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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被他在耳边吹口气, 就会抖得像筛糠,忍不住悄悄改变姿势, □□站好

像个变, 态色情狂一样。

带着手套的指尖粗/暴地撬开他的唇瓣,探入湿,热的口腔, 玩弄般地按压着柔软的舌面。

但舌.尖并没有炸开皮革味, 反而尝到了糖霜一样的甜。涎腺被刺激, 不受控制地分泌着,江昭生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又要变成那样子了吗?一滩烂泥, 手脚软绵,连脊背都伤不了半分。

被完全搂在怀里不能视物,他还在高频率地、小幅度地眨动眼睫, 累到极点、张阖的动作都只能做一半,让光线下的浅眸更加迷离。

耳边是自己的心跳声,太大了,甚至盖过了男人的称呼。

“什么?”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反问,为了抵抗立马扎进男人怀抱的想法,江昭生已经不择手段。

不要那样做。

指尖退出,带出一缕银线。

“告诉我,我的好学生——为什么宁愿用劣质药摧残自己,也不肯回到能真正满足你的人身边?”

那句“好学生”唤醒了江昭生记忆深处最不堪回的往事,还有封存的过往

白色的房间,无止境的空虚和热望,被蕾丝束缚的无力,以及眼前这个人……他的“导师”。

那段日子里,他几乎没有别的事要做,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在等待的时候期盼,周围堆满了男人的衣服,衬衫,领带,像筑巢一样把自己围在里面,床边摆着一个屏幕——上面播放着男人的采访视频,或者视频通话。

在前置摄像头,江昭生能看见自己的样子,眼里掩盖不住的精光可怜兮兮的、求爱的他,让他分不清这是“老师”训诫的结果,还是自己内心的真实情感?

回忆让没顶的羞耻淹没了他。

那些被刻意遗忘的细节——男人外套的触感,香水在他身上的味道,带着笑意的爱语,还有自己此刻也无法抑制靠近的本能——清晰得可怕。

比生理上的热更让江昭生绝望的是,被掌控、乃至塑造的恐惧感。

江昭生甚至无法维持站立,软软地向后倒去,彻底回到了熟悉的怀抱。

江晚,我好没出息啊,江昭生绝望地想。

在男人视角,自己这幅样子肯定很令他满意——简直像迫不及待地、在进入正题前还欲拒还迎的xx一样。

他不是宠物为什么要被支配?人也能驯化,你一定很满意这个结果吧,老师。

冰凉的东西顺着脸颊滑落。

预期的对待没有降临。

那只掐着他下颌的手忽然松开了力道,转而用一种……怜惜的力道。用指腹摩挲着,顺着他的泪痕、一点点抹开眼泪。

江昭生下意识地朝着那个方向微微偏头,失焦的翠色眼眸里水光晃动,满是警惕和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飞蛾扑火般的向往。

紧接着,一阵风拂过脸颊,熟悉的海一样的清新气味把他整个人罩住。

男人的外套盖住了他因失明和震惊而茫然睁大的双眼,也隔绝了那片令人心悸的白。

外套布料很薄。江昭生能感觉到男人的呼吸靠近,温热的、熟悉的、就在他的额头附近。

“别哭。”

然后——

一个轻柔的、不带情.慾、近乎虔诚的吻,落在了他的额头上。

“吓到了?”低哑的嗓音在他头顶响起,“还是……想我了?”

男人的嘴唇并未立刻离开,而是就那样若有似无地贴着他的额头,吻了又一下。

“别怕昭昭。”

他的另一只手环住江昭生虚软无力的腰肢,将人更紧地按入自己怀中,感受着怀中躯体不受控制的细微颤.栗。

“塞缪尔就在门外,昭昭,你的骑士现在心急如焚”

“如果让他看见你这个样子,你猜他会不会扑过来,把你吃的骨头都不剩?”

江昭生整个人被裹在外套下,熟悉的味道像海风一样清新,他再也忍不住,鼻尖悄悄凑近,轻轻呼吸,平息内心的躁动。

【我最喜欢你这副离不开我的样子。】

话语里的掌控欲几乎凝成一张网,将江昭生彻底裹紧。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仿佛又变回了那个在房间里,连哭泣权利都被剥夺的、无助的“学生”。

“咬住。”

带有甜腻气息的手套被递到嘴边,外套上的起伏动了动,江昭生又听见一声轻笑。

“好乖”

头顶隔着外套被人抚摸,明明只是个安抚晚辈的动作,江昭生的热意却得到了极大的缓解,他咬紧了嘴里的皮革,犬齿几乎要扎破手套,像是终于找到了巢穴的幼兽,身体不自觉地向着热源和触碰的来源贴近,寻求更多安抚。

江昭生今天为了快点出门没有系皮带,正好方便了男人作祟。

“”

“别屏住呼吸,”外套之上传来低声指导,“闭上眼睛,忽略我的存在。”

江昭生依言照做,试图将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对方带来的感.官刺激上。

视觉的缺失确实让其他感官变得异常敏锐。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手上的茧,感觉到对方下巴透过布料传来的压力,能听到对方缓而重的呼吸声,能闻到那令他安心的海风的味道

他引导着江昭生颤,抖的身体,帮助他从某种解离的状态恢复。

失去视觉让江昭生对空间和位置的感知变得模糊,这原本会带来恐惧,但在对方绝对强硬的引导下,却变成了一种奇特的安心——他无需思考,只需要顺从。

因为对方给予却不掠夺,掌控但珍重无比。

手指顺着脊.柱下滑,男人蹲下身,钻进了外套。江昭生发出一声细微的、连自己都未曾听过的呜.咽,眼前炸开五彩斑斓的噪点,药效得到了缓解,这一刻,身体的掌控权才大致回归,江昭生只感觉自己累得像上岸脱水的鱼。

他这几年一直清心寡欲,今天居然被半胁迫地“服务”了两次,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如果出去以后塞缪尔也突然蹲下来扒.他裤子,江昭生心想,自己恐怕也不会感觉惊讶。

男人小心地替他整理好衣物,动作依旧细致温柔。

外套被披在肩膀上,江昭生感觉到对方的气息似乎在微微后退。

“……老师。”

他伸出手,指尖在空中慌乱地摸索了几下,终于抓住了——一片冰凉的、质感高级的衣摆。

江昭生失焦的眸惶然地“望”向气息来源的方向,用旁人从没听过的执拗声问:

“下次什么时候见我?”

是渴望,是不甘?还是被混乱的情.热和脆.弱击垮一贯的骄傲?

被他拉住衣摆的男人似乎顿住了。

一声极轻的愉悦的低笑在头顶响起。一只戴着皮质手套的手覆上他紧攥的手背,鼓励般地轻轻拍了拍。

温热的呼吸再次靠近,江昭生微微扬起头,听到了一个准确的地址。

随后,他的脸被捧住,男人轻轻在他眼皮落下一吻

密室那扇厚重的门猛地打开,塞缪尔埃斯波西托此刻如同一头被激怒的雄狮,率先冲了进来,手上甚至握着一把枪。

“Stellina!你没事吧?!”

塞缪尔的怒吼在看清室内情形时戛然而止,瞳孔骤然收缩。

他身后的手下们也瞬间僵在原地。

江昭生站在房间中央,脚下不远处有一具穿着斗篷的Omega尸体。

长发的beta身上松散地披着一件明显不属于他自己的、剪裁考究的黑色男士外套,更衬得他脸色白得透明,微长的黑发被汗水濡湿,黏在额角和颊边。最引人注目的那双翡翠色眼眸此刻失去了焦距,蒙着一层无助的水光。

那外套过于宽大,几乎将他大半个身子裹住。他自己的衬衫领口微敞,隐约可见其下泛着不正常红晕的皮肤和细微的汗渍。

塞缪尔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猛地环顾四周,但除了江昭生和那具尸体,密室里再无第三人。

他的目光最终还是死死钉在江昭生身上,看着他失焦的眼,苍白的脸,披着的陌生外套,以及手里那块刺眼的布料。怒火、嫉妒、担忧和后怕在他眼中疯狂交织。

塞缪尔低咒一声,大步上前,扔掉了他身上的外套,仿佛那是什么肮脏的东西。

“等一下,塞缪尔,我现在看不”

塞缪尔利落地脱下自己的意大利高定西装外套,动作甚至有些粗鲁地将还带着自己体温和香水气的外套严严实实地罩在江昭生身上。

接着,他猛地俯身,一手抄过江昭生的膝弯,另一手环住他的背脊,不由分说地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突然的失重感让江昭生本能地伸手环住了Alpha的脖颈保持平衡,这个依赖的动作似乎稍稍取悦了处于盛怒中的意大利男人,但并未平息他的怒火。

“你,还有你,”塞缪尔抱着江昭生,蓝眼睛里全是杀意,“给我好好检查那具尸体,我要知道他是谁,怎么死的,跟身边所有人的关系。”

“是,先生!”两名手下立刻领命,训练有素地开始勘察现场,目光谨慎地避开被老板紧抱在怀里的人。

塞缪尔不再停留,抱着江昭生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

“唔”江昭生被完全包裹在充斥着塞缪尔气息的黑暗里,不适地动了动。外套下的空气灼热,让他有些气闷。

“安静点,Stellina,”塞缪尔的手臂收紧,把人在怀里掂量了下,比预想中的轻,“在医生过来之前,你哪里也别想去,什么也别想干。”

塞缪尔快步穿过走廊,无视了手下惊愕的目光,径直走向他的私人领域。被裹在外套里的江昭生只能感受到他胸腔因愤怒而剧烈起伏,透过薄薄布料传来几乎要将人烫伤的灼热体温。

“——我永远不会原谅。”

塞缪尔咬牙切齿地说

原谅谁,我吗?

如果不是今天,江昭生还以为塞缪尔永远不会生气。

这个“挚友”此刻就像一座濒临喷发的火山,江昭生试图掀开外套的手顿了顿,想到跟那个男人半夜会面的“约定”,最后沉默地把胳膊重新搭回他脖颈——

作者有话说:xp是把直男调……作者就是如此恶趣味且死不悔改、

今天睡了十几个小时,周五上班太累了,因为修文所以暂时不能一起发,还有一更不要等啦,大概凌晨发,麻烦大家明天再看了[竖耳兔头][竖耳兔头][让我康康]

第27章 血雨

塞缪尔踢开豪华套房的门, 虽然Alpha带着一身怒气,江昭生还是感觉到自己被小心翼翼地放下——塞缪尔胳膊上的肌肉绷得很紧,仿佛他是什么名贵瓷器。

他拍了拍对方的胸口, 示意他撒手。

私人医生很快赶到,为江昭生做了详细的检查, 注射了些营养液,在他的双眼上敷了清凉的药膏, 用一层洁白的纱布仔细包裹起来。

医生低声向塞缪尔汇报着情况:视觉没有受损, 是强烈药物反扑和情绪剧烈波动的暂时性后果, 只需要静养, 避免强光和刺激。

“什么时候恢复?”

江昭生侧耳去听,没想到塞缪尔一把捂住了他的耳朵。?!

他什么也没听见, 在男人捂住耳朵的手背上狠狠拧了一把。

被偏爱惯了,以至于掐完才想起, 塞缪尔好像目睹了他两次的“事后”带着一肚子的愤怒,怨气可能比鬼还重。

江昭生默默收回了手, 甚至有些乖巧地把手臂藏在他的西装外套下, 假装盖着这个被子眠了。

塞缪尔挥手让医生和手下全部退下,卧室门合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现在彻底安静了,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塞缪尔站在床边, 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阴影, 笼罩着靠在巨大软枕上的江昭生。

他蓝眸中的怒火尚未完全熄灭,紧抿的嘴唇显示着他极度的不悦和后怕。他几乎能想象出密室中发生的片段, 那件陌生的外套、江昭生失去视力的眼睛、脆弱的神情,无一不在灼烧他的理智。

但江昭生看不见,因为眼睛上缠着绷带, 长发散开铺满了暗红色的软枕,看起来漂亮又脆弱。

“你知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塞缪尔的声音失去了往日的活力,压抑着翻腾的情绪,“如果我再晚进去一会儿,如果那个人”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其中的意味不言自明。

江昭生微微偏过头,纱布隔绝了光线,也让他失去了对塞缪尔神情的判断,只能依靠声音和直觉。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用一种极其轻微、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道:

“我知道,谢谢你来。”

塞缪尔所有准备好的质问和怒火,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他震惊地看着床上的人,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示弱?江昭生竟然在示弱?那个被人关心安慰后、只会用锋利一面来回敬的江昭生,此刻竟然用一种柔软的姿态,承认了危险,并向他道谢?

这比任何回应都更让塞缪尔措手不及。

良久,塞缪尔才找回自己,他往前走了一步,在床沿坐下,怜惜地拿起他的手贴在脸旁,看着那个覆盖着白纱更显得小巧的脸,不敢置信地问:

“你刚才说什么?”

江昭生似乎有些不自在,微微动了一下手,抽不回来。

于是他把脸转向另一边,避开了男人沉甸甸的注视,声音比刚才清晰地重复:

“谢谢你进来,塞缪尔。”

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塞缪尔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你真的变了很多。”

他伸出手,指尖怜惜地拂过对方散落在枕边的黑发,感受发丝像凉水一样淌过指缝。

“Stellina,这些年你是做了母亲吗?”

塞缪尔“趁火打劫”地掂起一些长发,嘴唇相触的瞬间,难以抑制地低低笑起来:

“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有爱心了?”

虽然塞缪尔是无心之称,江昭生还是蹙了下眉——他从不接受“妈妈”这种词从江晚之外的任何一个人口中喊出。

“别开这种玩笑,也别那么叫我,”江昭生用看不见的眼睛凭直觉跟他对视,“Stellina,这个名字你这么喜欢,我送你好了”

“你现在才反应过来吗?以前我要是敢叫你一声‘Stellina’,你下一秒就敢掏木仓跟我绝交。”

塞缪尔从善如流,从善如流得甚至有些过分殷勤,仿佛早就等着这一刻。

他俯身靠近,温热的气息拂过江昭生的耳廓,用一种缱绻的、江昭生熟悉的调情语气,缓缓地说:

“好的,昭昭。”

江昭生:“”

他感到一阵无力,纱布下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也别这么叫。”

江昭生想指责塞缪尔把名字喊得这么流氓,为什么别人都能正常喊,但仔细一想,最近喊他的“昭昭”的,好像也图谋不轨。

“昭昭。”

“为什么?”塞缪尔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得逞和耍赖,仿佛又变回了那个死缠烂打的意大利青年,“昭昭,昭昭”

“或者,你告诉我,你想让我怎么叫你?”

他的手大胆地落下,极快地碰了碰江昭生的脸。

江昭生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扭头,下意识以为那个是吻,惊出些冷汗。

塞缪尔忽视了他的抗拒,双手紧紧握住他的,良久松开掌心,捧着他的手,江昭生正要抽回,突然感觉到手背一暖。

“我不会偷偷亲你的,昭昭。”

“别喊了。”

江昭生的语气带上了失去耐心时的冷硬,但此刻他眼上的纱布遮住了有些凌厉的眉眼,皮肤的苍白也盖过鼻梁的英挺,只剩下尖尖的下巴和饱满富有肉感的唇,让自己的威慑力大打折扣。

“不,”塞缪尔握得更紧了些,拇指甚至得寸进尺地在他手背皮肤上轻轻摩挲,“除非你答应我跟我在一起。”

“不。”江昭生干脆地拒绝。

“——或者你叫我一句‘amore’,我立刻就闭嘴,乖乖放手,怎么样?”

Amore——意大利语中“爱人”的称呼。

下颌绷紧了些看起来还没到气得不轻的时候,可以稍微再过分些。

江昭生还不知道塞缪尔已经在心里评估出结论,依然语气硬邦邦地拒绝:

“你想都别想。”

“那你就只能听我这样喊你了,昭昭。”

塞缪尔笑得愉悦,仿佛刚才的怒火从未存在过。

僵持中,江昭生忽然停止了挣扎。他像是放弃了,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脸转向塞缪尔的方向,被握住的手也骤然放松。

就在塞缪尔以为他终于耐心告罄准备求饶时,却听到江昭生用一种漫不经心、甚至有点轻蔑的语调,对他勾起嘴角:

“Cucciolo.”

单词落地,塞缪尔感觉自己的心脏被无形的子弹击穿,珍视的回忆呼啸着从心口涌出。

时间倒流回多年前,那个阳光灿烂的下午。

塞缪尔埃斯波西托,那时尚且年轻,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家族资源,才终于捕捉到那抹难以捉摸的行踪。

他的“Stellina”——江昭生,正在佛罗伦萨短暂停留。

塞缪尔精心挑选了打扮,换上自己认为最能展现魅力的服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捧一束热烈的红玫瑰,像个毛头小子一样拦在对方面前,向一个“绑架犯”表达炽热的倾慕。

在那条通往老桥的、被古老建筑投下斜影的僻静巷弄里,他看到了那个身影。

江昭生独自一人,慢悠悠地走着,几缕黑发在暖风中拂动,让人联想到蒲公英那种柔软的东西,青年的脸庞在明暗交错的光线下显得更加清冷。他的星星,穿着简单的衬衫和长裤,是那么的万中无一,只是路过,就能让古老厚重的风景变成他的背景板。

鸽子被男人的脚步声惊动,飞鸟振翅引起了江昭生的警觉。

青年身上有种未被驯服的、野兽般的直觉感,当对上他蓝绿宝石般的眸子时,塞缪尔对他这种印象更加深刻。

“Buon pio,Stellina,”塞缪尔带着自信朝那个警觉的青年靠近,“原谅我的冒昧,和你相处的那个夜晚,让我明白了什么是灵魂被焚烧的滋味。”

他面前的江昭生,处在暖融融的日光下,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对于塞缪尔的出现和华丽的措辞,那双冷翠色的眸里一丝波动也无。

那目光高高在上,好像天生带着疏离和审视,配合仿佛造物主偏爱的天使面庞,足以让大多数人在审视下自惭形秽。

但塞缪尔毫不在意,蓝眼睛里的光芒更盛:

“请不要怀疑我的诚意,埃斯波西托家的人从不轻易许诺,一旦认准,便是永恒。我”

漂亮的青年像是终于失去了耐心。或者说,他根本从未有过。

塞缪尔的话语甚至未能完全说完。

一道强劲而灼热的气流擦过脸颊,紧接着,求爱者怀中的那一捧玫瑰轰然炸裂。

鲜红的花瓣如同鲜血般炸开,漫天飞舞。

在纷纷扬扬落下的花瓣雨中,塞缪尔看见那个漂亮青年收回枪,冲着他极轻地笑了,长眉一挑,吐出的就是这个单词:

“下次见面,小心你的脑袋。”

“Cucciolo.” (小崽子)

那个子弹,仿佛带来了焚尽理智的爱意。

江昭生没有回头,径直走出了巷口。

塞缪尔弯腰,从满地花瓣中捡起子弹,紧紧攥在手心,失去了感知般,灼伤了掌心也浑然不觉。

他知道,自己彻底沦陷了,“Cucciolo”,青年的身影,连同那个下午佛罗伦萨的阳光、火药味和玫瑰的残骸,深深烙进了他的骨髓里。

多年后,奢华套房里。

那个久违的称呼,仿佛带着当年的硝烟与花香,再次精准地击中了他。

那一刻的惊艳、挫败、不甘,以及那份从未熄灭、愈演愈烈的汹涌爱意,被一个单词唤醒,海啸般冲击着他的神经。

塞缪尔整个人如遭雷击般坐在床头,握着江昭生的手不自觉地松开。

江昭生顺利抽回手,面无表情,忽略了他的巨大反应和沉默。

塞缪尔盯着他,过了好久,才沙哑地开口:

“你真是一点没变。”

还是那个能轻易让他全线溃败、心甘情愿缴械投降的人。

江昭生没有回答,转过身背朝外,将自己更深地埋进柔软的枕头里。

塞缪尔没有离开。

他依旧坐在床沿,目光复杂地落在那截白皙后颈上——那里光滑平整,没有任何Alpha标记的痕迹,只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甜香幽幽散发出来,像是某种高级女香的后调,缱绻而暧昧。

塞缪尔盖住了江昭生的耳朵,因此他没听见私人医生的话:

这味道一旦出现,就意味着江昭生仍被困在假性情.热里,只有香气彻底散去,才算是真正的代谢干净。

至于怎么让甜蜜的味道逸散,就像他在客厅,男人在桌下做的那样。

哪怕可以接受宴会上某个来历不明的人,也不愿意找自己解决吗,塞缪尔攥紧了拳,掌心似乎又幻痛起来,他渴望撕破当下这层平静的伪装,用最直接的方式确认这个人的存在,亲近他,占.有他,把人困在双臂之间,让那双绿眸只能倒映自己的身影。

“他是谁?”

他盯着床上那个背对着他、似乎企图用沉默逃避一切的人,鼻尖萦绕的甜香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就在今晚,就在他的地盘上,有别人

有别人也嗅到了这味道碰触过他。

“医生说你还没完全退热,这香味就是证明。”

塞缪尔往前倾身,手臂撑在江昭生枕侧,形成了一个极具压迫感的笼罩姿态,信息素不自觉地溢出,Alpha占有欲极其强烈时才会这样,试图覆盖那令他心驰神往的甜香。

可惜江昭生并不是omega,对他的信息素毫无反应,更不可能失去理智。

“昭昭,今晚‘帮’了你的人是谁?”

江昭生依旧背对着他,沉默着。就在塞缪尔以为他不会回答时,却听到他用带着一丝微妙犹豫的语调,轻轻反问:

“哪一个?”

塞缪尔感觉,自己体内名为理智的弦,被这轻飘飘的三个字压断了。

江昭生说出这话其实并非刻意挑衅,他只是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思绪里——那个男人留下的地址、下一次会面……纱布带来的黑暗隔绝了外界,对塞缪尔的质问,他不过脑子地给出了当时的想法。

哪、一、个。

见面……那个地址……

直到肩膀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掰过,眼前模糊地映出塞缪尔高大的轮廓,感受到对方几乎实质化的怒火时,江昭生才懵懂地回神。

——自己好像说错话了

糟了——

作者有话说:Cucciolo也有长辈对小辈称呼的意思,同理还有小耗子,小土豆直男昭昭只是爱占便宜,没想到在别人眼里就是……妈咪。

被喊一次爽了一辈子的塞缪尔:妈妈再喊我一次[可怜]

第28章 榨干

“糟了。”

江昭生脑中警铃大作, 塞缪尔周身爆发的信息素,如同汹涌的海浪,即使他并非Omega, 也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里面蕴含的怒意。

失明放大了感知,江昭生感觉到, 有人拎起了自己的头发。

塞缪尔的手臂如同铁钳般箍着他的肩,呼吸喷在他的耳畔, 扭曲地问:

“哪一个?昭昭, 你最好给我一个名单告诉我名字。”

硬碰硬绝非明智之举, 江昭生迅速压下心头的慌乱, 大脑飞速运转。

塞缪尔的嫉妒和占有欲已经被彻底点燃,必须有一个宣泄的出口

他忽然放松了绷紧的身体, 甚至微微向后,靠进了塞缪尔的手臂里, 这个近乎依赖的动作让盛怒中的Alpha猛地一滞。

“你一定要知道吗?”江昭生的声音放软了些,“知道了, 然后呢?去杀了他?让埃斯波西托家族为了这点事掀起风波?”

他不能说真话。倒不是担心商宴或是密室里那个神秘男人的安危, 只是他们眼下都还有未曾利用的价值,不能轻易成为塞缪尔嫉妒下的牺牲品。

塞缪尔没有说话,只是箍着他的手臂又收紧了几分, 无声地表达着“那又如何”的强势。

江昭生轻轻叹了一口气, 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抬起没有被制住的那只手,搭在塞缪尔的肩膀上。

“塞缪尔, ”他纱布下的眼睛望向对方模糊的轮廓,“现在纠结那个没有意义。香味还在……我很难受。”

他顿了顿,感受到塞缪尔的呼吸明显粗重了几分, 轻轻施力,按住肩膀让塞缪尔低头,语气淡然:

“比起追问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你现在愿意帮我解决这个问题吗?”

塞缪尔怔住了,心中暴戾的情绪被难以置信的狂喜取代。

他几乎怀疑自己因为过度渴望而出现了幻听。江昭生竟然主动向他寻求帮助?在这种最私密、最脆弱的事情上?

然而,还没等这狂喜完全蔓延开来,江昭生的下一个动作剥夺了他所有思考的能力。

江昭生很轻地说了一句“别动”,随即仰起头,精准地循着塞缪尔信息素味道最浓郁、最原始的源头——后颈的Alpha腺体——狠狠地一口咬了下去!

“呃!”

不是亲昵的标记,而是一种近乎野兽般的、带着索取意味的啃咬。

尖锐的牙齿刺破皮肤,带来撕.裂般的疼痛,信息素失控般、更加汹涌地奔涌而出。

浓郁强大、带着海风咸涩与烈阳灼热感的Alpha信息素,瞬间将他密不透风地包裹起来。

对于此刻的江昭生而言,Alpha的信息素无疑是安抚躁动、填补空虚的最有效的良药。他知道怎么“解决”自己的问题——刺激一个强大Alpha的腺体,迫使他释放出大量高浓度的信息素,是最快的方法。

但他极少、极少这样做。

这方法的副作用太过致命——他会暂时性地对这位Alpha的信息素产生强烈的生理性依恋和沉迷。那种失去理智、只想被对方的气息淹没、变得黏人而脆弱的模样,给他带来过不小的阴影,这比情.热本身更让他感到警惕和抗拒。

那假性情.热带来的空虚和燥热,在塞缪尔浓烈信息素的冲击下,得到了不可思议的抚慰和压制。

江昭生发出一声极轻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愉悦气音,原先抵在对方肩上的手臂绞紧了塞缪尔的脖颈。

无意识地用柔软的嘴唇蹭了蹭那被咬渗血的皮肤,试图汲取更多令人安心的味道。

而塞缪尔

剧烈的疼痛过后,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近乎战栗的满足感。

他被咬了。被江昭生咬了。

不是标记,却比标记更让他疯狂。被昭昭粗暴地啃噬——他搂着江昭生柔韧腰肢的手臂收紧,感受到对方先前紧绷抵抗的身体此刻软得不可思议。

体温逐渐升高,温热的呼吸浅浅地喷在他的侧颈,带着娇嫩的、花蕾般芬芳的气息,让塞缪尔想到了主动凑上来撒娇的猫咪鼻尖。

塞缪尔无师自通般领悟了,怀中这个主动投怀送抱、显露出罕见依赖姿态的江昭生,对他这个人本身,或许并无兴趣。

江昭生不在乎他是塞缪尔埃斯波西托,不在乎他汹涌的爱意或滔天的怒火只是单纯地需要他的信息素来解决问题,像使用一件趁手的工具。

和那个藏在桌下、或是密室中的不知名家伙相比,他们到底谁更胜一筹呢?

对旁人来说这种被物化的、极度糟糕的体验,却恰好诡异地满足了塞缪尔内心深处那种扭曲的、渴望被江昭生需要和使用的妄想。他甘之如饴地承受着这份疼痛,感受着怀中人因此变得温顺依赖,一种巨大的愉悦感席卷了他。

江昭生开始有些后悔了。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变得模糊,某种轻飘飘的兴奋取代了之前的冷静。

好消息是,他现在还能分出神吐槽自己——这算什么?咬一口Alpha就变成恋爱脑?满脑子只剩下“好想闻到更多”、“被这味道淹没”。

这该死的、不受控的反应。

“塞缪尔”江昭生搂着男人的脑袋,五指无意识地穿进他浓密的金发间,隔着纱布却仿佛拥有了视觉般,“深情”地凝望着他,声音甜蜜得像融化的蜜糖,“我喜欢你的味道。”

他差点忘了,这个意大利男人的信息素,也是海风的味道。

只是比他记忆中的那个人,更具有侵略性。

Alpha在非易感期如此频繁且大量地释放高浓度信息素是极其耗费心神的事。

江昭生呼吸了太多过于浓郁的Alpha信息素,理智的防线正在节节败退,兴奋的红.晕不受控制地染上他的脸颊和颈侧。

他的唇边还沾染着点点从塞缪尔腺体带出的血迹,已经微微干涸。那血液富含着浓郁的信息素,江昭生伸出舌尖,本能地追逐着那诱人的味道,轻轻舔过自己的唇缝,亮晶晶的水光沾染了他原本就饱满柔软的唇瓣。

他好像不知道自己此刻的样子有多迷人——盖着眼睛,脸颊绯.红,唇瓣水润染血,像个正在参与一场献祭的、纯洁无辜的圣子,正无意识地邀请着他人亵.渎。

也不知道为什么塞缪尔静止如雕塑。

江昭生尝到了喜欢的味道,愉悦地眯起纱布下的眼睛。一遍遍捋着男人的金发,像对待大型犬一样,偶尔指尖还会挠一挠他绷紧的下巴,喉咙里发出细微而满足的哼唱。

像塞壬诱惑水手的声音火苗从四肢百骸升起,几乎要烧干塞缪尔最后一丝理智。

他忍到额角青筋暴起,血管突突直跳,才极其克制地伸出手,抓住了江昭生那只在他发间和下颚作乱的手,指腹摩挲着对方纤细的手腕。

Alpha缓缓低下头,将脸埋进他的颈窝,贪婪地呼吸着那混合了自己信息素和对方甜香的、独一无二的气息,发出一声低沉而沙哑的、心满意足的叹息。

“昭昭。”

“哪一个”的问题,暂时,不对,已经不再重要了。

重要的是,此刻他才是那个被需要的人。是被他咬噬、被他汲取、被他“使用”的人。

江昭生被他握着手,另一只手摸到了他手背上贲张突起的青筋,带着天真懵懂的“怜惜”问:

“很难受吗?”

塞缪尔在他温热的颈窝里用力摇头,努力地、几乎是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更多自己的信息素,将怀中这难得温顺的人更深地浸染上自己的味道。

难受?

不。

这简直是他梦寐以求的极乐

年轻的侍从路易吉屏住呼吸,谨慎地捧着装有崭新睡衣和冰镇毛巾的托盘,悄无声息地走进了主人的私人套房。

推开门,浓烈到令人窒息的Alpha信息素瞬间袭来,那是属于塞缪尔的、如同风暴中海浪般强大的气息。

路易吉心中暗惊:Boss这是进入易感期了吗?为什么不用抑制剂?难道房间里还有别人?

他不敢胡乱张望,目光正要谦卑地落在地毯上,但眼前的一幕还是不可避免地撞入了他的眼帘,让他心跳失序——

塞缪尔先生正背对着门口,高大的身躯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却依旧稳稳站立着,怀中打横抱着一个人。

是那位黑发的、神秘的、被主人称作“昭昭”的先生。

那位先生的身体并非单纯的纤细,睡袍之下能看出流畅漂亮的线条,覆盖着一层匀称的薄肌。此刻被塞缪尔先生抱在怀中,显出几分惊人的契合。

“昭昭”身上穿着一件深蓝色睡袍,此刻有些凌乱,一根细细的带子松松垮垮地搭在腰间,仿佛随时会散开。睡袍下摆散开,两条修长笔直的腿垂落,随着塞缪尔先生走动的步伐,白皙的脚踝和一小截小腿慵懒地交叠着。

东亚人长长的黑发如同上好的绸缎,披散在塞缪尔先生的手臂和他自己的后背,几缕发丝黏在汗湿的额角和脸颊。

他眼睛上覆盖着一条洁白纱布,遮挡了眉眼,只露出玉雕般的鼻梁和尖巧的下巴,脆弱得令人心颤。

塞缪尔先生小心翼翼地将怀中人放在了房间中央那张宽大的黑檀木桌上。

桌面冰凉的触感让那位先生似乎轻轻颤了一下,脚趾微微蜷缩。他顺从地坐着,长腿保持着交叠的姿势,在睡袍的掩映下形成一道朦胧诱.人的弧度。

路易吉看到塞缪尔先生深吸了一口气,

似乎是在强压下身体的疲惫和某种更汹涌的情绪。然后,这位在他印象中永远从容不迫、甚至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主人,竟然缓缓地、单膝跪了下来,蹲在了桌前,姿态近乎卑微。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一点点地揭开了蒙在那位先生眼前的洁白纱布。

月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水银般倾泻在桌面,也柔和地照亮了那位先生的脸。

纱布彻底揭下的那一刻,路易吉几乎忘记了呼吸。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因为久未见光,它们微微眯着,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轻颤,眸子里还氤氲着一层生理性的水汽,模糊而湿润。但很快,那层水汽散去,露出了底下真正的色泽——

仿佛是月光下幽深的森林湖泊,一种介于蓝与绿之间的、难以名状的奇异色彩,清澈而冷淡,却因当下的情态染上了一丝迷离的慵懒。只是静静垂眸,便夺人心魄。

塞缪尔像是被那双眼眸蛊惑,情不自禁地俯下身,轻柔地吻了吻对方裸露在睡袍外、微微曲起的膝盖骨。

那是一个乞求爱意的,臣服与渴望的吻。

下一秒,白皙修长的手伸了出去。

那位先生用食指轻轻抬起塞缪尔的下巴,将他从那近乎献祭的亲吻中拉开,迫使他对上自己那双蓝绿色的眼眸。

他微微低头,长发如瀑滑落肩头,在月色中如同一幅精心绘制的油画。

看着身前仰望着自己的Alpha,音色低沉优雅,带着命令的口吻、仿佛天生就是主人:

“——看着我。”

路易吉心脏狂跳,猛地低下头,再不敢多看一眼。手中的银质托盘与地板相碰,发出清脆一响,吓了他一跳。

所幸,房中无人看向他。路易吉几乎是手脚发软地、跌撞着悄声退了出去,轻手轻脚地带上了门。

门内,是一个他无法理解、也无法触及的世界。

他唯一能确定的是,那位黑发绿眸的先生,美得太过妖异——即便是他尊贵的主人塞缪尔也难以将其私有——

作者有话说:Alpha们可以排队等昭昭翻牌子了[可怜]

开源者:那我呢?

beta林瑄:那我呢?

第29章 骑马

浑身清爽地躺在床上, 回忆像深水炸弹,不受控制地在脑子里炸开。

他不想回到软弱无力的过去,紧张地掐紧了手边的东西, 一只胳膊伸出来,揽住他的肩膀, 小心翼翼把他抱在怀里。

“别怕,别怕。”

紧绷的后背被一遍遍不厌其烦地安抚, 塞缪尔用信息素密不透风地把怀里的人包裹, 手掌怜惜地顺着江昭生颤抖的肩胛骨往下, 像安抚小孩那样给陷入惊厥的人安慰。

呼吸的频率缓缓恢复正常, 江昭生紧蹙的眉心松开,终于陷入了平静。

脑海中五颜六色的画面逐渐拼凑起来, 江昭生终于看清了眼前的景象,竟然不是那段过去——近在咫尺的吊顶, 周围沉默的高大保镖——视野高的不正常。

江昭生没有太小时候的记忆,这段画面对他来说是崭新的。

同时他也领悟了自己为什么视野这么高——应该是小时候的他骑在某个人的脖子上。

视野很高, 高到有些眩晕。男人稳稳地托着他, 仿佛他是什么易碎品那样,浑身的肌肉都用来调动稳定性了。

下一刻,江昭生看见他手里攥着一支不知从哪里摸来的记号笔, 正全神贯注地在那个男人光洁的额头上涂画。

回忆中他画得很认真, 嘴里还嘟嘟囔囔。

“专属座驾”

一边念, 一边落笔,笔画歪歪扭扭。他卡住了, 这几个字对小孩来说太难了。

“宝宝,四个字有几个会写的?”

看不清五官的男人轻笑,握着他的笔杆反问, 江昭生看见自己倔强地抽回笔——

“大马”

他最终放弃,选了另一个他熟悉的、也更简单的词。

于是,男人的额头上,留下了滑稽的、孩子气的笔迹:

【生生的大马】

小昭生似乎对这个成果很满意,又觉得不够,在周围添上几个歪七扭八的太阳和小花,几乎覆盖了男人大半张脸。

他玩得专心致志,丝毫没注意到周围何时安静得落针可闻。

那些穿着黑色制服、面无表情的守卫,全都僵立在原地,有些人正惊恐地倒抽着冷气,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目光在他——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孩子——和他身下那个脸被当成画布的男人之间疯狂逡巡。

他们在害怕他身.下的男人。

小昭生终于画累了,放下笔,好奇地眨了眨眼睛,不明白为什么大家都那样看着他。他下意识地低头,用沾着墨水的小手拍了拍身下男人的脑袋,像是在安抚一匹真正温顺的坐骑。

“马”他含糊地叫了一声。

被他骑在身下的男人——终于动了。

他并没有发怒,甚至没有抬手擦掉脸上那些滑稽的涂鸦。

“天生会折辱人。”

一只有些粗糙的手,精准地捕捉到了肩膀上那个小小的、无忧无虑的罪魁祸首沾满墨迹的手。

小时候的他似乎感知到了些不同寻常的氛围,无意识地抓紧了男人的头发

回忆的画面到此戛然而止,如同被强行掐断的信号。

江昭生猛地从床上坐起,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仿佛要挣脱胸口跳出来。

天光微亮,房间里还残留着令人安心的海风气息,由信息素抚慰带来的平静逐渐褪去,塞缪尔正欲伸手抱他,被他无情地一巴掌打开。

明明什么都没做,非要把氛围搞得像事.后。

江昭生把他的胳膊反手按在床头,附下身,正好对上塞缪尔痴迷的目光。

刚刚的回忆突然蹦出来,看着塞缪尔垂着眼期待的样子,江昭生忽然想试试在人脸上写点什么。

“”

停停停,不要被信息素控制。

蠢蠢欲动的念头被压下,江昭生的脸色看起来更沉了,塞缪尔疑心自己做错什么的时候,江昭生伸出手一把捂住他的嘴,把他的脑袋强硬地掰过去。

腺体上的牙印已经结下疤痕,没有想象的严重。

江昭生松了口气——他昨天有点失去意识,万一兴奋Alpha的腺体毁了,把人搞残疾了就坏了。

塞缪尔这个蠢货竟然扯了扯被子盖住自己双开门一样的胸口,“羞涩”地朝他开口:

“昭昭,我觉得你挺喜欢当s我可以配合你”

看他蓝眼睛里满是幸福的样子,江昭生朝他抬手又面无表情地放下。

他是不是施虐者不知道,这位肯定是真,受虐狂。

给他打痒了怎么办。

“谢谢你,甜心。”

他高高扬起的手忽然放下,贴在塞缪尔受宠若惊的脸侧,轻轻地拍了拍,发出“啪啪”的声音,却没有留下痕迹。

“你的信息素味道不错,很管用,”江昭生眼神清明疏离,不带一点昨夜多情的痕迹,语气像评价一款香水,“下次如果还有需要,我会再找你。”

他松开手,甚至颇为轻佻地用指尖勾了一下塞缪尔的下巴。

塞缪尔因为这番话语带着“以后”的暗示微微怔神,江昭生则误会他在谴责自己的“无情”,把额头轻轻抵在了塞缪尔的肩膀上,亲昵地蹭了蹭又移开。

“就是太费牙了。”

他小声嘟囔了一句,温热的气息拂过塞缪尔的皮肤。

说完这句近乎撒娇的抱怨,江昭生不再等待塞缪尔的反应,从暧昧的氛围中抽身,翻身下床,系好睡袍的带子,恢复了那副疏离模样。

晨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在地毯上投下一道狭长的光带。

江昭生正慢条斯理地用着早餐,银质刀叉切割食物的声音清晰可闻。

塞缪尔坐在他对面,目光依然黏在他身上,眼睛亮晶晶的,似乎还沉浸在昨天的待遇里。

这时,卧室的门被轻轻叩响。

“进来。”

塞缪尔的声音瞬间切成了属于首领的冷硬。

江昭生含着叉子,有些惊讶地挑眉。

路易吉低着头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薄薄的文件夹,神态恭敬中带着紧张。

他不敢多看桌边的两人,尤其是那位只随意披着睡袍、气场冷冽的黑发先生。

“先生,”路易吉的声音压得很低,“初步调查结果出来了。”

塞缪尔接过文件夹,快速浏览起来,眉头越皱越紧。

“那个Omega,男性,约20岁。没有查到任何合法身份信息,像从出生起就没有登记的黑户。”

路易吉谨慎地汇报:

“但是,我们找到了带着他进来的同伴,一个Alpha。”

江昭生切着培根的动作停止,他抬起眼,蓝绿色眼眸里掠过一丝了然,可能是那个船上试图搭讪他的男人吧。

塞缪尔看他陷入回忆的样子就妒忌,合上文件夹,声音低沉:“人呢?”

“在外面”

“带进来。”

塞缪尔命令道,同时不动声色地朝江昭生的方向挪近了些。

两名高大的保镖押着一个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的Alpha走了进来。

他确实就是船上那个贬低林瑄、被江昭生无视的蠢货。

此刻他早已没了当时的气焰,身上的西装皱皱巴巴,眼神惊恐万分。

塞缪尔没急着审问,只是用冰冷的目光审视着他,让那人抖得更厉害了。

江昭生放下了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向后靠在椅背上,伸出脚,踢了踢那个跪在地上的Alpha的小腿。

“说说看,你从哪弄来那个Omega的?”

那个Alpha吓得魂飞魄散,眼前的江昭生和昨晚那个初见的冷淡美人判若两人,居高临下带来的死亡压迫感甚至超过了旁边那位。

他涕泪横流,几乎是语无伦次地慌忙回答:

“是是是是从‘伊甸园’!是从‘伊甸园’带来的!”

“伊甸园?”

江昭生微微挑眉,脚尖又踢了一下,示意他继续说。

“是是一个地方一个只对少数顶级Alpha开放的会所……”

“把窑子说得那么好听。”

江昭生有些厌烦地说。

Alpha吓得几乎失禁,倒豆子般全说了出来:

“他们……他们专门出售经过特殊调.教后的Omega……绝对的顺从,绝对的……满足任何需求……”

“那个、那个Omega就是我刚从那里买来没多久的……本想带去拍卖会见识一下……没想到……没想到他……”

“我是被骗的啊,我怎么知道会这样?我根本没碰他!”

他说到这里,似乎想到了Omega的死亡和之后可能发生的、更可怕的事情,恐惧的说不出话。

塞缪尔的脸色已经阴沉下来——伊甸园的存在他略有耳闻,是某种肮脏产业,但他从未想过这东西会以这种方式撞到自己的拍卖会上,还牵扯到了江昭生。

“那地方的位置,你知道的一切。”

那Alpha吓得浑身一软,结结巴巴地开始交代他所知道的关于入口、引荐方式的一切,但对真正的经营者知之甚少,只模糊地知道背后有别的势力支撑。

将瘫软的Alpha拖走后,房间里气氛依旧凝重。

“昭昭,这件事交给我。”塞缪尔转向江昭生,“那种地方你不能去,太危险。”

江昭生却仿佛没听见,他指尖在铺着白色桌布的餐桌上无意识地敲击着,眼神低垂,让人看不清情绪。

“危险?”他轻轻重复,“一个调.教Omega的巢穴,弄出的‘商品’却成了密室里的尸体,塞缪尔,这很不寻常。”

“这饵又直又笨,偏偏咬钩的人知道我一定会上心。”

他的语气索然无味,塞缪尔却能敏锐地察觉到那冷静下的不易察觉的兴奋。

Alpha的心沉了下去,他太了解江昭生这种神态了——每当遇到极具特殊性、甚至可能危及生命的挑战时,他会露出狩猎般的专注和兴趣。

“昭昭。”

江昭生却忽然看向他:“塞缪尔,扔出这个饵的人,目标是我。这是一个阳谋。”

“他算准了我会查伊甸园。”

“所以你就真要去?!”

江昭生忽然笑了,那笑容浅浅地出现又消失:“谁说是跳进坑?他知道我会去,我知道他知道我会去。”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脸色难看的塞缪尔,最后补充了一句,做到安抚的同时划清界限。

“至于我,我自有安排。别忘了,在成为需要你保护的之前。”

他微妙地停顿了一下:

“我首先是江昭生。”——

作者有话说:十二点还有一更

第30章 落水狗

“那个‘绿瞳’的买家暂时没有线索。”

路易吉胆战心惊地汇报着。

塞缪尔脸上有些挂不住, 在自己的地盘让江昭生遭受这样的事,他正要解释,江昭生反而一脸淡然, 放下刀叉安慰他:

“没事。”

“——找不到他的线索也正常。”

“他是谁?”

塞缪尔知道江昭生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下意识地问出口。

但对他这种身份的人来说, 询问身边亲密关系的人和仇家都是大忌。

江昭生淡淡地瞥他一眼,塞缪尔正要道歉, 没想到听见他再次开口——

“一个‘幽灵’。”

中性词, 不掺杂任何感情, 江昭生沉浸在回忆里, 手指支着额头,看着桌面, 视线却没有聚焦。

“在那个密室里我还收到了另一条信息。”

塞缪尔猛地一怔:“什么信息?”

江昭生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来自老朋友的问候, ”他模糊了称谓,却让这个词充满了份量, “以及一个见面的时间和地点。”

塞缪尔的瞳孔微缩, 他大概悟了,那个“熟人”绝非常人,恐怕与江昭生的过去紧密相关, 但他无法从昭昭那儿获取更多信息。

看态度也不像旧情人, 为什么在密室会发生那样的事

江昭生披着宽大外套的背影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纠结间, 江昭生重新靠回椅背,恢复了慵懒放松的模样:

“伊甸园的线索你去查, 帮我查出那个Omega的身份,他是怎么死的,这才是你该做的。”

一顿并不平凡的早餐后, 江昭生沿着别墅旁的湖边慢悠悠地踱步。

他随意披了件柔软的针织开衫,黑发松松地束在肩侧,清晨的风调皮地撩起几缕发丝,在他白皙的颈边拂动。

塞缪尔跟在他身后一步之遥,活像一只亦步亦趋的大型犬,几次三番抬起手,想帮他把那几缕不听话的头发捋顺,指尖都快触碰到发丝了,又硬生生忍住,悻悻放下。

江昭生心中念头繁杂,Alpha的话突然让他回忆起那个Omega看自己的眼神,当时他把那种让人不适的眼神当成竞争或者别的情绪,现在看来

他猛地扭头看了一眼塞缪尔。

塞缪尔被这突如其来的注视搞得一愣,原本略带严肃的神情瞬间消融,受宠若惊地绽开一个闪瞎人眼的开朗笑容,蓝眼睛无辜地眨巴着:

“怎么了,亲爱的?”

江昭生也不说话,只是抱着胳膊,任长发在风中飘扬,好整以暇地静静看着他,心里开始默数。

一、二、三

果然,意大利男人眼中的迟疑和窘迫迅速褪去,逐渐变为那种熟悉的、带着掠夺性的痴迷目光,蓝眼睛闪闪发光,像是在凝视价值连城的珍宝。

没错。船上那个Omega也是这样——贪婪,占有,渴望。虽然那家伙当时耷拉着眉眼,看起来活像条可怜的落水狗,但眼中的情感底色,和塞缪尔、甚至商宴这些人看他的眼神,本质上是一样的。

胃部抽搐了下,反感和生理性不适涌上心头。江昭生难以抑制地,掩着嘴干呕了一下。

塞缪尔:“?!!”

意大利男人在风中凌乱,表情从痴迷变成惊恐和自我怀疑。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又抬起胳膊嗅了嗅——他出门前是忘了刮胡子?还是早餐沾了什么奇怪的味道?能让昭昭倒胃口成这样?!

“不是你的问题,”江昭生朝他摆摆手,搓了搓起鸡皮疙瘩发麻的胳膊,语气疲惫,“我只是想到那个尸体了。”

不过话说回来,今天的早餐确实不太合他胃口,那油腻的培根让他格外怀念起前几天吃到的那几顿极致美味——啧有点嘴馋。

想到吃的,他往后溜达了几步,与塞缪尔并排,微微仰头问道:

“对了,林瑄他们怎么样了?”

他不信塞缪尔这个醋坛子会什么都不做。

在塞缪尔眼神游移试图撒谎蒙混过去时,江昭生毫不客气地抬脚,用鞋跟精准地碾了一下对方昂贵的定制皮鞋。

“别装傻。”语气冷飕飕的,像今天早晨刮的西北风。

——商宴那家伙死了都算为民除害,但没必要在利用完之前动手,林瑄则纯属倒霉被卷进来的。

果然,被踩了一脚的塞缪尔脸上也不演戏了,立刻明晃晃地亮出嫉妒。

他不屑地哼了一声,看向远方的湖面,语气轻松道:

“哦,他们啊,大概正等着要给我的‘小宠物’们当开胃早餐吧。”

他指的是养在小岛湖里的那几条鳄鱼。

江昭生闻言,眉梢微微一挑,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要?”

这个意思就是还没喂,只是恐吓,没想到这么多年这人还长进了。

他顿了顿,用一种“我家傻狗终于成熟了”的欣慰眼神打量了一下塞缪尔:

“还知道不擅自动手,很好。”

塞缪尔被戳穿,有点挂不住面子,嘟囔道:“反正够他们受的了”

江昭生懒得再跟他废话,转身就朝着湖边看守小屋的方向走去。塞缪尔赶紧跟上。

然而,还没走近,他们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太安静了。原本应该守着人的手下不见踪影。

二人加快脚步走到岸边,只见两名塞缪尔的手下歪歪扭扭地倒在树下——被人干净利落地放倒了。

林瑄被结结实实地绑着,嘴里塞着布团,可怜地被扔在一边,看见他,激动地发出“呜呜”声。

而本应成为“早餐”主角的商宴,却好整以暇地站在湖边,神情冷峻淡漠。除了头发有些凌乱,他周身看不出半点狼狈,倒像刚结束了一场惬意的晨跑,甚至没有分给地上发抖的林瑄半个眼神。

江昭生停下脚步,挑眉看向身旁的塞缪尔,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嘲讽,意思是:

这点事你都办不好?

塞缪尔的脸色瞬间黑如锅底,当着自己心上人的面被情敌这样打脸,简直是奇耻大辱,他猛地掏出枪,语气放轻松说道:

“没关系,这样也能解决。”

没想到,几乎在他掏枪的同一瞬间,商宴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亮出武器,枪口稳稳对准塞缪尔,嘴角噙着彬彬有礼却冷漠无比的笑意:

“埃斯波西托先生,你可以试试谁比较快。”

两人持枪对峙,就在塞缪尔手指收紧,即将扣动扳机的刹那——

江昭生突然出手,一把握住了塞缪尔持枪的手腕,用力向下一按。

“够了。”

塞缪尔猝不及防,枪口被迫垂下,惊愕地看向江昭生。

商宴见状,低低地笑了起来,他看向江昭生,目光灼热而偏执,也不知道想到什么,突兀地开始了自己扭曲的告白:

“昭昭,试着爱上我吧,这才是我们之间最好的结局。”

江昭生直接忽略了他的狗叫,他松开塞缪尔的手腕,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胳膊,径直走向被绑着的林瑄。

随后动作利落地替林瑄解开了绳索,扯掉了嘴里的布团。

林瑄看着他,话都说不完整:

“江老师”

江昭生不太敢直视他那双湿漉漉、充满依赖的狗眼,一边低头帮他解开脚上的束缚,一边在心里叹气:这倒霉孩子,经过这么一遭,以后看见我怕是都要有心理阴影了吧?

没想到,林瑄竟然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抱住他的腰,滚烫的眼泪“啪嗒啪嗒”甩在他的手背上,哽咽着说:

“呜呜呜昭昭你真好我以为、我以为我要死了”

江昭生沉默了:这人是怎么好端端长这么大的?被人卖了都不知道吧?

不过他良心尚存,身体僵了一下,最终还是抬起另一只手,生硬地拍了拍他的后背权作安抚。一旁的塞缪尔看得牙根直痒痒,恨不得立刻把那只抱着昭昭的手掰断。

“好了,我送你回去。”

林瑄依恋地在他小腹上悄悄蹭了蹭,收获了两个Alpha的死亡注视,不过他此刻幸福地有些飘飘然——江昭生今天穿的简直就是“贤妻良母”的一套柔软毛衣,刚刚他的脸接触到了,放松下来时,绵软的小腹。

江昭生扶着他站起来,让他靠着墙站好。

然后,他站起身,目光冰冷地扫向一旁正因为被他彻底无视而脸色阴沉、甚至对林瑄获救露出阴翳神色的商宴。

“商宴,”江昭生轻轻喊他的名字,“看来你这些年,只学会了怎么用枪,没学会怎么做人。”

商宴微微一怔,似乎没明白江昭生为何突然说这个。

下一秒,江昭生毫无征兆地侧身发难,抬腿、对着商宴的腰干脆利落地就是一踹!

“噗通——!”

一声巨大的落水声响彻湖边。

水花四溅,西装笔挺的商宴猝不及防地被这一脚直接踹得失去平衡,栽进了冰冷的湖水里。

江昭生站在岸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在湖水里扑腾的男人:

“这一脚,是教你下次别只顾着自己耍帅,冷漠地在一边看着同学等死。”

说完,他看都懒得再看湖里那个狼狈扑腾的身影,顺手拎起还处于懵逼状态的林瑄的后衣领,对塞缪尔淡淡道:

“走了。”

塞缪尔:“”

他看着湖里狼狈不堪的商宴,又看看江昭生绝情的背影,心里那点因为被按下枪的不爽瞬间烟消云散,甚至有点想笑。

他收起枪,幸灾乐祸地回瞥了一眼湖面,赶紧快步跟上江昭生。

嗯,虽然过程曲折,但昭昭把人踹下水了。四舍五入,等于赢了——

作者有话说:答:都没赢。

林瑄:呜呜呜我哭了,我装的,又是5000字的素材

领导这周出差,我试试日六

写小说真是一件美逝啊哈哈……[爆哭][爆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