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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今日可展颜 叶简奚 22714 字 3个月前

梁易这次很听话,照着女郎说的去做了,但她却还是觉得有些难受,不知该如何是好。

凌乱的亲吻落在了脸蛋上,柔嫩的脸蛋被亲得红润润,湿漉漉。

桓灵眼神迷离,用不成语调的破碎声音催促着。

得了这句话,梁易如同拿到了圣旨,更加不知收敛了。

结束以后,他扯下那东西一扔,又很快换了一个,神情认真。

在这件事上,梁易格外严谨,生怕因他的不仔细造成问题。他虽喜欢小孩子,但并不觉得那是人生非要完成的事项,更怕因此损伤了桓灵的身体。

孟俞自小习武,身子骨比寻常女郎结实得多。但她因早产而损伤的身体,也是流水一般的补品养了半年才好得差不多。

梁易不敢想桓灵遇到这样的事情,因此哪怕心底的渴望再急迫,也绝不在此事上马虎。

再次戴好之后,他没有着急,将桓灵抱到自己身上动情地亲,哄着她在上面。

可女郎的体力哪里比得上他,好不容易撑着他的身体坐起来,很快没了力气趴回了他怀里,黏黏糊糊地蹭着他的胸肌,

“我不想动了。”

梁易有力的大手托住她的腰,用另一种方式帮助她。可是这样两个人都不太舒服,所以没多久还是换了样子。

女郎的脸紧紧贴着枕头,梁易身上的热意从她的后背往全身蔓延。

梁易压抑着呼吸:“阿灵,别紧张。”

桓灵往后伸手拍他:“你,你别说了!”

梁易不说了,只温柔地继续。

桓灵给他定的规矩是一晚不许超过两回,但这次,可能是太久没有过了,又或许是女郎对他的怜惜。

在梁易第三次仔细戴着的时候,桓灵仍然没叫停,唇角微弯,认真瞧着他轮廓硬朗的侧脸。

这样瞧着,桓灵居然觉得他看起来很俊朗,和建康城中大部分士族郎君不一样的俊朗。士族有经学优势,无论儿郎从文或习武,总是有些文气在身上。

哪怕是并不爱读书的桓煜,都会比梁易多上些文气。

从前,桓灵并不喜欢梁易这种浑身一点儿读书人的气质都没有的男子。可现在……

最终

,那个宽大得足以容纳两人的大浴桶还是发挥了作用。

女郎累得眼睛都不想睁开,梁易将人抱在怀里,给她认真清洗。

大手触到了隐秘之地,桓灵懒懒抬手拍了他一下:“做什么?”

梁易默了默才道:“有些红肿了。”

女郎的小手拍到了他的脸上:“怪谁?下次,不许这么久。”

梁易俯身亲了亲那处:“怪我,下次不会。”

这种事还是得规律着来,饥一顿饱一顿对身体不好,这事儿也同样。

桓灵轻轻拽着他的头发,将他带着上来:“那你还亲,去漱口。”

梁易替她擦干身上的水渍,穿好寝衣以后将人送到了床上,自己又去漱了口。

回到床上以后,他将女郎搂到怀里,温柔地亲那红唇,极缠绵,极轻柔,是桓灵喜欢的。

所以直到舌根开始发麻,桓灵才轻轻推开了他。

“月底是我的生辰,这次就别大办了吧,就我们自己过。”

上一年,为了让那些暗地里嘲讽她嫁了个泥腿子出身的军汉的人闭嘴,桓灵铆足了劲儿办了一场无比盛大的生辰宴,也确实得到了她想要的风光。

可现在,她并不再纠结于旁人如何看待他们的婚姻了。梁易的好,她都知道,不需要再以盛大的宴会昭告天下。

而且她在钟离郡也并没有什么熟人,除了荀含芷。梁易也同她说过,她在钟离郡只需从心而为,不需要她以王妃的身份和钟离郡官员的内眷来往交好。

而不久后的端午节,钟离郡会举办竞渡比赛,那时会是她第一次正式露面。

梁易当然都听她的:“好。那到时,就把三郎叫回来就好。”

现在钟离郡和桓灵最亲近的,也就是梁易和桓煜了,桓灵也希望他们俩陪她过生辰。

可桓煜这小子为了端午的竞渡,非要去外县学艺,季年不想跟着他胡闹,他就把华济拉着一起了。

当然,他也没忘记桓灵的生辰,提前奉上了生辰礼,还和桓灵说了一通好听话。他自小是在女郎间一起耍玩长大的,很快就把桓灵哄得不计较他的离开。

梁易在一旁听着,很羡慕他这样能说会道。

——

没过几日,荀含芷应了桓灵的邀约,来府上找她叙话。期间荀含芷有些心神不宁,桓灵玲珑心思瞧了出来:“表姐有话,直说便可。我们姐妹间不必如此见外。”

荀含芷神色一凝,片刻后才微微笑着道:“哪儿有的事,昨晚院里边不知何故窜进了一只野猫,闹出了些动静,便没有睡好,可能有些精力不济。”

实则是她今日出门前,被她的婆母再三叮嘱,让她再同桓灵提一提将虞念许给桓煜的事情。

桓灵已经帮了她,荀含芷不好意思再开口。何况,她实在无意替人寻媒问姻,怕两人过不到一处去,反而是造了孽。

虽然婆母待她一般,但是虞念是整个虞家待她最好的人。那日虞念也已经表示过,她不想嫁给桓煜。而且,若是虞念要嫁桓煜,那可又要远嫁。

从她本人的经历来看,远嫁不是什么好事。桓家三郎幼时很调皮,一张嘴没个忌讳,荀含芷并不清楚他会不会是个好夫君。

鉴于这些种种,荀含芷决定什么也不说,回去就同婆母说桓灵拒绝了。

刘夫人听闻这话,将荀含芷斥责了一顿:“你从前在建康不是同桓家颇有些往来嘛?怎么连这点事情都办不好?你到底有没有尽心?你妹妹若是能嫁去桓家,不仅她的日子好过,还对我们大家都好!”

荀含芷垂眸:“阿灵也说,此事要桓家长辈定夺,她不敢擅自做主。”

“就算她不能做主,帮忙递个话也不肯吗?你有没有多求求她?”刘夫人长叹一口气,“罢了,我写信给你母亲和姨母,让她们帮忙说和。想来你姨母出面的话,桓家会给些面子。”

荀含芷的姨母虞夫人是公孙沛的母亲,和桓家是姻亲。刘夫人觉得,虞夫人既然能将一个女儿嫁进桓家,在此事上一定颇有心得。

荀含芷从未对母亲和姨母说过刘夫人的不好,怕姨母有心与桓家亲上加亲,当真去言说。她有些着急,但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她想写信给母亲,又怕这个时候,她的信件内容可能会被虞家人知道。

虞念又来找她哭了一通:“大嫂,我不想嫁去建康。我是阿娘的女儿,她却想用我去攀附。况且阿娘将我吹得那么过,什么女红庖厨无一不通,我根本就不会。若真嫁了去,桓家人发现我没有那样好,定会厌烦。”

虞念年纪尚小,心里很是担心。她是个好孩子,看她哭得这样伤心,荀含芷于心不忍,只好又去找了桓灵一趟,出门前还被刘夫人冷嘲热讽一顿:“日日出去找人家,可求人家办点事,却是从来办不妥的。”

荀含芷充耳不闻,微微躬身行礼后便正色离开了。

这次,她对桓灵吐露了实情。

桓灵:“原来是这样,其实那日刘夫人的话中未尽之意我已经猜到了。只是这事我实在做不得主,三郎也倔得很,从前在建康有人与他说媒,他一个也不愿意去相看。”

荀含芷微微摇头:“阿灵,你误会了。我不是来求你办这事,是因为虞念她、她其实也不想嫁给三郎,但是她拗不过长辈,没有办法。是以我想请你拜托三郎,等他回来后,写一封信回建康,就说他不想和虞家结亲。免得桓家长辈误会。”

桓灵有些明白了,刘夫人大约是找了公孙沛家的人,还要继续促成这门亲事。而荀含芷绕过了她的母亲和姨母,反而来找自己帮忙。

或许,建康荀家的人对荀含芷的境遇根本一无所知。而荀含芷如此谨慎,可能书信都已经不自由了。

她拍拍荀含芷的胳膊让她放心:“我常同表姐说不要与我见外,表姐如今能让我帮忙,我很高兴。你放心吧,待三郎回来后,我一定将此事告知他。”

荀含芷再三谢过才离去了。

荀含芷知道桓灵的生辰是在四月底,但桓灵没有办宴,想来是不想人打扰。

所以她就叫人送来了一尊玉观音作为生辰礼。

这日,赶巧桓煜回来了。桓灵还有些惊奇:“你不是说要在外县忙吗?怎么回来了?”

桓煜同她玩笑:“我想了想,大姐姐的生辰终究不能错过,一路紧赶慢赶,终于赶上了。”

少年瞧见一旁的观音,面色沉了几分,又是观音!

他现在瞧见观音就不高兴!

桓煜问:“这么大的一座观音,是大姐夫送的生辰礼吗?”

梁易摇头,桓灵轻笑:“你大姐夫哪里会挑这些,是荀表姐差人送来的。”——

作者有话说:不知道大家这章能不能逃脱被suo的命运,大家能不能看到[可怜]

写完太晚了,为了大家能看到特意选的早上九点,今晚十二点前还有更新

第97章

桓煜默了默,这才坐下,陪着桓灵一起用了晚膳。

他们一行人来钟离郡时,怕桓灵不能习惯钟离郡的口味,梁易特意带上了王府的厨子。是以这一大桌子菜都是桓灵吃惯的口味,非常丰盛。

桓煜叫人上了酒,但梁易喝不了,桓灵待会儿还要出门,也没有喝。少年自斟自酌,喝得有有些晕乎了就问:“大姐夫送的生辰礼是什么?”

说起这个,桓灵实在不知该怎么形容,直白答道:“金楼。”

梁易本想送一些名贵的首饰给桓灵,但他也知道自己不大会挑,他挑出来的或许桓灵会觉得不好也不愿意戴。

他之所以会这样想,是因为他们成婚之前,他兴致勃勃地亲自挑了许多首饰备在王府,好些匣子装得满满当当。那些头面一个个都金灿灿的十分夺目,梁易觉得非常华丽大气。

可是桓灵后来一直没有怎么插戴过,虽然她没说,但梁易也知道可能是自己选的不够好的缘故。

季年就给他出主意:“将军,那就送许多不同的首饰,里边总能有王妃喜欢的!”

梁易觉得有理,于是他买下了一座金楼,钟离郡最大的一座金楼,里面售卖各色珍奇的珠宝首饰。

梁易善于接受别人的建议,可他忘记了,季年连心悦之人都没有,他哪里懂怎么讨女郎的欢心,反而容易弄巧成拙。

桓灵喜欢珍奇的宝物,但一座金楼实在是太夸张了。

听到金楼二字,桓煜猜测:“该不会是季年提议的吧?”

这小子之前就胡诌过要买金楼,说不定就是随口一说。

桓灵歪头去瞧梁易的神情,看他那样子就知道桓煜猜对了。

她无奈:“下次别再听季年的了。”

桓煜自信道:“也就是这

次我不在,不然我就可以给大姐夫提些好的建议了。”

桓灵觉得这话有理。因为当时梁易将金楼的房契拿出来时,她登时就察觉到了不对:“你哪里来的这么多钱?”

要知道现在府里的所有钱财都由她管着,梁易每个月的俸禄赏银也都在她这里。

梁易不饮酒,也不爱买什么价贵的东西,平日里没什么花钱的地方,身上一般只揣着几百钱。

若是他晚上回来路上瞧见什么新奇的吃食一类的,就会买回来给桓灵,那几百钱基本都是这样用掉的。

桓灵会一边嗔怪他让自己吃太多东西会胖,一边将那些东西喂到梁易嘴边。

“喏,梁小山,你买的,你得先尝尝味。要是不好吃,我就不吃了。”

梁易那个时候就会一口咬住,还没嚼完告诉桓灵味道,女郎自己也开始吃了。

那些东西都是一些市井小吃,并不贵,梁易手上那点儿钱也能买。金楼他是怎么也买不了的。

梁易这次来钟离郡是为了镇守北方,让文官的变法更好推行,一定有许多人想要讨好他。

可桓灵不信,梁易这人正直的很,绝对不是会收受贿赂的人。

结果梁易告诉她,他和卖家约定好,后边再将钱送过去。

他如今身份尊贵,卖家哪里有不应的,哪怕他想就此昧了去,原先的金楼主人或许都不会说什么。

桓灵简直哭笑不得,当时靠在他怀里笑了好一会儿才捏了捏他的脸:“梁小山,太可爱了。”

一个人高马大的武将,因为没有钱给日妻子买生辰礼,要先同店家赊账,她想想就觉得可爱。

梁易麦色的脸庞就浮现许多不解,可爱这个词到底是怎么同他联系到一起的?

但桓灵这样笑眼盈盈在他怀里说话,还用这样黏黏糊糊的语气说他可爱,他也就不想纠结自己到底哪里可爱了。

桓灵对这个弟弟也没报太大希望:“问了你就能好很多吗?”

桓煜不服气。她也不和他争,问起了这几日他在外县学习竞渡的事情:“你在竞渡里负责什么?”

少年一口汤差点儿呛着,转过身去咳了半天才道:“就是、就是划船,没什么特别的。”

桓灵无奈:“怎么你现在用膳也这么急?”

难道她从前错怪梁易了,只要在军中待着,就会不自觉地变成这样?

桓煜:“为了回来给大姐姐庆生,我赶了许久的路,一路上马儿都没停过,可把我的小枣累坏了。我也累坏了,饿得不行,用膳就急了些。”

桓灵自然不好再说他,只对她说了荀含芷要拜托他帮忙的事情。

“虞家或许会拜托大嫂的母亲去我们家给你说亲,想要将虞念许给你,但是虞念并不愿意,却无法反抗她家里。我想你应该也并不愿意。故荀姐姐想请你帮个忙,你先写信回建康与长辈们说,你不愿意这门亲事,。”

“我自然也不愿意,虞家女郎我都没见过。”他叹了口气,“唉,跑到钟离郡来还是逃不脱这些事。”

桓灵:“只要你没有离群索居,到了年纪自然就逃不开。”

相比于其他人家,桓家的长辈已经好上太多,在婚姻上给了他们许多的自主权。

桓煜一只手撑着头,没个正形地坐着,犹豫着要不要将自己得知的消息告诉桓灵。

可犹豫再三,他还是识趣地离开了。毕竟今日是桓灵的生辰,他不想用这些或许会让人觉得不快的事情去打扰她。

午膳过后,梁易便陪着桓灵骑马出去,好好跑了几圈。学会跑马以后,桓灵体会到了策马奔驰的畅快自在,早就想去了。

只是梁易前些日子一直不得空陪她去。上次受过伤后,桓灵也记得教训了,只在城外边跑了几圈就结束了,但心里想着以后可以慢慢地多起来。

停下来以后,他们一手牵着马,一手牵着对方,慢慢地走着。此处是城外的一条小河边,风轻轻地吹着,太阳一点儿也不晒,这样慢慢地走着,心情也觉得宁静旷远。

河边出现了一棵不知名的树,开着夺目的粉色花儿。梁易松开拉着桓灵的手,伸手就又要去摘那花。

桓灵心下一紧,如果这个时候他又要摘花,再说些什么多结果子之类煞风景的话,她会很生气!

可男人的大手并没有像之前在仓阳山别院那次一样,将花儿丢在树根处,而是慢慢地为她插在了发髻上。

因为今日要出来骑马,桓灵只用一只白玉簪固定发髻,再没有别的发饰。加上这朵花儿,便是锦上添花,更显脱俗的绰约风姿。

梁易摸了下她的脸:“好看。”

桓灵抿唇笑:“我当然知道好看。”她踮起脚尖,在男人的脸上轻轻啄吻了下,“梁小山,你今日也挺好看。”

这是蜻蜓点水一样的一个吻,梁易还没反应过来,桓灵又拉着他的手往前去了:“你瞧那边,水里是不是有鱼?”

两人快乐地在城外玩了一下午,直到太阳落山,城门将要关了才回城。

进了城,桓灵本想直接回府,结果梁易将马儿交给别人,带着她来到了江中心的一条游船上面。

游船虽然不大,但装点雅致瞧着贵气,窗边的纱幔都是上好的香云纱。包上一日,梁易身上那几百钱绝对不够。

桓灵逗他:“堂堂王爷,这小船也是先用过再付钱吗?”

梁易不好意思笑了笑:“嗯。”

桓灵问他:“要不你以后别把所有的钱都让我收起来了。”

免得他以后再想送她什么贵些的东西,还要先赊账。传出去了,还要让人以为王府的日子过不下去了。

梁易:“不用。”

他挺享受问桓灵拿钱花的过程。就好像他幼时仅有的那段温馨日子,阿耶种地劳作,阿娘打理家务。

虽然家里一年也攒不下什么钱,但所有的钱都由阿娘保管。

阿耶往镇上或者县里去买东西,都要问阿娘拿钱。这样子,才是亲亲热热的一家人。

他并不在乎外边人怎么看,而且,传出去了,他在传言中也会是一个很幸福的丈夫。

军中常有人抱怨夫人管得太严,身上都没几个子花用。但在梁易看来,这是一种难得的幸福。

从前他是孑然一身,在这世上没有任何家人,没有人会管着他,也没有人在意他。

他不要,桓灵也就没坚持,心里决定以后还是多给他些钱。他们是一家人,梁易出去了没有钱,那丢的也是她的脸面。或许还会有人说她是悍妇,管束梁易太严。

船舱里面燃着烛火,泛着昏黄的光晕。梁易在船头慢慢划着桨,小船轻轻地飘荡着。

桓灵看他划,觉得有趣,问他:“要往哪儿划,我来试试吧。”

梁易说要去湖中心的沙洲,他将位置让出来,教桓灵该怎样去划。

桓灵在梁易的指导下用了些力气划动船桨,小船朝着预定的方向推开波浪,慢慢前进。

她很惊喜,同时感受到一股奇异的感觉。

虽说是小船,但相比一个人来说也大得多。但是小小的一只船桨,就能改变它的方向。就连她这样没什么力气的女郎也可以掌握。

“梁小

山,你快看!船动了!”

桓灵很激动,但她之前没做过这样的事情,划了一小会儿以后就没了力气,最终还是交给了梁易。

她坐在梁易身边,感受着徐徐吹来的夜风,觉得心旷神怡。

“好凉快!好舒服!”

船舱的桌上放了些吃食,桓灵进去拿了碟些油果子,自己吃一个,再给腾不出手的梁易喂一个。

江心的沙洲并不大,只建了一座小亭子,梁易提前叫人送了些饭菜到这里来。

这是桓灵第一次在这样的地方用膳,四周都是缓缓流动的江水,除了她和梁易就再没有别人。体验无比新奇。

算起来,其实她和梁易成亲以后,体验了很多从前没有的事情。在万家村过年,真正见到了乡野之人的生活到底是什么样的,畅快地骑马,体会到前所未有的自在畅快。

还有今日的体验,她第一次觉得,自己和自然这样亲近。

“梁小山,我今日很开心。”

“开心就好。”桓灵陪他来钟离郡,他总是怕委屈了她。

桓灵笑得畅快:“我要喝汤。”

尽管已经四月底了,但江心的夜晚有风,还是有些寒凉。晚膳过后,两人依偎着靠在船头看星星。

桓灵靠在梁易怀里,仰头看向漫天繁星,或大或小的星子都在闪动着自己的光,熠熠生辉。

“你瞧,那颗星星好亮!”桓灵今日很高兴,已经很晚了还是不愿意回船舱去睡。

桓灵在看星星,梁易在看她。

说完那句话,桓灵抬起头,正对上梁易温柔的眼神。她微微一笑,转而去亲梁易的脖子。

每次一亲这里,梁易的皮肤会从脖子红到耳后。

梁易很快就将她拥住,抱得紧紧的,动情地亲吻。

桓灵今日心情很不错,柔嫩的小手顺着梁易的胸膛往下摸,触到了他的腰带,结果却被梁易不解风情地一把按住。

梁易居然拒绝她!女郎鼓着腮帮子,手伸进他的衣服里使劲抓了一把。

梁易无奈:“没带那个。”

桓灵又在他的腰上拧了一把:“那你亲我做什么?”

引得她也有了心思,又告诉她不能,真是可恶!

梁易亲亲她的耳朵:“我漱口就可以了。”

桓灵明白了他的意思,几日前还曾有过的,他很喜欢咬那里。

梁易漱口以后,抱着怀中的女郎回了船舱,将人放在船舱的床上就俯身,从锁骨开始往下亲。

这个时候,桓灵还能注意到这被褥好像是府里的,梁易前几日带走说要放在营中用的。原来是用在了这里。

梁易的吻渐渐向下,桓灵突然想到,今日骑马在外边跑了一天,身上都出了汗,梁易的衣裳穿得整整齐齐,不会将汗弄到她身上。

可她却……她不想让梁易亲出过汗的自己啊。

原本插入男人发间的小手按住了他的脑袋,不许他再动作。

“不行,我今日,出汗了。”

梁易充耳不闻,还在继续。他心里有数,若是要桓灵亲出过汗的自己,她一定不愿意。但女郎的香汗带着香气,不论桓灵有没有出汗,他都非常喜欢亲。

他还在继续,被桓灵用力拍了一下才老实了。没有热水,怕女郎会着凉,他只用帕子沾了凉水,为桓灵简单擦洗了腰部以下的地方,然后才急不可耐地继续未做完的事。

夜色黑沉沉的,只有江心沙洲停泊的一艘小船,随着夜风飘摇。

——

翌日是休沐日,他们回到府里时,已经过了午膳的时辰,正撞上要出去的桓煜三人。

少年心直口快:“大姐姐,大姐夫,你们昨晚没回来?”

“你话真多。”季年一把拉过他,“不是还有事吗?快走。”

桓煜还想说什么,被季年和华济一左一右架走了。桓灵红着脸瞪梁易,一直到人走远了,才不情不愿地让梁易拉着她的手往回走。

“梁小山,都是你,害我丢人!”

梁易不敢说话,攥紧了掌心的小手,怕她不给牵手了——

作者有话说:上一章我一直在修改申请解锁,但是还没放出来[托腮],这章必须发了,十二点前不发就不够榜单要求字数

第98章

日子要是过得不顺心,便会觉得时间分外难捱,度日如年。日子若是顺心起来,便又会觉得时间过得格外地快。

于当下的桓灵来说,几日不过就是转眼间,端午节就来到了。

端午有踏百草和采草药的风俗,这日城门都比以往开得要早些,方便城中的居民早起往郊外去。

被梁易叫醒的时候,天才刚蒙蒙亮,桓灵还睡得迷迷糊糊,没反应过来:“这么早,起来做什么?再睡一会儿。”

说着,她拉着梁易的胳膊翻了个身,准备继续睡。梁易将她脸上的发丝别到耳后:“今日是端午,昨日说好要出去踏百草的。”

此言一出,桓灵想起来了。她喜欢出去玩,飞快地爬起来穿衣裳:“我还要采菖蒲泡酒,端午的酒才是最好的!”

若是去晚了,草丛上边的露水就会没有了。因此他们便没有在府里用早膳。厨房备好了便携的蒸饼和几种点心,可以在马车上对付着吃一顿。

今日后面还有竞渡比赛,桓灵要第一次正式在钟离郡诸多人前露面,所以盛装打扮了一番。

梁易也没和桓煜他们几个一起骑马,而是随桓灵坐马车。

他安静的目光落在身旁的女郎身上。他的妻子尚且年少,平日里都是往娇俏了打扮,衣裳也几乎全是鲜亮的颜色。

但是今日,许是考虑到待会儿的竞渡比赛,桓灵打扮得更庄重些,衣裳的颜色相较平时也更深沉些,更添了几分沉静之美。

几名少年骑得离马车很近,他们能听见桓煜在外边叭叭的声音:“骑马多好啊,既能锻炼身体,还能在外边吹吹风。大姐夫非要坐马车,赤墨就便宜我了。”

季年打趣他:“你不是说你的小枣陪了你许多年吗?可你还是更喜欢旁人的赤墨,也不怕小枣伤心。”

少年自有他的歪理:“小枣从小马驹时候就跟着我,十几年了,我当然心疼它。平日里总是跟着我跑来跑去,多累啊,所以让它好好歇歇嘛。”

华济:“前几日那一趟来回,确实很累。”

他是做惯了活的,那样一点儿也不歇地来回一趟都觉得累呢。

季年隔空扔给华济一个长命缕:“给你的。”他又对桓煜道,“我阿姐只给了我两个,王妃肯定会给你做,我就不给你了。”

这年头多战乱,长命缕又名辟兵缯,有少战乱保平安之意,是端午节人人皆会佩戴之物。

桓煜一手握缰绳,一手摸摸自己的后脑勺,不确定道:“以往在家里,都是大伯母叫人给我们做的,阖府上下都有。今年大姐姐应该做了吧,我待会儿去找她要。”

而此时,缓缓行进的马车上,桓灵用了些点心,然后神神秘秘对梁易道:“梁小山,手伸出来。”

梁易乖乖伸出手来,又听桓灵的将袖子撩上去。而后,

女郎轻轻地将一条五色长命缕系在了他的胳膊上。

“戴上这个,希望以后都不要打仗,我不想你再受伤了。”

梁易心头划过一阵暖流。长命缕小时候阿娘会给他做,这是他贫瘠童年里为数不多能够拥有的色彩鲜艳的东西。

在他看来,长命缕就是家人间的一种关切。后来家没了,尽管每到端午节,大街小巷的商铺摊贩都有长命缕卖,他也从未给自己买过。

五色的长命缕被他一身玄色衣裳衬得格外鲜艳,也衬得他胳膊处的麦色皮肤更黑了几分。

“你可要好好爱护它,这可是我亲手编的,要等到明年端午才有新的。”

“明年还给我做吗?”

桓灵:“端午就是要戴长命缕,肯定要做。做这个也不费事,很快就能做两个。”

梁易勾唇笑了笑,桓灵不知道他在笑什么,又拿出一条稍小些的,将自己白皙如玉的胳膊伸到他眼前:“喏,你也给我戴上。”

待梁易轻轻给她系好以后,女郎将自己润白的胳膊和梁易的贴在一块儿:“一样的。以往我的长命缕都是阿娘给的,这还是我第一次学着做的,也还不错嘛。”

梁易用力点头,是很不错!

——

很快到了郊外。桓煜守着马车外边,桓灵一出来他便问:“大姐姐,你有没有给我做长命缕?”

桓灵笑:“还能少了你的?”而后拿出一个长命缕递给了他。

桓煜得了长命缕,很快给自己系在了胳膊上,然后往季年他们那边显摆去了。

当然,他也更喜欢和季年还有华济一起玩。

只要有大姐姐在,大姐夫的注意力就永远在她身上,都不怎么和他们说话。

梁易倒是很羡慕桓煜,他也曾有个姐姐。梁小水可比桓灵凶多了,可也会护着梁小山,不叫他被外人欺负。

他也很羡慕桓煜的那份坦然,桓煜想要什么便会自然地说出来,完全不担心会遭到拒绝的尴尬。

他知道像桓煜这样会讨人喜欢,但是知道是一回事,自己能不能做到又是另一回事。

梁易往日经历的种种,实在很难让他成为一个心无城府的天真少年,十几岁时他就已经很沉默。

他微微转头,看向桓煜离开的方向。

几名少年就和脱缰的野马似的,很快跑到远处脱掉了自己的鞋子,光着脚在草丛里跑来跑去。

传言若是这日能采集到清晨的露水,用脚去沾染些,便能不受蚊虫叮咬,还能辟邪。

梁易看出了桓灵眼底的渴望,问她:“要不我们往那边再走走?可以脱鞋。”

他知道桓氏贵女自然不可能在这么多人面前脱鞋,但他手指的方向没有游人,再叫人加以遮挡,便可以让桓灵自在些。

桓灵想了想,还是怕脚被泥土弄脏,没往那边去。她瞧着金瑶和银屏兴致勃勃,让她们往那边去玩了。

二女到了地方以后避到了树后面,脱掉了自己的鞋子,重新走出来时,她们光着的脚已经被草丛挡得严严实实。

她们在那边玩了一刻多钟,才依依不舍地回到树后边穿好鞋袜。

这一片空地上游人不少,城里边的人采露水多是来此地,很快桓灵就遇到了熟人。

是荀含芷和虞家人,且她们已经朝自己这边过来了,应该是要来打招呼。她本想亲自去采菖蒲的,只好让金瑶她们去了。

随着那几人越来越近,桓灵也看得更清楚了,荀含芷身边有一个清瘦文弱的青年男子。

她微微转头,悄声问梁易:“那就是虞家大郎吗?”

得到肯定的回答后,桓灵多了几分注意在荀含芷和虞家大郎身上。

几人相互见过礼后,刘夫人道:“今日端午,城外这片地长了许多艾草和菖蒲,倒是个好去处,这才能在这里遇到王爷王妃。”

桓灵:“正是。今日人多,难怪夫人带了这么多护卫。”

刘夫人的脸色难看了几分,她知道桓灵还在为荀含芷出门只有两个护卫这件事抱不平。

说实在的,荀含芷若是出事了,刘夫人是没法和自己的小姑子虞夫人交代的。是以她虽然对荀含芷不孕十分不满,但也只是希望虞家大郎能多纳些妾室通房开枝散叶,没想过要害她。

是虞家大郎说安排好了护卫,她对荀含芷的关心也就是问一句的程度,后边也就没管了。

可没想到,就是这一回,荀含芷就出了事。

她赔笑道:“人多,也怕冲撞了含芷和念儿。今日端午,桓家三郎没有陪着王妃过来吗?”

桓灵:“三郎年少不知事,早跑远去玩闹了。”话落,桓灵瞧见了来人,朝侧面一指,“他过来了。”

几人转头一看,各自抱着一捆菖蒲的几名少年迎面而来,身量都差不多,生得也都不差,只是中间那个格外白净些。

桓煜恍若未觉:“大姐姐,你瞧,我们采了好多菖蒲,能泡好几坛酒!”

刘夫人也就确定了中间的那个俊秀少年正是桓煜,不禁在心里满意地点点头。她已经写信去了建康,想必小姑子和外甥女公孙沛会帮她促成这门婚事的。

时间已经差不多,刘夫人就顺势邀桓灵一起往中午竞渡的地方去,桓灵便邀荀含芷一起上车。

荀含芷自然应了,只是在上车之前,刘夫人给荀含芷递了一个眼神。

桓煜几人要参加比赛,得提前到,就先快马离开了。上了马离开之前,少年审视的眼神划过荀含芷和虞家大郎,被华济拍了一下才收敛回来。

另一边,几人正在寒暄着,没有人注意到这里。

上车以后,桓灵笑着道:“刘夫人是想叫表姐劝我,再为虞家女郎和三郎的事情说和,对吧。”

荀含芷尴尬地点头:“正是。不过妹妹放心,我并无此意。”

桓灵:“这于我来说并不算困扰,表姐不必担心。我们姐妹间,若是有什么事我能帮到表姐,我也很开心。”

荀含芷沉默地点点头。

马车外边,虞家大郎也在同梁易套近乎,无外乎是为了正在推行的新法可能会危急到虞家的一些利益。

梁易来这里,只是为了避免生乱,新法具体的推行并不由他管。虞家大郎虽然看着文弱,可并非不通世情的书呆子,反而比梁易圆滑多了,还同他打起了亲戚牌,说改日要请梁易喝酒。

梁易不咸不淡地拒了,没在这件事上再多说什么。

虞家大郎也不气馁,好似没发生被拒绝的事一样,又主动提了些旁的话题。

梁易听得烦不胜烦。

要不是遇到了他们,他此时应该在马车里,和心爱的妻子待在一起,桓灵累了可能还会往他肩上靠一靠。

而不是在这里,听这个聒噪的虞家大郎说一些他不想听的话——

作者有话说:晚安[狗头][狗头]刚好新的一天也是端午了,和文里的时间对应上了,很巧。

大家是甜粽党还是咸粽党[狗头]我家这边传统是甜粽,但我比较喜欢咸的

第99章

钟离郡的竞渡在北城门一侧的淮水举行。

这日天朗气清,水流也较为平静,是竞渡的好天气。

但是正午时分的太阳已经很烤人,水面也没有任何遮挡,许多竞渡赛者的穿着已经十分清凉。

桓灵一行人到的时候,众多龙舟队伍已经整装待发。

梁易手底下的人组成了一支竞赛队伍,由季年负责。

他和桓灵只用出席观赛,但是这场比赛男女宾观赛的位置是分开的。

桓灵便随荀含芷往女宾那边去了。她虽还未在人前正式露过面,但方才她和梁易一起过来,女宾这边都瞧得真真的。

桓灵的位置在第一排的正中间,是特意给她留出来的。荀含芷被众人让着坐在了她身侧,再旁边便是虞念和刘夫人。

桓灵刚一坐定,便有众多女眷来同她见礼寒暄。

这些事情,她自小在建康城也是见惯了的,应付起来还算得心应手。

一一回应过后,比赛也差不多开始。众人的目光重新聚集在了龙舟上一个个神采飞扬的赛者们身上。

参赛的队伍有十几支,大部分来自钟离郡各县。郡治这边,各世家组成了一支队伍,梁易手底下的人也组成了一支队伍。

都是年轻力壮的男人,整个赛场上都是旺盛的生命力。

有几个县的赛者皆是赤膊上阵,隔着远远的都能瞧见那壮硕的腱子肉,在金灿灿的阳光下,被汗水划过的皮肤都发亮。

军中的那支队伍穿的是只遮住一半肩膀的褂子,两条胳膊都露在外边,也充斥着蓬勃的生命力。

世家队伍里主要是各家族的年轻儿郎们,虞家二郎三郎四郎都在里边。

他们就讲究多了,衣裳穿得齐齐整整,除了脖子和手,没有多余的皮肤露出来。

高台之上,桓灵一眼扫去,在军中队伍里边只瞧见了一个熟悉的季年。可桓煜和华济前些日子不是为竞渡做了很多准备吗?

难道是她看错了?或者他们其实根本没有被选上?而这两人好面子没有告诉她。

她怕是人太多自己看漏了,向荀含芷那边微微侧了侧身,小声问:“表姐帮我瞧瞧,军中的那支队伍里边可有三郎或是华济?”

荀含芷忍住脸红,一一扫过那些胳膊都露在外边的健硕男人们,确定没有桓煜或者华济。

桓灵:“真是奇了,他们先前不是说要赶过来为比赛做准备吗?难道出了什么岔子不能上场?”

而此时的桓煜,其实就在梁易身后,只是梁易身形高大,脊背宽阔,将他挡了个严严实实,所以桓灵才没瞧见他。

少年一直盯着桓灵那边,略带忐忑对梁易道:“大姐夫,大姐姐好像在瞧我们的队伍,她一定发现我不在里边了。”

梁易知道这事瞒不住,只让桓煜照实对桓灵说。

方才有些钟离郡的官员来找他说话,它这时才闲了下来。听了少年的话,他眼神也隔着喧闹的人群落在了桓灵身上。

盛装打扮的女郎眼神一一扫过那些露着胳膊的赛者。

梁易皱紧了眉头,季年到底怎么安排的?居然让人都穿成了这样?

这一看他就注意到了,其他县里边的队伍简直更加过分,上半身居然什么衣裳都没穿!袒胸露乳的成何体统!

还有这么多女子在呢!梁易觉得男人的身材不是不能给女子看,但只能给自己的夫人看。

这些赛者真是太不讲究了,梁易心里暗暗摇头。季年也是,回头得说说他。

他大致扫过一遍,倒没瞧见身材比他好的。胸前肌肉比他大块的腰身没他结实,腰身劲瘦的个头不及他高大,胸前肌肉和腰身能与他平分秋色的,又含胸驼背不及他身形挺阔有精气神。

见桓灵也不再瞧那边的赛者,而是与她身侧的荀含芷说话,梁易一颗心才放回了肚子里。

桓灵喜欢他形状饱满漂亮的胸肌,事后总喜欢把脸埋在里边蹭来蹭去。可胸肌不只他有,梁易方才陡然升起了些危机感。

钟离郡的竞渡比赛由来已久,大家都奋勇争先,最终季年这边的队伍得了第一,而虞家所在的那支队伍得了第三。

——

比赛结束后,梁易还有旁事,桓灵惦记着采回去的菖蒲,要亲自去盯着泡酒,就先回去了。

和桓灵道别以后,荀含芷和刘夫人还有虞念在一起。

尽管虞家所在的队伍只得了第三名,刘夫人和虞念也很为他们高兴,上前围着虞家几位郎君道贺。

虞家人不是不好,他们很团结。只是她是外来的,又因为她不孕,刘夫人和虞家大郎都待她不好。

她的夫君虞家大郎这时也不知去了何处,身为虞家的长子,他总有许多事忙。刘夫人那边的热闹似乎不属于她。

嫁来虞家五年,因为与夫君不够恩爱,所以她好似也从未融入过这个家。

已经是午膳时辰,头顶烈日炎炎,晒得她头发晕。而刘夫人这边的热闹,看起来还要好一会儿。

荀含芷面色平静地转身,准备带着侍女回马车上等。没走多远,迎面遇到了一位俊朗明秀的少年。

桓煜似乎是在此处等人,他神情复杂,尽力扯出了一个笑,同她见了礼。

荀含芷礼貌笑着微微点头,而后继续往前走,两人擦肩而过,袖子的一角轻飘飘的碰在一起又很快分开。

她加快了脚步。

“表姐!”

闻言,荀含芷在原地停住,转身,眼神里带着疑问。

明明救了她以后,桓煜一直在避着她。当年嚷嚷着要娶她的小孩子长大懂事了,而她已为人妇。

想来少年是在为当年的话尴尬,所以才处处避开。她当年这般年纪时,也是一样的想法。

可现下,又叫住她做什么呢?

桓煜蹲下,手在地上捡起了什么东西。再站起来的时候,他的手心出现了一只珍珠耳铛。

“表姐,你的耳铛掉了。”他伸出手去,目光紧紧地盯着,等着荀含芷来拿。

荀含芷的侍女见状,上前一步,欲取回耳铛。

少年张开的手心却忽地合拢了。

荀含芷了然,或许他觉得侍女不配从他手心里取回东西吧。但她亲自取,似乎也不大合适。

正在她犹豫的时候,少年却忽然开口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表姐,你还好吗?”

她不明所以,礼貌笑着答:“我还好,就是太阳有些晒,想快些回去了。”

桓煜微微怔住:“噢,”

不远处是方才竞渡比赛的地方,有几张放东西的桌子,此时都空了出来。

他转身走了几步,将手中的耳铛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而后从桌子下边抽出了一把伞,递给了荀含芷的侍女。

“夏天日头烈,要记得带伞。”

不待荀含芷说些什么,少年转身快步离去。

荀含芷的侍女是自小和她一起长大的,望着离去的少年,侍女喃喃自语:“桓家的三郎君,似乎和以往很不一样了。”

小时候这可是位口无遮拦的主,天不怕地不怕,哪有这样小心翼翼说话的时候。

荀含芷摇头笑笑:“人哪能永远和小时候一样,许是他也长大了,稳重些了。”

——

桓煜回去以后,本想直接去找桓灵。可是院里孤零零的华济问他,能不能代写一封书信回家?

今日竞渡的赛者们似乎有宴会,季年还没回来。桓煜怜悯华济思乡之情,只好先替他将信写了。

写好后,他才对华济道:“你得好好学习写字了。”

话说完他才发现,自己这话怎么和幼时那些讨厌的夫子一样了!

少年被自己心里的想法惊了一跳,赶快离开了。

华济急着找人寄信,也没在意他。

桓灵正在安排府里厨房的人泡菖蒲酒。菖蒲才洗净,桓煜就找来了。

“大姐姐,我有话对你说。”

“什么?我正想问你,今日竞渡比赛怎么没瞧见你?”

桓煜摸摸后脑勺,语气尴尬:“大姐姐,对不起,我骗了你。我根本没有为竞渡比赛练习,你自然不会瞧见我。”

“那你和华济前些日子去了哪里?”

桓煜半真半假道:“大姐夫派人往建康送端午的节礼,我和华济跟着护送了一段。”

桓灵还是弄不明白:“那你为什么说要去练习竞渡比赛?”

护送节礼这件事,到底有什么好瞒着她的了?

桓煜本来想先去暗暗探查一番,想弄明白荀含芷到底是去做什么的。他并不确定这事日后会不会告诉桓灵,所以自然也就没说实话。

现下又需要一个谎来圆了。

他摸摸鼻子:“竞渡比赛没选上我和华济,只选上了季年。我们俩觉得没面子,所以才这样说的。”

桓灵起先猜想过这种可能,现在却不太信了:“可今日我一瞧便知没有你们,事先那样说有什么用呢?终究是会被戳破的”

这个弟弟好似不对劲。

他们自小一起长大,对彼此太了解了。桓煜说谎的时候,会不自觉地摸自己的鼻子,眼神还总是控制不住地往天上瞟。

她压下心里的疑惑,问了句:“你本来要对我说什么?”

桓煜:“我和华济护送了一段路就回来了,路过我们救下表姐的地方,在歇脚的茶摊瞧见好多年轻妇人。我们一问才知,那里只有一个很灵的送子观音

庙,根本没有保平安的神佛。”——

作者有话说:好困,我再也不拖延了[爆哭]

第100章

桓煜其实是特意拉着华济一起回去当初救了荀含芷的地方,在当地仔细打听了一番。这才得知了他方才说的那些消息。

只是他不敢告诉桓灵。毕竟荀含芷于他们来说,虽说是亲戚,但也是拐了弯的,是大嫂公孙沛的表姐。

桓灵作为女郎可以关心荀含芷,而他以前年幼不知事时候还嚷嚷着要娶人家,现在去关心,未免会让人多想。

桓煜觉得自己若是荀含芷的事情表现得太上心,对她来说反而不是一件好事。他只能说是顺路听人提起,再将事情告诉桓灵,希望桓灵能开解荀含芷,能想办法帮帮她。

至于他自己,没有资格再做别的。

“送子观音?你的意思是……表姐是去求子的,只是她不想对我们说实话?”

少年沉默着点头。

桓灵也沉默了一瞬:“她不想让我们知道,我们就装作不知道吧。”

她想,她应该明白为何荀含芷的亲事虽然是与表兄亲上加亲,但却无法在夫家得到善待的原因了。

大族若要生生不息,需得人丁兴旺,所以注重子嗣繁衍。不能生育的女子,在夫家总是少了些底气。

只是,桓灵转念一想:“这也不一定是表姐的问题吧。”

桓煜觉得她说对了:“对啊,表姐自小便身体康健,反而是虞家大郎,文文弱弱的,身体不大好的样子,说不定是他生不出来。”

桓灵:“你说的不无道理。只是夫妻二人多年无子,应该两个人都瞧过大夫了吧。”

桓煜:“那可不一定。大姐姐,你不了解男人。男人可不愿意为了这件事瞧大夫。”

男人比女子可好面子多了,特别是这种涉及到能不能生孩子中不中用的问题。好些男子将生不出孩子视作奇耻大辱,若有了这个毛病,他们走在路上都抬不起头。

只要不看大夫,就可以装作自己没问题。桓煜觉得自己真相了。

桓灵想了想今日见到虞家大郎和荀含芷的情景:“我今日是第一次见到虞家大郎,他和表姐看起来确实不大亲密。但这只是我们的推测,并不能当做定论。”

她望着这个对此事过分热切的弟弟,语气冷静了些:“三郎,这无论如何也是他们夫妻间的事情,表姐也并未对我们言明,我们不好插手太多的。”

桓煜神色一僵,忽地露出一个无所谓的笑:“大姐姐,我知道了。”

见王府的仆役已经将菖蒲洗净晾干,少年又兴致勃勃同桓灵一起泡起了菖蒲酒。

“这酒是在季年推荐的酒肆买回来的,确实酿得不错,用来泡菖蒲酒极佳。到时候我可有口福了。只可惜大姐夫不胜酒力,一点儿也享受不到。”

——

梁易回来时,菖蒲酒已经被好好储藏起来。时间也快到晚上,已是暮色四合,弯钩似的月亮悬在天上,廊下一盏盏的灯照亮了梁易回屋的路,也映出了他的影子。

他走得越来越快,脚步声也越来越密集。

桓灵正靠着罗汉榻看曲谱,神情专注认真。但从听到那熟悉的脚步声时,眼神的余光就一直注意着外边。

可是梁易一进门,她就闻到了一股冲鼻的味道,酒气夹杂着脂粉气,一闻就知道梁易刚从哪里回来。

“怎么都是酒气?”女郎皱着眉头,瞪着一双杏眼盯着梁易,“还有脂粉气!”

从前在建康的时候,他可从来没有这样过。难道钟离郡是梁易的地方,所以他开始肆无忌惮了?

桓灵很不高兴,她忍不住开始怀疑自己当初因为心疼梁易而随他一起来钟离郡这件事,到底是对还是错?

来了这里,她放弃了许多,没有旁的家人朋友,只是不想梁易再一个人过生辰了。

她在钟离郡认识的能为她想的人,除了桓煜就只有两个侍女和荀含芷了。

剩下再熟悉些的,也就只有季年和华济了。而这两个人,她都是通过梁易才认识的。如果梁易对不起她,说不定季年和华济还要替他瞒着。

桓灵对荀含芷在钟离郡举目无亲的境地更加感同身受了。

梁易忙解释:“阿灵,我没饮酒,都是旁人用的。”他抬起自己的袖子闻了闻,“沾上了些味道,我去洗洗。”

他现在还能这么清醒地说话,没饮酒当然是真的。但桓灵还是板着脸:“就会哄我,那脂粉气是哪里来的?”

梁易:“有几个人叫了歌女陪酒。”

“什么应酬,去的都不是正经地方。”女郎别过了脸去。

虽然她心里相信梁易说的是真话,可身边荀含芷的例子还活生生地在眼前,她没办法控制自己不去多想。

梁易快步过来,小心蹲在她跟前:“阿灵,我进去的时候,歌女已经在场。我立刻叫她们出去了,不过她们用的脂粉味重,还是留了些在屋里,衣裳才沾染上了。”

对梁易来说,有了些权势好处还是挺多的。比如他从前位卑言轻的时候,虽然很不喜欢听营中那些人讲些荤话,但还是被迫听了。

而现在,他应酬的时候不喜歌女陪酒,就可以不叫她们在场。

当时的情况比他说的还要过分些,在场大部分说得上话的官员都是梁易从前在钟离郡就认识的,知道他的习惯。

但有个新来钟离郡的文官,喜好吟弄风月,不了解梁易的脾气。见他来了,还特意推了一名姿色不错的歌女来陪他。

歌女还没到他身边,梁易就沉下了脸:“我不喜这些,叫人都出去。”

那官员马屁拍在了马蹄上,当场请罪。其他人忙打圆场,叫歌女们都出去了。

梁易行得正坐得端,没想过瞒着桓灵。其实桓灵并没疑他,但从他身上闻到脂粉气,总是不快的,还是冷着脸不理他。

梁易拉着她的手,急得不知道该说什么:“阿灵,真的,你相信我。”

“我知道你没有对不起我,但我就是控制不了会多想。”桓灵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我好像把太多注意力放在你身上了,我不喜欢这样。”

桓氏贵女应该永远洒脱,不该为了男人患得患失。

梁易投军之初便是在钟离郡,而他建功立业,是从钟离郡开始的北伐,收复了北地的彭城等郡。他在这里有许多事情做,每日忙得脚不沾地。桓煜也日日在外边做事。

其实这些与在建康城的日子并没有什么两样,不同的是,桓灵在建康城有许多家人。与梁易成亲以后,她隔几日就会回桓家,和母亲撒撒娇,再同家里的姐姐妹妹们说说话,一起研究诗书曲谱,有许多事情消耗着她的注意力。

而在这里,她只有梁易。

梁易明白了,仍是蹲在地上,拉着女郎的手柔声哄着:“我知道,最近太忙了。过段日子会清闲一些,我多陪陪你好吗?你不是喜欢骑马吗?我们出去跑马好不好?”

“哼,谁要你陪?”桓灵甩开他的手,“我也有我的事,我才不要管你。”

“阿灵,”梁易重新拉过她的手,“你要管着我。”

“我管着你做什么?我不管你,你不正好可以去酒楼那些不正经的地方吗?”

男人站起身,在她身边坐下,把人往怀里搂:“阿灵,别说气话。”

“梁与之,我不喜欢这样。”女郎埋头在他胸前,声音闷闷的。

梁易心疼地摸摸她的脸:“那多约表姐一起说说话,你们多出去逛逛,买些漂亮的头面,喜欢的书画,好不好?”

“嗯。”桓灵揉了揉酸酸的眼睛,“家里的回信到了吗?”

梁易算了算日子:“快了。”

女郎突然想起什么,一把推开他:“你身上都是酒气,不许抱我。”

梁易只好松开手,又好好解释了一番,桓灵也不生气了,想到今日桓煜所说的,她问梁易:“那虞家大郎可有召歌女陪酒?”

虞家大郎地位不算高,坐在靠门的位置,梁易进去的时候恰好注意到了。

“有。”

桓灵叹气:“果然。”她轻轻推了推梁易的胳膊,“你先去洗漱吧。”

梁易茫然站起:“阿灵,你不生气了?”

桓灵无奈:“呆子,快去!等你用晚膳呢。”

梁易洗漱好出来,一桌子丰盛的菜已经摆好了。他先用了一碗肉丸汤,才感觉到胃里舒服了些,开始

大快朵颐。

桓灵:“应酬的酒楼没东西吃吗?”

梁易摇头又点头:“时间太久,都凉了。”

炙肉的表面都凝固了一层白白的油,其余的菜也凉了个彻底,梁易没怎么用。这样的场合,本也不是为了用饭。

倒是有许多人来敬他酒,他以茶回敬,装了一肚子水,感觉肚里被水撑得发胀,但仍饿得慌。

他饿了,桓灵也就没在用膳时再说别的事情。用完膳后,桓灵洗漱好出来的时候,梁易靠在罗汉榻上消食,手里捧着一卷册子在看。

女郎的发尾的水滴滴答答落下,她坐在镜前以后,梁易放下了册子,来到她的身后,仔细为她擦头发。

他用适宜的力度擦着,桓灵一边往脸上涂面脂一边问:“你今日有没有注意到,虞家大郎和那个歌女的状态?”

梁易就扫过一眼,其实并没有太注意:“我瞧见的时候,歌女在倒酒,虞家大郎在和身边的人说话。”

桓灵不太满意他的回答:“那他们有没有勾勾搭搭,眼神暧昧?”

梁易仔细想了想:“好像没有。”

桓灵叹了口气:“今日三郎同我说,他前些日子路过表姐被救的地方,恰好听到路人交谈,这才得知那里只有一个灵验的送子观音庙。表姐很大可能是去那里求子的。你今日也看到了,虞家人待她并不好。”

说着说着,她突然反应过来:“三郎没去参加竞渡,你应该也知道,你又不告诉我?”

梁易冤枉:“我也不知道,竞渡是季年负责的。”

还是今日竞渡比赛即将开始的时候,桓煜拉着华济出现在他身后,他才知道的。

直到刚刚桓灵提起,他才知道桓煜原来是去了遇到荀含芷的地方。

只不过,端午节礼的护送是他亲自安排的,他记得很清楚:“可是送端午节礼的队伍比他早出发三天。”

为了稳妥,梁易特意让送节礼的队伍早早出发,免得误了日子。

女郎轻轻揉着面脂的手一顿:“所以说他根本就不是顺路,他竟还瞒着我!”她摇摇头,“大约三郎心里还是对表姐有所愧疚,所以才想去调查清楚。”

“表姐心胸宽广,我想,或许她早就不在意了。只是三郎还是执拗。”

梁易被这句话一提醒,想起了一件事情:“今日有些人在酒楼留宿了,虞家大郎并没有。”

当时,还有同行之人调侃他:“虞兄,我家有悍妇,不敢在外留宿。你家夫人心胸宽广,贤良是出了名的,你便是在这里住下也是无碍的,何必醉着回家。”

贤良出了名,男人会羡慕旁人有这样的妻子。但是这样的贤良,或许是妻子多次的忍让换来的名声。

桓灵心下一沉。

——

梁易快将她的头发擦得大半干,桓灵让他停下:“就这样吧,再晾一晾就好了。”

梁易熟练地为女郎在发尾抹上头油,桓灵惯用的头油香味很淡,是好闻的清香。

梁易很喜欢这个味道,将她压在身下的时候就喜欢一边亲她的脸,一边夸好香。

笨嘴拙舌的人,动情的时候也会不停地亲着她说胡话。

见他这么喜欢,后来桓灵就给他的头发也涂了一次,梁易的头发也变得香香的,他好不习惯,还被桓煜他们打趣了一番。

身后的男人细致地为她涂发油,目光认真又温柔。他确实挺会伺候人,这点桓灵还是很满意的。

以往睡前的这个时候,他们会一起读读书,各类杂书都看,话本子,农书,地理志,甚至还有兵书。

可现在,梁易又拿起了那卷册子,桓灵余光扫过的时候,发现是他的公务文书,也就自觉避开。

梁易拉着她的手,将册子递到她眼前:“可以看,只是新法的一些举措。”

桓灵:“这是你的公务,我最好不要看。”

阿耶朝堂上的事情基本都不会与阿娘说,阿娘也不会问,只是打理好家里。

梁易不管她说什么,已经给她念出来了:“这里写着要兴学校。”

“兴学校?建康有太学和国子学,各郡县也都有官学,还要继续变化吗?”

桓灵往下看:“分儒、史、玄、文,四馆。也就是说,分得更细致了,也可以让一个人在某一方面更深地钻研。”

梁易:“不止,以往官学中的学子,基本都是士族子弟,这次会改为以试入学。官学课业优异的学生可以擢选至国子学,再从其中择优者为官。”

女郎微微怔住:“也就是说,九品官人法也要变了。”

再加上改田制,轻赋税,这无疑是一次大变动。

如果桓灵没有和梁易一起去过万家村,或许她也要因士族的利益受损而不快。

可她既然知道了这世界有许多人在努力生活仍然得不到温饱,就没办法熟视无睹。

但愿新帝统治的新朝能一改前朝司马氏的积弊,当真出现改天换地的新气象。

看着她的神情渐渐变得严肃,梁易解释道:“于桓家不会有大的影响,二哥和三郎都从武,三叔也做了协律校尉。”他的声音低了低,“四郎长大若想做文官,也还有恩荫。”

变法难以一蹴而就,为了不让士族全力反对,江临仍然保留了一部分的恩荫制。而且,改了学制和官制,以考试擢选官学的人才和新晋的官员,士族也仍然会有优势。

士族有着几百年的底蕴,家中有丰富的藏书,能找到最好的先生,即使只比才学,寒门学子要想达到同样的水准也会比他们难。

但这无疑已经是一个好的开始。

桓渺和桓灵是桓家最善音律之人,桓渺做了乐官,倒也真是人尽其才了。

桓灵:“我知道。”她的语气轻松了些,开始和梁易玩笑,“不过我们家四郎做文官怎么就只能靠恩荫了,他就不能自己考吗?你别瞧不起人。”

不能因为四郎的阿耶读不进书,就觉得四郎也读不进啊。

梁易很快改口:“嗯,他可以自己考。”

桓灵开始琢磨:“可若是只分儒,史,玄,文四馆,是否不够实用?”

梁易:“大舅兄也是这样说的。”

桓家兄妹,还真是默契。只是江临并没有决定要不要采纳。

“若能加上医馆、农馆等,教习行医之道和水利耕种等等技术,想必会更不一样。”女郎继续说出了自己的想法,“那样的话,我朝各地都会有更厉害的大夫。如果再发生瘟疫,结果就会不一样了,不会再有那么多的孩子家破人亡。农桑上,也会有更多的收成,不会再有人吃不饱饭。”

梁易向来只管打仗练兵,这些文官的变法改革他并不多言。但桓灵这样说,他太能感同身受了。

他便是那个因为瘟疫而家破人亡的孩子,他不希望再有人和自己一样。

所以在后面给江临的回信中,他再一次提起了自己幼年的经历。

两人聊了许久,夜渐渐深了,外面

变得很安静,没有人在院子里走动。桓灵也准备睡了,一面往床边走,一面提醒梁易吹灯。

可梁易非但不吹灯,反而从后面抱住了她的腰:“阿灵。”

女郎惊诧地转过身的时候,男人已经慢慢贴着她柔软的身体跪了下去。桓灵吓了一跳:“梁小山,你做什么?”

梁易的神情虔诚又渴望:“今日惹你生气,阿灵,我给你赔罪,好不好?”

“赔什么罪?你起来!你别跪着!”桓灵不知道他要干嘛,但她没有让自己夫君下跪的喜好。

话虽这样说,但梁易没等桓灵答应,就慢慢褪去了她的亵裤,有力的双手控着女郎的大腿,埋头含住,开始细致地、温柔地赔罪。

他这样跪着,虔诚地吻着,一副臣服的姿态。桓灵发觉自己竟然觉得很畅快,真是太罪恶了!

舒爽的感觉慢慢传来,桓灵感觉的腿开始发软,已经快站不住了。她往后靠着床柱稳住自己的身体,双手却没有地方扶,只好按住了梁易的脑袋。

但这样,似乎更像把他往自己的身上压,又是舒服又是难受,她也不知道该怎样才好了。

到最后,一股难以言说的酥麻传遍四肢,女郎的细腿实在酸软得无力支撑,整个人顺着床柱往下滑,被跪着的梁易稳稳接住。

女郎眼神迷离,满面潮红:“你从哪儿学的这些?越来越放肆。”

梁易用干净的巾帕给她擦干净,将人抱回了床上,想亲亲桓灵红扑扑的脸蛋,又发现自己没有漱口,只好飞快地去漱完口回来,拉着桓灵反反复复地亲。

这个时候,他总爱问些让人羞耻的话:“阿灵,刚刚那样好不好?舒不舒服?”

桓灵不说话,但看着他的眼神是柔柔的,他也就明白了,“下次还这样,好不好?”

女郎的头慢慢靠近他的胸膛:“可是你刚刚跪着,这样不好。”

他们是夫妻,应该是平等的,这样好像她在欺负梁易。

“没什么不好的,册子上都是这样画的。”

这种时候,哪怕是梁易这种性格内敛的男人,也要厚着脸皮提起让人羞耻的册子。

“你又背着我看那种册子?!”

梁易装傻:“那下次不避着你,我们一起看也可以。”

桓灵没好气锤他的胸膛:“我不是这个意思!反正你以后别这样,这样太放浪了,不好经常这样的。”

这个时候,梁易也有他的道理:“那个册子是教人怎么做夫妻的,既然这样画了就有它的道理,而且你也很舒服。”

“别说了!”女郎一把捂住他的狗嘴,梁易顺势拉着她的胳膊开始亲。他总是这样,不管女郎的哪里他都极喜欢亲。

“你别亲手腕,会被别人瞧见的。”

“噢,”梁易从善如流,湿吻往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