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街上,刚刚一直保持沉默的平安便忍不住说道:“小姐,其实张姑娘说得很有道理啊,谢大人确实很出色,你真的不……”
话还没说完,小嘴就被沈桃花用手捏住。
沈桃花目光阴恻恻道:“月钱不想要了是不是?再多说一句,扣钱!”
平安无声眨眼,你就只会用这招威胁我。
沈桃花瞪眼睛:招式不在多,有用就行了!
确定平安不会再多嘴沈桃花才松开了她,然后一边顺手刷分一边想着,最近不能再来找张晚了,小嘴叭叭的太能说了,
想到有阵子没去见另一个朋友,她心里一动,当即脚步一转,往城南的住宅区拐过去,“走,我们去程家。”
城南程家。
“哎呀,这不是沈家丫头吗,今天是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一身富态的程夫人热情地拉着沈桃花的手笑道:“你爹娘他们还好吗。”
沈桃花把路上买的糕点交给程家的管家,笑着回道:“我这不是想伯母了吗,我爹娘都很好。”
程夫人笑开了花,“就你会说话,我看你是来找湘兰的吧。”
沈桃花笑眯眯道:“前段时间一直有事情忙,确实有段时间没见到兰姐姐了,她还好吗?”
程夫人嗔怪道:“那有什么不好的,她是我们程家的媳妇,我们还能亏待了她吗。”
沈桃花心说,那可说不准。
程夫人虽然不像她认识的另一个小姐妹的婆婆一样磋磨人,可给儿媳妇立规矩这种事,大多当婆婆的都不能幸免。
不过安湘兰嫁进程家已有数年,大约早就适应并知道要如何从中取得平衡了。
程夫人听沈桃花说最近忙,她一个待嫁的姑娘能忙什么?不就是忙着相看人家吗。
提起这个,程夫人一下子来了精神,明知道她是来找自己儿媳妇的,依旧各种说教和经验谈轮番上阵得絮叨了好久,说得心满意足了才放行让她去后院见安湘兰。
离开前院的时候,不管是沈桃花还是平安都大大松了口气。
到了后院,安湘兰正好在带着女儿程莺在院子里玩,小不点程莺眼睛尖,一下子就发现了沈桃花,大眼睛一下子就亮了,一边喊着桃花阿姨,一边向她跑了过来。
沈桃花微微蹲下,把扑过来的小程莺抱了个满怀。
“想桃花阿姨了吗?”
才十七岁就成了阿姨,沈桃花那叫一个心酸。
程莺一双藕臂抱着沈桃花的脖子,嫩生生的小脸贴着她蹭个不停,大声道:“特别想!桃花阿姨给莺莺带好吃的了吗?”
沈桃花一边从怀里掏出酥糖一边戳穿:“我看你想的是好吃的,不是我吧。”
程莺接过糖果,嘴甜道:“都想了!更想桃花阿姨!”
沈桃花捏了捏鼻子,“真会说话。”
小家伙年纪轻轻就情商这么高,有前途!
她抱着程莺走到正绣花的安湘兰身边坐下,帮小家伙拆掉糖果包装后,问安湘兰:“兰姐姐最近可好?”
之前提过她有不少人是的小姐妹婚后过得并不如意,和夫君的匹配度也大多只有四五十。
安湘兰是除了张晚外,和她关系最好的,年长她几岁,和她夫君的匹配度也达到了及格线,属于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在所有她认识的已婚同龄人里算是过得不错的。
不过自从对方成了亲有了自己的小家,后来又怀孕待产,生产带孩子,事情多了就不方便招待人,她确实很久没来看对方,还真不确定对方最近过得如何,匹配度有没有变化。
样貌气质都很温柔的安湘兰眉头微微拧了一下,很快便笑道:“还不就是那样。”
她无意多说自己的事,转而问道:“倒是你,最近似乎折腾出了不少事,惹来不少话题啊。”
沈桃花一边逗着程莺一边说道:“我那是没办法,家里催得紧,可我真的不想成亲啊,只能折腾了。折腾别人好过勉强自己嘛。”
安湘兰挑了挑眉,“你之前相看的那些确实差强人意,但这不是有谢大人了吗。”
沈桃花“……”怎么又提谢灼。
平安在一旁偷笑。
安湘兰揶揄道:“我可是听说这位谢大人长得很是俊俏,见过他的年轻女子就没有不脸红的,最近城里年轻的女儿家个个春心萌动,家里有待嫁女儿的人家更是蠢蠢欲动,媒人们快把衙门的门槛都踏破了。”
沈桃花面不改色道:“少见多怪,城里又不是没有长得好看的人,比如薛玉棠就不差啊,还有城东的那谁谁……”
安湘兰失笑摇头,“他们和谢大人如何能比。”
不说薛玉棠是个风流多情的,红颜知己遍地,只说才华,身份地位也完全无法相提并论。
安湘兰道:“不过据说把帮其他人提亲的媒人都被拒绝了,谢大人直接告诉她们,自己已经有心上人了。”
戳着程莺的肉脸玩的手指微微一顿,这事她还真不知道。
安湘兰意味深长道:“碗碗说你和谢大人早就相识,该不会他的心上人就是……”
沈桃花脸不红心不跳道:“兰姐姐想多了。”
反正只要谢灼没明说,就不是!
为了避免继续讨论这个危险又让她头秃的话题,她忙说道:“对了,我记得上次你说过莺莺有点挑食,最近怎么样?改过来了吗?”
听见自己名字的程莺当即大声说:“莺莺才不挑食!只是那些食物真的不好吃才不吃的。”
安湘兰最近确实为女儿挑食的问题发愁,一下子忘了继续调侃沈桃花,愁眉不展道:“说起这个我正头疼呢,这孩子……”
沈桃花悄悄松了口气,就着这个话题和她聊了起来。
之后二人又聊了其他认识的姐妹的近况,还念叨了一会儿其他家常话,时间很快就消磨了过去。
沈桃花在程家待了差不多一个时辰才回家。
刚进门,萧青青就把她叫到房间里,问:“最近谢大人经常与你偶遇?你前几次相看人家都是因他不了了之的?是他果真对你有意,还是你其实也喜欢他,所以顺水推舟?”
沈桃花人都麻了。
怎么走到哪儿都替谢灼,谢灼是不是背着她偷偷给她身边所有认识的人塞钱了!?
他给了多钱,我加一倍行不行!
沈桃花抹了把脸,否认三连,“我不是,我没有,娘你别瞎说。”
萧青青确认道:“你真的对他无意?”
沈桃花语气坚定,“没有!”
就算有一点对美人的喜欢,这时候也要说没有!
为了证明这一点,她甚至破天荒地主动提出:“前面几次是意外,下次肯定不会有问题的,娘,你赶紧给我准备下一个相看对象吧!”
这次谢灼再出现,她一定直接表态,提醒他不要耽误她相看人家!
萧青青意味深长道:“这样啊。”
为了避嫌都开始主动要求相看了,还敢说没猫腻。
萧青青微笑道:“既然你这样说了,我这里正好有个合适的人选,你还记得花元魁吗?”
第28章
“花元魁?”沈桃花一时有些茫然, “谁呀。”
萧青青道:“真的不记得了?他有个小名,叫圆圆。”
沈桃花恍然,“圆圆?我好像想起来了。”
这不是她小时候一个玩伴的名字吗!
她记得对方是个白白净净, 软萌可爱的男孩子。
四五岁那会儿小玩伴们都喜欢玩过家家, 沈桃花也无奈陪玩, 但她不愿意扮演别人的娘子,正好圆圆虽然大她一岁,人却小小的,性格文静不说, 有时候想法还特别浪漫梦幻, 有着一颗少女心,心中仿佛住着一个小公主。
沈桃花一看,得了,干脆就让他当小娘子, 自己当相公照顾对方。
扮演的次数多了, 其他小伙伴每次见了圆圆都说他是她的小媳妇,沈桃花当时也没少逗着小孩玩,每次圆圆都被他们说得脸红扑扑的,特别可爱。
可惜后来因为圆圆身体不好经常生病,加上年龄大了性别上不太适合再一起玩,逐渐便少了往来,今天要不是她娘提起来,她都快把人完全忘光了。
萧青青道:“花元魁家是开铁匠铺的,咱们家地多, 平时农具需要修补的也多, 你没怎么注意过这方面大概不知道,这些农具大多是交给花家铁匠铺制作和修补的。
之前这些事都是刘管家负责, 今年秋收后的农具还没来得及补充,正好你去花家处理一下,顺便和花元魁叙叙旧。
元魁那孩子因为之前身体不好,到现在他爹还没给他相看人家,你们从小就认识,知根知底的,真成就了好事我们两家都高兴。”
沈桃花点头,“行!那我去见见。”
姑且不论是否适合在一起,她和圆圆也算是青梅竹马,只说见一见七八年没见的小伙伴,叙叙旧,她还是挺期待的。
这种期待一直持续到两天后来到花家铁匠铺。
看着身形魁梧地几乎把并不大的门脸都挡住的壮汉,沈桃花一个战术后仰,瞪大眼睛道:“你谁?”
谁家大兄弟!?
早就得了信知道她要来的花元魁满脸惊喜道:“是夭夭吧,是我,圆圆啊!”
沈桃花倒吸了一口凉气,“圆圆——!?”
那个软萌文静的男版林黛玉,她的‘小媳妇’,圆圆!?
沈桃花默默把对方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
至少一米九的身高,虎背熊腰,浑身肌肉发达,突出的胸肌,肱二头肌几乎要从紧实的衣服上弹出,就连曾经白白净净的可爱也完全变成了硬汉脸。
或许是因为常年打铁,在温度高的地方作业,皮肤也是极为健康的古铜色,男人味和荷尔蒙全都爆棚了!
但、是!
这特么横看竖看都完全没有一点小媳妇样啊!
沈桃花:有点窒息。
这不是我的圆圆!!!
沈桃花忍不住灵魂发问:“你这些年都吃什么好的了?”是吃了膨大剂还是吃了金坷垃?这也太壮了!
明明以前是个病弱小包子,怎么就忽然变成膀大腰圆的狂野汉子了?
你‘圆圆’的‘圆’原来是膀大腰圆的‘圆’吗!?
她娘说到花元魁大名时她还觉得这名字太不贴合实际人设了,可现在再一看,花元魁他爹简直不要太有先见之明!
这位大兄弟就该有这样的名字才匹配!
等恍恍惚惚地跟着花元魁进到店里见到了同样身形魁梧的花爹,沈桃花才意识到,或许不是花爹有先见之明,而是人家压根就是遗传啊!
花元魁给她倒了杯水,一脸高兴地说:“我们真的好多年没见了啊,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好看。”
沈桃花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抽抽嘴角,表情复杂道:“你却是大变样了啊。”
不过看着倒是很健康,体弱的毛病应该是已经好了,也算是好事吧。
随后,二人一边谈正事一边叙旧。
沈桃花逐渐发现,一开始她被花元魁男大十八变的外形给吓住了,可实际交谈后就会发现,即使外表变化再大,圆圆还是圆圆。
再说得直白一点就是,虽然他人高马大,虎体熊腰,可他还是那个有着少女心的‘小媳妇’。
尽管没有翘兰花指,可话里话外都是一副把她当好姐妹的姿态,说起幼年过家家给她当娘子的回忆时还会脸红,说到至今没有找到让他感到幸福的伴侣时还会委屈地嘟嘴。
一个一米九的壮汉,委屈地嘟嘴说媳妇难找,说着说着还做西子捧心状,一脸向往地说着自己希望的婚后甜蜜生活如何如何……
沈桃花内心哀嚎:我的眼睛!!!
平安也惊呆了。
而巧的是,谢灼正好是在花元魁西子捧心,扭捏脸红时出现在打铁铺门口的。
看着花元魁那与众不同的姿态,还有沈桃花那一脸无法直视的表情,原本打听到对方和沈桃花还疑似是青梅竹马内心有些烦躁忧虑的谢灼神色微顿,眼神有些迟疑。
看起来……似乎是他多虑了?
这位竹马显而易见不会是她会喜欢的类型。
不,谢灼拧了一下眉。
不该这样想,不论对方看上去有多不适合,都只是他认为的,而且不是她喜欢的类型不代表对方也不喜欢她。
她容貌俏丽,性格活泼,待人真诚,孝顺长辈,无一处惹人怜爱,如此出色的姑娘谁会不喜欢?
万一对方喜欢她并且用过去的交情和一片真心来感动她呢?
烈女怕缠郎,还是不能不防。
在谢灼转换思路时,平安注意到了他,刚要开口提醒自家小姐,就见他伸出食指贴在唇上示意她不要开口,用审视的目光打量花元魁,准备暂时静观其变,看花元魁是否对她有意。
那么,花元魁对沈桃花有想法吗?
沈桃花想到今天他们名义上好歹是相亲,便也随口问了他的想法,既然是把她当好姐妹,想来是不可能看上她的吧?
谁知花元魁却眨了眨眼,道:“也不是不能试试啊,毕竟我以前就是你的‘小媳妇’嘛。”
谢灼神色一凛,眼神当即变得锐利起来。
小媳妇?还有这回事?
这下谢灼看花元魁的目光不禁多了几分真情实感的看情敌的味道,同时心里也像是打翻了醋坛子一样酸得厉害。
若花元魁是她的‘小媳妇’,那自己又是什么?
沈桃花这个当事人此时表情同样很惊悚,试试?他竟然还想试试!?
沈桃花:你想试试可我不想啊!
她急中生智,说道:“我喜欢特别有男人味的男子,不能喜欢女孩子的东西,也不能扭扭捏捏,还怀念给别人当娘子的日子,你能改吗?”
花元魁顿时迟疑起来,“可是,我从小就是这样啊,你不是知道吗,以前也没见你嫌弃我啊。”
沈桃花眨眼道:“朋友有不同的喜好我肯定要尊重啊,怎么会嫌弃你,可作为我的夫君,我可不希望我的夫君和我是‘好姐妹’啊。”
花元魁若有所思,也有道理啊。
沈桃花深怕他说可以为了她改变,又补充了一句,“我知道你从小就是这样,其实这没什么不好,真要是改了你还是你吗?”
花元魁表情严肃,“的确!我恐怕不能改,我也不认为自己这样有什么不好,我爹也一直说做我自己就好。”
说罢,又遗憾地耷拉下肩膀道:“可这样我就不符合你的要求了,我们没办法像幼年时一样刚好凑成一对了。”
沈桃花捏了把汗,“你也说只是凑成一对,不是真的一对,小时候的事情怎么能当真呢,都是闹着玩的嘛。你看你都说我们不合适了,我们还是当朋友最好,难得重逢,不如我请你吃饭吧!”
到时候多叫点酒,感情深一口闷,忘了那些要和我谈情说爱的恐怖念头!
“介意加我一个吗?”旁观许久的谢灼终于开口。
沈桃花一个激灵,猛然扭过头,脱口道:“你什么时候来的!”
谢灼微笑道:“有一会儿了。”
沈桃花:“……”所以她刚刚和花元魁的对话也听见了?听见了多少?
谢灼看懂她眼中的疑问,笑而不语,你猜?
沈桃花:“……”
花元魁惊讶地看向谢灼,“你是谁?夭夭,你们认识?”
夭夭?
谢灼眉头一跳,刚因为她的拒绝压下去的酸意顿时又冒了上来。
他还只能克己守礼地叫沈姑娘,花元魁倒是亲近地叫她的小名?
沈桃花发现谢灼周身仿佛还环绕着一股莫名的低气压,心里有些奇怪,见他许久都不说话,只能主动介绍道:“这位是新任县令谢灼,谢大人。”
花元魁脸色骤变,手忙脚乱的站起身,“原来是县令大人,见过大人。”说着就想下跪行礼。
谢灼自然不会让他跪下来,主动说道:“不必多礼,你是沈姑娘的朋友,便是我的朋友,无需顾忌我的身份。”
沈桃花:“……”这话说得太容易让人误会了。
果然,花元魁看她的眼神开始变得不对了起来,有种说不出的震惊和幽怨。
沈桃花一瞬间读懂了他内心的腹诽。
还以为是一起单身的‘好姐妹’,你竟然在外面有狗了,难怪不想和我试试!
沈桃花:谁有狗了!我才没有!诽谤!这是诽谤!!!
第29章
一行四人离开铁铺后便去月牙楼叫了一桌酒菜。
席间, 沈桃花故意和花元魁说他们幼年时的回忆,意图刺激谢灼,后者察觉后却挑了挑眉。也笑着说当年她资助自己时说的那些激励之语。
什么天生我材必有用, 我辈岂是蓬蒿人, 什么是金子总会发光, 我看你骨骼清奇,一定能高中……
沈桃花满脸痛苦面具:别说了别说了,再说脚趾抠出一座五进大院了快,我错了还不行吗!
她完全不记得自己小时候原来还有如此中二的时候, 心灵鸡汤灌得一套一套的。
耻度破表了喂!
刺激不成反而社死的沈桃花恍惚中连谢灼给自己夹的菜都没有拒绝, 于是自然也没注意到谢灼每次夹的总是她喜欢吃的。
后面聊着聊着,不知怎么就说到了之前的相亲对象。
这下子前脚还羞耻得捂脸的沈桃花当即来了精神,开始疯狂吐槽。
花元魁听得铁臂用力在桌上锤了好几下,大声道:“太过分了!”
尤其是那个孟骏, 还有宋富贵, 都是什么东西,怎么配得上他的小姐妹!
花元魁愤愤不平道:“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沈桃花:“就是就是!”
花元魁道挥动着拳头道:“他们最好别让我遇到,不然非要揍他们一顿给你出气!”
谢灼眯起一双凤眸,语气凉凉:“孟家经商缺乏诚信,交税也有遗漏,官府不日变回将孟家当家缉拿审问,孟骏欺辱良家女子,也逃脱不了罪责。至于宋富贵,只想着走捷径心术不正, 我改日会只会本地有功名在身的学生夫子们, 莫要给品行不端者作保。”
花元魁和沈桃花齐齐吸了口气。
这是要直接釜底抽薪啊,也太……
沈桃花大声道:“大快人心!”
花元魁立刻接上, “自作自受!恶有恶报!”
沈桃花喝了两杯小酒人有点迷糊,一看大竹马和大美人都给自己撑腰,越发有底气来了劲,继续诉苦输出,俨然把不久前想的让某人知难而退的念头忘到了脑后去。
花元魁在她的感染之下也打开了话匣子。
“我爹其实私下里没少给我相看,可那些人一发现我私下里喜欢买一些女儿家喜欢的小饰品,看个话本都会看哭,总想着情情爱爱的事情就百般嫌弃,还说我空长了个大块头,像个姑娘一样。”
花元魁红着眼眶抽泣:“我就是喜欢怎么了嘛,又没偷没抢,我爹都不说我,她们凭什么嫌弃我!话本里的故事写得感人我哭是真情流露,她们不哭是她们没有心!呜呜呜……”
沈桃花:“……”
谢灼:“……”
平安:“……”
还没看话本呢这不是已经哭了吗。
谢灼此时已经彻底把花元魁从自己的情敌名单里剔除了出来。
沈桃花看着花元魁掉金豆豆的样子,回想他小时候可爱的模样,立刻狠狠怜爱了。
她摸摸花元魁的头,安慰道:“圆圆不哭!你没有错,是她们没眼光!找成亲对象又不是只看外表的,关键还要看会不会疼人!像那种大大咧咧,毫无眼色,心上人病了只会让你多喝热水的,谁见了不生气?”
倒不是说多喝热水真的不可取,主要是这话一听就知道是在敷衍你,没走心!
花元魁就不一样了,他天生心思细腻,定然能把自己的伴侣照顾得妥妥帖帖。
何况,心里住着小公主又不代表他就是个弱女子,幼年时花元魁给她当娘子也不耽误遇到危险的时候挡在她面前啊。
虽然最后因为体弱护不住,还得她自己上,可他的心是好的!
而现在,他一身肌肉更不是白长的。
在铁铺时他给自己介绍铺子里的农具时可说了好些都是他亲手打的,打铁的力气能小了?
这样的伴侣不要太有安全感!
系统面板上花元魁显示出来的良配指数可是高达八十,秒杀九成以上的适龄男子!
再说,哭又不是女人的特权,男人也有哭的权利,男女平等嘛!
沈桃花如此这般地一通安抚,总算把花元魁给哄好了。
而这期间平安的表情始终很微妙。
其他话听着确实都很有道理,可小姐,不能只看外表这话你是怎么说出口的?是谁一直说要找个长得好看的来着?
再看长得格外好看的谢灼,目光一直盯着她落在花元魁头上的手,觉得虽然做不成情敌,此人还是需要警惕。
吃吃喝喝一个多时辰,一行人才离开。
除了张晚临时去了外祖家没能出来和他们一起玩耍让沈桃花有点遗憾外,这一顿饭可以说是乘兴而来,满载而归。
因为花元魁家的铁铺最近,花元魁最先和他们道别。
在花元魁准备进门前,沈桃花忽然叫住他,“圆圆,你之前说想试试,是认真的吗?”
原本专心注意着不让微醺的沈桃花摔倒的谢灼神色一正,眸色幽深地看向了花元魁。
喝得脸红红的花元魁不经意看了眼谢灼,片刻后才笑开了,道:“我是说笑的,要是我心悦你,又怎么会这么多年都没去找过你呢。”
当时他看到谢灼站在门口,看她的目光专注又含着某种情绪才故意试探了一下,结果不出所料,吃饭的时候对方的一言一行都证明了这位谢大人的确对她有意。
花元魁看沈桃花的眼神有些羡慕,也不知何时自己才能遇到这样一个一心一意喜欢自己的人。
沈桃花拍了拍胸口,“还好不是认真的。”
该说不说,花元魁除了良配指数高以外,还有个颇让她意外的地方,那就是……他和自己的匹配度竟然也及格了。
而且花元魁对她的好感度同样不低,也有七十。
如果他真对她有什么想法,她还真有点为难,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才合适。
花元魁回家后,谢灼便负责送沈桃花和平安回去。
沈桃花想拒绝,可谢灼一句‘即便不送你们,我会衙门也是要路过沈家的’就让她无话可说了。
直到回到家,萧青青询问她和花元魁相处得如何时,沈桃花却忽然发现好像有哪里不对。
餐间她吐槽自己那些相亲对象的时候谢灼怎么对他们的过往经历那么清楚?
是来桃花县后特意打听的?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一个大美人对自己这么上心,自己却还不知好歹地想让对方放弃,想想还怪心虚的。
“夭夭?问你话呢,发什么愣?”萧青青狐疑地又叫了她一声,“你觉得元魁那孩子怎么样?”
沈桃花随口说道:“挺好的,不过不适合我。”
她把花元魁现在的性格给她娘说了一下,后者明显不知道这一点,“我上次见他的时候看他长得又高又壮,还觉得刮目相看,没想到……”内里完全没变化啊。
沈桃花摊手道:“所以你看,我是不嫌弃他什么,可你确定我和他成亲是找了个夫君,而不是找了个姐妹吗?”
萧青青表情一噎,完全无法反驳,“那确实不太合适。”
可按照这个思路,难道花元魁还要找个和他一样壮的娘子不成?
萧青青脑补了一下那种画面,觉得实在太惨不忍睹了。
罢了罢了,她自己女儿的婚事都不够她愁的,哪里顾得上别人家的孩子。
她叹了口气,瞥了眼喝着解酒茶的沈桃花,冷不丁问道:“你今天去打铁铺的时候可是又碰见谢大人了?”
沈桃花表情一顿,没吭声。
萧青青了然,“这一而再再而三的,再说是巧合可说不过去了。你若当真对他无意,就该直接和他说清楚免得耽误人家。”
提起这个,沈桃花也无奈,“可他都没明说什么,我主动提的话不是显得自作多情吗,万一真是误会呢。”
萧青青呵呵笑,“花家的打铁铺离县衙有小半个城的距离,那么巧,你前脚刚去他后脚就来了?”
她狐疑地打量着沈桃花,道:“你该不会是看人家好看,舍不得直接拒绝,故意找借口吊着人家吧。”
沈桃花瞪圆了眼睛,大声道:“怎么可能!我是那种人吗!我就是觉得他是本县的县令,官虽然不大,可我爹,包括咱们家都在对方的管辖范围内,万一我把双方关系搞僵了,以后大家见了面会很尴尬,爹也会难做啊。”
萧青青不疾不徐道:“你最好真是这样想的。其实,你真看上了他也不必因为面子不好意思承认,又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情。
最近盯上谢大人想和他成为亲家,成为谢夫人的人数都数不过来,你不懂得把握机会,多得是人愿意把人抢走,可别回头你再来后悔,那就晚了。”
沈桃花脸上露出少有的理智淡然之色,镇定地说道:“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能被人夺走的原本就不属于她,没必要为了不属于自己的东西焦虑紧张。
真有这一天,当谢灼发现在她身上倾注感情却得不到任何回报儿失望离开时,她一定真心诚意地祝福对方!她用她所有珍藏的话本发誓!
第30章
从外家回来的张晚很快就听说了花元魁的事, 第一次知道性格和外表反差这样大的人,不由啧啧称奇。
沈桃花想到她家碗碗不是以貌取人的,心血来潮帮他们俩看了一下匹配度。
刚好达到六十整。
唔, 两边都算是她的亲友, 这个匹配度多多少少是有点低了, 但她还是对张晚说道:“你是我的好姐妹,圆圆也算是我的青梅竹马,不如我介绍你们认识一下?”
张晚没多想,痛快答应, “好啊!听你说的我正对他好奇呢!”
然后, 两个人见面后,三言两语光速成为了新的‘好姐妹’。
本意想看看他们能不能擦出爱情火花的的沈桃花:“……”
咱就是说,姐妹其实真的不用发展那么多啊!
你们两个单身狗,见到异性第一个反应难道不该是评估一下对方能不能让自己脱单, 而不是‘姐妹, 我们下次一起去买话本吧!’?
要不是性别不合适,是不是还想手牵手,相约一起去茅房?
对此,花元魁义正词严道:“兔子不吃窝边草,碗碗是你的好姐妹,我怎么能打她的主意呢!”
沈桃花无语,人都说防火防盗防闺蜜,可咱们这关系,根本没必要讲究这个好不好, 大家不都是好闺蜜吗!
花元魁笑了, “是啊,都是好闺蜜, 又如何能成为另一半呢。”
沈桃花无言以对,转而又问张晚:“你呢?圆圆身体这么好,长得也不差,为什么没想过让他成为你未来孩子的爹?”
张晚无辜眨眼,“啊,这不是你先和我说了他的性格,我先入为主就把他当成好姐妹了。”
一见面说的话题就都是小姑娘家的私房话,偏偏花元魁还每次都能接上话,并且所思所想都是站在他们女儿家的角度,聊得特别对胃口,完全忘了对方的性别,这这怪不了她啊。
沈桃花:“?”所以怪我咯?
她抹了把脸,“算了,不成就不成吧。”
既然他们自己不来电,匹配度也确实没高到非要撮合到一起,她没必要非要凑做一对。
多个朋友多条路也是好的-
数日后,托付给花家铁铺的第一批旧农具先被修好,其他新制作的则因为数量比较多,需要分批交付。
沈桃花想着秋收后到来年开春本就是农闲期,等所有农具都做好再一起过来取,可花元魁却表示,自己因为性格问题没什么朋友,希望她能常过来陪自己说说话,说得可怜兮兮的。
沈桃花转念一想最近她也没什么正经事做,左右都是要出门刷分到处溜达,来花家铁铺溜达也没什么不好的嘛。
于是便隔三差五地过来找他聊天,还一起讨论喜欢的话本的剧情。
沈桃花来了,谢灼自然也不可避免地会过来,而且他还难得找了个正当理由。
“本县不少农户家境贫寒,农具用坏了都舍不得扔,还凑合着用,难免影响收成,为了提高县内的税收,衙门今年准备购入一批农具专门租借给有需要的农户以达到增产的目的。
花家铁铺在城里口碑很好,我准备将这批农具交给花家制作。”
这可是笔大生意,花爹和花元魁高兴得不行,拍着胸脯保证会好好做,其中花元魁更是拉着她的手再三感谢她带来这么好的买卖,今年挣上这一笔就能过个肥年了!他也能攒更多的娶媳妇的钱!
沈桃花此地无银三百两:“瞎说什么,和我有什么关系!”
谢灼眸色微沉地看向他的手,“君子动口不动手。”
当着他的面拉她的手,这是在挑衅?
花元魁迅速松开手,不好意思地笑道:“我下次一定注意。”
谢灼直接说道:“没有下次。”
花元魁笑得更暧昧了,“是我的不是,一定没有下次。”
沈桃花接收到花元魁投向自己的揶揄中带着羡慕,羡慕中带着神往的眼神,恼羞成怒地瞪谢灼,拉的又不是你的手,你管得还挺管。
她脾气一上来,干脆伸出手主动要去拉花元魁,谁想到后者惊恐地忙把手往后挡,满脸写着‘你可别害我’。
沈桃花:“!”生、气!
谢灼看着她发红的耳根,低声轻笑。
沈桃花听着近在耳边的笑声,更不爽了,有什么好笑的!
可不论她如何垂死挣扎,谢灼还是得到名为‘监工’的尚方宝剑开始频繁在铁铺出没。
铁铺内。
沈桃花身上穿着防止打铁崩出来的火花烧坏裙子做成的特质围裙,隔着一段距离围观花元魁打铁。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认真的男人果然是最吸引人的,只看花元魁这打铁时专注又认真的样子,还有仿佛经过千锤百炼的熟练动作,紧实的肌肉随着一举一动生机勃勃地弹跳,汗珠顺着皮肤流到汗湿的衣服上一路浸入胸膛……
谁家姑娘见了这画面不得小鹿乱撞,小脸通黄?
虽然花元魁爱哭,可若是在床榻上看着他一边埋头苦干一边哭唧唧,某种意义上不是也挺带感的吗?
沈桃花暗叹:“如此魅力惊人的潜力股,怎么就没个有眼光的人把他收了呢。”
谢灼早就注意到她看花元魁的眼神不太对,很有种想找块布把花元魁整个人都蒙起来的冲动。
可惜在他付诸行动之前,一个慌慌张张的丫鬟模样的人忽然跑了进来。
对方一进来就四下张望,随后看向他们这边,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沈桃花认出对方是安湘兰身边的丫鬟,惊讶道:“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是兰姐姐出了什么事吗?”
一心关注着丫鬟的她并没有注意到花元魁见到来人时同样变了脸色,匆忙放下手里的铁锤本能向前两步,神色明显有些急。
丫鬟小婵急道:“沈姑娘,你快去看看吧,程家闹起来了,少夫人一个人怕是要吃亏。”
沈桃花脸色一下子变了,闹起来了?怎么会闹起来?
安湘兰一个人吃亏?程文修又是干什么吃的不知道护着自己媳妇吗?还是说原因就是因为他?
沈桃花一瞬间头脑风暴,同时随手把身上的围裙一扯就往外走。
花元魁忙道:“我也一起去吧,你们女儿家容易吃亏,我力气大,说不定能帮上忙。”
沈桃花想想觉得有道理,拍拍他的肩膀,“那就靠你了!”
说罢想起来谢灼还在,看了他一眼,“你这个身份,应该不适合一起去吧。”
毕竟程家那边多半是闹的家事,他和程家毫无关系,还是个县令,怎么想都不太妥当。
谢灼皱了下眉,也知道不适合,便道:“你们去吧,我这边还要处理事情。”
说罢,特意叮嘱了一句,“遇到了解决不了的麻烦告诉我,我帮你。”
这会儿沈桃花就没心情和他计较他以什么身份帮她这种小事了,点点头就转身匆忙离开。
谢灼目送着他离开,转过身和花爹说了两句,余光瞥见沈桃花随手挂在桌边的围裙,眸色微微一闪-
程家。
沈桃花都做好了程家已经打起来的心理准备,路上还叮嘱花元魁,但凡谁想和安湘兰动手,不用顾忌,直接上手揍。
到了地方才发现,打倒是没打起来,只是全家人气氛僵硬地坐在前厅里,其中安湘兰白着一张脸,眼底满是隐忍和失望。
来的路上沈桃花已经听小婵说了事情的经过,说来起因其实很简单,就是安湘兰的夫君,程家少爷程文修劈腿在外面养了个外室,这个外室现在怀了他的孩子,所以程文修想把人纳进来好让孩子能更名正言顺。
虽然是庶出,但庶出怎么都比外室子好听。
沈桃花一行到的时候程夫人正好在说:“她就算进门了也只是妾,不会碍着你什么,男人三妻四妾本就是人之常情,你作为正妻应该大度一些。
不管怎么说她肚子里都有文修的孩子,我们程家的子孙可不能流落在外,平白惹人笑话。”
本该护着自己妻子的程文修此时却揽着一个看似柔柔弱弱的美艳女子,对安湘兰说道:“郎中说怀的是男孩,你也知道我们家需要一个儿子传宗接代,你总不希望程家断子绝孙吧,传出去对你名声也不利,我这也是为了你着想。”
安湘兰不可置信地看向程文修,身形都有些不稳了。
他们已经僵持了很久,程夫人,程文修,甚至少言寡语的程老爷都劝了两句,一家子轮换轰炸,安湘兰却始终没有松口。
程夫人终于不耐烦了,直接说道:“你进门多年没生出儿子来,若不是我们家厚道,完全可以以七出之罪直接把你休了,如今只是纳个妾而已,你莫要拿矫过了头,到时候下不来台的也是你自己。”
她愿意征求她的意见已经够尊重她这个儿媳妇了,她还想怎么样?
安湘兰藏在袖中的手指用力捏紧手腕,脸色唰的一下又白了几分。
程文修神色一顿,到底对妻子还有感情,皱眉对她娘说道:“娘,湘兰管家还是管的很好的,对你们也孝顺,除了没能给家里生儿子,并没有任何不是的地方。”
他的确很喜欢嫣儿不假,毕竟她长得比小家碧玉的安湘兰更艳丽动人,伺候人的功夫更了得也更放得开,可他当初娶安湘兰也是真心喜欢对方的,从没想过要休妻。
妾室终究只是个玩物,不能取代原配,这一点他拎得清。
他更想要妻妾和睦,左拥右抱。
而此时身为话题中心的外室嫣儿也小心翼翼地看着安湘兰开口道:“姐姐不要担心,我不会和你争抢的,我只是想给我肚子里的孩子一个家,我不希望他以后长大了当个没爹的孩子,被人笑话着长大。”
说到这里,好似已经看到了自己的孩子备受欺凌的模样,眼眶不禁红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