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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群贤毕至【入V三合一章】

江昭生猛地将盒盖合上, 越是危急关头,他的思维反而愈发清明。

他迅速环顾四周:既然这是针对他布下的局,短时间内必然难以揪出真凶。

更棘手的是, 随时可能有“恰巧”经过的人发现命案——而他身份特殊,此刻满身是血地与尸体共处一室, 无疑是完美的替罪羊。

他利落地脱下被鲜血浸透的西装外套和衬衫,露出底下贴身的背心。将血衣卷起后, 他的目光落回那个敞开的礼盒。

“找死的东西。”

林瑄在原地焦灼等待, 不祥的预感如同藤蔓般越缠越紧。人群熙攘, 他稍一分神, 肩膀便不慎撞上一位宾客。

“哗啦——!”

清脆的碎裂声刺耳地响起,琥珀色的酒液与玻璃碎片飞溅一地, 染脏了对方昂贵的衣着。

“你没长眼睛吗?!”

被泼了一身酒的Alpha宾客立即狠狠攥住林瑄的手臂,怒声斥责, 引得四周人群纷纷侧目。

他显然是认出了林瑄的,气势汹汹, 眼神却冰冷而算计, 摆明了不肯善罢甘休。

林瑄心下重重一沉,猜自己是被刻意碰瓷了。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我愿意赔偿您的损失。”

“赔?”Alpha嗤笑一声, 上下打量他, 目光轻蔑,“你赔?你知道自己什么身份吗?那真是你的钱?”

林瑄感到周围的目光如同实质般压过来, 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那您想怎么样?”林瑄咬牙,深知对方有意刁难。

“简单,”Alpha得意地笑了笑, 抬手指向山下引擎轰鸣的方向,“看你体格不错,把我衣服弄脏了,你替我去跑一场怎么样?输了,我也不要你赔这杯酒。”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充满恶意:

“输了,让你‘主人’出来,亲自给我道歉,没看好你这条”

赤裸裸的羞辱吗?林瑄气得拳头攥紧,但众目睽睽之下,他要是动手,正好中了对方下怀。

就在他进退两难之际,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不远处响起,冷淡却带着嘲讽意味:

“谁家的狗没拴好,在这里乱吠,还让我的人道歉?”

众人循声望去,周围突然安静下来。

林瑄先是被那句“我的人”激励一喜,随后眼前骤亮——江昭生不知何时悄然出现在他身后,但不再是先前那身典雅暗纹黑西装。

他换了一件黑色丝绸衬衫,款式休闲,V字的领口开得极低,几乎完全露出锁骨和一小片白.皙胸.膛。一条设计简约、质感极佳的银质细链恰到好处地垂坠于锁骨之间,链坠是一枚小巧的黑色金属片,与他冷白的肌肤形成强烈对比。

他的长发依旧用那枚银扣松挽着,几缕碎发垂落鬓边。这身随性乃至带着几分不羁的装扮,与他平日矜贵禁欲的气质产生奇异的反差,平添了几分“斯文败类”般的危险魅力。

“好好邀请我也会去的,至于用这么无聊的手段吗?”

他微微侧头,对林瑄轻声道:“站到后面去。”

距离太近,林瑄看着他裸露的那截线条清晰的锁骨和闪烁的微光,心跳莫名漏了一拍,下意识地依言向后挪了一步。

江昭生轻笑一声,懒得与对方多费唇舌:

“告诉他,这场赛车,我接了。”

“至于赌注”他眼神一转,扫过脸色微变的Alpha,“跟你说的一样,输了的人,不仅要包下对方今晚所有消费,还得跪下来,学三声狗叫,亲口承认自己是废物。”

他踱步经过那个碰瓷的Alpha,在他耳边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不过,对象得换换。让商宴亲自来学狗叫。”

“你胡说什么?!”那Alpha脸色霎时难看至极。

江昭生却不再看他,也懒得分给周围看客半分眼神,径直朝着赛车出发区的方向走去。

林瑄望着他的背影,心脏剧烈地跳动着。

山腰的环形赛道被巨型探照灯照得亮如白昼。出乎江昭生意料,这里并非专业F1赛道,取而代之的是一辆辆线条流畅、重量感十足的顶级豪车,如同蛰伏的猛兽,轰鸣着蓄势待发。

起点线上,几辆超跑已然就位。一个倚在明黄色兰博基尼Aventador车身上的车手,看见江昭生走来,轻佻地吹了个口哨。

江昭生视若无睹,目光快速扫过现场车辆。组织方提供的车种类繁多,从保时捷911到奔驰AMG GT,甚至还有一辆老款但明显经过重度改装的福特野马。他需要一辆不仅快,更需操控精准、稳定性极高的车,来应对这条多弯险峻的山路。

他的视线最终锁定在一辆低调的哑光蓝宝马M5 petition上。

“就这辆?”旁边几个车手夸张地笑了,“怕死啊,宝贝儿?”

由于都摘了面具,他们自然将更高大普通的林瑄当成了正主,而江昭生漂亮得扎眼,怎么看都像是被带来玩的Beta或Omega。

“要不要上我的车?给我当‘幸运女神’,你身边那傻大个一看就不行。”

“上我的!赢了给你买单!”

“江老师,我们”林瑄惴惴不安。

江昭生拉开车门,坐进驾驶舱,利落地调整好座椅和后视镜,面无表情:

“上车。”

林瑄忐忑地坐进副驾,系好安全带,手心全是冷汗。

“坐稳,路上别出声。”

江昭生打断他,语气平静无波。

周围的车手见这位美人竟是竞争对手,眼神从戏/谑逐渐变得幽深,更强的征服欲从心底滋生。

发车的指示声响起。

信号灯由红转绿!

侧方的兰博基尼凭借强悍的起步加速,如离弦之箭般率先冲出,瞬间抢占领头位置,引来围观人群一阵惊呼。其他几辆跑车也轰鸣着全力跟上。

江昭生却不急不躁,稳健而迅速地起步,并未第一时间冲到前列。

“前面超了那么多!”

林瑄看着迅速远去的车尾灯,忍不住焦急出声。说完他才记起江昭生的嘱咐,后悔地一手捂嘴。

“直线加速,蛮牛确实有优势,”江昭生淡淡道,眼神却锐利如鹰隼,紧紧锁定前方第一个急弯,“但赛道上,胜负从不只看谁直线快。”

第一个发夹弯瞬间逼近!

兰博基尼不得不极限提前减速,但车身依然出现难以抑制的轻微外抛,勉强过弯,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尖啸。

车手刚捏了把汗,正要出弯加速,后视镜里,那辆哑光蓝色的宝马M5竟如鬼魅般紧贴上来。

江昭生几乎是在最后一刻才精准重刹,降档,利用车身平衡,精准至极地走线切入弯心,速度不减。

出弯瞬间,V8双涡轮增压引擎全力爆发,推动车辆迅猛加速,瞬间连续超越了数名对手,直追头车。

“他是疯子吗?”被超的车手惊出一身冷汗,方才那车的车身距离护栏仅仅毫厘之差!

前方,暂列第一的保时捷车主从后视镜中看到迅速逼近的蓝色车影,心中一惊,猛踩油门,试图在下一个直道拉开距离。

江昭生紧随其后,操作超跑在弯道中的极限展现得淋漓尽致。每一个弯道,他都能比前车更晚刹车,更早开油,利用无可挑剔的弯道技术不断蚕食距离差距。

马上就是一个连续的S弯组合。这是超车的最佳点,也是赛车道路上风险最高的“死亡区域”。

前车试图摇摆封堵线路,但江昭生早已预判了他的轨迹。在一个右弯接左弯的瞬间,前车重心尚未完全回正,右侧露出了一个转瞬即逝的微小空隙!

就是现在。

江昭生眼神一凛,方向盘微调,车头如精准的手术刀般猛地切入那缝隙之中!两辆车瞬间并驾齐驱,侧面后视镜剧烈刮擦,爆发出刺眼的明亮火花!

林瑄吓得紧闭双眼,只能感受到巨大的离心力,轮胎发出不堪重负的嘶鸣。

前车没料到江昭生如此悍勇,下意识避让,险些失控撞上山壁,被迫松了油门。

就是这零点几秒的迟疑,江昭生驾驶的宝马M5已然完成超越,稳稳占据内线,在全场观众难以置信的惊呼声中,率先冲出了复杂的S弯,将领跑者甩在身后。

接下来,赛果再无悬念。

即便后车拼尽全力,甚至数次不顾危险地试图反超,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抹哑光蓝色的车影距离越拉越远,最终以绝对优势率先冲过终点线!

江昭生熄了火,车内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呼吸声、引擎的嗡鸣、刹车盘冷却时发出的细微“滋滋”声。窗外是震天的喧嚣和无数道聚焦于此的目光。

他微微呼出一口气,松开了紧握方向盘的手。那枚贴在他汗湿锁骨上的银色链坠,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滑落。

江昭生解开发扣,如墨的长发披散下来,他侧过头看向副驾驶上面色苍白、惊魂未定的林瑄:

“很害怕?”

何止是害怕。林瑄心想,在某个极限瞬间,他甚至开始安慰自己,如果能跟江昭生死在一起,下辈子是不是就能相遇得更早一些

经过方才惊心动魄的山道狂飙,江昭生也难以立刻平复剧烈的心跳和奔涌的肾上腺素。

他微微喘.着气,修长的手指仍压在方向盘上,低头将发烫的额头贴向微凉的手背,试图冷静下来。

玉白的脸颊染上薄.红,几缕发丝被汗水濡湿,缠绕着贴在腮边,剩余的长发如瀑般滑落肩头,车厢内若有似无地弥漫着他发间的香气。

“下车吧,”他声音略哑,“该去收赌注了。”

林瑄望着他那双在赛道灯光映照下显得格外深邃的眼睛,心脏狂跳不止,却是因为另一种截然不同的情绪。

江昭生推开车门,山间微凉清新的空气混合着轮胎焦糊味涌入车内。

林瑄跟在他身后,心情沉浸在刚刚飙车带来的震撼与余,悸中,尚未完全平复。

赛道终点的区域此刻人头攒动,原本分散在各处的宾客似乎都闻讯聚集了过来,嗡嗡的议论声比之前更加热烈,还夹杂着一种莫名的兴奋与期待。

江昭生脚步几不可察地一顿,他第一时间联想到——休息室里那具Omega尸体被发现了,或是那个被他打晕的侍者醒了并报了警。

混乱、调查、封锁现场这是他预想中最麻烦的情况。

他不动声色地将林瑄往自己身侧拉近了些,目光扫过夜色下黑沉沉的湖面,暗暗评估逃出孤岛的最短路径。

“会游泳吗?”他低声快速问。

“啊?”林瑄有些茫然。

然而,预料中的警笛或安保人员的厉声呵斥并未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高质量扩音系统传来的、充满激情与戏剧性的声音,响彻整个山腰:

“女士们,先生们!请安静!请看向主舞台!”

一束巨大的追光灯猛地打向连接赛道与主别墅的露台,那里不知何时已搭起一个临时高台。

戴着金色面具的司仪正站在光柱之中。

骚动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过去。

江昭生微蹙眉头:主办方在搞什么名堂?发生命案竟然无人处理?

“尊贵的客人们!就在刚才,一场速度的盛宴让我们热血沸腾!而这份激情,恰好与我们今晚的主题交相辉映!为此,我们尊贵的阁下决定临时增添一份雅趣——‘致敬强者’!”

司仪张开手臂,声音充满煽动性。

“我们相信,真正的卓越往往低调内敛,真正的强者无需张扬自显。”

“或许就在我们中间,正有一位刚刚征服了山道、却谦逊未肯站到台前的冠军!”

主持人这么一说,江昭生干脆也不躲了,松开扯着林瑄胳膊的手,林瑄有点失望。

“阁下心生向往,渴望能与这位凭借智慧与实力夺魁的绅士共饮一杯,亲自表达他的赞赏之情!”

无数道目光,伴随着窃窃私语,再一次聚焦在了此刻正整理着袖口的江昭生身上,这一次带着敬畏和期待。

潘多拉之盒的主办方向来神秘,向来不轻易现身。这次突然抛出橄榄枝,无论出于什么目的,都意味着这个年轻人可能一步登天,获得难以想象的机遇与资源。

地位,永远是改变偏见最快的方式。

林瑄被这突如其来的关注弄得更加紧张,他凑近江昭生,压低声音问:

“主办方这是什么意思?他们是在找您吗?我们需要主动去请示见他吗?”

江昭生闻言,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熟悉他的人都知道,江昭生脸上带笑时,缘由往往复杂——有时是嘲讽,有时是动怒。

根据林瑄的观察,这次似乎是后者。

群众只看见,这位新晋“冠军”脸上没有丝毫受宠若惊或紧张,甚至带着些居高临下的淡漠。

江昭生微微侧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慵懒而笃定地回答道:

“请示?”

他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弄出这么大阵仗,用这种浮夸的方式点名林瑄,你看不出来吗?”

他抬眼,目光好像已经穿透人群,精准地望向那片灯光汇聚的露台方向,语气轻描淡写:

“不是我要不要去请示见他。”

“是他费尽心机,求着来见我吧。”

临近时,那位司仪亲自走下台,毕恭毕敬地来到江昭生面前,微微躬身:“先生,阁下已在顶楼套房等候,请您随我来。”

江昭生面色淡然,微微颔首,回头示意林瑄跟上。

两人随着司仪进入这座“宫殿”大门,乘坐需要特殊密钥才能启动的私人电梯,直达别墅顶层。电梯门开后,是一条铺着厚软地毯的静谧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双开雕花大门。

司仪在门前停下,为江昭生打开门:“阁下稍后就到,请您在此稍作休息。”说完,便恭敬地退下了。

江昭生迈步走进这间位于山顶的奢华总统套房。一整面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山景与星空,室内巴洛克风格的装饰奢华到了极致。

林瑄跟在后面,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只是站在玄关地毯上等待指示。

江昭生却像回家般自然。他踱步到客厅,修长手指无声地滑过光可鉴人的红木桌面,桌面清晰地映出他淡漠的眉眼。

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极轻地“嘶”了一声。

……塞缪尔。

他差点忘了那个占有欲近乎偏执、醋劲极大的男人。要是让塞缪尔知道,自己在这种场合与一个年轻的Alpha独处了这么久——即便林瑄在他眼里只是个临时工具人——后续的麻烦恐怕比处理十具尸体更令人头疼。

不,恐怕十个林瑄都不够他杀的。

江昭生几乎能想象出塞缪尔阴沉着脸的模样了。

麻烦。

他倏然转身,目光落在正不知所措地站在玄关中央的林瑄身上。

“过来。”

林瑄立刻听话地走过去。

江昭生一把拉开书桌旁那个巨大的步入式衣帽间的门。里面空间宽敞,挂着一排还未拆掉干洗袋的昂贵男士礼服和睡衣。

“进去。”江昭生朝衣柜里扬了扬下巴。

“啊?”林瑄彻底懵了,完全跟不上江昭生的思维,“江老师?这”

“闭嘴,进去。”江昭生没耐心解释,直接按住他的肩膀一推,不由分说地将人塞进了衣柜里,“待在里面,无论听到什么声音,没我的允许,不准出来,不准出声。”

林瑄跌坐在柔软悬挂的衣料间,整个人都傻了。他从衣柜门的缝隙里望着外面江昭生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大脑一片空白。

这是什么新的玩法吗?还是

江昭生根本无暇理会他的惊愕,因为门外脚步声渐近。他砰地一声关上衣柜门,几乎同时,套房的大门也被推开。

他回头,看见一个高大挺拔的男人迈步进来,脸上的面具被随手摘下扔在一旁,露出那张熟悉的、轮廓深刻的脸——只是比记忆中更加瘦削冷硬。

江昭生的手还按在衣柜门上,他怕动作太快引人怀疑,假装刚刚查看过衣柜,缓缓转身,将手背到身后,语气寻常地问:

“怎么瘦了?”

塞缪尔穿着深色西装,停在客厅中央,与江昭生隔着几步距离。他的目光贪婪却又小心翼翼,将人从头到脚细细审视,仿佛在确认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是否完好无损。

“终于见到你了。”

他心中有无数疑问:为什么留着长发?为什么人间蒸发?当年究竟遇见了什么困难?

林瑄缩在柜子里,听见外面“嘭”的一声轻响,传来面具被扔掉的声音,差点忍不住推门冲出去。更让他心惊的是,身下的衣柜底板似乎不堪重负,发出了轻微的“嘎吱”声。

塞缪尔像只大型犬般扑到江昭生身前,双臂环抱住他的腰,把一头金发往他怀里蹭。

林瑄听见一个低沉的男声紧贴着柜门传来——

“摸摸我。”

他瞬间怒火中烧,几乎要忍不住推开柜门。

江昭生感受到身后的柜门细微地动了一下,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悄悄曲起手指,向后叩了叩柜门,发出隐秘的警告。

他抬手,摸了摸怀里男人的脑袋。塞缪尔的金发确实比记忆里粗糙了些。他的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带点敷衍……但塞缪尔却像是得到了莫大的慰藉,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像大型犬一样发出了满足的喟叹。

“你别再这样了,找你妈妈撒娇去。”

年轻时候还好,像只金毛犬,但快三十的男人扑进怀里求摸头,感觉怪怪的

塞缪尔的手臂搂在江昭生腰上,收得很紧,脸颊几乎埋进他的颈窝,贪婪地呼吸着那熟悉得令他魂牵梦萦的气息,声音闷闷地传来:

“妈妈不要我她只要父亲。”

“只有你我只有你。”

想也知道这话幼稚又不全是真的,但塞缪尔就是喜欢做这样缺乏安全感的宣言——

这是他实践多次找到的最佳捷径,他的Stellina可是很有“母爱”的善良人士。

江昭生感觉到颈侧喷拂的热气,这让他身体偶尔不自觉地紧绷,但他还是忍耐着没有推开。

衣柜里,林瑄死死咬住自己的手背,强忍着推门而出的冲动……这男人到底是谁?他和江老师是什么关系?这种亲昵到肆无忌惮的姿态还有江老师的默许,无一不昭示着他们关系匪浅,似乎是旧相识。

塞缪尔似乎察觉到了江昭生细微的僵硬,更惊喜于他竟然忍着没有推开自己。

高大的男人缓缓抬起头,眼中浓烈的情感几乎要满溢出来。

“你消失了很久,”他的声音更低哑了,执起江昭生的手,揉了揉他的指节,目光细细描摹着他的眉眼,仿佛要确认这不是一场易碎的幻梦,“他们都说你死了我不信。”

他低下头,鼻尖轻嗅江昭生的手背,嘴唇近乎虔诚地停留在那处皮肤上,如同在进行一场无声的祷告。

良久,塞缪尔的另一只手抬起,虚虚地拂过江昭生垂落的几缕长发:

“为什么留着长头发?”

“当时为什么”

眼看问题就要止不住地接连蹦出,江昭生生怕衣柜里的林瑄知道得太多,连忙抬手捂住了他的嘴。

他垂眸看着塞缪尔,对方眼底的痛苦是如此真实灼人。

江昭生难得生出一丝良心不安。沉默片刻,他放下手,短暂地回抱了一下对方。

“遇到点小麻烦,处理了一下,”他轻描淡写地将几年的生死相隔一语带过,“头发长了就留着了,不好看?”

他甚至略带戏谑地反问了一句,微微偏头。灯光流淌在他披散的墨色长发上,映出一条清冷的银色流光。

塞缪尔立刻摇头,急切地表白:“好看!”

江昭生弯了弯嘴角,像是被这热烈而笨拙的回应取悦了。

那点微末的愉悦很快被现实的疑虑取代。江昭生轻轻推开像橡皮糖一样黏在他身上的塞缪尔,看进对方那双尚未褪去激动与痴迷的蓝眼睛里。

塞缪尔再不舍也知道,江昭生的耐心到头了。

“好了,我要跟你说正事,”江昭生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冷淡,心软是短暂的,“休息室里那个死了的Omega,是怎么回事?你的人干的?”

塞缪尔脸上的依恋和满足消失,被纯粹的错愕取代。他眉头紧锁,摇了摇头,眼神里没有任何撒谎的痕迹:

“死了的Omega?在休息室?我不知道,我刚刚才到会场不久。”

他敏锐地捕捉到江昭生话里的重点:“你发现了尸体?你没事吧?有没有被牵扯进去?”

塞缪尔知道江昭生的强大,但失去过他一次的经历让他有些焦躁,上下打量着人,仿佛要用眼睛做细致的检查。

江昭生观察着他的反应,心下已然明了。

果然不是塞缪尔。

虽然这家伙虽然吃醋疯起来什么都干得出,但确实没必要用这种迂回又拙劣的方式对付一个无关紧要的Omega,更不会在他面前演得如此天衣无缝。

“我没事。”

江昭生简略地回答,随即将自己下午的经历道出:从电动船上那个白面具男人的搭讪,到下船后那个Omega黏腻的目光。

讲到惊鸿一瞥的熟悉背影时,他找了借口搪塞,跳到自己追进去后发生的事:被一个温热沉重的身体撞了满怀——后颈插着蝴蝶刀的Omega尸体。

以及那个明显是针对他设下的、放着羞.辱性“礼服”的礼盒。

“我以为是你因为我‘失踪’而发的疯,或者某些人的不入流挑衅。”

“但现在看来,都不是。你不至于用这种漏洞百出的局,那人也没这个胆子弄出人命。”

他用“那人”指代了商宴,江昭生这种过来人一眼看得出,商宴没有杀过人。

塞缪尔听着,脸色越来越沉,眼底原本的温情被冰冷的杀意取代。

他再次上前一步,这次不是拥抱,而是近乎护卫般地靠近江昭生,把他的手背贴在脸上,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有人算计你?从那个搭讪开始,到蓄.意引诱,再到尸.体出现这是针对你的陷阱。”

他用侧脸蹭了蹭江昭生的掌心:

“那个Omega只是棋子,甚至是弃子。目的就是把你和尸体关在一起,制造嫌疑,或者有后续手段。”

“嗯,但我逃脱的很顺利,或许是幕后主使发现,你这个‘东道主’过来了。”

江昭生心想,不可能没有后手,只是他又被商宴下套去飙车,刚从车上下来就被塞缪尔拦截

往好处想,这里逃不出去,凶手还在。

塞缪尔也想到了这一点。他猛地抬头,眼神锐利如鹰隼:

“这件事必须立刻查清。对方知道你在这里,甚至可能还在暗中观察。你待在这里,锁好门,我去调查一下。”

塞缪尔说完,深深看了江昭生一眼,转身大步离开。

江昭生看着他匆忙的背影,心下稍安。有塞缪尔去处理,确实比他自己动手要省事得多。

房间内暂时恢复了安静,只剩下窗外隐约传来的宴会靡,音。江昭生想起还被关在衣柜里的林瑄,估计那小子都快憋坏了。他揉了揉眉心,转身走向那巨大的衣柜,准备把那个倒霉的临时工具人放出来。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衣柜黄铜把手的那一刻——

一股毫无预兆的、强烈的灼热感,猛地从他后颈处爆发。

那热度来得迅猛而剧烈,好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皮肤上,顺着脊椎神经一路窜下,瞬间点燃了四肢百骸!

“呃!”

江昭生闷哼一声,伸出的手猛地顿在半空,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捂住自己的后颈。

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不得不及时伸手扶住冰冷的衣柜门板才稳住身形。

怎么回事?

他回过神才发现,后颈皮肤下跳动的感觉简直像,腺体在发热。

衣柜内,林瑄也正听这外面的动静,听到那一声熟悉的压抑闷,哼,忍不住又轻轻推了一下柜门,发出细微的“吱呀”声,像是在焦急地询问。

但江昭生已经无暇顾及他了。

后颈的烫意非但没有减退,反而愈演愈烈,伴随着一种诡异的、逐渐升腾起的虚.软和躁.动,疯狂地冲击着他冷静的神经。

塞缪尔刚刚离开,这突如其来的发作

是巧合吗?

那灼烧感如同附骨之疽,迅速蔓延,带来一阵阵晕眩和诡异的虚软。江昭生强撑着意识,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过滤着从进入这个度假中心到现在的每一个细节

那具omega尸体,或者礼服,他接触过的东西都被他回忆了个遍,有什么是针对他的、延迟发作的毒药?

电光火石间,江昭生想到了问题所在。

在他处理完Omega尸体、去赛车之前他需要一身新衣服替换掉染血的衬衫西装、避开那套羞l辱性的“礼服”。

那时,他在走廊里“偶遇”了一个落单的、体型与他相仿的男Beta侍者。

一切都那么“顺理成章”。他迅速出手打晕了对方,剥下了那身衣服换上,并将只穿着内衣的侍者塞进了附近的清洁间。

当时情况紧急,并未深思。现在想来,处处透着破绽。

一个侍者,为何会独自捧着恰好合他尺码的全新衣物,出现在那条僻静的走廊?他以为侍从只是幕后黑手为了让人通报“案情”出现在那儿。

身为侍从,被打晕醒来后,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上报?这可是关乎会场的安危。

而且,按照时间推算,那个“侍者”完全有可以先在休息室杀了Omega,栽赃后“恰好”出现在空无一人的走廊,成为江昭生“完美”的目标。

身上的这件衣服才是真正的陷阱。

如果说,死去的Omega只是转移他注意力的第一个烟雾弹,那个恶趣味的礼盒就是第二个。

对方算准了他会处理血衣,他也不会穿那套夸张的“礼服”。

药或者某种强效的诱导剂,可能就浸染在身上这件衬衫里。

通过皮肤接触,悄然渗透,直到此刻才爆发。

“咳”

江昭生低喘着,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眼前一阵阵发黑。

理智在高温中艰难维持,他唯一清晰的念头就是必须立刻、脱掉这件该死的衬衫。

他跪坐在冰冷的地板上,背靠着给予他一丝支撑的衣柜门,近乎粗暴地撕,扯身上的丝绸衬衫。

纽扣崩落,发出细微的脆响,昂贵的布料被他从肩头扯下,卡在手肘处,露出了大片光洁的胸,膛和紧绷的腰.腹线条。

墨色的长发凌乱地披散下来,有些黏在出了薄.汗的颈侧和锁骨上,半遮半掩间,反而更添了几分惊心动魄的脆弱与慾色。

衣柜门从里面被猛地推开,林瑄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了出来,刚才江昭生压抑的喘,息声让他心急如焚。

然而,当他看清眼前的景象时,整个人如同被雷击中般僵在了原地——

在学院里总是冷静自持、甚至有些冷漠疏离的江昭生,此刻正衣.衫不整地跪坐在地,长发散乱,美瞳不知何时被摘下,翠色的眸里此刻蒙着一层水雾,失焦地望着前方,正艰难地试图将手臂从纠缠的衬衫布料中挣脱出来。

那副姿态,并不是他从未想象过的甚至他天天想,日日梦。

只是亲眼见到以后,发现画面比梦中的更惊惶,更勾人心魄。

“江、昭昭”

林瑄的脸瞬间爆红,心跳如擂鼓,视线不知道该落在哪里,是那精致的锁骨,还是微微起伏的胸膛,或是那段劲瘦的腰他手足无措,想上前帮忙,却又不敢贸然触碰。

就在这时——

套房的门竟然又一次被人从外面毫不客气地推开。

“让开。”——

作者有话说:新文预收可以帮我点一下收藏吗?谢谢啦[可怜][可怜]

抽象沙雕电竞文,万人迷,反派选手不想洗白[电竞]

凌曜,一张雪塑冰雕的男神脸,出道首年即杀入全球总决赛,一手刺客中单杀穿三路,赛点局逆风1v5四杀救世,虽败犹荣,拿下败方MVP。

所有人期待他第二年带队卷土重来,却因官方放出的一则录像舆论反转,彻底翻车:

镜头中,凌曜冷眼掠过神色惶惶的上单,唇间无声吐出一句刻薄话。

慢放、解读、舆论爆炸:“上单就是被他骂崩心态才输的!”

一夜之间,天才MVP沦为“电竞队霸”,黑红缠身。

粉丝痛心疾首解释,曜酱是这样的刀子嘴豆腐心,大家原谅他吧,他是二次元直男啊!

黑粉则边骂边疯狂泥塑yy:

【热】xdm,如果凌曜穿这身女装道歉,你们能原谅他吗?

热评一:谢谢,冲晕了刚醒。热评二:不会,我会pua他让他狠狠赎♂罪♂。热评三:ovo萌新刚入坑,没看过比赛,可以告诉我主人叫什么名字吗?

比赛现场的举牌画风是这样的,黑粉不分家——

【曜酱今天生气了吗】【王子请训我】

直到那个黑料事件中的退役上单突然坦白:

“我打了假赛凌曜当初在警告我。”

舆论哗然之际,凌曜夺下冠军。

次日,他微博丢下一句“辛苦了”,直接宣布退役。

全网突然疯了——

#现在滑跪还来得及吗#

#凌曜今天原谅粉丝了没#

冷脸爆娇直男中单受 x 全员扭曲厨单箭头攻

内涵大量抽象论坛,画风be like——

得知凌曜是十月初生日的黑粉:【唉,我们天秤座中出了个败类】

热评:中出凌曜吗,那很好了,没觉得败类在哪

回复:……你要不看看自己在说什么?

——

暴躁敬业直男受,一张祸水脸,满脑子只有游戏和纸片人,被迫背锅但懒得解释

攻:舔狗收藏家打野/注册小号怼黑粉的AD/他骂我说明在乎我的辅助/年下保姆病的上单等

第24章 奸夫开会

江昭生跪坐在衣柜门前, 墨色长发垂落,遮住了大半脊背。听到门响,他甚至没回头看一眼, 只当是塞缪尔去而复返。

被那个意大利男人长久地捧在手心娇惯,江昭生自己都没察觉, 他早已在对方面前养出了几分刁蛮任性的“大小姐”脾气。

脚步声渐近,江昭生蹙起眉正要发作, 下巴却突然被人从后方掐住, 粗暴地向后抬起——

“昭昭, 你把我认成哪个‘奸夫’了?”

江昭生完全没料到会遭受这样的对待, 脸上写满难以置信,反倒显出几分罕见的懵懂。

他脸颊没什么肉, 被掐得唇珠微翘,下意识抬眼时长睫扑闪, 未出口的斥责化作一声短促的气音。

高热烧得他头脑昏沉,商宴凭空出现的脸, 却让一个念头诡异地清晰:

这种拍卖会的三流安保水平?塞缪尔, 你到底能不能干了?

眼前的场景冲击力太强,林瑄直接大脑宕机。

“真听话还知道给自己挂个牌。”

商宴嗤笑,空着的手勾住颈间的锁骨链, 将那枚黑色金属片晃到江昭生眼前——

“就是这儿, 缺了我的名字。”

林瑄意识到商宴的恶意, 用自己的身躯严严实实地挡住江昭生。

“滚出去!”

商宴无视了他的驱逐,纡尊降贵般扫了他一眼:

“你应付不了他现在的情况。他中的不是普通药, 是双向诱导剂,听过么?”

林瑄眼神里透出茫然,但身体依旧死死挡在原地。

“没听过也正常, ”商宴好心地“解释”,视线悄悄黏在江昭生身上,“简单说,它不挑性别,但会强行诱.发类似Omega的情热。”

“滚蛋。”

江昭生从牙缝里挤出嘶哑的两个字,拉开衣柜下的抽屉,里面摆着一些消毒包装袋。

“那是不是可以用抑制剂!”

林瑄认出了那是抑制剂的包装,眼前一亮。

江昭生颤抖着手指,试图抠开针帽。

他翠色的眼眸因生理性的泪水而模糊,死死盯着自己的手,试图凝聚正在飞速流失的力气。

商宴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别用那个!”他厉声喝道,进门后的语气第一次失去冷静,“普通的抑制剂使用后会反扑,你想彻底陷入崩溃吗?”

江昭生的动作顿了下,针管从手中滑落,商宴拾起后扔得远远的,又一脚把抽屉踢上。

林瑄也愣住了,惊疑不定地看向商宴,看向脱力的江昭生。

“那那怎么办?”

商宴上前一步,无视了林瑄,目光紧紧锁定在江昭生身上:

“江昭生,你很清楚我说的是不是真的。你自己也感觉到了,对么?”

额发彻底被汗水浸湿,黏在光洁的额头上,江昭生低着头,长发垂落,挡住了神情。

他当然感觉到了。

从四肢百骸升起、对掌/控和被占.有的蠢蠢欲动,正与身体的理智交锋,让他几度想让出理智,缴械投降。

天知道他光是在这里,克制住自己不往林瑄或者商宴身边凑近一步,消耗了多大的意志力。

想被抚/摸想肌肤相贴想听到他的“表扬”谁的?

期待与厌恶反复撕扯林瑄和商宴后续说了什么,江昭生已经听不分明。

塞缪尔推开门走进来时,闻到了一股白麝香的味道——

江昭生裹着一件衣柜中的深色浴衣,湿漉漉的长发披散,脸上带着未干的水痕,端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

“关于那个Omega的事”

塞缪尔的视线悄悄移动,桌沿之下,那片阴影里似乎过于拥挤了。

五感敏锐的他,甚至捕捉到一丝细微的、令人不快的湿/濡声响。

桌下有人。

塞缪尔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在他脑袋里,自己这会已经暴怒地掀翻了桌子,把桌下那个胆大包天的“老鼠”撕成碎片。

躲在衣柜里的林瑄察觉这段诡异的沉默,屏住了呼吸,心脏狂跳——别的不说,凭什么他不是桌子底下躲着的人啊?

就在不久前,商宴从背后托起江昭生明显脱力的身体,朝林瑄抬头示意:

“帮我脱.一下他的裤,子。”

他差点跟人拼命,没想到商宴却说了句极其粗俗的话。

大概的内容他记不清了,只记得江昭生也被吓到,在他怀里像只应激的猫,瞳孔骤.缩。

总之,现在桌下的是商宴。

江昭生闭上眼,几乎确定塞缪尔发现了。

他一只手恶狠狠伸下去揪住商宴头发发力,另一只手却还得故作自然地搭在桌面,指尖甚至得维持轻敲的、漫不经心的假象。

浴袍下空无一物,他只能将手心抵在商宴额前,徒.劳地试图阻止。

然而,预想中的雷霆之怒并未降临。

塞缪尔站在原地,胸膛微微起伏,眼神复杂地盯着江昭生。愤怒、嫉妒、还有深切的无力感在他内心激烈交战。

是哪个Omega吗?什么时候带进来的?为什么要这么做,Stellina原来是O性恋吗?

无论如何,他不能掀开那张桌子至少现在不能。

一旦撕破脸,以Stellina那宁折不弯的性子,他们之间说不定真的完了。

塞缪尔向前走了几步,恰好停在看不见书桌之下的距离,目光沉沉地落在江昭生脸上,刻意忽略了那不自然的、偶尔会轻微晃动一下的桌面,以及心上人绷紧的下颌线和泛,红的眼尾。

他无声地深呼吸一口气,压下暴怒的心情,开口是自然的:

“我查到了一些东西,关于那个死去的Omega,目前的线索指向不太明显,你需要多加小心。”

江昭生紧紧咬着口腔内侧的软肉,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听塞缪尔说话,对抗着桌下那个混蛋因为他分心而变本加厉的行为。

“唔”

商宴竟然开始舌.忝他的手指,江昭生不能低头,没有任何视线,摆脱不了像蛇一样湿滑的东西。

手指一不小心就会被咬到,江昭生恶心的头皮发麻,他感觉自己的手现在恐怕像从水里捞出来的没有一处皮肤幸免于难。

商宴在暗处紧紧盯着那只手。

江昭生手背不容易绷出血管,手筋倒是明显,日常随着他的动作浅浅出现又消失,惹人注目。

无论是手腕连接处凹陷的阴影,还是削葱白玉般的手指,怎么看都像精心保养过、不经风霜的少爷的手,无论是屋内站着装聋作哑的塞缪尔,还是学校闻铮那群人牵到他手的时候,恐怕都恨不得用这只手给自己脖子上套根绳吧。

终于消停半晌,江昭生从喉间挤出一个颤.抖的单音:

“没查出来?”

“不,这里已经封锁了,我手下的人还在找,只是我太想你了,忍不住。”

塞缪尔的目光在他汗湿的额角上停留了片刻,蓝眼睛里掠过一丝痛楚。

江昭生已经无暇去看他的神情了,光是试图用一只手按住商宴的脑门就花了他很大的精力。

他恍惚感觉养了只特别想跟主人亲近的大型犬、一边吐着舌头哈气一边凑近。

商宴可能更畜生一点。

塞缪尔再也忍受不了“小三”在桌下的挑衅,一拍桌子,力道大的发出巨响。

同一时间,衣柜方向发出轻响,江昭生忍住没有往那个方向看。

如果被发现桌子里面的那个,再加上衣柜里面的另一个,自己的形象怕是彻底洗不清了。

“我一直都愿意跟你建立那样的关系,你懂吗?”

“嗯?”

江昭生根本没听懂他在说什么,他觉得,今天可能是他成年以来的智力低谷太丢人了。

“我说,我愿意做你的‘狗’,我愿意献上自己的一切,”塞缪尔意有所指地低头看了看桌面。“Stellina,包括我的尊严”

“不”江昭生头痛他怎么又开始提字/母圈相关的东西,丝毫没有注意到塞缪尔的暗示,手指蜷缩了下,“我说了,我没有那方面的兴趣爱好。”

那就是单纯的享乐派?塞缪尔内心阴暗地想,这些年你真的改变了很多。

可我还是如此爱你,爱到能容忍你在我招待你的房间,喊“第三者”半遮半掩地为你服务。

“塞缪尔,”江昭生抬眼第一次看他,声音比平时高了几度,“既然没有什么结果,你能先出去一下吗?我有点想睡觉了。”

他能完整地说完这句话,是因为猛地把商宴的脑袋按在了自己腿.上。

江昭生此刻的脸色,像画卷中吸饱了精气的妖精,没有一处不随意,无论是大一号的睡衣,还是披散带着水汽的发丝,却给人一种艳到不能更艳的感觉。

塞缪尔忽然话锋一转,用一种认真,甚至孤注一掷的执拗语气说:

“Stellina,我知道现在不是最好的时机但我等不了了。”

江昭生被咬得闭上眼,抬起一只手掩在嘴边,脑袋嗡嗡响,几乎听不懂塞缪尔在说什么。

突然,肩膀被人握住,大力摇晃。

江昭生有些懵懂地抬头,塞缪尔正对上他湿润的,好像雨后晴天一样的眸子,忍不住给他理了理鬓发,即将说出口的话修饰再修饰,原本的威胁变成了卑微——

“看着我,答应我,让我正式追求你。否则我会忍不住。”

面对心上人“玩得花”的事实,他妥协了,他不□□人也可以,没有名分也可以,只要江昭生让他迈过友谊的那条线

但江昭生听起来就不一样了,塞缪尔竟然敢在这种时候要挟他?

桌下的商宴似乎也因这突如其来的表白顿了下,随即,江昭生感觉到他低低地笑了一声——

他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像是被塞缪尔突如其来的发言,激发了什么领域的竞争意识。

所以说Alpha就是这么一群神经又冲动的家伙,江昭生心里诋毁着,放在桌面的手握成拳。

但他根本没办法让商宴滚,塞缪尔开始跟他谈论过去的美好日子,你知道吗Stellina,我们初见时你穿过的裙子还留着,你还喜欢帕里斯那家伙的手艺吗?我又给你定制了几把漂亮的蝴蝶刀拿感情牌打桌下这个疯子,像比什么先来后到、我才是他身边最爱的男人似的,简直是胡闹

商宴可不管这些,他不能开口只能用行动展示自己,因此更加肆无忌惮,甚至带着种刻意要让外面的人察觉的挑衅。

炽热的触感变本加厉,更加深.入,江昭生猛地弓起腰,手背绷出几条筋,死死咬住自己的手腕,才将一声惊呼咽回喉咙里,全身细密地颤/抖起来。

塞缪尔紧紧盯着他,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头一次希望这是梦里的场景,而不是眼前发生的——无论江昭生现在的样子有多惹人怜爱、楚楚动人。

江昭生也知道完蛋了,傻子也知道怎么回事。

他能感觉到塞缪尔的耐心和理智正在濒临边缘,而桌下的商宴这个疯子。

残存的理智告诉他,在拆穿前,必须先稳住塞缪尔。

“好,我会考虑的。”

塞缪尔绝望的眼睛爆发出惊人的亮光,仿佛绝处逢生。他贪/婪地看着江昭生此刻被迫应允的模样,将那不甘又动人的神情深深烙进心底。

“很好,”塞缪尔满足地抬高声音,“我会替你记住承诺,亲爱的。”

他最后深深看了江昭生一眼,往桌下看时,却恨不得穿透桌子把人千刀万剐。

房门合上的轻响传来。

江昭生一直紧绷的身体骤然脱力,猛地向后靠在椅背上,剧烈地喘息,失焦地望着天花板,整个人像是水里捞上来的。

过了一会,桌下的商宴才慢条斯理地出来。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椅上仿佛被摧.折过的人,擦了擦嘴角,语气是惯有的玩味:

“答应他答应得真痛快啊,昭昭看来是真的很‘舒服’?”

江昭生缓缓转动眼珠,看向他,眼神冰冷却因为残留的水光而显得没什么威慑力,反而更像露出脆弱的勾引。

商宴附身凑近,捏着他的下巴:

“尝尝你的味道”

江昭生偏过脑袋,扇了他一耳光。

感觉平息,脑袋降温后,看他一眼都觉得恶心。

“滚。”

商宴挑眉。

衣柜门也在此时被猛地推开,林瑄冲了出来,双目赤红地扑向商宴。

“还有你,”江昭生没有往林瑄的方向看,命令道,“也滚。”

林瑄的动作像按了暂停键,不知所措地看向江昭生。

江昭生终于缓缓坐直身体,拢了拢浴衣。他抬起眼,目光先后扫过商宴和林瑄,轻声说:

“趁我还能好好说话,都从我眼前消失。”

商宴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扯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耸了耸肩,整理了一下衣服,率先朝落地窗走去。

虽然是见不得人的翻墙跑路,却硬生生走出了一种“男主人”走正门的底气。

林瑄站在原地紧握拳头,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在江昭生一视同仁的冷漠的目光下,颓然地低下头,跟着商宴离开了。

塞缪尔肯定会调查今天他身边的人,至于他们俩能不能顺利躲过一劫,乃至于是死是活,江昭生暂时懒得管。

他独自陷入宽大座椅中,像一尊被抽去灵魂的精致人偶。许久,才缓缓抬起手臂,凝视掌心被指甲掐出的痕迹,猛地攥紧拳头。

虽然刚刚商宴的做法很恶毒,但还是让他短暂清醒了片刻。

但还远远不够。

体内的躁动不能被平息——他知道双向诱导剂的药效有多阴毒,像在体内埋下无数火种,只要一丝风吹草动就会再度燎原。空虚与渴/望仍在四肢百骸叫嚣,提醒他没得到真正的满足。

江昭生艰难地支起身,浴衣下摆晃动,露出笔直却微.颤的双腿。

他一步步挪到浴室巨大的落地镜前,镜面清晰地映出他此刻的模样:面上红霞未退,眼尾泫然欲泣,长发凌乱黏在颈侧,浴衣襟口松散,俨然一副被疼.爱过、却还暗暗索求的样子。

“嘭——!”

拳头狠狠砸上镜面,蛛网般的裂痕炸开,将那张靡丽的脸割裂成无数碎片,再也看不清神情

不堪入目——

作者有话说:真是有创造力想法的一章啊)

第25章 失明

这里是塞缪尔的地盘。

那个意大利男人刚刚才对他进行了近乎偏执的表白, 而且江昭生并不觉得他能忍很久,这次重逢他就感到了,塞缪尔身上有种不得到不罢休的样子, 自己刚刚又在他面前轻浮的印象恐怕洗不掉了。

埃斯波西托家族里不养善人,这条曾经的“狗”越是忍让, 他越不敢懈怠。

更何况自己现在这副样子:被情慾支配,毫无反抗之力, 如果塞缪尔乃至任何一个人去而复返

江昭生猛地打了个寒颤。

他有种预感绝对不能在这样鱼龙混杂的地方失守。

江昭生选择了赌一把, 拉开之前被商宴踢拢的衣柜抽屉。

赌一把抑制剂。普通的抑制剂虽然会反扑, 但如果能撑过去, 等出了这个鬼地方,他会把自己关起来。

颤抖着抠开一个消毒包装, 江昭生摸索着针剂,好几次险些扎到自己。终于, 他顺利将冰凉的液体推入。

见效很快,血液中的灼热被清凉感压下, 让他获得了清明, 力气也回来了不少。

情热被强行压下的虚脱感,让江昭生在墙边靠了一会。

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愈发清晰——

必须去拍卖场,他来到塞缪尔地盘的目的尚未达成。

上一次“潘多拉之盒”的拍卖会, 一份关于他行踪的模糊信息被匿名售出, 落入了商宴手中, 直接导致了之后一连串的“麻烦”和昨晚的险境。

塞缪尔的拍卖会奉行绝对的自由交易和中立原则,作为主人, 他也不会掌握卖家信息,这是铁律。

无法从塞缪尔那里得到答案,只能用简单的方式来找——守株待兔。

他推测, 那个敢于出售他信息的卖家尝到甜头,很可能再次出手,拍卖会本身或许会有新的相关线索流出。

江昭生随意套了一件衬衫,戴上墨镜

当被管家带到那个隐蔽性极佳的包厢面前时,塞缪尔惊喜地朝他伸开双臂:

“Stellina!你终于来了!我还以为你生我的气,不肯赏光了。”

“有没有不被人看见的位置?”江昭生为了避免麻烦,短暂凑上前跟他贴了贴。

没想到塞缪尔得寸进尺地给他抱在怀里,在试图亲吻面颊的时候,盯着江昭生墨镜后的“死亡视线”停住,选择隔着空气做个贴面礼。

这已经是江昭生任让最大程度的结果了,塞缪尔有些失望地松开胳膊,他觉得自己可以一整天抱着人,不过刚刚有个事情让他很在意,江昭生的后颈传来了淡淡的香气。

“你喷了什么香水?”他又忍不住吸了吸气,“有点像‘玫瑰公爵小姐的望眼欲穿’。”

江昭生只当是他恋爱脑发作的无脑夸赞,不怎么真情实感地回了句:“我只看见了‘埃斯波西托先生的望眼欲穿’。”

“你真是太善解人意了,我每天都在想你”

哪怕他再厚脸皮,也受不了塞缪尔当着一群人夸赞追捧,江昭生推了推他的背:

“别肉麻了,给我看一下‘菜单’。”

塞缪尔带着笑容指示手下:给他拿。

虽然这是违规操作,但没有人提出质疑——毕竟刚刚上司倒贴的快变成向日葵了。

潘多拉之盒拍卖的不是古董珠宝,而是秘密——不管是权贵丑闻、还有企业的核心数据、未公开的科技蓝图、甚至是某些特殊“人才”的归属权。

江昭生曾是这里的常客,与塞缪尔关系密切时,甚至是半个主人。所以他不觉得这样的要求违反规则,按着丝绒扶手椅坐下,姿态从容地拿起酒杯。

“为您准备的,先生。”

侍者递上一份有些沉甸甸的菜单,上面记录着今晚的拍品。

塞缪尔在他身旁坐下,热情如火,蓝眼睛闪闪发光:

“亲爱的,有看到感兴趣的吗?无论什么,只要你开口。”

他一边暗示,一边在心里重温过去纵容人的时光。

江昭生此刻心乱如麻,无心回应他。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手中的菜单。

大部分是寻常的商业机密或秘闻,引不起他的兴趣。

不安的是,体内的燥热在抑制剂的桎梏下又开始隐隐冒头,带来一阵阵难以忍受的麻,痒和空.虚,他的后背渗出细密的冷汗,黏在衬衫上,被西装隔绝着。

“没有看到相关的。”

审视过后,江昭生的耐心和体力消耗殆尽。就在他表示失望,准备跟塞缪尔说先离开时,拍卖师的声音响起:

“诸位,接下来这件拍品,代号‘绿瞳’(Green Eyes)。”

江昭生的心脏猛地一跳:这件东西不在菜单栏里。

塞缪尔也察觉到了,侧过头,压低声音:“‘绿瞳’?这说的意思是”

这描述太明显了。即便可能是个陷阱,也绝对与他有关。

江昭生强行压下身体的不适,墨镜后的脸苍白一片。他必须要弄清楚背后的卖家。

江昭生强撑着站起身,体内抑制剂与情热对抗带来的虚软让他脚步微不可查地踉跄了一下。他必须去确认那个“绿瞳”。

塞缪尔立刻关切地伸手想扶,却被江昭生不动声色地避开。“我去看看。”他的声音刻意压平,掩饰着生理性的颤抖。

“我陪你,Stellina。”塞缪尔的眼神沉了沉,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件突兀拍品的不寻常,尤其是它可能牵扯到江昭生。他挥手让手下留在原地,亲自引着江昭生走向后台特意为重要交易准备的密室。

通道幽深,铺着厚厚的地毯,吸走了所有脚步声,只有两人一轻一重的呼吸。江昭生能感觉到塞缪尔落在他身上的目光,灼热且带着探究,仿佛要穿透墨镜,看清他此刻真正的状态。他只能将全部意志力用于维持步伐的稳定,以及抵抗那越来越汹涌的、抑制剂即将失效前的反噬悸动。

在这扇铁门前,拍卖师和一名侍者静立等候。见到塞缪尔,他们恭敬地低下头。

“卖家在里面?”塞缪尔问道,语气恢复了属于埃斯波西托掌权者的冷淡。

“是的,先生。按照规矩,只有买家可以进入。”拍卖师小心翼翼地回答,目光瞥向江昭生。

塞缪尔皱眉,显然不放心让失而复得的江昭生单独面对。但拍卖行的规矩是他自己定下的铁律,他不能破坏。

江昭生深吸一口气,抢在塞缪尔开口前说道:“规矩就是规矩。我自己进去。”

他不能让塞缪尔参与进来,这只会让情况更复杂。

塞缪尔蓝眸中闪过不悦,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抬手示意手下打开门。

“我就在外面。”他凑到人耳边低声说,话语里的意味不言自明。

江昭生没有回应,推门而入。

室内面积不大,光线充足,一个穿着宽大斗篷的人背对着门口,站在房间中央。

“你就是‘绿瞳’的卖家?”

那人没有回头,也没有出声。

江昭生心中的疑虑和不安加剧。

“你要交易什么?关于‘绿瞳’的什么信息?”

依旧没有回答。

江昭生的耐心告罄,同时也感到视线开始有些模糊,墨镜下的世界蒙上了一层不真切的薄雾。抑制剂的效果正在飞速消退。他必须速战速决。

他大步上前,伸手猛地扳过那人的肩膀——

触手冰凉、僵硬。

那根本不是活人。斗篷的兜帽滑落,露出一张惨白的脸,眼睛惊恐地圆睁着——这是下午那个,已经死去多时,尸体却不翼而飞的omega!

江昭生脑中“嗡”的一声,就在这一刻,天旋地转。

并不是吓到腿软,比那个更糟抑制剂的效果骤然消失,被强行压下的情热以凶猛之势反扑。

眼前的画面被大片的,刺目的白色剥夺。最后眼前的尸体面容也被无边无际的白取代。

他失明了。

下一秒,一只有力的、戴着黑色皮质手套的手毫无预兆地从背后伸来,精准地捏住了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脸。

江昭生浑身一颤,想要挣脱,但这次反扑太致命了,他能感觉到那手套冰凉细腻的质感紧贴着他发烫的皮肤。

看不见,其他感官在失明中被无限放大。

手套像毒蛇一样滑过皮肤,鼻尖是熟悉的味道,还有从骨子里泛出的密密麻麻的痒.意。

那只手的主人正在近距离地、肆无忌惮地打量着手中的人。

他的“爱人”在情,热和失明的困境下无力挣扎。

碍事的墨镜被摘下抛弃,绿瞳在苍白的脸上显得像两颗宝石,因为失明而蒙尘。

花瓣一样的唇微张,试图获取更多氧气,吐出熟悉的甜.腻气息,让他沉醉地贴近那张脸,汲取着从beta嘴里呼出的湿.热空气。

岁月简直太偏心。他还是那么漂亮,哪怕经历过那段过往,看起来依然高傲,不会接受任何一个男人的爱,还是那个求爱者死在眼前都无动于衷的、冷漠的江昭生。

只是黑发被薄.汗濡/湿,几缕贴在光洁的额角和线条优美的颈侧,透出与他此刻抗拒姿态截然相反的柔软。

一个低沉沙哑,熟悉到令江昭生骨.髓发冷的嗓音响起:

“看看这是谁……我走丢的、不听话的小猫。”

那声音顿了顿,手套的指.尖暧昧地摩挲过他的下.唇。

“而且,看起来还把自己弄得这么糟糕。”

这里是塞缪尔的地盘。

但此刻,用冰冷手套抬起他下巴、用信息素将他笼罩的,绝不是塞缪尔。

江昭生的心脏骤然沉入冰窟——

作者有话说:[抱抱][抱抱]周六上夹子,所以周五更新推迟一天,字数只多不少所以[亲亲][亲亲]

第26章 气味

无边无际的、令人心慌的白。

双向诱导剂的反扑, 竟然暂时剥夺了他的视觉。前所未有的失控感如同冰水浇头,混合着体内焚.烧的热度,几乎要将江昭生逼疯。

所有的感知都向内收缩, 加倍放大了体内丢人的啃噬。

江昭生徒劳地睁大眼睛,却什么也看不见。世界只剩下声音、气味、触感。

搁置、练习、爱慕。

要不是场合不对, 江昭生还以为自己又回到了那个窥不到天光的地方

那时候入目的也是白茫茫的一片,长期被泡在得不到满足的情慾里, 手脚软得不需要手铐或者绳子, 脆弱的蕾丝就能束.缚。

冷汗不知何时已经打湿了脊背。

“用了抑制剂?真是暴殄天物明明在渴望着被标.记, 还在自伤。”

“以为塞缪尔在这, 我就不敢出现?还是说你故意来这里,就是期待着被我这样找到?”

熟悉的声音, 熟悉的气息,熟悉到江昭生疑心使用抑制剂都成了遮羞布的一种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