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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许美莲提着猪食桶回来了:“醒了, 想吃什么菜?”

吃着朝食,霍见秋问:“今天还去挖乌灵参吗?”

齐棠迟疑着, 转头问秦元玉:“秦哥哥还去吗?”

“去呗。”

运气好像在第一天用光了, 一窝空一窝发了霉。

少年闷闷地坐在那里,看着都有点碎了。

齐棠安慰道:“没关系,很好啦, 只是我们挖迟了而已, 走了走了,继续去找下一窝。”

拉着少年往前走, 在偏僻的丛林里,趁着没有人看到,悄悄亲了亲他的侧脸。

霍见秋脸上瞬间又写满笑容:“这个季节乌灵参不好挖了,我们去挖点别的。”

还没走出两步, 他就看到了一株不错的药材, 很快撬了起来:“山批霜,此乃地下明珠,也称一粒金丹, 食虫之草, 在药铺按粒卖, 一粒两文。”

一株纤细小草, 开小花,根茎如珠。

齐棠看到地下根芹才想起这是什么东西, 笑道:“以前我家卖五文一粒。”

铁牛不敢相信:“就这个小玩意儿?”

“小心, 有点小毒。”

大家在周边挖起来,霍见秋跟崔岭说这东西的药用价值。

铁牛竖起耳朵听了一嘴,完全记不住,又看到一株山批霜, 一喜,就听不到他们说啥了。

齐棠也听了一些,惊觉自己都不太记得这山砒霜的药用价值了,顿时愣愣的,原来他家的药铺已经倒闭这么久了,爹娘也离开了好久。

霍见秋走过来:“在想什么呢?”

“没什么。”齐棠脸蛋偏向一旁,眉头凝起,往那边走了几步。

霍见秋道:“怎么了?”

齐棠步伐越发地快,走入密林里去,看清楚了,满脸笑容,指着不远处一棵树道:“石斛!”

霍见秋也看到了,哇了声。

丛林里,有一棵树还好好的,树干上却爬满青苔跟草,那草如瀑布泼下,这可不是普通的草,是石斛。

铁皮石斛,价钱昂贵,几两银子一斤,这么多,晒干不知道能卖多少钱。

跟那些根部入药的草药不一样,它要的是枝条,摘了将来还能长出来。

霍见秋回头喊:“崔岭。”

秦元玉就在旁边,先一步过来了,挑眉:“石斛,可以呀!”

齐棠道:“我发现的!”

“不愧是糖糖!”

齐棠看着霍见秋跟崔岭说这东西的药用价值,忍不住偷偷笑,他真的是把崔岭当徒弟了。

小雨跑过来奇怪道:“啊,原来这个是很贵的药材吗?”

跟霍见秋出来采药,他基本不采便宜的。

“我以前看到别人当花种,只觉得长得挺丑……”

霍见秋道:“倒是也可以摘一些回家种,开花挺漂亮的,糖糖要吗?”

齐棠笑着点头,他连水葫芦都种了,怎么会不种这个呢。

霍见秋一边摘一边感慨:“回去阿娘又得说糖糖旺我。”

齐棠哼道:“你还不喜欢旺你啊!”

“哪有不喜欢,我喜欢得很!”

旁人都当没听到,或者看天或者看地,倒是铁牛跟小雨两人对视甜笑。

摘完了这棵树上的大家又在周边找,一般来说,相同环境最容易长了,果然又找到了几株,就是没有那么多。

他们的摘法没有伤到石斛的根,明年还能长。

所有人都默契地把这些石斛塞到霍见秋背篓里,就算是小雨她们发现的,也是摘了塞到霍见秋背篓里。

要是霍见秋不说,他们怎么知道这玩意儿能吃,看着就很毒的样子。

霍见秋掂了掂重量,有十来斤。

稍作歇息之后,继续上路,走到松树前,霍见秋笑道:“我们割些松脂做蜡烛,上次不是说要做墨块吗,到时再收集烟灰做墨块。”

齐棠道:“我跟秦哥哥已经做过了。”

“做过了?”霍见秋喃喃重复,好像天塌了。

秦元玉挑了挑眉。

齐棠赶紧安慰霍见秋:“上次做的太仓促,效果没那么好,我们可以慢慢来,做个好的。”

“好。”霍见秋脸上这才露出笑容:“我们可以慢慢做好的!”

齐棠笑道:“嗯,挺好玩的。”

将烟灰加上胶与香料敲敲打打成墨块,很好玩。

铁牛狠狠地挠着脑袋,他买了一本书,但是买回来就丢那里了,完全忘了这件事。

这松脂流得可没有那么快,得慢慢收集,不过他们之前就收集了不少松脂,做了挺多蜡烛,回去可以先用着。

把松树割一个倒叉,拿竹斗来收集松脂,大家便下山了。

进入村子遇到了背谷的陈庆有,他看了眼齐棠再看霍南燕,脸黑得像锅底。

他们一行面无表情地过去了。

陈庆有忽然喊了声:“阿娣!”

崔南燕头也没回,等走过了才道:“谁叫阿娣了,恶心!”

齐棠离开村子挺久,也不知这陈家后来怎么样了。

小雨说:“放心吧,他们现在落魄得很,跟大清家干得你死我活,谁也打不赢谁。”

齐棠反而忧心,阴沟里的老鼠还是得防着些,谁知什么时候饿急蹿出来咬人。

这石斛也可以直接卖,但最好处理一下,把叶子给摘掉,石斛洗干净之后烤干,得烤一个晚上。

大晚上铁牛没睡觉,捧着书过来问霍见秋:“秋哥,这说的啥?”

每个字他都认识,合起来他就不认识了。

小雨桃花崔岭崔南燕他们都在,一个个都很好奇。

霍见秋实在困得不行:“我来给你搞个简单的,我家那口锅你帮我刮一下灰。”

锅灰刮下来,泡水里面,下层的杂质去掉,取上面那一层烟灰,挖了点猪油跟这烟灰搓一起。

齐棠好笑,别说还挺像模像样。

铁牛:“就这么简单?”

霍见秋道:“是这个道理,但不能用猪油得用胶,还得放些香料。”

他们也不白白坐着等,霍见秋摘了一些石斛放石臼里面捣成渣,冲泡成茶再放点蜂蜜红枣枸杞,一人一杯。

搞到凌晨大家才散了,齐棠早就熬不住,躺在床上哈欠连连还强忍着,要是霍见秋来,可怎么办?

到他睡着也没听到门外有什么声音。

烤了一夜,那石斛干得差不多了,收起来,自已想吃也随时可以吃。

齐棠就拿了一根来啃,胶质满满,有点粘牙。

霍见秋走过来,他扭过身去,不想理他。

趁着没人,霍见秋小声道:“昨晚倒床便睡,后来醒了去寻你,等到清晨你没醒,我便回去了。”

齐棠抬头就见着他红肿的眼睛,叹息一声:“放在你桌上的小箱子,你看到没有?”

霍见秋立刻展颜坐到他旁边去:“看到了,我把它收起来了。”

齐棠屈指在他额头上敲了一下:“谁让你收起来,我要你拿出来用,把这个婚礼给我办得好好的!”

“遵命!”

农忙过后的街日,小镇重归繁华,道路两侧摊位一直摆到路口。

旁边有小狗昂昂叫着,声音软软奶奶,齐棠忍不住过去摸摸小狗脑袋。

见崔岭他们也凑过来便笑道:“之前你说要养狗狗呢?”

崔岭愣了愣道:“暂时还没有看上的。”

齐棠抱着一只小白狗说:“这只好看!”

它浑身的毛发白色偏黄,肥肥憨憨的,眼睛鼻子漆黑,性格很好,怎么抱都不会咬人,也不哼唧。

崔南燕抱了过来:“跟糖糖的那只像呢,我买了,希望它将来跟糖糖的狗狗一样乖。”

一扭头看到一只小黑狗,齐棠止不住偷笑,冲霍见秋挑眉揶揄道:“狗子跟你那只像不像?”

霍见秋笑道:“像。”

齐棠道:“丑丑的,像黑熊精似的。”虽是如此说着,却抱在怀里摸个不停。

心有怜爱,真是好想买,可惜家里的狗子真的有点多了。

而且小狗狗长得大差不差,见个都怜爱都要买,再大的宅子都放不下。

见崔岭还在看狗子,齐棠把小黑狗抱过去:“别看现在长得这么丑,其实养养还是可以的。”

崔岭笑道:“那我就要这只吧。”

这是五黑犬,在本地也是很受欢迎的,传说能镇宅驱邪。

小白狗一百文,五黑犬去到了三百。

齐棠兴奋地跟着他们回镖局,小狗子刚到家,还蔫蔫的。

给它们准备点吃的,就稀粥加点肉末,小狗子埋头吃得开心。

再检查身上有没有虫子。

还在镖局里的人都围过来看:“哇哦,谁捉的两只狗子?这么可爱,我也想去买两只!”

又有人说:“在镇子上养可得小心些啊,有些人专门掳狗去宰的!”

齐棠:“啊?”

在村子都没出过这种狗子被掳走的事。

“你们山村少有陌生人进村,这里可不同,鱼龙混杂,我养了三条狗,每次都是没养半年就被偷了!”

齐棠突然觉得还是自己的小山村好。

之前还想把黑白两狗接到镇上来守夜来的,后来想想还是不要折腾它们,现在一想幸好没把它们带来。

崔岭摸着小黑狗的脑袋,冷冷道:“谁敢偷我的狗,被我捉到,我剁了他手。”

“你不知道是谁呀,那些人套个麻袋就跑了,咱们常年在外走镖,哪里能天天看着狗子,回来就不见了。”

崔岭抿唇。

崔南燕道:“我在家里会好好看着狗子的,不会让它们乱走,我就不信谁能当着我的面把狗偷走!”

两个都凶凶的,莫名一看还挺有兄妹相。

这件事还是让齐棠堵了好一阵。

晌午许美莲他们收摊回来了,还带上霍春行。

小家伙现在一股子书生气,背着个挎包,害羞腼腆地说:“秦哥哥,我想在你这里住。”

齐棠瞥了一眼霍见秋,不知道某个人晚上还敢不敢翻墙。

霍见秋屈指蹭蹭鼻尖。

住在镇上买肉菜方便。

海鲜市场里的虾活蹦乱跳,许美莲一下买了两斤,又去买二十几个大闸蟹。

买一大块猪肉,再来几个青椒,想做个青椒酿肉。

许美莲道:“糖糖,想不想吃柠檬鸭?”

这东西酸咸入味特有滋味,哪有人不喜欢的,又买了半只鸭。

这个季节橘桔什么的都熟了,数沙糖桔最甜,许美莲直接拿个小麻袋来装,十文三斤,买了十斤。

这玩意儿甜美多汁,齐棠自己一天就能吃三斤。

甘蔗也扯了一大把,反正一把五十文。

这个时候草莓也很多,本地的草莓有点太酸了,齐棠不喜欢。

不过北方来的草莓好吃,特别是那奶味草莓,个儿大饱满,吃着还甜。

不过很贵,非常贵。

许美莲一咬牙也买了五斤。

大人做饭去了,小孩帮忙洗了菜就在堂屋泡茶吃果子。

霍见秋将果子洗了皮端进堂屋。

奶味草莓果子是他们精心挑选过的,一个就有手掌大。

齐棠捧着一个小心翼翼地吃,霍今夏霍春行也是小口小口地吃,太贵了,大家都很珍惜。

齐棠好奇怪:“咱们这边也可以种草莓,为什么就种不了这么甜的草莓呢?”

他们本地的草莓他都不想吃了,一个奶味草莓就抵他们本地的一斤,便宜,但是很酸。

一人吃了几个草莓,又开始吃沙糖桔,之后又啃甘蔗。

许美莲端菜过来的时候,看到箩筐里的垃圾都堆满了,啧道:“你们现在就吃饱了一会还能吃下饭吗?”

买回来就是给孩子吃的,看他们吃得这么开心,总不能扫他们的兴,就是担心一会那些菜吃不完。

霍见秋啃着甘蔗,整个屋子就数他啃得最多了,牙齿又利又能吃,满不在乎道:“没关系,实在吃不完就叫崔岭来,再说这果子都是水,随便走两圈就没了。”

霍柏说:“多吃菜,饭剩着就端回去喂猪。”

齐棠盛了刚够给碗垫底的一点饭,多多吃菜,干了两个螃蟹,吃了不少虾,青椒酿肉就吃了两口,数柠檬鸭最受他宠爱,酸甜可口,相当入味。

这一顿丰盛好吃,大家至少把菜都干完了。

又喝了一会茶,霍春行跟着秦元玉去书房读书去。

天色不早,霍见秋也要跟许美莲他们回去了。

霍今夏抱着齐棠的腰,缠着说要跟糖糖哥哥睡。

她胡搅蛮缠:“二哥都在这里睡,我也要在这里睡!”

齐棠是想答应她的,奈何没有多余的床,若是让她留下,肯定是跟自己睡的,那么霍见秋……

他悄悄看了少年一眼。

霍见秋过来把妹妹横腰抱起,大步往外走:“走了走了,天色不早了。”

霍今夏挣扎着把手伸向齐棠:“糖糖哥哥……”

被她哥哥飞速放上牛车一拍牛屁。

许美莲说:“这么大的小姑娘了,怎么能老跟人睡呢,赶紧回去,不要打扰哥哥们学习。”

果子吃多了不耐饥很快又饿,齐棠拿剩饭熬了点粥,铁锅里烧出来的锅巴粥可香。

齐棠分成三碗,夹了点酸菜咸菜再来点豆豉酱,端到书房叩叩叩:“吃夜宵啦。”

秦元玉出来开门,笑道:“好香,一早闻到味儿,正好饿了。”

齐棠在里面跟他们一起吃,锅巴粥又香又暖肠胃。

吃完粥,再来点水果,听他们谈论学问,齐棠脸上都是笑意,等他们又回去看书,他就出去了。

多一个霍春行他还是很开心的,更多了点人气。

就是有点对不起今夏。

齐棠在心里默默跟今夏说对不起,那一半床得留给她哥哥。

也不知道今天他敢不敢过来。

回房刚走到门边,就听到里面咳了一声。

齐棠直接愣住,之后无可抑制地开心起来,一下把门推开。

映入眼帘的正是本该随家人离开的少年。

齐棠拿灯笼一照,睨着他:“你不是回家了吗,这么快就能出来了?”

少年的嘴角压不下去,一边伸手来拉他,一边接过他手中的灯放到一旁:“我跟他们说镖局有点事,我可能得走一趟镖。”

齐棠勾着少年的脖颈:“都快大婚了,他们还让你去找走镖啊?”

霍见秋挑眉道:“那不然怎么办?”

齐棠嫣然一笑,蹭着他的鼻尖,情难自控跟他吻起来。

旁边有哥哥弟弟挑灯夜战,而这边美人入怀,好刺激。

齐棠将人摁倒在床上,熄了灯慢慢爬上床。

已经不满足于普通的亲亲,不一会齐棠就压到霍见秋身上去,趁着亲他,把他衣襟扯得凌乱。

两人的呼吸都有些粗沉,齐棠才依依不舍分开,指尖在少年锁骨上打着漩儿:“你的衣服,脱了给我穿试试吧?”

霍见秋爽朗一笑:“也行。”

并非没见过他脱衣服,但在床上,那真是没见过。齐棠捂着脸蛋,不敢看他,又止不住好奇,偷偷张开一丝缝。

漆黑中只看到一片晃眼的白。

少年把衣服递过来:“拿。”

齐棠一只手还捂着眼睛,另一只手伸过去接,不小心就摸到了他胸膛,迅速收回手,但嘴角却是压不住翘起来。

心底有一个小人欢跃呐喊:摸到了,摸到了!

之后装模作样拿过他的衣服,忍不住蹭了蹭,没有什么味道,但又莫名觉得好香,温暖且令人向往,想靠近想亲吻。

霍见秋道:“有点冷,我穿什么呢?”

齐棠小声说:“我穿你的试试,一会你穿我的。”

少年笑了声:“好。”

齐棠红着脸钻进被窝,蛄蛹着把衣服换出来,又把少年的衣服穿上去。

等他毛茸茸的脑袋再钻出来,少年已经把衣服换好了。

什么都看不清楚,齐棠摸到床边,拿过火折子迅速去张了灯,满心欢喜回头看。

少年穿着他的里衣坐在床边,露齿而笑,温和又灿烂。

但那衣服实在有些小了,少年也没有好好穿,衣衫半解,白皙精壮的胸膛半露。

齐棠脸蛋立刻偏向一旁,耳尖悄悄红了。

心脏跳得快要蹦出胸腔,实在有点太诱人!

果然是他从小到大喜欢的人。

他的想法有些不单纯,好想把少年压下去做一些儿童不宜之事。

齐棠心脏怦怦跳着,被勾引着走过去,跪在少年双膝间,把人逼得一步步往后退。

他捏着他的下颌,强迫他抬起头来,亲吻他的唇。

霍见秋的手虚虚护在他腰间。

齐棠手臂绕到腰后,直接把他的手摁下去,一边亲着他的唇,一边把他的手一寸寸往下压,一直压到臀部。

他就这么坐在少年的手上。

霍见秋喉结滚动,口干舌燥,呼吸也变得粗沉。

有东西已经杵到齐棠膝盖,齐棠浑身一个激灵,却莫名不想躲。

两人吻得越发深沉,齐棠在霍见秋脸蛋脖梗上乱摸,好像有什么东西一触即发。

就在这时,门被敲响了,外面传来秦元玉的声音:“糖糖,睡了吗,我们出去走走吧?”

霍春行也喊:“糖糖哥哥,我们出去走走吧,我今天学了好多好多!”

齐棠又一个激灵,一把推开霍见秋。

少年满头黑发铺在床上,定定看着他,长长的眼睫在漆黑眼眸上笼下一层黑雾,看不到眼底暗涌的情绪。

齐棠想怜爱他,但不是时候,慌忙整整衣衫:“没没没睡……”

话说出口才后悔,为时已晚。

少年勾着他的手指,唇瓣紧抿,眼睫轻颤,满脸幽怨。

齐棠俯身下去,深深吻他一口,低声道:“抱歉呀。”

他起床起身要走,少年指尖还拽着他一点衣袖,薄唇微启,话没出口,看唇形知他说那我怎么办。

“糖糖去不去?”

“糖糖哥哥去不去?”

两个都在推。

齐棠忙喊道:“好好的,等等一下。”

没有办法了,只能辜负他了,齐棠刮了刮他鼻子:“你自己好好休息。”

在他脸颊旁亲了亲,还体贴地帮他盖上被子,赶紧穿了衣服,临出门前又看了他一眼,吹了灯,关了门。

齐棠先一步走到前面,不敢让两个人看到他异常,一直走到闹市,他脸蛋还是烫的。

路上秦元玉买了葡萄糖,又买了棉花糖,不管买什么往他手上塞他就拿,一边吃一边云游天外。

他倒是想早些回去,但不能扫了小孩的兴,就这么慢悠悠地跟在两人身边。

突然霍春行兴奋地喊:“哥哥!”

齐棠一震,春行会喊哥哥的还有谁,一抬头吃到一半的糖葫芦忘了嚼。

就这么呆呆愣愣看着前面的少年,他从阴影里面走出来,神情不是很好,幽怨地睨了齐棠一眼,这才应嗯。

齐棠心脏差点没从嗓子眼蹦出来,还以为他还藏在自己房里,万万没想到路上遇到他,齐棠吓死了,好像见了鬼,当然见的是艳鬼。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的那种艳鬼。

崔岭喊人了,齐棠才发现他旁边还有个人。

“刚好镖局有事。”霍见秋也没有过多解释。

秦元玉哦了声也没有多问。

霍春行是真不知他哥哥是为何在此,开心得不行,拉着哥哥的手说自己今日学到好多。

附近有上次玩的投圈,霍春行道:“走走走,我们投圈去!”

小小人儿怎么也扯不动他哥哥。

少年神情冷酷,脸部棱角越发锐利了,看得齐棠腿软,擦肩而过之时悄悄掐了一把少年的指尖,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径直走到前面去:“投圈呀,我也想。”

霍春行欢喜地过来拉齐棠。

霍见秋冷漠幽怨瞬间绷不住,手握成拳虚虚放在唇边,清咳一声。

老板看到他们一行,吓一跳,连连摆手:“啊不不不,我们就小本生意……”

霍见秋说:“他不投,我投的给你五倍钱。”

老板有些心动,看了一眼秦元玉确定他不买,问:“要几个圈?”

霍见秋回头:“糖糖你要几个。”

齐棠:“……”

霍见秋阴阳怪气地问过他,“怎么多了这么多没用的东西。”

此时叫他好难为情,搞得好像两个男人借着投圈争风吃醋一样。

不过他是想要霍见秋帮他投几个的,于是缓缓伸出一个巴掌。

霍见秋道:“十个。”

老板一阵欢喜,拿了十个过来,投中第一个时还没觉得不对劲,第二个开始有些意外,第三个有点坐不住了,第四个……

老板霍地站起来,这小子百发百中吗?

少年手很稳,神情淡定,一派轻松惬意。

最后两个,老板手脚已经开始发抖了,感天谢地,幸好只卖了十个,还以为赚大了,结果赔大了呀,果然做人不能太贪心!

齐棠抱着许多“没用的东西”,满脸开心,他就知道他可以。

崔岭笑道:“秋哥在马上放箭都百发百中,更别说这个了。”

霍见秋淡然道:“没那么夸张,碰巧而已。”

齐棠偏过脸去,嘴角都要笑烂了,两颊笑得好疼。

霍见秋又给了老板补了些钱,老板感动得哭着握他的手说:“下下下次别来了!”

第57章

回想起在外面骤然看到霍见秋那冷冰冰的神情, 齐棠就忍不住笑,抱着被子翻来翻去睡不着。

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

他赌他会来。

但那个人就像跟他怄气一样, 他都快要睡着了, 也没见着人影。

猛然惊醒又生气,愤怒地起床要将门反锁。

谁知道刚锁完,外面就响起敲门声。

“咚咚咚”, 三声又三声, 执拗又固执。

齐棠站在门前看着外面漆黑的身影,有点不想理他。

外面的人终于耐不住了, 小声幽怨道:“是我,我知道你就在门前。”

齐棠好气又好笑:“所以你是故意的,专等我锁了门再来!”

外面的人急速辩解:“没有,我刚想下来你就锁了门!”

“哦, 所以你在墙头上趴了许久, 专门看我要锁门就下来!”

“……没有!我……我是有点生气,只是想让你等一等,但是绝对不是看你锁门才下来!”

齐棠猛地打开门, 想骂他两句, 但一摸到他的手冰凉凉的, 不知在外面耗了多久。

气道:“真是缺心眼!”

伤敌一千自损两千, 这种蠢事他还是对自己干的!

他委屈地说:“我生气,我很生气啊!你就这样抛下我不管了, 分明可以跟他们说你不去的!”

有人生气的时候表情是这么委屈的吗, 齐棠心脏都要融化了,把高大的少年抱进怀里,拍着他的肩膀小声安抚:“好了,别生气了别生气, 我们继续呀。”

说着拉着他的手往床边走。

把人摁倒在床上之后迅速压下去,生气的少年看着香香的,莫名可口。

齐棠压到他身上,一边亲吻一边扯开他衣服。

外衣全部脱落,看少年身上还穿着自己的里衣,齐棠心中说不出什么感觉,很满足恍若心湖满溢而出。

坐在少年腰间,把自己身上的外衣也全部脱了,就剩换穿的那一件里衣。

齐棠将手指放在衣襟间,划过自己的锁骨,一副要脱又不脱的样子。

霍见秋喉结滚动,难受起来,涨到极致的酸疼。

齐棠咬着唇,没有挪开目光。

居高临下看着少年,少年已经难堪得将脸偏向一侧。

心跳快溢出胸腔,齐棠伸手抚摸他漂亮的下颌。

少年隐忍的表情实在美。

撕拉一声,齐棠一下子将他衣襟扯下,喃喃道:“把衣服还我。”

就这么扒了霍见秋的衣服,胸膛腰腹裸露出来,对方一点也不反抗,只是闭上了眼,喉结在不断滚动。

齐棠没有把衣服全部扯掉,衣袖束在少年的手肘上,被束缚的半遮半掩的样子,看着更加美。

齐棠深陷其中,忘情地吻着少年的唇,下颌喉结锁骨,胸膛暂时没那么大的胆子去吻,但手放在上面不舍得挪开。

看少年睁开眼睛,又止不住被吸引过去,亲吻着他的眉眼。

连耳廓跟手都亲了一遍,最后无聊地掰着他的唇。

怎么说呢。

他现在很饿,闻到了诱人的香味,好像有一只绝顶御厨做的叫花鸡就在他面前,现在泥土已经被撬开了,香气蒸腾,但是他却不知道怎么打开那一层荷包叶!

齐棠指尖不知不觉就游到少年腰腹,在他的裤带旁边徘徊。

直觉告诉他就是这个东西,挡住了他品尝叫花鸡。

香香的吃不到嘴的叫花鸡。

齐棠不敢直视霍见秋,指尖勾着人家的裤带,视线落在隆起之上:“我可以解了吗?”

小哥儿白皙的脸蛋红得不像话,动作却很勇,一点一点地往外扯,心虚地瞥了一眼霍见秋,心跳很快,莫名感觉口干舌燥,他要喝水,那水现在触手可得。

他双眼一闭,猛地用力将那点结扯了下来,脸蛋也偏向一旁,凉了好久空气才感觉到脸上的热意,嘴角又止不住翘起来。

好了,现在扯下来了,不过问题也来了,怎么扒开?

感觉给别人脱裤子好羞耻呀,齐棠捧着一边脸蛋给自己降降温。

他就穿着一件薄衣,半点都不觉得冷,只觉得浑身都在发烫。

就在他伸手要去扯少年裤子的时候,少年突然翻身将他圈进怀里,手一扬被子盖了下来。

眼前一片漆黑,齐棠不甘心啊,挣扎不已:“不不不不要不要!”

手还要往下伸,去扯少年的裤头。

都到这关键时候了,怎么可以这样,差一点就能看到了!

“我自己来。”头顶传来一道沙哑的声音。

齐棠好像被烫到,整个人都缩了缩,这声音太性感了!

他忍不住抬头,蹭到少年脖颈间,亲吻他的喉结。

好甜好香。

手掌下是少年柔韧的胸肌,他还不忘正事:“你怎么还不脱?”

“……”

齐棠感受到身下一阵动静,绷在那里不敢动,但是悄悄的靠近。

霍见秋热得要爆炸。

……

突然被子被人一掀,霍见秋就这么露在空气里,他挑了挑眉看着那罪魁祸首。

齐棠捂着眼睛,又其实没有捂完,指缝之间大开,看到之后,双眼陡然张大,遮着眼睛的手也挪开了。

脑子一片空白,嘴巴张着,这也太威猛了吧。

少年难为情地拿手遮住,反应过来旁边有被子,又赶紧盖上。

齐棠终于歇了心思,又躺到他旁边去,拧着眉头,满脑子都是尺寸不合的痛苦。

霍见秋就这么被他晾了一夜。

霍见秋光明正大在镇上住下了,名义上住在镖局。

他也不是屁事没干,家里的药材都收拾了往郡上运。

附近的镖差他也接,寒冬腊月,婚事将近,也不宜进山,在外面能多赚点钱也好。

有他在齐棠自然开心,他不在也没关系。

要么跟秦元玉霍春行去镖局玩,要么就自己去镖局玩。

每天都给两只小狗子带好吃的。

这天逗完狗子从镖局回来,经过书店齐棠突然停步。

他跟霍见秋的床事好像凝滞不前了。

每晚还是有亲吻,还是有让他脱衣服,但是没有脱下面的,实在太庞然狰狞,想看又不敢看,至今找不到解决的办法。

书中自有黄金屋,定然有解决办法。

这种事情绝对不可能这么煎熬,霍见秋每天起来都有些颓靡,眼眶里布满红血丝。

若是如此,那些男人怎么老喜欢往花楼跑。

可是他一个小哥儿去买这种书,真的好吗。

想了想他径直回家,拿个抹额把眉心的红钿盖住,又给自己画了粗壮的妆容,对着镜子一照,看着挺雄猛威武。

开门出来时先探出个头,往书房方向看看,没有人出来这才赶紧溜出去。

到书店冷酷地把那本书买到手,放在衣襟里。

回到家卸了妆,旁边放着那本书,他却看着镜子里脸红得像猴屁股的自己发呆。

真是没脸见人了,抽的哪门子的筋,竟然把这个东西买回来了!

这世界上有哪个还没过门的小哥儿这么不要脸亲自去买这种东西的吗!

他捂住脸,不想做人了。

不过霍见秋没在,之后的两天,他都挺无聊的。

这天夜里终于是霍见秋的归程,齐棠早早洗了在房间里等候,等了好久也没见着人,一转眼就看到了放在旁边的书,想了想无聊看一下吧。

那本书被他晾了两天,终于迎来了宠幸。

这是一个话本式春宫,画的是一对少年大街上一见钟情,之后男方上门提亲。

有些撩人暧昧,没有一上来就暴力粗俗,看着甜甜的。

双方亲事定下来之后,男方也经常去爬小哥儿的床,两人甜蜜聊天说话,每每要进行深一步,总是有人进去打搅。

齐棠心中着急,不耐烦地往后翻,到底什么时候才开始上?

一翻整个脸红了,一下子就看到了正在交.合的两具身体……

齐棠猛地盖上书,一下子就给他来这么刺激的,合适吗!

“咚咚咚……”门被敲响,外面传来霍见秋声音:“糖糖……”

两日没见,魂牵梦萦,齐棠无比欢喜地过去开门,书就这么被放在了床边。

齐棠勾着男人的脖子:“这么晚?”

霍见秋搂着他的肩背回房,将门轻声合上,笑道:“回镖局洗了个澡。”

齐棠蹭了蹭了他脸蛋,弯了眉眼:“嗯,香香的!”

两人亲吻着来到床边,霍见秋被齐棠按到了床上,一下子就坐到了什么东西,偏过头来看。

霍见秋道:“这是什么?”

齐棠骤然惊醒,赶紧把书盖上,幸好这书之前就盖了一半,没能看到那吓人的一幕。

不过霍见秋识字,一看封面就知道这书不太正经,先是愣,之后低低笑了一阵。

把齐棠笑得像泡在浴桶里面的虾,难为情道:“别笑了。”

霍见秋伸手去翻书:“刚买的?既然买都买了,我们也看看。”

“不要不要不要!”

齐棠挣扎着,却被少年圈在怀里,稍稍用力他就动弹不得。

书就这么放在他膝盖上,少年还将下颌垫在他肩膀上,在他耳边低语:“翻啊。”

齐棠心脏砰然乱跳,如坐针毡,又头皮发麻,神差鬼使地翻页。

书中两个少年跟着他们一般亲吻对方,却又有不同。

男人伸出了舌头,粗厚的舌尖探进了小哥儿的口腔,掠夺着小哥儿的空气让他浑身发抖。

大手还游离在小哥儿的腰间,从敞开的衣摆摆进去,在里面乱摸。

齐棠浑身一震,耳边是霍见秋有些压抑不住的低喘。

“原来还可以这样。”

他偏过头来看着齐棠,齐棠不敢看他,低着头呼呼翻页。

少年大手钳住了他的下颌,强迫他转过头来:“你不想试试吗。”

他眼睛落在齐棠唇上,眼神暧昧迷离。

齐棠大气不敢出。

少年气息慢慢逼近,好看的唇很快压了下来。

齐棠突然一抖,一个从来没有尝过的潮湿之物如蛇般舔了他的唇。

少年将他的唇都舔了个遍,之后越发灵巧,从他唇缝间钻里面,挑逗他的牙齿,撬开牙关,钻进口腔里。

齐棠张着嘴僵硬地杵着,当舌尖碰到了霍见秋的舌尖,单薄的身体止不住颤抖,瑟缩着要往后躲,被少年牢牢扣住后脑勺。

牙齿磕磕碰碰,第一次闯进的少年磕绊了几下,很快无师自通,缠着他的舌尖,想要他回应自己。

齐棠一动不动,被他亲得脸色潮红。

终于亲停了,额头相抵,霍见秋恨恨地咬了咬他的唇,幽怨道:“为何不回应我?”

齐棠抬起眼睫,对上他幽深的目光,兔子见了狼般,赶紧又合上。

霍见秋手一扬,房间突然黑下来。

齐棠被重重压到床上,闷哼一声,少年一口堵住了他的唇。

炙热的地方一寸不让压着他。

少年吻得很激烈,那个地方又死命地碾着他,齐棠头皮阵阵发麻,电流涌过四肢百骸,口腔溢出呻吟,避无可避,只能被迫享受。

舒服,哪里都很舒服,特别是下面,寒冷的冬天那么大一团热源。

他心底有靠近的渴望,但不敢。

想到尺寸不合,心热之余又很烦。

突然少年含着他的耳朵,自喉咙深处溢出闷哼,闷闷道:“我好难受。”

齐棠浑身一震,看到心爱的人难受的样,瞬间清醒。

霍见秋眼眶布满了红血丝,好像强忍着什么痛苦之事,非常可怜地看着他。

摸着少年俊美的脸蛋,齐棠心疼道:“怎么会难受?”

霍见秋像小奶狗一样蹭过来,在他的脸蛋上又亲又咬,喃喃:“不知道,就是很难受,糖糖,帮帮我。”

说着拉着他的手,黑漆漆的眼睛看着他,纤长的眼睫在漆黑眼睛度上一层阴翳,底下情绪暗涌。

齐棠突然觉得这句话不能轻易回复。

以前小小的见秋,现在很大,一只手轻易地将他双手包裹住。

头发乌黑茂密,脸蛋白皙漂亮,唇瓣嫣红呼出来的气息更是灼人,四处笼罩着危险气息。

齐棠心一横,闭上了眼睛,随他,他都愿意。

少年贴过来,光滑的额头抵着他的额,难耐地问:“可以吗?”

齐棠眼睫簌簌颤抖,心里头崩溃,要干就干,为什么还问他?

他咬着唇,偏过头去。

少年还要凑过去,还是那般可怜兮兮地问:“可以吗?”

齐棠羞得没脸,少年的声音又沙哑又柔软,好像都要哭,叫人心软,不由应出声来:“嗯。”

他心脏膨胀,很好奇,到底怎么帮。

很快他知道了,少年啄了一下他的唇,嘴角眉梢都带着喜色,好像金榜题名洞房花烛,春风得意马蹄疾。

“谢谢糖糖!”

少年捧着他的手在唇边亲了许久,齐棠静静看着他,就这样?

莫名很不甘!

亲完之后,霍见秋深深看他一眼,声音更沙哑了几分:“我开始了。”

没有给他后悔的余地,少年握着他的手……

他感觉伸进了灶肚,被烫着了,赶紧要伸出手来,却被少年死死摁住,还凑过去,一下子将他整个人扣在怀里。

两人贴得很近,耳边全是少年粗沉的喘息。

齐棠根本就没有用力,一直都被他带着动作,等事情结束之后,他的手却累得不像话。

少年勾着他一缕长发,嘴角含着恣意笑容,凑到齐棠耳边说舒服。

说着把人搂进怀里,呼吸深沉,睡得也快。

就齐棠还在睁着眼睛发呆。

手上还残余被烫过的热意,脑瓜子嗡嗡的,心跳很快,好像很满足又觉得哪里不对,眉头紧拧着。

书本上的那个画面又浮上脑海来。

他缩了缩,突然觉得也不是不可以让霍见秋看看那本书。

清晨齐棠睁开眼睛,就见霍见秋眉眼弯弯地看着自己笑。

“醒了。”

他笑容过分灿烂,齐棠的愣了愣,以前起来都是不停揉眉心,此刻眼睛澄澈清明,整个人透出睡眠饱足的满足感。

齐棠不敢相信,伸手捏捏他的脸蛋,少年在他掌心蹭了蹭。

起床换好衣裳,霍见秋还要抱过来:“一会我给你煮好吃的好吗?”

齐棠心情也很不错,笑道:“好。”

“走,买菜去!”

齐棠吓坏了:“啊?我跟你去?”

“不然叫上他们?”

齐棠直接僵在原地:“你忘记你是来做什么的吗?”

霍见秋捏了捏他下颌,笑道:“没有忘记,就说我一早过来想给你们做饭。”

“……”

看齐棠迟疑了,霍见秋委屈道:“那有什么吗?我未婚夫郎跟弟弟都在这里,难道我不该一大早就过来?以前一大早就逃跑,大中午才过来,那才不合理,明眼人一看就是心虚!”

“行行行,你说的都合理!”齐棠无奈道:“那你能不能先出去,然后再从正门进来?”

“简单!”

某人翻墙真是轻松惬意,在后院偏僻处选一个角落随意借力跳上去,对齐棠挥了挥手,轻轻一跃,就消失在眼前。

齐棠回了房,没多久外面响起霍见秋的声音:“有人在家吗?我回来……咳,我我我来了,我们一起去买菜做朝食吧?”

齐棠不敢去开门,一直静静听着,终于听到有脚步声往外走,松了一口气。

霍见秋心情不错,破天荒地跟周边邻里打招呼。

有个阿婆道:“这么早来未婚夫郎家啊?”

他们送聘也闹得挺大,周边都知道这小伙子要跟举人老爷的弟弟成亲。

霍见秋终于觉得出些不好意思:“是啊,我弟弟也在这,他给两个人做饭也累,刚好我在镖局住,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来帮帮忙。”

两人聊得起劲,后边门开了都不知道。

秦元玉袖手杵在门边。

还是邻居先一步看到,笑道:“举人老爷出来了,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霍见秋只听到门开了,欣喜若狂转头,看到来人嘴角压下去了一些。

对方像尊门神一样杵在门前:“哟,给我们做饭怎么没见提菜?”

霍见秋:“……”

刚刚挑起的那点礼貌的微笑,完全压得下去。

怎么感觉这个人还是这么令人讨厌?

霍见秋嘴角带着皮笑肉不笑的诡异幅度:“你们在房里看书这么久,也该出来走走。”

冬天经常灰蒙蒙的,出来就冻手指头。

街道却是热闹,道路两侧摆满了新鲜蔬菜。

再往里面走,早食摊子也多了起来,油条豆炸酱饼面包汤粉肠粉。

霍春行逛菜市场跟逛街一样开心,拉着齐棠就跑到炸酱饼摊前。

炸酱饼新鲜出炉,看着就很可口,齐棠看到了就忍不住买些来吃,一碟炸酱饼,再一人来一碗豆花。

霍春行还啃了油条,齐棠则是来了碗汤粉,素汤粉才三文一碗,也不知怎么做的,就看到有些葱花漂浮,就这般已经很好吃,齐棠加了点肉,那滋味更是上乘。

霍见秋道:“吃这么多,一会不吃早餐了吗?”

小哥儿眨眨眼睛,对哦,他们是来买菜做早餐的。

霍见秋笑道:“没关系,你再尝两口,一会我帮你吃完。”

这么光明正大地说帮他吃,齐棠不好意思地悄悄瞥了眼旁边人。

秦元玉神色如常。

霍春行恍惚,拿着吃了一半的油条递给他哥哥:“我也不吃了。”

他哥面无表情地推着回去:“你已经不是一个小孩子,自己吃过就要自己吃完,吃不完留着晚上吃。”

霍春行委屈地扁着嘴:“为什么糖糖哥哥就……”

霍见秋打断他:“他是我未婚夫郎,等你有夫郎你也要帮你夫郎吃。”

齐棠捂着脸颊。

这些菜都是当天摘的,乡下人不珍惜菜,卖不完就回去喂猪。

那番茄鲜艳漂亮,齐棠凑过去挑了八个,回去切了撒点糖吃。

有个老翁还卖泥鳅,活蹦乱跳的,有几条都弹出桶了。

齐棠好像闻到了泥鳅粥的清香,巴巴地凑上去:“阿伯,这泥鳅怎么卖?”

老翁说:“今日还没开张,小哥儿你要就便宜卖,三十五文一斤。”

齐棠偏头过去看霍见秋笑,做生意都喜欢胡说八道呀,这三十五一斤哪里就便宜了。

霍见秋嘴角弯了,自告奋勇上去跟老翁讨价还价:“大伯以前都卖十来文一斤,你这么贵还说便宜?二十一斤吧,我们买两斤。”

老翁拧紧了眉头:“小伙子哪能这么便宜,这可是大冬天,下冰水里面摸泥鳅,拔凉拔凉的!”

“那再给你添五文钱,二十五一斤?不然现在也没有人给你买,等泥鳅冻死了也卖不出钱了。”

老翁:“……”

最后二十八一斤,拿了三斤。

霍见秋还是挺开心:“回去拿半斤来熬粥,两斤半咱们炒来吃。”

齐棠连连点头,一个鲜嫩,一个咸香,两个他都很喜欢吃。

齐棠看到有阿叔摆摊卖冬笋,还粘着泥土长着根须就已经让他口齿生津,兴奋之下拉着霍见秋就跑过去。

大叔看到他们过来赶紧吆喝两声:“刚刚山上挖的新鲜冬笋,便宜卖便宜卖!”

一听说便宜卖,齐棠就开心,一问价钱二十七一斤,齐棠瞪大了眼睛,现在镇上的冬笋都这么贵了吗?

“小哥儿要不要来几斤,这冬笋炒腊肉,焖鸡焖鸭都好吃!”

这位大叔也没挖多少,就小小的一堆,过来问的人不少,但都摇头,实在太贵了。

于是看到他们就热情了些。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齐棠都不好意思离开。

嫌贵,但也买得起。

霍见秋道:“我来。”

第58章

齐棠看着少年跟大叔砍价, 脸上全是期待与笑容。

最后砍到二十四一斤,霍见秋买了两斤。

四人又去切了斤猪肉。

冬笋焯水, 肥猪肉炸出油汁, 跟腌制好的瘦肉炒一起,放姜蒜葱,再倒入焯过水的冬笋, 大火爆炒, 香喷喷的猪肉炒冬笋就此出炉。

这道菜色香味俱全,闻着香看着也香。

霍见秋拿筷子夹了一块, 吹了吹,送到齐棠唇边。

灶房里就他们两人留下来做饭,其余两个在苦读诗书。

这冬笋原本就清甜,跟猪肉一炒, 更是绝味。

每人都尝了几筷子才住手。

齐棠拿了个冬枣, 咔嚓咔嚓吃着坐在小凳子上给霍见秋烧火,这烧的是柴火,时不时看一眼就行, 不用时时往里面递草, 还有闲工夫凑过去看霍见秋炒得怎么样了。

霍见秋洗了锅, 开始炒泥鳅。

泥鳅清理干净之后下油煎, 这会还没死,在锅里面翻腾。

齐棠赶紧坐下去, 不敢看, 等传出香味又站起来,霍见秋已经将泥鳅跟姜葱辣椒炒一起了,又倒上切段的青葱,一碟炒泥鳅就此出锅。

第一口还是齐棠先尝的, 酱色浓郁香辣好吃,这时候再来一碗白米饭,那真是绝了。

不过这一顿没吃白米饭,吃泥鳅粥。

这也很绝。

西红柿切四刀成八片,撒上糖。

齐棠开心地去喊人吃粥。

一个朝食吃得这么丰富也是没谁了。

齐棠吃了满满两碗粥,要吃冬笋,又吃泥鳅,肚子滚圆,撑得像怀孕五个月。

摸着肚子烦恼的时候,他的男人还在吃。

把桌上的菜全部干完了,霍见秋才拿巾帕擦嘴:“要不要到外面走走?放个风筝或者到寺庙拜一拜?”

齐棠偏头看向旁边:“你们去吗?”

霍春行张着嘴好想说去,但他现在不同往日了,他是要考功名的,不能随便出去玩,又闭上,扭头看着旁边秦元玉。

秦元玉慢条斯理地擦嘴:“不能去。”

霍家两个兄弟,大的那个嘴角翘起来,小的那个委屈巴巴地往下压。

谁知秦元玉话锋一转:“原本是不该去的,但现在不同,以后我不在你更要好好学习。”

“好的!”霍春行一下子跳起来:“我去准备一下!”

霍见秋嘴角抽抽。

“我先回镖局去牵马。”

霍见秋将黑白两匹马都带到镇上来了。

镇子周边也是农田,水稻收割之后,一望无际的空地。

除了孩童,还有不少大人在这里玩耍。

最不缺的是放风筝,还有一些商贩直接提着风筝跟过来卖,也有卖冰糖葫芦,还有其他吃食的。

齐棠正在买冰糖葫芦,这是草莓冰糖葫芦,吃着很甜,跟番茄加糖差不多原理。

刚吃饱,肚子空下来一点,就忍不住又想吃。

他跟霍春行一人来了一串,霍春行跟秦元玉分着吃,他自己一个人吃,反正吃不完有人。

“糖糖。”

一转过头,就看到崔南燕带着两只小狗子往这边奔来。

“汪汪!”

齐棠蹲下来摸摸小奶狗。

谁料狗子看到他吃冰糖葫芦,扒着他的腿也想吃。

“哎哎哎……”齐棠挣扎着冰糖葫芦举起来,还是有些招架不住两句狗子的热情。

突然高举起的手一空,扭头对上霍见秋灿烂的笑颜。

霍见秋将他扶起来:“吃着东西别逗它们了,坏得很。”

他自己也坏,看着齐棠的冰糖葫芦好像馋得流口水,喉结滚动了下,看着齐棠,漆黑的眼睛一眨不眨:“可以给我尝一口吗?”

齐棠没说话,迎上自己的马,翻身跨上去。

霍见秋三两口把剩下的冰糖葫芦吃完,赶紧策马跟上。

不一会两人就将人群远远抛在身后。

不过这里土地平坦,一望无际,他们自然不可能做什么,驾了一圈又回来,其他人已经踢起毽子了。

霍春行人而小小却很灵活,他跟秦元玉一边,差不多跟崔岭平分秋色。

而崔南燕不太会玩,她小时候是真没玩过什么东西,被打得四处乱窜,但嗷嗷叫着却很开心。

看到齐棠过来了,还大幅度地挥手:“快来快来,一起玩呀。”

齐棠踢毽子比秦元玉还要差些,就比崔南燕稍微好点。

不过霍见秋技术是真高超,每次踢过来的球都能让他好好地踢回去。

也就是因为跟霍见秋玩多了,小时候以为自己玩得好厉害,回到县城跟秦元玉一玩,顿时打脸。

连书呆子秦哥哥他都没能玩过,还自诩是乡下野哥儿。

不过跟霍见秋玩很开心就是了。

他们两匹马就在旁边逛,远离了人群慢悠悠吃草。

这边冬天不会像北方一样草木枯萎,还是有不少青草,就是没有春天的嫩。

然而有人看上了他们家的马,一个小孩子跑过去指着马囔囔:“阿娘我要骑马!”

他娘道:“这么高大的马一会踢到你可怎么办?”

小孩一屁股坐在地上撒泼:“我要骑我要骑!”

“行行行,别哭别哭,娘给你捉来。”妇人就过去想扯缰绳。

刚靠近,那黑马就打响鼻,还抬脚乱踹。

妇人拨了块泥土砸过去:“死马破马!这马太凶了,一会颠到怎么办,走了走了。”

小孩原本跟他娘一块挖泥土砸马,闻言一屁股坐下来就哭:“我要骑,我要骑!”

妇人突然发现那个白马乖巧些,跑过去就想扯那白马。

齐棠这边正玩得开心了,都不知道那边发生了什么。

直到人群突然喧闹起来,大家都往这边跑:“马疯了马疯了!”

“小伙子小哥儿,快看看你家的马吧。”

一扭头不得了,他们家的白马拖着一个妇人在田野里跑。

“哎呀哎呀,救命啊,救命!”

霍见秋吹了声口哨,白马乖乖停了步。

妇人爬起来,气势汹汹过来要说法:“你家马拽着我跑,把我伤成这样,赔钱!”

霍见秋笑了。

齐棠道:“我家马远远在一边吃草,你们不跑过去牵它绳惹毛它,它会乱跑么?”

说着越过妇人,走快两步去安抚自己的白马。

他的马最温顺,旁人不招惹,它绝不会多瞧旁人一眼。

妇人气得炸了,过来就要撕他。

霍见秋秦元玉崔岭还有霍春行,四个少年挡在他跟前。

妇人叉腰:“怎么想仗着人多势众,打我不成!”

霍见秋道:“就仗着人多势众想揍你,又如何!”

妇人:“……”

“你你等着,我去喊人来!”

说着拖着他孩子就要回去喊人。

有旁观者道:“算了吧李嫂,刚才你们自己跑过去强拽人家的马,马这才惊了拖着你跑,现在还好意思找人家要赔偿。”

又有人喊:“这不是那个举人老爷吗?”

“哪个举人老爷?”

“还有哪个?他们这群人都这么年轻,还能有哪个?”

“我说李嫂子,我说你惹事也不好好挑个人,这种有两匹马的人,咱能惹得起的吗!你见过哪个普通人家能买得起两匹马?”

“李嫂子你这摊上大事的呀!”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我就说做人得低调,先不要老是招惹旁人,当大路都是自家铺的。”

那位李嫂横归横,看到这种文曲星下凡的举人老爷还是知道怕的,刚才被拖手都没有发抖,现在突然抖起来了。

谁知这时她的家人找上门来了:“谁敢欺负我孙子!”

哎呀,真是冤家路窄,这不是他娘一开始出来摆摊遇到过的那一对叫什么李四的老夫妻吗?

当时把他们的儿子捆在石碑的。

现在好了,又跟他孙子儿媳有冲突了。

李四喝道:“又是你这臭小子,我打死你!”

霍见秋轻轻一脚踹过去,冷声道:“打也打不过,骂也骂不过,就是挺横。”

“李四啊,你找死啊,这是举人老爷的家人,刚不是跟你大儿媳妇说过吗?你也是勇,官老爷你都敢上来就打!”

“给他通风报信的人肯定跟他们家有仇!”

“啧啧啧,这下子有好戏看了!”

“哎哟喂,谁啊,大老远就听说有人要找我们秋哥麻烦!”

“笑死,有人敢惹我们秋哥!”

乌泱泱一群镖局少年走过来,缀在霍见秋身后。

这架势,李四后退三步又三步。

没多久,官差也赶来了:“李四又是你们闹事,就不能让人省点心,我操……秦秦老爷……”

官差眉心突突直跳,这位连官县太爷都要让着点的。

“你们擅自惊了人家的马,多少赔点钱!”

霍见秋:“赔点?我这匹马上百两银子!”

秦元玉冷漠道:“这种人惹不严加惩戒,只会屡屡寻衅滋事!就得让他吃痛,才能狠狠记住教训!”

官差冷汗涔涔,举人老爷都说话了,他还能说什么,但是赔多少,他又握不住这个度。

“大人您赔给多少?”

秦元玉:“十两。”

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气。

李四一屁股坐在地上。

李四将十两银子递上来的时候,齐棠都嫌脏不想碰:“我不要。”

看到在场的人这么多,齐棠挑了挑眉,笑道:“给大家买东西,在场各位都有。”

那些冰糖葫芦,棉花糖,还有纸鸢风筝各种,人人都有份,一个领一样。

大家其乐融融,都喊谢谢小哥儿,举人老爷英明。

霍见秋撇撇嘴,谢谢糖糖就谢谢糖糖,谢什么举人老爷!

镖局少年喊道:“还有我们秋哥你们不得谢一下?”

众人忙又道:“谢谢秋哥!”

霍见秋:“……”

齐棠侧过脸去偷偷笑。

那边李四一家都心疼死了,十两银子啊,一年到头都存不到十两银子就被这么被花完了!

冬天太阳下山早,家里早早燃起油灯。

书房里一大一小还在奋笔疾书,而西厢房里齐棠早早熄了灯。

床上鼓鼓囊囊,早就有人躺在那里。

齐棠摸黑过去先被一只温热的手握住了,牵引着他走到床上。

被窝温暖,齐棠嘴角露出满意笑容:“今天来得很早呀。”

霍见秋很快亲上来:“来给你暖被窝。”

齐棠跟他亲在一起,不一会儿就将人的上衣剥得精光。

霍见秋握着他的手放在自己腹部:“这里呢?”

昨日还奋勇想帮脱裤子的人,今天却不敢了。

霍见秋在他耳侧辗转啄吻:“昨天不是想么,今天依你。”

嗓音沙哑诱人。

齐棠忍住了蛊惑没有动。

少年拉着他的手愤愤咬了一口,终于还是扯着去自给自足。

齐棠目酣神醉,那话本上的画面又浮现脑海。

他的手不知不觉就往枕头下摸,那话本现在就被他压在枕下。

刚要拽出来,霍见秋裏满情欲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要我帮你吗?”

齐棠身子缩了缩:“怎么帮?”

霍见秋伸手往他腰间,小声蛊惑:“衣服脱了好么?”

隔着衣料少年的指尖触到的地方如触电,有流涌向下腹,齐棠曲了曲脚趾。

他深知自己不答应,霍见秋是不会进一步行动的,眼睛一闭,道:“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