来或现在的商业伙伴。
不过因为日子定得急,有部分人没办法中午赶过来,所以在晚上还有一场。
靳照很想和江惜流说说话,可她太忙了。
换好方便行动的裙子和新妆容后,江惜流就要去和她的客人们打招呼。
江抚淮和奚珍陪着她,靳照跟在她身后转了两桌,忽地发现有他没他都一样。
“惜流。”靳照尝试和她搭话,“我那边只有一桌客人。”
他期待地看着她,内心是希望江惜流能和他一起去招呼一声的。
他对她或许不是很有介绍的必要,但她对他而言,很有必要。
江惜流又是在用一种很奇怪的表情看他,和刚刚在宣誓时一样。
靳照的心往下沉了沉,在他以为江惜流要拒绝的时候,她答应了。
江惜流和靳照走过去。
江惜流招呼自己的客人时,是没有拿酒杯的,但她陪靳照走向属于他的那桌时,端了杯酒。
靳照因为这一点区别对待,有些开心。
不过他还是不希望她喝酒:“喝饮料就行,他们吃完饭回去还要忙,他们也不喝酒的。”
江惜流躲开他伸过来的手,笑笑:“不是一直照顾你的导师吗?还有奶奶,都是重要客人,当然不能拿饮料糊弄人。”
靳照仔细观察她的表情,见她是认真的,便没有再多说什么。
对于这对新人的到来,整张饭桌上,只有靳奶奶是笑着的。
孙建华板着脸,不知道在摆什么导师架子——也可能是对自己的学生伏低做小的样子极不满意。
其他人则是有些慌张,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
江惜流先和靳奶奶打招呼,然后看向靳照:“傻站着干什么?赶紧介绍一下呀。”
靳照引着江惜流来到孙建华身旁:“这是我的导师,孙老师。”
江惜流抬杯,笑意盈盈地跟着靳照喊了一声:“孙老师,多谢您平时在学校对靳照的照顾。”
您?
靳照可从来没从大小姐嘴里听见过这个词,这还是第一次。
靳照没想到江惜流竟肯为他做到这个程度,他想:今天果然是他人生中最幸福的一天。
江惜流想做好一件事时,是怎么都不会让人挑出错的。
和桌上的每个人都打完招呼后,靳照本想继续跟在江惜流身后当小尾巴的。
但江惜流特别体谅他,她说:“我那边人多,你又不认识,有爸妈陪着我就行,你今天没吃什么东西吧?跟奶奶他们坐下吃点东西吧。”
“真的不用我陪你吗?”靳照不放心地问。
“真的不用。你好好珍惜和大家一起吃饭的时光吧,等你毕业了应该很难再聚得那么齐了。”
当时的靳照还不能领会到这句话意味着什么,他满心都是甜蜜。
虽然婚礼和他昨晚闭眼彩排的完全不一样,还有一些小瑕疵。
不过靳照坐在桌上,听着师兄师姐们的恭喜时,仍旧开心到多喝了些酒。
他的酒量很明显是不如江惜流的,不至于一杯倒,但喝了一圈儿头还是有些晕晕的。
好在他不上脸,没人发现他的异样。
晚上的那场全部都是江惜流的客人,靳奶奶年纪大了,便也只参加了中午
的那场。
靳照下午在休息室里睡了一会儿,醒来后才发现外面格外热闹。
晚上过来参加的人,竟比中午还要多。
靳照甚至看见了沈修,他站在楼上仔细搜寻了一圈儿,确定沈聿没来后,长舒一口气。
晚上的流程和中午的还不太一样,靳照跟着江惜流换好了成套搭配的礼服。
两人站在一起出现时,哪怕是最看不上靳照的叶岐山,也不得不承认他们看起来“有些般配”。
当然,叶岐山觉得这完全是衣服的功劳,毕竟人靠衣装马靠鞍。
对于那些客人,靳照只认识几个他讨厌的人,而江惜流好像也没有给他介绍其他客人的意思。
靳照对此是完全理解的,毕竟她的客人有那么多,每个都介绍的话,她该累坏了。
婚礼是以一场盛大且绚烂的烟花结束的。
他们的婚礼请了好几个摄影团队,所以留下来的照片和视频很多。
靳照最喜欢的照片就是他和江惜流同时抬头看向天上烟花。
有种全世界只剩下他们俩人的感觉。
回到家,靳照才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
他们现在住的这个房子里一点“喜气”都没有。
都怪他,忘记布置家里了。
靳照内心有些自责,不过江惜流没有多说什么,她如往常一样,先去洗漱了。
靳照趁着江惜流洗漱的这个空档,把床上素淡的床具换成红色的。
江惜流从浴室出来后便注意到了床的变化,她只觉得好笑。
靳照看了眼坐在红色里的大小姐,心满意足。
婚礼结束得很晚,他们回到家时已经是凌晨,等靳照洗漱好,江惜流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
真像做梦啊,他们居然真的结婚了,那么顺利的。
果然领证那天不生气是很有必要的,靳照睡着前迷迷糊糊地想着。
不知道是因为举行婚礼仪式太累还是因为他喝了酒,靳照第二天起晚了。
他醒来时,江惜流早就不在家了。
因为他结婚,导师给他放了三天假。
靳照不需要去学校,便待在家里给江惜流做饭,这三天里他终于把之前带过来的冰激淋吃完了。
婚礼结束的第四天,靳照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背上包,准备去实验室干活。
但。
他没能打开门——
作者有话说:(1)婚礼上常用的话。
本章红包雨。
后面几章就不看评论了(害怕[可怜]),等写完这部分到离婚再看。
第64章 绝食
靳照微微弯腰观察,发现家里大门的锁换了。
他这几天都没靠近过门口,也不记得有人上门换过锁。
现在想要从里面出去,需要输密码或者按指纹。
靳照试过了自己的指纹和有可能的密码,当然,都是错的。
他那时还没有想过这一切是江惜流故意的,他以为是江惜流忘记告诉他换锁的事情。
靳照有些苦恼地拍照发给江惜流。
「男主角:你忘记告诉我密码啦。」
「男主角:我今天需要去学校,着急出门,你能不能让人过来给我开下门?」
密码输错的次数太多,已经从里面自动锁定了。
小仓鼠蹲坐在沙发上,看着现在还能笑得出来的靳照,摇头晃脑。
收到靳照消息时,江惜流正在忙,等她看见,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江惜流看到他发的消息,略一挑眉。
门锁是婚礼结束后的第一天早上换的,这几天靳照没提这件事,江惜流还以为他是坦然接受了。
没想到他是现在才发现这件事。
她没回他的消息。
期间靳照又尝试打了几次电话,江惜流都没接。
靳照在家这几天,江惜流只要没有应酬,都会回去吃午饭和晚饭。
但今天她没回,晚上甚至拖到了十点多才到家。
她打开大门时,靳照正一个人呆坐在沙发里看电视。
门关上的速度很快,重重的一声,惊醒了在沙发上的男人。
“今天回来得好晚。”靳照站起来,他低眉顺眼地接过江惜流的外套挂好,“工作很忙吗?中午都没回家吃饭。”
江惜流“嗯”了一声。
“下次你不回家吃饭的话,和我提前说声。”靳照跟在她的身后,“做多了吃不完,很浪费。”
江惜流瞥他一眼:“知道了。”
靳照顿了顿,小心翼翼地开口问她:“你看到我发的消息了吗?”
“什么消息?”江惜流在洗手,水声柔和,冲淡了有些紧绷的气氛。
靳照松了口气,他微微翘起嘴角,有些抱怨的意味:“你换锁忘记告诉我密码了,也没有录入我的指纹,我今天本来该回学校的,结果被关在家里出不去,只能和老师请假了。”
江惜流慢条斯理地擦干净手上的水。
她走进衣帽间,挑选今晚要穿的睡衣。
靳照仍旧跟在她身后。
“我没忘记。”江惜流的手滑过柜子里排排挂好的衣服,最后停在藕色的一件上面,“只是觉得你没有要密码的必要。”
靳照愣住,他垂眸看向表情淡定的江惜流,有些恍惚地问:“没有要密码的必要?这是什么意思?”
江惜流:“之前不是和你说过吗?你不需要出去工作,只需要在家里照顾我。”
她对上他的眼神:“怎么记性变差了?这么快就忘记了?”
靳照勉强地扯起嘴角,笑得很难看:“我现在还没毕业,而且当时也没有说……是这样的在家照顾。”
他们两人一起度过了甜蜜的三天,靳照是不想和江惜流吵架的,他只能克制着情绪,和江惜流讲道理。
“等我毕业,我会履行我答应你的那些要求,不会出去工作,会在家把你照顾得好好的。但是这不代表我连出门都不行,我没答应过你这个。”
江惜流摇头,很不高兴地伸手挡在他的唇前。
“靳照,规则是由我制定的。”江惜流理直气壮,“我想要的就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伴侣,我认为我表达得已经很清楚了。”
江惜流往门口走了两步,又转过身:“啊,对了。我没说过你连出门都不行,但你只能和我一起出门。”
“从结婚开始,你的世界中心只有一个,那就是我。”
江惜流说完,就拿着挑好的衣服进了浴室。
靳照站在原地,愣愣出神。
这样是不对的。
靳照耷拉着眼,慢慢地走出衣帽间,他站在浴室门口等江惜流。
江惜流出来时看见他像个柱子一样堵在门口,不高兴地扫了一眼:“我今天忙了一天,很累,你一定要在这个时候和我犟吗?”
靳照动动唇:“我明天得去学校,再请假我就毕不了业了。”
“你又不需要出去工作,没毕业就没毕业呗。”江惜流故意偷换概念,“难道毕业证比我还要重要?”
靳照摇摇头。
但是,辛苦努力地上了那么多年学,不能连个结果都没有。
靳照说:“都重要。”
江惜流抬脚亲了他一下,瞪着他:“你再说一次,哪个更重要?”
靳照不说话了。
或者说,靳照到现在还没有意识到:江惜流这次是铁了心地要把他关在家里。
他心里仍旧抱着江惜流在和他闹着玩的心态。
江惜流在护肤,靳照站在她身后给她吹头发。
他一边吹头发,一边在回忆:过去的三天里他是不是做了什么惹她不高兴了?
还是说,当初那个冰激淋的事情,江惜流根本就没和他过去?
“我明天真的需要去学校。”靳照还是想和江惜流好好沟通的,“如果我做了什么让你不高兴,你换个方式惩罚我好不好?”
江惜流蹙眉,怎么又提这件事?
好烦,一晚上说了那么多遍,靳照是听不懂人话吗?
“滚开,不要你吹头发了。”江惜流夺过他手里的吹风机,把靳照推出门外,“你出去反思。”
靳照不知道自己要反思什么,他无奈地揉了揉眉心,去客厅一把抓起对着电视看得津津有味的小仓鼠。
除了他和江惜流,家里就这么一只活物。
“江惜流是什么意思?”他对着仓鼠慌乱的黑豆眼,“她总不可能
真的要把我关在家里吧?”
小仓鼠,也就是系统0777,迟疑地点点脑袋。
原剧情里,靳照可是结婚前就被关起来了。
用链子锁在床边,活动范围只有房间大小的那种。
大小姐现在都没有把他锁起来,甚至给了他手机用。
所以,在系统0777看来,江惜流对靳照已经很好了。
靳照自然不会以为仓鼠是真的听懂他的话,见小仓鼠垂了好几下脑袋,担心自己把它捏痛了,又给它放了回去。
等江惜流把自己收拾好,时间已经逼近零点。
靳照看江惜流一直在打哈欠,没再拿门锁的事情烦她,想着第二天早上起来再和她说。
江惜流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她睡前是要喝一杯牛奶的。
从靳照和她举行婚礼后,她喝的时候也会给靳照倒一杯。
第一次喝大小姐端过来的牛奶时,靳照简直受宠若惊。
不过今天两人之间闹了不愉快,靳照本以为今天晚上她不会再管自己,没想到江惜流没和他计较,仍给他准备了。
靳照这几天早上都没有定闹钟,他的生物钟也变得不准时,所以这几天他早上起来时,江惜流已经去上班了。
但明天早上他还要和江惜流聊事情,便特地在睡前定了三个闹钟。
等他一觉醒来时,床的另一边却又空了。
靳照看着干净的天花板,心里浮现了一个他自己都不愿相信的想法。
江惜流在每天端给他喝的牛奶里面……下药了吗?
靳照上午依旧是缺席。
但今天上午是他们实验室开组会的日子。
手机锁屏界面有好几条对话框,导师的怒骂,师兄师姐们的关心。
靳照解锁手机后,先是给他的导师道歉:“抱歉,家里出了些事情。”
他随便找了一个借口,脑子有些钝钝的。
孙建华连回都没回他。
实验室的师兄好心地给他建议:“今天孙老师看见你缺席发了很大的火,你今天下午最好去和老师道歉吧。”
靳照缩在沙发上,转过头看了眼紧紧闭着的门。
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和老师请假:“老师,我今天下午还是需要请假,如果有能线上处理的数据工作,可以直接发给我。”
他的这条消息没能成功发出去。
孙建华这次气到把靳照拉黑了。
靳照长呼一口气,竟觉得早该如此,他扯扯嘴角,想笑又笑不出来。
从领证后,他好像就在做选择题,做完一个紧接着又出现一个,永远做不完的选择题。
他在一份稳定的工作和照顾江惜流之间,选择了照顾江惜流。
他在不举行婚礼和立刻举行婚礼之间,选择了仓促举办婚礼。
现在,他需要在学业和江惜流之间,再次做一个选择。
前面的两个选择,他都义无反顾地选择了江惜流。
沉没成本摆在那里,所以他现在是必须选择江惜流吗?
门响的时候,靳照以为是幻听。
靳照捧着手机回头,江惜流和阿彪就站在门口。
江惜流吸吸鼻子,什么食物的香气都没闻到:“你今天在家干什么呢?没做菜吗?”
靳照这才注意到时间已经到十二点了。
他站起来,晃了一下:“我忘记了。”
江惜流紧紧盯着他,问:“你从醒过来到现在没吃东西?”
靳照摇摇头,找了个借口:“不饿。”
其实也不算借口,他确实没感觉到饿。
系统0777在家以仓鼠形态帮江惜流监控着靳照,所以江惜流其实是知道,靳照昨天一整天除了那杯加了料的牛奶,没有吃任何东西。
不过昨天他是为了等她回来一起吃,那今天他是什么意思?
因为她不让他出去,和她闹绝食?
江惜流最讨厌别人威胁她,她冷冷笑了一声:“不饿?那就别吃了。”
“阿彪,把家里所有食物都搬到你那边。”为了工作方便,阿彪就住在这附近,“一点东西都不要留。”
阿彪看了眼靳照:“是,大小姐。”
门大敞着,阿彪进进出出地开始搬东西,靳照不知道在想什么,他看着阿彪的动作,突然问江惜流:“以后是不需要我做菜给你吃了吗?”
靳照以为江惜流是不高兴了,要把他赶出去。
江惜流站在玄关处,闻言平静地看向他:“暂时不需要,反正我饿不着。”
靳照点头,她身边确实不缺厨子。
“那我收拾东西。”靳照说,“你别生气了,等我毕业了,我会乖乖——”乖乖地在家里待着。
江惜流打断他:“收拾东西?想走?”
她笑了:“不要做白日梦。”
江惜流说完便转过身,往门外走。
靳照心里忽地升起一阵恐慌:“惜流。”
“江惜流。”
他往门口走了两步,突然发现大门外还站着两个保镖在守着。
所以,就算他知道密码也不可能从这里出去。
“江惜流。”
大门被关上,靳照最后看见的画面是江惜流进电梯的背影。
他掏出手机,想要打电话给江惜流,他们俩得说清楚。
手机没有信号。
连电视都没了联网功能,开始重复地播放之前下载过的内容。
第65章 磕碰
小仓鼠站在沙发上。
靳照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把手机随手放在桌上,将它的饭碗添满后,便直接进了房间。
系统0777看着他安静地关上门,忍不住在江惜流的脑海里问她。
【系统0777:大小姐,您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想要拿更高的分数吗?】
它知道大小姐一开始未考虑过以这种方式提高剧情完成度。
江惜流坐上车。
她靠在椅背上合眼:“我不是为了剧情完成度。”
【系统0777见她没继续说,好奇地问道:那您是为了?】
为了什么?
江惜流昨晚其实已经回答过这个问题:“我想要靳照的世界中心只有我。”
从靳照寒假结束后搬回学校,她内心就开始对此不满。
而那天在商场里意外撞见靳照,点燃了她对他不满的导火索。
他太不乖了。
居然骗她,居然把她放在所有东西的后面。
什么学业、兼职、赚钱,都比她重要。
靳照不是说他爱她吗?爱一个人是这样的吗?
虽然小说烂尾,没有写到他未来和女主的故事,但由江惜流猜想,故事的结局应该和其它happyending的故事一样:烂俗地给着全世界独一无二的爱,从此,他们的世界只有彼此最重要。
江惜流不想要他的爱,她不稀罕。
但她对于自己的东西有很强烈的占有欲和控制欲,他既然和她结婚,那在这场短暂的婚姻里,他就该懂事地明白——她才是他世界的主宰者。
她不高兴,那他的世界就该下雨,该变成灰蒙蒙一片。
她高兴,那他的世界才能放晴,才能穿过厚重的云,透出些光亮。
“在家里看好他。”江惜流是特意留下的小仓鼠,她说,“有什么事情及时向我汇报。”
小仓鼠从沙发上滚到毛毯上,又爬到门口。
【系统0777:好的,大小姐!】
江惜流回了公司。
她没有出去用餐的心情,干脆让助理每天去公司食堂给她打餐送到办公室。
助理送过来的餐食,江惜流尝了一筷子就开始忙别的事情了。
她晚上和江抚淮一起回江家老宅,白天就在公司待着,这么过去了三天,江惜流觉得惩罚得差不多了。
她问系统0777:“这几天靳照怎么样?还在房间里?”
【系统0777:嗯。】
【系统0777:从您离开后,一直没有出来过呢。】
江惜流蹙眉,推开桌前几乎没动过的餐食:“连声
音都没有?”
【系统0777:没有啊。】
她从办公室走出来,看了眼阿彪:“备车,回家。”
阿彪赶忙跟上,心里琢磨着这个家是老宅还是关靳先生的地方。
他脑子一根筋,只靠自己是想不出来的,便问:“去看靳先生吗?”
江惜流没说话。
阿彪跟在大小姐身边好几年了,虽然脑子笨,但还是了解大小姐的。
不说话就是默认,他要是说错了大小姐会反驳的。
车子停下后,江惜流径直打开了车门下车。
地下停车场里,只通往她那栋房子的电梯口也有两位保镖守着。
靳照就算能打开那扇门,他也走不出去。
一扇锁着的门后面,是一扇又一扇能关住他的门。
江惜流打开门,阿彪正要跟着一起进去,就听她说:“我自己进去,你也在门口守着。”
阿彪应了声,听话地待在门口。
江惜流走向紧闭着的房门,她蹲下,把吱吱乱叫的小仓鼠从地上拿起来放到肩上。
摁下门把手。
卧室内灯亮着,窗帘也拉开着。
靳照躺在床上,薄被上搭着的袖子,仍是她离开前见过的那套。
江惜流走近。
靳照闭着眼睛,毫无动静,像死了一样。
一个成年男人最多可以忍受七到十四天不吃食物,而她甚至没等到第七天就进来看他了。
他不可能会有事。
【系统0777及时地冒出来:靳照只是睡着了。】
江惜流脸色不太好看,她有合理理由怀疑他在故意吓唬她。
“起来。”她不客气地拍打了一下被子,“别装死。”
靳照被她弄醒,他顺着她的手臂,占据着她空荡的肩头,因为太久没说话,他的声音哑哑的:“你来了。”
江惜流沉默着垂眼看他。
她还以为他会和她大吵大闹。
是饿得没力气吗?还是坦然接受了现状?
她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问:“饿不饿?”
靳照抓紧她的手腕,没回答,只是说:“我想出去。”
江惜流冷下脸:“看来还是不饿。”
到现在,他还是想跑,还是没有想清楚。
江惜流站起来,她看起来像是要走了。
靳照只能无力又坚定地握着她的手腕,他不想让她走。
靳照哪怕饿得没力气,但身高和体重都在那里摆着,江惜流还是被他拽得一个踉跄。
“外面到底有什么东西吸引你?”江惜流心里的火气被他这一拽都激了出来,她挣开他的手,自认为轻轻地一推,靳照被她甩开。
靳照的脑袋撞到床边桌子上,他趴在床沿不动。
耳边江惜流的声音逐渐变得刺耳又模糊。
“让你在家待着要命了?”
“上学……重要吗?”
“……先说……爱……骗子!……”
越来越听不清的声音像是在脑子里回荡,反反复复。
靳照强撑着抬起头,眼前黑色和红色来回交替,他努力转向声音的方向。
“对不起。”
他伸手想抓住什么,但握住的只有空气:“你不要生气。”
眼前已经看不见什么红色,而是闪着光晕的黑色:“毕业。再给我几个月时间,我就不出去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兵荒马乱。
他倒下去前隐约听到江惜流答应了他。
……
“江小姐,伤口包扎好了,后续有什么问题再联系我。”
“嗯。”
“不过……”
那人欲言又止:“伤到的部位毕竟是脑袋,最好还是去医院做个更详细的检查。”
“嗯。”
靳照醒来的时候,房间一片安静。
房间里的灯被关上,窗帘也被拉了起来,严丝合缝,丝毫光亮不漏。
他睁着眼,在黑暗中看黑暗。
现在本应该是他最接近幸福的时刻,怎么会变成这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