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沈桃花已经做好了挨一棍子的心理准备, 可等了好一会儿都没感觉到痛处,狐疑地抬起头才发现,攻击者的手臂竟然被人抓住了。
她看向不知何时挡在自己面前的高大身影, 眼中满是诧异。
被救了?
“小姐你没事吧?”急匆匆跑过来的平安连忙拉着她往更后面躲, 脸上满是焦急和后怕。
沈桃花摇了摇头, “我没事。”
说完瞪向那个被抓住手臂后冲着救她的人骂骂咧咧的男人,怒道:“你谁啊!莫名其妙跑过来就要打人,有毛病吗!”
袭击者一脸怒容道:“你还敢说!要不是因为你,我媳妇儿怎么会跑!”
沈桃花莫名其妙道:“你媳妇跑了和我有什么关系。”
袭击者怒道:“你之前在月牙楼说什么‘没有谁是为了受委屈来的’屁话, 自那之后我家那娘们就不对劲了, 果然没几天人就跑了!你还敢说和你没关系!”
沈桃花很是无语,要这么说好像确实和她有点关系,可换个角度想,会在听了她那天说的话以后跑掉, 不正说明对方受了委屈?
沈桃花没好气道:“那天那么多人, 怎么别人的媳妇没跑就你的跑了?有空来找我的麻烦不如好好检讨一下自己干了什么不该做的事。看你这动不动就要打人的架势,怕不是在家就没少打你媳妇吧。”
袭击者理直气壮道:“那是我婆娘,我打她怎么了!早知道她竟然敢跑,我就该打断她的腿!”
沈桃花听得火大,骂道:“人家嫁给你是为了过好日子,你却打人,难怪你媳妇跑了!她能因为我的话下定决心摆脱你这种人渣算是我日行一善了!”
不过对方还是太胆小了,这要是换了她,跑之前怎么也要想办法把这混蛋捆起来毒打一顿解气!
“你该敢说!”袭击者气得涨红了脸, 挣扎着想挣脱面前人的束缚, 怒视着面前拦着自己的人,“放手!少多管闲事!还是说你和这姓沈的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
挡在沈桃花面前的男人目光冷冽, 手上力道丝毫没有放松,反而更加用力,捏得袭击者都忍不住龇牙咧嘴。
男人冷声道:“沈姑娘不是你能编排的,你也没资格任意殴打任何人,哪怕是你的妻子。按照本朝律法,殴伤妻者,杖一百,重伤徒三年,你是想去衙门走一趟,让官差来判定一下你的罪行吗?”
袭击者身形一僵。
男人继续说道:“自己先犯了错还不死改进,反而迁怒到无辜之人身上,我若是你,夹着尾巴做人都来不及,你若非要断个是否曲折,我现在就可以送去去官府。”
袭击者脸色当场就变了,“去什么官府!我不去!你给我放手!”
男人盯着他看了片刻,确定对方不敢再动手才随手把人甩开。
袭击者在反作用力下往后退了两步,心里对沈桃花的迁怒没有消退,可到底担心真闹到官府去,对着地上狠狠啐了一声,恶狠狠地瞪着沈桃花道:“算你走运!”
说完便揉着发红的手腕转身走了。
沈桃花翻了个白眼,平白无故受了惊吓,走运个鬼!
“沈姑娘可有受伤?”面前的男子转过身来,温声询问。
沈桃花也是这时才看清了对方的样貌,眼底忍不住划过一抹惊艳。
好俊的男人!
男子五官轮廓分明,有些棱角却不会给人冷硬感,一双漂亮的桃花眼充满风情却不显风流,反而气质端方优雅,令人如沐春风。
身形修长,宽肩窄腰,再配上一袭白衣,这不就是她平时看话本时脑补的男主角的样子吗!
从此话本男主就有脸了!
沈桃花一扫刚才的恼怒,脸上的笑容明媚灿烂,“我没事,谢谢,要不是你帮忙挡着,我估计真的要挨一下了。”
虽然她不想成亲,可这一点都不耽误她喜欢看美人啊。
应该说,美人谁不喜欢看呢。
随后她又想到对方刚才叫她‘沈姑娘’,明显是认得她,可这么帅的人她如果见过,不可能毫无印象。
沈桃花忍不住多看了两眼,然后轻咦了一声,好像看着是有点眼熟。
她想了一会儿没想起来,所幸直接问道:“我们之前见过吗?”
男子,也就是谢灼专注地看着沈桃花,好一会儿都没有说话,只是把沈桃花看得莫名耳热。
片刻后,谢灼才温声道:“的确见过。沈姑娘不记得了吗?当年你资助我参加科举,还说我来日必定能高中。”
沈桃花脸上的笑容顿了顿。
资助科举?来日高中?
短短几个字却让她不自觉地回想起了某些被她刻意遗忘的记忆。
一段,不堪回首的黑历史。
遥想当年,她还只有十岁,他家正处于被贪官吸血的时期。
因为看到了自家搭进去了不少家底,她生出了开源节流的念头。
钱庄利息微薄没搞头,她年纪太小想和其他商户做生意人家又不相信她。
在不想求他爹帮忙的情况下,沈桃花想起那些才子佳人的话本,灵机一动便有了投资科举考生的想法。
毕竟士农工商,士排第一,古代当官的不但地位高,赚钱也多啊!
她不指望以后嫁给投资的考生,就想着等对方高中当了官,把她投资的银子翻倍还回来就行了。
她所在的这个朝代处于稳定发展时期,通货膨胀并不明显,就算过个十年八年,翻倍也很赚了。
当然,明面上肯定不能和被资助的人说‘我就是图你发达后赚的钱’,各种鸡汤鸡血都来一套,务必要激起对方的上进心,让对方发愤图强,努力往上考。
她也不怕这些考生们回头想娶她。
等他们真的中了进士,哪怕只是个举人秀才,又怎么可能看上她这个地方上的地主家闺女,届时她主动提出银货两清,人家肯定求之不得。
……如今回想起来,当年她就是猪油蒙了心!
做着动动嘴皮子就可以躺着赚钱的美梦陆陆续续投资了十几个书生去赶考,压岁的银子流水般花出去上百两,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七年过去了,当初的书生都走了个干净,却不见有一个回来的!
没、有、一、个!
也不知是这帮人是赶考路上遇到了意外,还是没考中留在考试地点继续深造,又或者考上了怕被她缠上干脆神隐?
总之就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投资偷了个寂寞。
投资翻倍的美梦破碎后,她悟了!
书生都不是好东西!
靠人不如靠己!
瞧瞧,现在和她合作的摊主,酒楼饭馆一双手都数不过来,当年想要的躺着赚钱的目的早就达到了!
反倒是投资书生成了她做的最亏本的一笔买卖,至今都不愿意再想起来。
如今被人提醒着再次想到这段黑历史,再看面前的人,沈桃花脑海中浮现出了一个已经有些模糊的俊俏小哥哥的样子。
“你是……谢灼?”
谢灼唇角勾起一抹愉悦的笑容,“你还记得我。”
沈桃花:“……”其实是刚刚想起来。
谢灼目光柔和,“去年我及冠后起了字,你可以叫我兰芝。”
沈桃花眨了眨眼睛。
谢兰芝?不但人长得好看,连名字都这么好听啊。
不过,她笑了笑,“我还是叫你谢公子吧。”
男女有别,再喜欢看美人,保持该有的距离感还是很有必要的。
谢灼眼底划过一抹失望,但很快就被他掩饰住了。
沈桃花好奇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当年不是说要考试离开了吗?”
谢灼温声说道:“今年秋闱时我已顺利得了进士及第出身,多年苦读有了成果,也算是没有辜负沈姑娘当年的一片期待。”
沈桃花眼睛一亮,“进士及第!这么厉害!?”
这不是已经相当于是古代读书人的最高成就了吗!
这不比连个秀才都考不中的宋富贵强多了?
不对,宋富贵和写作根本就不是一个级别,放在一起比较都委屈了谢灼。
沈桃花真心诚意地道喜道:“恭喜恭喜!”
别人都是十年寒窗苦读都未必能中个举人,谢灼只读了七年就学有所成脱离了苦海,可见是有真才实学在身的!
谢灼目光一刻不曾从沈桃花身上移开,语气也格外真切,“若是没有你当年的帮助,我或许早就放弃了继续读书,可以说我能有今日,都是托了沈姑娘的福,你对我有再造之恩。”
沈桃花被他说得有点不好意思,“也没有那么夸张,我只是做了一点力所能及的事情而已。”
谢灼摇了摇头,“对你来说或许只是一点小事,可于我而言却意义非凡。”
他很想和她多说说话,可眼见着天色,还是强忍着不舍道:“今日天色已晚,沈姑娘还是早些回府吧,改日我再登门拜访。”
沈桃花抬头看看天,点头,“是该回去了,那我先走,另外,还是要再说一遍,谢谢你刚刚帮我解围。”
谢灼笑着摇头,“本就是我应该做的。”
正巧这时刘茂架着沈家的马车过来接人,沈桃花便没再多说什么,简单和谢灼道过别就和平安一起上了马车。
谢灼一路目送着马车消失了踪影,才转身离开。
马车上。
沈桃花一上车便扭头严肃地对平安警告:“不许和我爹提今天的事,不管是我差点被打还是谢灼的事,尤其是后者,知不知道!再敢打小报告我扣你的工钱!”
平安嘴上说着‘知道了小姐’,心里却想着,我说不说人家谢公子都说了要登门拜访了,根本瞒不住啊。
等老爷见到了一表人才又高中进士的谢公子,又怎么可能不心动,不撮合呢?
小姐还是太天真了。
第25章
沈桃花本以为谢灼所谓的改日拜访起码也是过个几天后, 哪想到第二天人就来了,并且还是以新任县令的身份。
“你就是新县令?”沈桃花惊愕地看向和他爹交谈中的谢灼。
话刚问出口,就想起昨天谢灼的确说过自己是新科进士, 新县令也是新科进士, 她怎么就没想到, 同一时间怎么会那么巧有两个进食出现在同一个地方呢?
和沈飞白一起坐在主位上的谢灼对她颔首一笑。
沈飞白诧异地看了看他们二人,“谢大人,你认识小女?”
谢灼从容笑道:“当年谢某之所以能继续考学多亏沈姑娘的资助,今日来此, 除了拜访沈伯父外, 也是为了再次向谢姑娘表明谢意。”
沈飞白一脸意外,“竟然是这样?”
他恍然想起来自家女儿早些年前似乎确实做过这种事,这也是他和孩子他娘都觉得闺女对读书人印象很好,之前特意找了那个宋富贵的原因。
只是结果……不提也罢。
他刚刚就纳闷这位谢大人不等着他们这些地头蛇一起拜访, 亲自上门就算了, 带的见面礼怎么还厚得让他都不太敢收,敢情这里面还有他家夭夭的原因。
知道的明白这是谢礼,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下聘的呢。
坐在沈飞白另一侧的萧青青注意到谢灼看似和沈飞白说话,实则有一部分注意力一直放在女儿身上,神色不由耐人寻味起来。
她笑着开口道:“若是说当年小女能遇见谢大人只是恰逢其会,如今谢大人学有所成又重新回到桃花县,倒真是缘分不浅了。”
谢灼脸上笑意更深,“谢某也这样认为。”
他看了眼进来后便乖巧坐到谢夫人身边的沈桃花,道:“沈姑娘心地善良, 乐于助人, 如果没有她,就没有我的今天。”
沈飞白摇头道:“话不能这样说, 谢大人能高中是谢大人你自身有足够的才华,小女的帮助只能说是推了一把。何况我记得当年她可是资助了不少人,可至今除了谢大人没有一个回来的。可见并不是所有人都记得这种事。”
谢灼笑道:“其他人不知感恩做了白眼狼是他们的损失,他们会后悔的。”
沈飞白哈哈笑,这话他爱听。
不过嘴上他却说道:“哪里哪里,她呀就是胡闹。”
之后,二人就着这个话题互相恭维着继续交谈起来,双方都有意交好对方,因此二人可以说是相谈甚欢,就连沈飞白对谢灼的称呼也从最初的谢大人变成了谢贤侄。
沈桃花一边喝茶旁听,一边想,这就贤侄了?你们这关系拉近的速度也太快了点吧?
今天是贤侄,明天是不是就要成干儿子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昨天她到家后特意翻找出了当年搞投资时的账本,在上面找到了谢灼的名字和当年给他资助的银两。
银子不算很多,只有三十两,在所有被投资者当中算是居中,可要说这些读书人当中要说谁给她留下的印象最深,那的确是谢灼不假。
因为当初的谢灼虽然明显很落魄像是遭遇了很大的打击和磨难,可即使是面容再憔悴,即使当时的他还没有完全张开,却俨然已经能看得出成年后的俊俏。
如今见到长大后的谢灼,更是证明了她当年没看错。
时至今日,她肯定是不缺当年给对方资助的那几十两银子,即使翻个倍对她来说也比不上如今的月收入。
可谢灼的出现却意味着,她当年并不完全是资助了一群白眼狼,她的眼光没有她爹那么差!
这样一想,沈桃花看谢灼的目光不禁有种看自己亲手养成的小白菜的老母亲的欣慰和终于要见着回头钱的小激动。
正和沈飞白谈话中的谢灼:她是不是在看我?她是不是也对我有意?
在双方都有意交好的情况下,谢灼和沈飞白相谈甚欢,若非谢灼主动告辞,沈飞白都想留人一起吃个午饭了。
即便这饭没吃成,人走后沈飞白依旧滔滔不绝地对谢灼一通狠夸,不久前对新县令可能难搞的担心也彻底被抛到了脑后去。
就连萧青青都表示,“和谢灼比起来,之前我们给夭夭相看的那些青年才俊确实差强人意了,难怪夭夭看不上。”
沈桃花眼皮狂跳,直觉不妙。
果然,紧接着萧青青便扭头问她,“你之前总挑剔你相看的人这里不好那里不好,那你觉得谢大人如何?可还能挑出什么毛病来?”
沈桃花:果然!
注意到他爹眼睛刷的一下亮了,沈桃花忙道:“娘你想什么呢,谢灼都已经及冠了,估计早就成亲了吧,说不定孩子都有了。”
萧青青勾唇道:“那可说不准。你先别管他有没有成亲,万一没成呢?只单说你对他的印象如何?”
沈桃花目光有些飘:“这个嘛……”
她对谢灼的印象自然是很好的,昨晚看话本的时候还忍不住直接把对方的长相带入到了男主角身上。
可这话能说吗?
肯定不能。
就在这时,沈桃花忽然后知后觉想起来,她似乎忘了看一下自己和谢灼的匹配度。
虽说肯定还是不合格的数据,但看一眼,她反驳起来也能更理直气壮一点。
看,不是我挑,而是真的不合适!谁都不合适!
这样想着,她信心满满地打开了系统面板输入了谢灼的名字,然后……
【匹配度:九十九!】
刚随手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口茶的沈桃花当即喷了出来,“噗——”
正被自家夫人说得有些意动的沈飞白吓了一跳,“怎么了?喝个茶怎么还喷出来了。”
萧青青也诧异了一下,“让你回答个问题而已,反应这么大?莫非真的看上人家了?说来谢大人的样貌确实好看,倒是符合你的喜好的。若是你连谢灼都看不上,那就不单纯只是眼光高的问题了。”
满脸震撼的沈桃花连忙摆手,“咳咳咳,我不是,我没有,我就是一时不小心被呛到了,娘你别多想,我又不是是个好看的就会看上。那什么,我有点事,先不说了。”
说完跟后面有狗追一样逃也似的跑没了影。
直到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她才表情恍惚地看着系统面板,满脑子问号。
系统是出bug了吧?
怎么可能呢!
她绑定系统都两年多了,从没见过这么夸张的数据。
匹配度九十九啊!
这种匹配度是真实存在的吗?
这和摁头让她赶紧和谢灼原地拜堂有什么区别?
就差直接把‘配一脸’三个字贴她脸上了!
她不敢置信地不断重复刷新谢灼的基础资料,险些把系统面板都刷出问题来上面的数据也没有任何改变。
高得惊人的匹配度仿佛在预示着什么她无法改变的事实,让沈桃花眼皮狂跳不止。
不妙,大大的不妙!-
在沈桃花被惊得心乱如麻时,另一头回到县衙的谢灼心情却非常愉悦。
成为谢灼师爷的谢三叔见状了然道:“可是见到了你心心念念的沈家姑娘?有没有觉得失望?毕竟距离你们初遇都过去好多年了,过去的她和现在的她应该有不小的区别。”
谢灼摇头:“怎么可能会失望呢?我欢喜还来不及。”
昨天情况特殊,天色又有些暗,看得确实不太真切,今日真正在没有任何阻碍的情况下再次见到她,自然是觉得不管是容貌还是一颦一笑,无一处不认人怜爱,让他心里一片柔软。
尤其是她在自己和沈伯父交谈时一直有意无意偷瞄她,回想起来也让人觉得说不出得可爱。
谢三叔看他染着笑意的眼底满是对沈桃花不加掩饰的喜爱,心知他这个侄儿深陷其中已经难以自拔,叹气道:“我听衙门里的人说了不少沈家姑娘的事迹,她和一般人家的姑娘可不太一样。”
给相看的对象介绍其他姑娘,当众把相亲对象骂得下不来台,不久前听说还把一群男子聚集在一起搞什么面试相亲?
更甚者,对方似乎还和城里一些地皮流氓有来往。
谢三叔把这些事一一道出,不太认同道:“沈家姑娘有些过于离经叛道了,你当真不考虑其他女子吗?桃花县不小,真想找个适合的姑娘也不是找不到。”
谢灼脸上笑容略淡了一下,“共度一生的人又岂是可以随意更换的,何况我不认为她做的有哪里不对。”
“她帮人介绍其他姑娘又没有强迫他们在一起,最后顺利成亲只能说是对方互相有意,她是做了好事。
那些被她骂的人求娶之心本就不诚,惦记着沈家的钱还想拿捏她,难道不该骂吗?
面试相亲不过是为了节省彼此的时间,总不能让她把自己的时间都浪费在无关紧要的人身上。
她和地痞接触定然是那些人的品行没有问题,这代表她与人相处只看人品不看身份,这种品德比起那些惯会捧高踩低,唯利是图,只想攀龙附凤之辈,强上十倍,百倍。
若是这样的女子我不去喜欢,又该去喜欢什么样的人?”
谢三叔哑然,“说来说去在你眼里,沈家姑娘做什么都是对的,是吧?”
谢灼挑了挑眉,“当然。”
谢三叔:“……”感情使人盲目啊。
谢三叔:“既然她如此好,你准备如何把人娶回来?今日登门时已经提过了吗?”
谢灼摇头道:“没有,婚姻大事急不得。”
他能感觉出她对自己印象不差,但也仅此而已,印象不差不代表一定愿意嫁给他。
他是想过拿当年的事情为借口直接以身相许,就怕他愿意,她却不肯要。
谢三叔听了他的想法,略过他想以身相许这个让他无语凝噎的点,问道:“那你要直接放弃?”
谢灼淡淡瞥了他一眼,语气平静中带着不容置疑:“我是永远不可能放弃的。现在她没有对我动心我便慢慢让她熟悉我,了解我,直到终有一日看到我对她的心意,为我心动。”
谢三叔故意说道:“若是她始终对你无意呢?”
谢灼眸色晦暗了一下,才道:“那我便默默守着她。”
他不会自负地认为她只会看上自己,情爱一事本就不能用常理来解释,他品行样貌才华都比旁人好,却未必是她喜欢的。
他唯一能做的只是尽自己所能把自己的一颗真心捧到她面前。
她愿意要,他便送给她。
她不要,他也断不会再喜欢上任何人。
第26章
谢灼走后, 沈飞白把他带过来的见面礼的一部分拿给了沈桃花。
沈桃花一开始只是想看个热闹就把东西送库房去,东西到手后却发现竟然有不少她很喜欢的。
包括摆件,挂画, 还有一些或许是来桃花县的路上买的特产糕点食物等。
东西不算很名贵, 却格外对她的胃口, 且没有太私密的让人发现后会引起不必要误解的东西,就很有分寸,让人忍不住怀疑这些东西是否一开始便是给她准备的。
其中最让她爱不释手的还要属一整套她喜欢的话本作者的作品集,带签名, 精装册的那种。
她平时最多就是买两本普通版, 看一本,收藏一本,精装册不是不想买,而是书肆根本不提供制作精装册的服务, 签名本就更不用说了。
没想到谢灼竟然特意弄了这么一套出来。
比起普通版本, 收藏肯定还是精装典藏版更好啊。
沈桃花啧啧两声,“不愧是当了官的,人际交往投其所好那一套算是被他玩明白了。”
拒绝这个糖衣炮弹,她还真舍不得。
她想了想,谢灼又没求她办什么事,自己当初在他最艰难的时候拉了他一把,只是收他一点礼物也不算什么吧?是吧是吧?
摸着手里手感特别好的书籍,沈桃花忽然升起了重温一遍的心思,心动不如心动, 她让平安找厨房要来她爱吃的几样零嘴再做一壶果饮送来, 阅读准备做好便美滋滋躺在床上翻了起来,并很快沉浸其中。
此时的沈桃花完全忘记了谢灼只送来了见面礼没还钱的事实。
当然, 这些礼物加起来的价值早就远超当初那点银子了-
沈桃花本以为他爹看到了谢灼这样的极品青年才俊肯定心动得不要不要的,尤其是她知道谢灼上门的第二天他爹就打听到了对方并没有成亲,是孤身上任,身边连个红袖添香的美婢都没有。
这么优越的条件他爹能错过?
可沈桃花观察并试探了两天后发现,他爹沈老爷心动的确是心动了,却因为谢灼新人县太爷的身份反倒不敢有什么动作了。
理由很简单。
沈家是民,谢灼是官,还是个年轻有为的官,他不可能永远只在桃花县当个县令,只要他自己不作死,以后的发展肯定不会差,那沈家想和他接亲可就高攀不起了。
而且县令任期一到就要挪地方,嫁给谢灼不就等于要远嫁?
沈飞白嘴上总嫌沈桃花给自己惹事,可他就这么一个女儿,哪里舍得远嫁,于是这事只在他心里过了一下就没了声息。
甚至难得地还有了点危机感,深怕沈桃花自己先被过于出色的谢灼给勾了魂,又开始张罗起了新一轮的相亲。
刚要松一口气的沈桃花:“……”
行吧,左右都是要相看,比起让她同样危机感爆棚的谢灼,其他人反正都成不了,看不看也就那么回事了,转移一下注意力也好。
可正是这一番折腾,事情逐渐变得奇怪了起来。
每次她和别人见面,谢灼总是会凑巧出现在现场。
有时候是酒楼,有时候是茶楼,甚至有一次他爹给约在了附近一座山上的寺庙里,谢灼竟然又双叒叕出现了!
沈桃花:“……”
咱就是说,这种巧合说是巧合都昧良心了。
这分明就是故意的吧!
连平安都笃定地说:“小姐,谢大人肯定是喜欢你!”
沈桃花狡辩,“别胡说!”
她其实很想说这就是人生三大错觉而已,可是,先不论匹配度九十九这个大bug,看着系统面板上另一个极大的参考数据,好感值竟然也高达九十九,她就真的有点说不出口了。
可能,或许,大概……真的不是错觉?
说不是喜欢都很难解释啊!
可偏偏对方又没有明着说出来,每次遇见了都举止有礼,毫不逾矩,这怎么弄?
难道还要她主动对他说:别爱姐,没结果?
对其他人她或许可以这样说,但对着谢灼那张怎么看怎么好看的脸,她就有点不忍心了。
其实如果不考虑要不要成亲的问题,单纯只是谈个恋爱的话……谢灼真的是个很好的对象啊。
谁不想有个这么出色的男朋友呢?
怎奈时代不允许啊。
她要是对谢灼说我只想和你谈个恋爱,不想负责,这还不得让人误以为她是个渣女?
所以,为了避免误了终生,还是一开始就不要开始了!-
这一日,沈桃花又相看了一个。
因为连着好几次碰见谢灼,她有点草木皆兵,刚和相亲对象在茶楼里落座便忍不住警惕的左顾右盼,深怕谢灼又从哪儿忽然冒出头来。
然而坐在她对面的人嘚吧嘚说了好一会儿,谢灼都没出现。
沈桃花还来不及松一口气,却发现相亲对象除了最初的自我介绍之外,后面说的话越听越不对劲。
对方话里话外地都在不着痕迹地挑剔她,还不是像孟骏那种挑剔她天天抛头露面或者和不三不四的人走动之类,而是那种……说不出她哪里不好,还非要鸡蛋里挑骨头的感觉。
沈桃花觉得不对,这才正眼看了对方一眼,恍然发现今天这个相亲对象竟然长得有点好看耶,只比谢灼略逊色亿点点。
咳。
虽然但是,比起以往的,比如薛玉棠,完全可以说是不相上下了。
薛公子可是能迷倒完全红颜知己的公子哥,外表绝对能打。
她承认对方有挑剔的资本,可是讲道理,撇开其他元素不提,她自觉自己和对方站在一起,应该不至于配不上对方,那对方这样挑剔她是不是就很没有道理?
尤其是她能听出来对方自己挑得也很勉强的样子。
她捉摸了一下,感觉有点懂了。
这不是和她刚开始相亲那会儿一样吗,故意找事想让相亲对象主动翻脸,然后自己回去也好和家里交代,‘你看,不是我不愿意,是人家没看上我。’
没错,就是这种感觉!
沈桃花听对方实在挑不出来了表情都开始为难起来,干脆主动问道:“郑公子,你是不是也和我一样不想成亲?”
郑敞莫名看了她一眼,道:“当然不是。”
沈桃花‘咦’了一声,猜错了?
怎么会,难道对方只是单纯地看不上她?
沈桃花忍不住道:“那你对我挑这挑那,是真的觉得我很差劲?”不会吧?
郑敞没想到她会说得如此直白,神色不免有些尴尬,“沈姑娘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沈桃花问:“那你是什么意思?莫非你另有心上人?”
说着想起来又忘了看资料,准备打开系统面板看看,但不等她有动作,郑敞先摇头了,“没有。”
或许他也意识到自己的做法不太妥当,想了想,索性也直言道:“我并非有意挑剔沈姑娘,只是你确实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沈桃花一听难得来了兴致,“你喜欢什么样的姑娘?我觉得自己长得不算差,还是你更喜欢美艳一点的?或者清冷的?端庄贤惠的?喜欢撒娇的?”
郑敞被她说得有些遭不住,忙道:“都不是,你误会我的意思了。”
他迟疑了片刻,似是有些难以启齿,可话头已开,他便豁出去地说道:“其实我……”
随着郑敞说出真正的原因,沈桃花渐渐张大了嘴,瞳孔地震。
因为衙门临时遇到了情况来晚了一点的谢灼一进茶楼就注意到沈桃花的神色不太对,仿佛收到了极大的冲击,整个人都有些摇摇欲坠。
他面色一凛,疾步走过去把人拉起来护在身后,目光不善地扫向郑敞,语气危险道:“你对她做了什么?”
郑敞并不知道他是新任县令大人,却仍然被他锐利的眼神盯得心里发毛,“我没有!”
沈桃花这时也回过神来,猛地抬起头来,说道:“你找我有事要谈对不对?走,我们现在就出去说。”
说完一把抓住谢灼的手腕冲了出去。
谢灼一脸诧异,却没有反抗,只是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自己被握住的手腕,唇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沈桃花一路把人带到街尾才停下来。
谢灼给他递了手帕让她擦汗,同时问她:“刚刚发生了什么事?他真的没有欺负你?”
沈桃花随手用帕子擦了擦额头,表情有点恍惚地摇头道:“和欺负没关系,我……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说。”
谢灼直觉和刚才的男人有关,不动声色道:“不如和我说说,或许我可以为你分忧?”
沈桃花先把自己和郑敞前半段的交谈经过说了一下。
谢灼一听就知道,问题定然是出在郑敞的回答上。
他皱眉道:“他说了什么?难道你的花容月貌他都看不上?他的眼睛是摆设吗?”
沈桃花瞥了眼不着痕迹夸她的谢灼,耳根有点热,面上却镇定地说道:“就是我长得太好看了,所以她不喜欢。”
谢灼一时没懂,“这是何意?”
长得好难道还是错了?
沈桃花一言难尽道:“他说,他就喜欢丑的!”
谢灼:“?”
喜欢丑的?这是什么癖好?
沈桃花不吐不快,语出惊人道:“他说他自己已经很好看了,没必要再找一个一样好看的,比起两个好看的人站在一起,他更喜欢找个丑的来糟蹋自己!他就喜欢自己被糟蹋的感觉!”
因为过于离谱,她还特意查看系统资料确认过,癖好一栏里的确明晃晃地写着‘恋丑癖’。
恋、丑、癖!
你真的不要太离谱!
真就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呗?
还那么寸被她给遇到了,这什么运气啊!
郑敞当时解释的时候还一脸遗憾,沈桃花真是要谢。
要不是谢灼及时赶到,她真的很想说一句——我长得不够丑让你失望了真是抱歉啊!
第27章
谢灼难得怔愣了一下, 随后看着她生无可恋的表情不由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沈桃花先被他的笑容晃了一下眼,很快便表情幽怨道:“很好笑吗?”
她想过千万种理由,却独独没想过有一天会因为长得不够丑而没被人看上。
谢灼干咳一声, 掩唇轻笑道:“我只是觉得你的反应很可爱。”
为了防止她真的生气, 谢灼垂眸看着她低声安抚:“总归你不想成亲, 既然对方无意,也省了你费心思解决,你该感到高兴才是。”
沈桃花先是被他直白地表达脸热了一下,听到后半段才目光微妙地看了他一眼, 心想, 到底是我高兴还是你高兴呀?
沈桃花轻哼了一声,理不直气也壮道:“话是这么说,以前都是我拒绝别人的,现在被人拒绝了, 我怎么高兴?我不要面子的吗!”
她当然知道自己这样很双标, 可人本来就是双标的嘛!
谢灼也不认为她这种态度有任何不对,还配合地点头附和,“你人美心善,他眼光刁钻错失了如花美眷,日后定然会后悔的。”
沈桃花被他捧得心里有点美,嘴上却道:“我其实也没那么好,可能就是没有缘分吧。”
谢灼眼底含笑,望着她的眸色满是温柔,“嗯, 你的缘分自然不在他身上。”
沈桃花心里一跳, 装作没听出他的言外之意,努力忽略他让人脸红的专注视线, 目光游移道:“说起来,我倒是有点好奇,他以后究竟会找个多其貌不扬的女子了。”
谢灼道:“你想知道的话我可以留意一下。”
沈桃花抬头和他对视了一眼,眨眼道:“好啊。”
“哈哈哈哈——”张晚笑得嘴里的点心屑‘噗噗’地往外喷,她一边伸手挡住,一边不客气地笑:“恋丑癖是认真的吗?竟然以为这种理由被拒绝,太好笑了哈哈——”
沈桃花白了她一眼,“有什么好笑的,你差不多行了。”
人跟人真是不能比,姐妹吃了瓜就只会嘲笑自己,看看人家谢灼多会说话。
张晚听她主动提起谢灼,暧昧笑道:“是啊是啊,咱们这位新任县令大人多次干扰你相看,分明是对你有意,他想把你拐走,当然要甜言蜜语多说点讨你欢心了。”
说起这个,张晚不由来了精神,兴致勃勃道:“前两天你在我家酒楼那次我可看见谢大人了,他长得真好看啊!还是新科进士,你以前相看过的人一个都比不上,我看你不用挑了,就嫁这个吧!”
沈桃花撇嘴:“他条件好我就要嫁吗?”
张晚道:“话不是这么说的,条件好的男儿常有,可像谢大人这般长得好看,有才华,还年纪轻轻的可不常有,错过了这个,你以后再想找更好的怕是不可能了。”
沈桃花轻哼,“你这么看好他,你嫁给他好了。”
张晚耿直道:“你以为我不想吗?这不是人家看上的不是我嘛。”
张晚认真地对沈桃花说道:“我不是说笑的,你以前挑剔其他人我可以理解,可当年你资助他考试难道不是因为他好看,对了你的胃口?怎么现在他更出色了,你反倒看不上了?你这多少有点不知好歹了。你倒是说说谢大人哪里不好?”
沈桃花当然说不出来。
她对谢灼私下里的了解并不多,但根据对方在系统面板上显示出来的资料,谢灼属于传说中的‘有钱有房,父母双亡’,且没有任何不良嗜好,属于高收入,社会地位也很高的人群,综合良配指数也高达九十以上。
这条件别说是她,随便一个人嫁给对方日子都不会过得差,前提是,谢灼愿意娶。
让她鸡蛋里挑骨头说出谢灼的不是来,她又不是郑敞,没有恋丑癖,哪里做得到。
奈何张晚却打了鸡血仿佛忽然觉醒了媒婆基因,一个劲劝诱,把谢灼夸得天花乱坠,愣是险些把沈桃花说逆反了。
沈桃花:不知道我这个人天生叛逆吗?
沈桃花脾气一上来,随便找了个借口就溜了。
沈桃花心想,说不过你,我走还不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