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痴
【标题】【求助】我好像看见我猫回来了是幻觉吗?
楼主:
rt
今天下午去行政中心交表, 走廊尽头那间一直锁着的办公室门开着一条缝。
我当时心脏跳得跟打桩机一样,呼吸都不会了。脑子里就一个念头:他回来了?他真的回来了??
然后他好像感觉到我在看,侧头往门口看了一眼。
办公室里面还有一个人, 我只瞥见一丝西装裤脚和皮鞋尖,坐在他对面。我猫好像笑了一下?又好像没有。
我不确定, 隔着一道门缝我突然跟他对视了一秒。
他好像极轻微地皱了下眉?然后毫不犹豫,抬手把门关上了。……我啥也看不到了。表都没交, 连滚带爬跑了。
1L:??楼主你确定没看错???等等, 还有男人?!
2L:
停停停宝子, 我知道你很激动, 但是凭借着门缝就能看出我猫在跟男人幽会你是不是癔症了?
3L:
stop不要造黄桃,是这样的, 艺术创作区不能跟现实版混淆,lz你分区选错了要封号的= =, 主要是你这个主楼太咯噔了,江老师不是单身我不敢想有多少人要受不了
4L:
楼主我懂你不敢说, 我看见江老师今天从一个豪车上下来金色头发, 两个人有说有笑,憋到现在终于有人发帖了
5L:
男人?真的假的?江老师不像会带校外人士进办公室的啊?
6L:
如果真是江老师回来了,太好了, 我们全校Alpha的猫压抑有救了!
7L:
不止Alpha好吗……记得上次有个Omega, 直接在他办公室门口抱着他外套哭得晕过去, 没有说Omega不好的意思,就是我猫有一种魅魔的感觉……A、B、O三种性别好像都能在他身上投射慾望(* ̄、 ̄*)
我猫就是有那种本事——让你觉得你永远得不到他, 却又永远忍不住想象被他支.配的快感。
8L:
只有我关心他消失这两天去哪了吗?他那样子像是去休假的,为什么还要带男人回来,是不是嫌弃学生不够好啊TT, 我们年轻人嗷嗷有劲的
9L:
趁着自习偷偷去心理室门口蹲了一会。成功蹲到喂猫的人.妻呀嘬嘬嘬
好消息,没看见另一个男主的身影;坏消息,发现家猫看起来好像更那啥了
就以前是冷的,现在感觉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不是说以前不诱人,但现在是一种从里到外被彻底满足后的倦懒甜腻
打个比方,以前是任你采撷的温柔妈咪,现在是被彻底占有后会撒娇的反差禁*(该用户因发言不当被处罚)
10L:
不想听听不懂明天心理中心的预约系统,会被挤爆吧(焦虑地走来走去.gif)
11L
口瓜,我点进来不是要看这个的口牙!这里是现实,怎么净说些比二创区还ooc的东西TT
12L
就是家猫虽然扫,但是跟痴属性有0个联系,不要把yy入脑当现实哈,现在只是禁言,真当真了我不敢想,看你命里有金,预计未来两年可以拿到一副银手镯
13L
那怎么解释他那一脸被狠狠爱过的样子?这年头连说实话都不行了?
14L
楼上你号不要了?管理员盯着呢,谁敢提那两个字啊
但你说得我后背发麻,今天下午我也在行政楼,确实听见那屋里传来很低的笑声,绝对不是江老师平时那种客气疏离的调调,是那种……带点哑、黏糊糊的
15L???求展开说说!另外一个人什么情况?!
16L 回复 15L
门关着我没看见,但过去的时候闻到一点很烈的香水味,混着檀木香,绝对不是学生会用的味道,太霸道了,侵略性强的要命,像个圈地盘的狗比,猫猫身上那股常有的香味几乎被盖完了。
17L
……草,所以是,消失两天的猫猫,被一个用雪茄檀香、开豪车、金发(据4L说)的Alpha男,送回来,在办公室里聊天说笑笑?还被闻到身上都是人家的味?
18L
并且疑似因为被看到而对楼主皱眉、立刻关门。这不就是典型的藏人+心虚?他以前对学生哪有这么强的边界感?来者不拒的温柔什么时候变过?
楼主
啊啊啊不要牵扯我啊我有点害怕反正我看见的都是真的溜了溜了
19L
“来者不拒”个屁,那叫神爱世人。猫猫现在有了私人关系怎么了?是好事啊,一个人撑了这么多年,享受一下被宠爱的滋味怎么了?不会是猫猫稍微被满足了一下,你们这群阴暗比就集体破防了吧>.<
20L
认真到对方看起来就是个掌控欲极强的老男人?认真到两天就被泡透了身上味儿都换了?这还不是恋爱脑上头的痴.女?平时多少A/O凑上去他搭理过?
懂的人都知道,这里的门道有多深~
21L
嘴放干净点,什么养=。=(还有我们beta求爱好不好,b怎么你了。)
只是正常人之间的谈恋爱,家猫不能有爱情,还不能有私人生活吗?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22L
他能有,但对象不能是个看起来就不好惹的老狗,你们忘了江老师之前的事情了?单身这么多年来了,现在来个身份不明的人两天就把他叼走,反正我不相信家猫那个遇人不淑的体质
23L
111111同意。他那状态根本不是清醒的。以前是冷而淡的圣像,现在是被捧上神坛又沾了人欲的祭品、
以前是稳定的冰山,现在又烫又飘,眼神都软软的,看着更让人担心了。
家猫在恋爱领域绝对是讨好型,生怕对方不满意的那种奉献人格
24L
“痴女”这个词太难接受了但联想到人生经历,我无法反驳
说个瓜当我编的吧,他今天下楼时差点绊倒,旁边伸过来一只手扶了他一下,他抬头看那个金发男人的眼神……我形容不出来,就是那种……全世界只剩下那一个人的感觉,依赖得要命,我从来没想过江老师会有那种表情。
25L
别说了,我心脏疼。妈妈你图他什么啊?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别让他碰你好不好?
26L
图他有钱吧。4L不是说了豪车?猫猫平时吃穿用度挺贵的,从这个层面来讲,那确实挺“痴”的,痴迷物质的痴;)
27L
你们能不能别恶意揣测?他就不能是真心喜欢?喜欢一个人,依赖对方,眼神软一点,笑容湿一点,就是痴/女了?你们是不是根本接受不了他也会被人睡/软的事实?
28L
不是见不得他好,是怕他不好。他之前的状态大家有目共睹,现在突然这样,对方又明显是另一个世界的人,怎么看怎么像陷阱啊
家猫就是在这方面太天真,太容易献祭自己,不是恋爱脑是什么?不是痴迷是什么?
29L
嘎,求求了别在这打架了,大家去隔壁匿名开impart吧你好我好大家好,点击即达——全世界最尊重不同xp的地方:[网页链接]
喜欢清高的和热情的都可以,我都可以
30L
点进来一看确实压抑坏了
本校是不是知识的摇篮——不知道,犯罪的温床——yes,二创界的泥潭——yes
333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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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理性讨论,如何让高冷的爱人对自己产生情感依赖
1L 匿名用户
看见隔壁楼吵了三百楼笑死,你们连他核心需求都摸不透当然觉得他在神坛上
豪车金发外形都是表象,关键在于打破他的防御机制,触及他的底层创伤、像家猫这种人,被人观察到弱点后会羞耻的很厉害,其实是最容易陷入关系的类型。
通俗点解释痴;女的底层逻辑?他对“被需要”的渴望强烈到病态,而绝大多数人只停留在——“需要他”。
2L
我曹标题带感啊,催更、、、我一直想吃一口这样的饭,奈何出了这个版面会被砍成臊子
3L
没那么粗。
啊这种第一人称的应该怎么说呢,好难接受,感觉没有爱,但是我真的好奇了,再看一眼话说回来,江老师应该不是这样的人吧,主楼那种
匿名用户回复 3L
当然有爱。是不是重要吗?重点在于你们没发现他抗拒所有平等关系吗?当年的事情之后,他建构的防御机制,本质是通过无限满足他人来避免暴露真实的自我。
所以攻略的要点不是索取而是投喂——直到他悄悄向你索取,那才是他离不开你的第一步
4L
草,听懂了。就是要让家猫觉得“这个人没我不行”,但实际是猫猫没我不行
匿名用户回复4L
接近但更残酷:要让他相信只有你能承接他最不堪的部分。重点不是关怀,是赋予他“被需要”的新定义——你的情绪因他波动,让他觉得你好掌握,才会放下戒备
6L
我擦,这不是PUA吗?
匿名用户回复 6L
论坛版面规则:禁止道德审判。
再说你看他像是会被拙劣手段控制的人?
匿名用户
首先,是用信息素控制。
很多Omega被Alpha恶劣对待也不想离开,就是因为深度标记后产生了生理上的依恋,这很正常,但是beta也能被信息素控制吗?
完全可以,没错,他就是这么难以控制,没有生理性的、激素的帮忙,你根本不能泡软他的手脚,更别说让他爱上谁了
具体的过程就不多赘述,我也不想教别人如何诱捕,只是分享一下最后成功的结论吧?性冷淡也是可以朝你求欢的
他那段时间很痴迷我的信息素,当晚累了一天躺在他身边,你能想象他小声抱着你的衣服,离着一整个床的距离,忍耐着发出小声的低.喘,以为自己掩盖的很好,不敢朝你靠近的痴痴的模样吗?
当然,在他身边装睡,看他夹着腿,等待到他的声音变得甜蜜的时候,再抓住人的胳膊,把人抱在怀里,让他被信息素的味道淹没,届时你就能看见,那副惹人沉醉的场面——
涎/液顺着嘴角缓缓泄出,两眼失焦,底线被生理操纵得摇摇欲坠,长期的“熏陶”让他闻到你就满脑子那档子事,在跟自己搏斗的过程里丧失了大部分的精力,你不用绳子和手铐,也不用皮/鞭那种低级的东西。光是无底的慾望得不到满足,就能让他百依百顺
把他抱在怀里亲,释放更多的信息素,他还会无师自通地去夹住你不要跑呢像母螳螂弑夫?不,其实是一种撒娇,他只会枕着你的胸口,眨着宝石一般的眼睛,崇拜不已地看着你,气味越浓郁他越喜欢,到最后离不开人,只能带着他去办公,往屏风后面一藏,你还能牵出一条细细的链子,连在办公的钢笔上,一边跟合作方签字,一边想象他忍耐地咬住嘴唇的样子
有关精神操纵的帖子刚冒头就火得不像话,林瑄手忙脚乱地封删,奈何这帖子邪门得很,像摁不下去的幽灵,刚消失没多久就又阴魂不散地飘回热门榜。
他低低骂了句脏话。江老师要是还在学校就好了,就凭他那手技术,顺着网线把幕后搅混水的揪出来,根本不是难事。可惜昭昭只是短暂在学校露了个面,很快又没了踪影。
另一边,贺千屿和闻铮总算拆了石膏,前后脚出了院。没成想,空出来的床位立马被商宴填上了。
那天的湖水冰得刺骨,根本不是室内恒温泳池能比的。商宴呛了几口脏水,当天晚上就烧了起来,肺部还查出了疑似感染。
贺千屿和闻铮心照不宣,绝口不提打架的事,后知后觉才咂摸出那天江昭生分明是在故意挑衅。两人鬼鬼祟祟地溜达到商宴的VIP病房外,扒着门框往里偷瞄——
那个打着点滴、靠在床头的人身边,安安静静坐着的,竟然是江昭生。
江昭生穿着灰色的阔袖针织开衫和雪白的卫衣,垂着眼,拿着水果刀慢条斯理地削着苹果。
不得不说,画面平静得有些温馨。但既然是商宴跟江昭生,这种温馨只会让人觉得下一秒就要发生什么。
果然,他们听见商宴哑着嗓子开口:
“昭昭,有没有发现,你没那么排斥我了?”
这不是作死是什么。
门缝外,贺千屿和闻铮看到,江昭生指尖一顿,连贯的苹果皮猛地颤了一下,断了。
江昭生抬起眼,把手里削了一半的苹果皮直接甩到商宴脸上,像把人脸当垃圾桶一样,充满羞辱意味:
“倒人胃口大赛冠军。我建议你少说两句,一针空气也能送人上路。”
商宴却浑不在意,拈起脸上的苹果皮顺手丢进垃圾桶,语气笃定:“你不会杀我的。”
“离开我,谁给你打掩护。”
江昭生抱着胳膊起身,回头对上两张年轻的面孔,朝他们招招手:
“进来坐吗?”
语气凉飕飕,手里的刀子折射出银光。
饶是色欲薰心的二人,也听得出江昭生语气里的不耐烦,头摇的像拨浪鼓,赔着笑表示我这就走。
倒不是害怕,只是很享受被昭昭用威胁语气说话的感觉。
贺千屿和闻铮抱着扑通乱跳的少男心正要离开,就听见商宴幽幽开口:
“昭昭,我看见别人说给男朋友扔果皮是秀恩爱,你刚刚在跟我撒娇吗?”
这下贺千屿和闻铮真懂了——商宴这是红豆吃多——想死了。
他们俩一个比一个快地跑路,就不打扰江昭生教训那个人渣了。
“你今天很奇怪,一直在找这些话题,试图激怒我,怕我问你什么?”
江昭生合上病房大门,把小刀放在床头。
“因为塞缪尔去伊甸园了,你在急什么?”
商宴吊着点滴,脸色不如从前,闻言只是沉默看不出情绪波动,江昭生凑近了看,却只能发现商宴喉结动了动。
“是我的错,没能满足你,让你给自己找伴侣。”
这张嘴一开口就是精神攻击,江昭生拿刀比划了一下:
“你想用气管直接呼吸吗?我可以帮你。”
商宴感觉到脖子上的刀,低低地笑了:
“昭昭,我知道你想找什么。”
“s。”
江昭生第一秒还因为他又在说下三路的事,握着刀的手轻轻滑动。
血线从商宴的脖颈出现,他才意识到什么收手。
“你说什么?”
江昭生发誓,如果商宴下一秒跟他解释s是那种含义,他不介意帮他做个气管切开术。
“我说,”商宴还在低烧,脖颈上还带着伤口,他缓缓开口,形容狼狈,语气却意味深长,“你还记得那个礼物吗?”
江昭生想了好一会,才回忆起来,商宴易感期后,寄给他的不良漫画书?快递的备注,好像是S。
他以为是商宴的著名。
“不是我送你的。”
下一秒,商宴死死盯着江昭生的脸,好像不想错过他的任何一个微小反应那样开口——
江昭生微微戒备,但商宴说出口的话还是成功让他如坠冰窟。
“商,和沈,都是s开头。”
城市另一头。
奢华堕落的拍卖会场内,水晶灯折射出迷离炫目的光,映照着一张张隐藏在面具后的脸孔,一双双面具后的眼睛闪烁着毫不掩饰的贪婪和浑浊。
塞缪尔一身暗色西装,暂时融入了这群衣冠禽兽之中,他对这种场合感到作呕,几次都要靠回忆江昭生的脸来压下眼前光怪陆离画面的反胃,他仔细扫视着会场,这里就是“伊甸园”,规模不大,但胜在猎奇。
拍卖师开始用热情的语调介绍着一件件“藏品”,台下应和声、报价声此起彼伏,气氛逐渐推向高潮。塞缪尔的目光掠过展示台,随即,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让他血液几乎瞬间逆流、心脏骤停的是,主持人面具下的那张脸——
是那个“死去”的Omega!
他竟然还活着?!并且以主持人这种身份,大摇大摆地出现在了这里!
巨大的震惊和荒谬感席卷而来,塞缪尔握紧酒杯,强迫自己维持着二世祖玩世不恭的姿态,大脑飞速运转,试图将脑海里的线索碎片拼接起来:精心策划的假死、隐秘的拍卖会、深不可测的伊甸园、以及背后那只可能操纵这一切的、巨大的黑手
好像所有的这些阴谋,都带着对江昭生的图谋不轨。
他必须立刻通知江昭生。
塞缪尔不动声色地后退,借着人群的掩护,闪进洗手间最里面的隔间,反锁上门。外面喧嚣的音乐和狂热的叫价声被隔绝了大半,只剩下自己有些急促的心跳。他掏出经过重重加密的手机,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那边传来江昭生的声音:“塞缪尔?”
“昭昭,我知道你可能不信,但是……”塞缪尔的声音压得极低,语速却快得惊人,“我现在在‘伊甸园’的拍卖现场,你绝对想不到我看到了谁——”
他深吸一口气:
“那个Omega密室里那个死了的Omega,他还活着,他正在主持这里的拍卖!”
说完,他自己都有点不可思议。
电话那头陷入了沉默,塞缪尔能清晰地感觉到后背的鸡皮疙瘩,他已经想好了怎么跟江昭生解释,好在,江昭生知道他不是开玩笑的人。
几秒后,江昭生的声音传来:
“能确定吗?”
“百分之百确认!那张脸,我绝不会认错!”塞缪尔语速飞快,“他现在就在展台上,什么语气姿态我不了解,但脸是一模一样的。”
“位置,我马上到。”
电话被猛地挂断。
塞缪尔收起手机,重新推开隔间门。外面拍卖师正用激昂的语调报出商品的起拍价,台下蠢蠢欲动。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和领带,走进那片光怪陆离、欲望横流的狩猎场。他必须不惜一切,为江昭生的到来争取时间。
病床上,商宴脖颈上的血已经打湿了枕头,江昭生把小刀放在他手中,眼神冷得像看死人:
“你跟沈启明是什么关系?”——
作者有话说:[可怜][可怜][可怜]
第32章 新娘
“你和沈启明是什么关系?”
商宴没有立刻回答, 他抬起手,碰了碰颈侧的伤口,沾上一抹鲜红。他垂眼看了看, 甚至饶有兴致地捻了捻,才缓缓抬眸, 迎上江昭生冰冷的视线。
“关系?”病床上的人低低地重复了一遍,声音因为发烧而沙哑, “昭昭, 你真正想问的, 不是我和他的关系。你是想知道……他是不是还活着?到底想做什么, 对吗?”
“或者说,你在害怕。”
“回答我的问题。”
“一个问题换一个问题, 公平交易,”商宴忽然扯动嘴角笑了笑, “告诉我,他对你做了什么?”
“或者, 我换种问法, ”商宴的目光仿佛能穿透他的灵魂,“你是怎么被他‘控制’的?”
轰——!
无数模糊而痛苦的碎片瞬间涌入脑海,伴随着强烈的眩晕感和窒息。荒诞的日子、沉重的婚纱、有棱有角的珠宝、被放置的恐慌、还有还有
江昭生眼前发黑, 身体晃了一下, 下意识地扶住床头柜才稳住。
他不想回答, 更不愿意回想——那是他最不堪、最想抹去的过去。
“看来你记得。”
江昭生呼吸急促,额角渗出冷汗。他不想再听下去, 拿起床头柜上的医用胶带,利落地将商宴那只没有打点滴的手腕粘在了床头栏杆上。
商宴愣了一下,低头看看自己被粘住的手腕, 不仅没生气,竟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绑得好,下次试试领带?”
“”江昭生被他这反应恶心到了,干脆地把他的嘴上也贴上。
沈启明是什么人?
在江昭生尚且年幼,世界观亟待塑造却又极易碎裂的年纪,命运给了他沉重一击——唯二的至亲,慈蔼的祖父与祖母,在同一年相继去世。
温馨的独栋小屋瞬间变得空荡而冰冷,只剩下无处不在的回忆和一個孩子无法承受的、铺天盖地的恐慌。
葬礼上的哀乐、缭绕的香火气、大人们压低嗓音的怜悯交谈,江昭生没有落泪,他抱着快比他人还高的像框,像只被遗弃在暴风雪中的幼兽,脸上木木的,不知该如何应对这被骤然撕碎的世界。
就在这片无边无际的灰暗与无助中,沈启明出现了。
他并非血亲,据说是祖父一位故交的学生,一位年轻却已显露出非凡能力与深厚背景的Alpha。
年长者以一种近乎强势却又无法拒绝的姿态,接手了江昭生的一切——包括他的监护权。
直到坐上那辆豪车,和故乡背道而驰,江昭生才感觉到迟来的快要把他撕裂的痛苦。
他拍打门窗,司机收到沈启明的示意,车辆停下,年幼的江昭生跑到陌生马路边,哭到晕厥,大滴大滴的泪把野草打的湿漉漉他无声地哭泣,直到干呕,沈启明静静等了他一会,过来把额头快碰到地面的人拦腰抱起,带回空荡荡的房车里。
最初的日子,沈启明对江昭生而言,是生活中唯一可以抓住的浮木。
Alpha年龄不大,比起讨厌小孩哭闹的同龄人,沈启明总是带着不符合年纪的温和和同情。他会抱着哭泣的江昭生轻声安慰,会冷静地告诉他:“昭昭,你可以哭。”
哭过之后,沈启明还会教他如何控制情绪,如何从一片混沌的悲伤中抽离出理智,如何观察周围人的意图,如何用沉默和眼神构筑起基础的防御。
沈启明亲自为他启蒙课业,指导他格斗技巧,告诉他——他的长相并非只是欲望的载体,更是武器、盾牌、谈判桌上的筹码。他带着江昭生出入一些特殊的场合,让他亲眼见识世界的运行规则,那些光鲜亮丽背后的博弈与阴暗。
对失去至亲、渴望指引的江昭生来说,那时候沈启明强大、冷静、无所不能,像一座沉默而可靠的山峦。
江昭生承认,自己对他产生过雏鸟情结的依赖与深深的敬佩。
然而,这种依赖与敬佩,随着年龄长大变淡消失。
在江昭生步入成年阶段、逐渐褪去青涩,显露出独一无二的璀璨时,有什么东西开始悄然变质。
沈启明看他的眼神,不再仅仅是师长审视学生、监护人看待被监护人的目光。那里面逐渐掺入了一种更深沉、更粘稠、更具占有欲的东西。“教导”也开始转向令人不安的方向。
他依然会教他,教他如何利用自身的优势,恰到好处地示弱以获取更大利益,如何在一个Alpha主导的世界里,用别样的方式去“掌控”。
这些技巧的背后,目的却不再纯粹是为了让江昭生强大自立,而是隐隐指向——如何让这个漂亮的男人更好地成为沈启明所期望的爱侣。
曾经的关怀变成了过度保护与隔离,沈启明开始限制江昭生与他人的交往,尤其是其他Alpha和Omega;亲近的举止也渐渐逾越界限,触碰停留的时间过长,带上了强迫的力道。
那时候,江昭生并非毫无察觉,他也感到困惑、不安,甚至隐隐的排斥。他开始试图躲避,想要拉开距离,想认识更多人。
但多年形成的依赖感和沈启明无处不在的安排,像一张细细密密的蛛网,让江昭生每一次挣扎都显得徒劳无功。
沈启明并未急于强行占有,他像一个极有耐心的猎人,布下天罗地网,享受着猎物逐渐陷入的过程用温水煮青蛙的方式,不断蚕食着江昭生的边界感,让他习惯自己的气息、自己的触碰、自己无处不在的存在。
他甚至用江昭生过往的依赖来绑架他——
“昭昭,离开我,你还能依靠谁呢?”
关系彻底失控的那天,江昭生失去了自由。
好像在某个被刻意营造的、只有他们二人的夜晚,或许是利用了一次Alpha易感期的特殊状况
具体细节已被江昭生的大脑作为一种保护机制而模糊化处理,但留下的,是彻底被打破的信任、无法磨灭的屈辱感、以及一种深植于骨髓的、对沈启明其人的恐惧与认知颠覆。
他敬之如父如师的男人,最终撕下了所有伪装,露出了内心深处最偏执、最占有欲十足的扭曲面孔。那不再是教导,而是驯化;不再是保护,而是囚禁。
原来他不止是要伴侣,还要伴侣在亲密过程中的不平等关系。
江昭生被他教导从来都忍不住眼泪,那天他跪坐在地上,抬头瞪着男人,他是老师,甚至是有所保留的老师,所有的反抗都是徒劳,眼泪也只会让他兴奋。
“变态你怎么不去死啊?”
他看清了沈启明手上拿的东西,瞳孔震颤,没想到男人却捂着额头说——
“昭昭,是你把我逼疯的。”
荒谬,我干什么了?把你逼成施虐狂了?
起初,他们俩谁都没有占到便宜——江昭生虽然技不如人,但每次都冲着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劲儿去反抗,沈启明却有所忌惮,不愿意他身上遭罪,下手总是再三犹豫。
江昭生被关了几天,精神头还不错,甚至得意洋洋地拿着一柄银勺挖“地道”。
沈启明并不亏待他,吃穿正常,只是会加一些松弛肌肉的药。
“这个办法也没用,”江昭生挑衅地看他,“强行上.我,小心沈家断子绝孙。”
沈启明不动他,软禁一个月后,江昭生觉得是时候了,小心翼翼避开别墅的监控,找到自己挖的“通道”。
他刚钻出去脑袋和肩膀,一脑门的沙土还没晃下来呢,就看见一双锃亮的皮鞋,是他熟悉的款式。
不死心地抬头,这不是沈启明是谁?!
江昭生想往回钻,奈何腰被卡住,稚嫩的皮.肉摩擦得生疼也没扒出来。
他心想,不好,万一这个老东西趁人之危跑到墙另一边
“我倒是不知道,你喜欢钻小狗洞。”
江昭生的脸色一变,恢复了那副“你能那我怎么办的”吊儿郎当,沈启明摘掉手套,给他擦了擦花脸,叹了口气说:
“从今天开始,我不碰你了。”
听到这话,江昭生一阵狂喜,殊不知,那才是噩梦的开始。
第一天,他洗了个热水澡,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躺在床上,江昭生警告他:“滚远点。”
沈启明只是淡淡建议他穿少点,不然会热醒。
江昭生用后脑对着他,翻了个身瞬间入睡了。
他睡着后,很快被热醒,衣袍被不耐烦地扯开,热度却更甚,江昭生好像闻到了一丝海盐的味道。
这个气味好像能缓解热度,他忍不住吸气,直到肺部有些难受,才放弃追寻那个味道。
脑袋枕着海风味的枕头,江昭生又往气味源头蹭了蹭,忽然听到一声低笑像惊雷一样从耳边炸响——
“跟我抢枕头?”
那天开始,江昭生,一个beta,开始疯狂痴迷于一个Alpha的味道,比百分百匹配度的Omega更甚。
但沈启明好像打算说到做到,哪怕他眼神迷离,偶尔含嗔带怨地看过来,也会坚持做自己的事,更衣洗漱,绝不动他。
江昭生偶尔也会为此感到羞耻但很快就被热l潮盖过,体内叫嚣着需要信息素,一波接一波的攻势冲软了他的骨头,他从严严实实地裹住自己睡觉,到只是系上浴袍,再到悄悄恢复了正常同床共枕距离,最后甚至在清晨,发现沈启明正在把他从怀里放下来
迷恋他气味到不能自拔,不知道自愿在那个房间等待多久,每天好像有流不完的眼泪,或者别的液体,好像一只水母,多汁无害,软的任人揉捏搓扁。
但沈启明只是任由他收集自己的衣物,像痴汉一样把领带西装放在枕边,自欺欺人地抱着他们入睡——哪怕半夜还是会滚进男人怀里。
烂泥一样的生活,磨平了江昭生的抵抗心,在拐弯抹角质问沈启明到底怎么样才能结束折磨的时候,对方轻轻帮他疏离汗湿的额发,手指剐蹭过他的嘴角,带出一丝晶莹,缓缓开口:
“跟我在一起吧,昭昭。”
江昭生终于明白,沈启明从未只是想做一个监护人。他从一开始想要的,就是一个完全由他塑造、完全属于他、渗透着他所有影响与的完美“伴侣”。
他的养育,他的教导,全部都是为了最终彻底地、从身到心地拥有他。
沈启明,成了他永生试图摆脱,却永远无法彻底逃离的阴影。
那个在他童年无助时给予力量和权利的男人,也成了他成年后所有痛苦与恐惧的源头。
驾车到达城市另一头,江昭生压下心头因商宴的话而掀起的惊涛骇浪,快步走入。
沈启明这个名字像一根针但现在顾不上缅怀过去,他需要亲自确认塞缪尔所见是什么情况。
伊甸园的内场光线晦暗,空气浑浊。
塞缪尔的坐标定位发到手机上,他正要朝那个方向靠近——
突然,一丝熟悉的气味钻进鼻腔。
那味道……海风混合柠檬一样清新,不像塞缪尔的那么有掠夺性,但对江昭生来说就是特供的味道
这是他只在那个地方、只在那个人——沈启明——身边闻到过的、专门针对他调配的味道,能轻易软化他的骨头,麻痹他的意志,诱发出最难以启齿的依赖与爱慕。
“”
江昭生发出一声极轻的抽气,掩盖口鼻,但为时已晚。
那气味如同拥有生命一般,缠缠绵绵地包裹上来,越来越近,越来越浓郁。它穿透了周遭所有的浑浊,精准地只针对他一人,带着一种致命的诱惑力。
好喜欢
他的视线开始不受控制地变得模糊,拍卖台上主持人夸张的口型、台下宾客狂热的表情,都扭曲成了晃动的色块和噪音。而那缕诡异的甜香,却愈发分明,如同指引的路标,牵引着他的感官。
不不能在这里
理智在疯狂报警,恐惧如同冰水浇下。江昭生感觉自己的灵魂被分成了两部分,理智知道这气味意味着什么,是陷阱、是麻醉、是通往过去噩梦的深渊,但生理上,他不受控制地想靠近,遵循那个味道的召唤,软弱得像个刚出襁褓就被扔在冰天雪地孩子,本能地靠近梦幻的地方。
他想转身离开,想屏住呼吸,身体却背叛了他。
双腿像是被钉在原地,又像是被那香气无形的丝线牵引着,不由自主地朝着气味的源头——会场更深处、那个被厚重帷幕半遮着的区域——挪动了一步。
江昭生的呼吸变得急促,皮肤表面泛起一层细密的汗,一种熟悉的、酥麻的空虚感从小腹蔓延开,疯狂地渴求着什么。
是诱捕
哪怕清晰地意识到自己正成为某个隐藏猎手的目标,他也控制不住地、小步小步地往会场更深处挪动。
这里人员混杂,说不定那个幕后黑手就在哪个角落,满意地看着这一切。
那香气就是诱饵,江昭生感觉自己变成了冬日里觅食的麻雀,追着食物,轻而易举地就落入简陋的陷阱。
本能真可怕
他的目光挣扎着投向那片被帷幕遮挡的阴影,试图看清阴影后面有什么——视野却越来越模糊,只剩下那蛊惑的香气和体内愈演愈烈的燎原之火。
掀开厚重的帷幕,黑暗如同温暖而甜腻的温泉,缓缓漫过他的脚踝,爬上他的脊背,温柔地吞噬了他微末的意识与挣扎
黑暗温暖而粘稠,意识沉浮不定。
记忆变成梦境,染上光怪陆离的色彩。
是婚礼。
喧闹的、喜庆的,空气中弥漫着香槟与甜腻花香的味道。宾客盈门,笑语喧哗。
他坐在撒了枣子和桂圆的床铺上,视野被一层柔软的、朦胧的白纱所遮挡,一切都变得很不清晰。
身上是繁复精致的洁白婚纱,肩膀轻盈,裙摆却因为层层叠叠的蕾丝显得沉重,原本就带着细微破口的地方带来一阵阵的刺痛感。胸口缀着的珠宝沉甸甸地往下坠,冰凉的金属托和尖锐的棱角硌着皮肉,带来一阵阵清晰而屈辱的刺痛。
周围投来的目光,好奇的、艳羡的、甚至是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怜悯和沉默的。
江昭生微微侧头,透过轻薄的头纱,能看到几张熟悉的面孔——那些曾与他并肩、出生入死的“同事”。
他们的表情凝固在一种奇怪的僵硬中,有人刻意地别开视线,与旁人高声谈笑,假装没有认出纱幔下的这张脸;有人则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眼神复杂地望过来,像是要消化某种难以置信又不得不接受的事实;还有人,拳头在身侧微微攥紧,最终却也只是颓然松开,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戳破。
巨大的荒谬和孤立感攫住了他。
不甚真实的喧闹声中,忽然,一个嘶哑的、破了音的声音大喊出口:
“江——!”
只喊出了一个姓氏——发声的人被人扼住了喉咙,后续的所有音节都被粗暴地掐断。
一阵短促而激烈的挣扎声,桌椅被撞到的闷响,然后一切迅速归于沉寂。
周围的宾客也有一瞬间的静默,随即被更欲盖弥彰的谈笑声覆盖过去,仿佛那声突兀的呼喊只是无关痛痒的小插曲。
江昭生的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了,下意识地想寻找声音的来源,想看向那个被拖拽走的方向,但沈启明的手臂却不容置疑地收紧了些,将他牢牢固定在自己身侧,那力道温和却毫无挣脱的可能。
“新娘子真是黏人啊,”一个油滑的声音响起,打破了不久前的尴尬,“拜堂的时候可怎么办?难不成要一直挂在沈先生身上?”
周围响起一阵附和的、心照不宣的暧昧笑声。
江昭生心里默默反驳,他不是黏人,他是无法控制。
由于婚礼有来宾,沈启明也不能随意释放信息素,导致他体内像是被点燃了一把野火,缺少抚慰带来的心悸和虚空感疯狂地啃噬着他的理智。
江昭生只能依靠着身边这个春风得意的男人,他是唯一能缓解的源头。他紧紧抱着沈启明的胳膊,白纱手套产生了些细小褶皱。
然后,他听到头顶传来沈启明低沉而带着笑意的声音,仿佛是回应某个人的话:
“他不用自己走路。”
江昭生还没弄清楚自己肩膀上的手为什么突然收紧——下一秒,天旋地转。
沈启明直接俯身,一只手穿过他的膝弯,另一只手依旧稳固地揽着他的背,轻而易举地将穿着沉重婚纱的他打横抱了起来。
“啊!”江昭生的小声惊呼很快淹没在宾客们大声的起哄和笑闹中。
“不……放我下来,”他在沈启明怀里挣扎起来,无力地拍打着男人坚实的胸膛和肩膀,“放开!放我下去!”
这举动落入不明所以的人眼里,绝对是新娘子的娇嗔周围又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新娘子真是美得不像话啊!”
“瞧这黏糊劲,沈先生好福气!”
江昭生的捶打被误解成了新娘子害羞的嬉闹,他的惊呼被淹没在了“郎才女貌”、“恩爱有加”的艳羡声中。
但他没空感到愤怒。因为没有熟悉的信息素安抚——江昭生只觉得心跳很快,像被困在笼子里疯狂撞击的鸟,慌得找不到出口。大脑里一片混沌,无法思考,只剩下一种本能——渴求着身边这个男人的触/碰和气息。
在捶打无果后,他戴着白纱手套的手,更紧地抱住了沈启明的胳膊,将自己大半的重量依靠过去,仿佛那是汹涌大海中唯一的浮木。
细微的颤抖被厚重的婚纱掩盖,只有紧贴着的沈启明能感受到他的发着抖的依赖。
周围有陌生的、喝高了宾客发出暧昧的哄笑和调侃:
“瞧新娘子高兴的!”
“沈先生真是体贴啊,没想到。”
“新娘子这是等不及入洞房了吧?哈哈!”
粗鄙的调笑声仿佛隔着一层水传来,模糊不清。江昭生听不真切,也并不在意。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紧抱着的这只手臂上,汲取着沈启明身上传来的、冷淡又沉迷的气息。
沈启明似乎低头看了他一眼,隔着白纱,江昭生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感觉到那只被他紧紧抱住的手臂,沉稳没有半分动摇。
他的“丈夫”,喜欢用一种纵容的、掌控一切的姿态,鼓励他每一次近乎失态的依恋——
作者有话说:前夫是……艾斯。
修改了内容,打算分成两章发,解释一下为什么昭昭特别喜欢Alpha的信息素[让我康康][让我康康]
好消息,约了梦情画师,商用的所以会开插画,坏消息,排期不知道给我排到什么时候去了()
第33章 旧事
噩梦连连。
不知过了多久, 江昭生在颠簸中恢复了一丝朦胧的意识。
他短暂扼住了呼吸,发现自己躺在一辆行驶中车辆的后座上,双手被反剪在身后, 用布条结结实实地绑住。眼睛没有被蒙住,但一件带着淡淡气味的外套扔盖在他的头上, 遮挡了他的大部分视线,只留下下巴以下的些许视野。
那外套上的味道……是温和了一些的, 沈启明的信息素。
就是这个味道, 无时无刻不在侵蚀他的意志, 让他身体发软, 心跳失衡。
强迫自己保持呼吸平稳,江昭生假装还未清醒, 透过衣服下方的缝隙,艰难地观察着环境。
车厢内很安静, 车身颠簸了一下,江昭生下意识向前倾身, 脑袋忽然被身侧的人按住
被发现了吗?
他紧张地咬住舌尖。
没想到那人只是按住他的脑袋固定, 免得他撞到前座,朝驾驶的方向低声说了句:
“小心点。”
前方传来唯唯诺诺的“是”,江昭生感觉自己的脑袋被按在男人肩膀上固定, 呼吸间海风的气味更加浓郁。
脸开始发烫太糟糕了。
他咬着这一点舌尖反复研磨, 疼到眼角冒出泪花, 好在有外套遮挡,这一切都没有人发现。
好在舌头没有经历更多折磨——似乎到了一个地方, 车辆平稳停下。
有人下车打开了后座车门,夜晚微凉的空气涌入,冲散了那让人昏头的信息素。
外套依旧盖在江昭生头上。一只有力的手臂穿过他的膝弯, 另一只则揽住他的背,将他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动作熟稔而自然。
江昭生身体微微一僵,没有挣扎。透过衣料的缝隙,那怀抱的气息——如同温暖的潮水般包裹着他,瓦解着他的意志。
他被抱着走了段路,进入一个封闭的空间,场所好像突然变得空旷,空气中带着灰尘和铁锈的味道。
盖在头上的外套被轻轻摘掉。
昏暗的光线落在他脸上,外套下的脸此刻似乎带着无害的蛊惑。
情绪激动让他蓝绿色的眸子近乎刚出生那样湿润,长而密的睫毛湿漉漉地垂下,在因为长途跋涉不透气而泛着粉的皮肤上投下浅淡阴影。
更让人屏住呼吸的是,见光的那一刻,一滴眼泪毫无预兆地从那蝶翼般的睫毛上滚落,划过他微烫的脸颊,留下一条湿亮的水痕。
在其他人眼中,江昭生此时看起来像被风雨打湿的海棠美丽又易碎,并且全然依赖于抱着他的人,让人忍不住去幻想。
——完美的强取豪夺受害者画像。
沈启明停下了脚步。他低下头,似乎被江昭生那滴眼泪触动,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
他把人放在仓库唯一的沙发上,Alpha自然地抬起手,用指腹轻柔地揩去了那滴泪痕。
“昭昭,”他开口,声音柔和,“吓到了?”
江昭生嘴唇轻轻颤动,没能发出声音,下意识摇了摇头。
美人眼神里充满了迷茫,以及毫不掩饰的依恋,异于常人的眸子水光潋滟,看得人心尖发颤。
沈启明看着他这副全然被俘获的模样,嘴角的笑意加深,语气更加诱惑:
“别怕。都过去了。”
沈启明感受着掌心有些发烫的脸,如同最体贴的情人那样,凑到人耳边轻声诱哄:
“跟我走,好吗?离开这里,去一个只有我们的地方。”
江昭生怔怔地看着他,仿佛被这个提议和那温柔的语气彻底蛊惑了。
秀丽的眉毛微微蹙起,理智在挣扎,但身体却先一步做出了反应——脸颊蒸腾出的诱.人红晕,一路蔓延至耳根,白皙的皮肤渐渐染上了暖色。
男人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这细微的挣扎和犹豫。
他停下脚步,将江昭生更紧地按在自己胸前,让他的侧脸贴着自己的心脏位置。
平稳的心跳透过衣料传来——更重要的是,有着对江昭生致命吸引力的气息。
他低下头,唇几乎贴着江昭生泛红的耳廓,用更轻的气声再次问道:
“昭昭,跟我走,好吗?”
这一次,江昭生仿佛终于被彻底征服,或者说被诱惑。
他闭上眼,长长的睫毛湿漉漉地颤抖着,最终,轻微地点了一下头。
“”
轻若蚊蚋、带着颤音的音节从他唇间逸出,像羽毛搔过心尖。
沈启明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堪称完美的深情笑容,他拥抱着江昭生,把他更深地抱在怀里。
看似温情的场合不能细究——比如被抱在怀里的人为何双手反剪着?为什么一个人掌控着场面,另一个人则像个提线木偶一般。
尤其是那个被绑来的人,美得让人心生旖旎,整个过程更像被催.眠一样乖顺像发情期的omega——不,比那更甚。
周围不止一个手下试图把眼前的画面深深刻入脑海——私下回去反复回味。
如果脑子里的行为能精准地传达到主人身上,恐怕江昭生今晚过后身上会没有一处完好皮肉的吧。
见过江昭生以后,理解沈启明的人总是会变多,和道德水平无关,他们总是忍不住设身处地地想,假如给你一个机会,面对这样的人,你会忍住吗?倘若遵从本心,那就是无时无刻不把人拉进情/慾的地狱。
“乖,”沈启明奖励般地摸了摸江昭生柔软的黑发,然后抬头,对不远处“恭敬”待命的手下吩咐,语气瞬间恢复了冷静和权威,“去准备飞机,立刻。”
“是。”手下领命,立刻转身快步走向仓库门口安排。
就在手下离开,沈启明注意力稍微分散的这一刹——
怀中原本身娇体软、似乎已完全臣服的江昭生,眼中闪过一道冷冽的杀意。
一直被巧妙反剪在身后的手动了动——根本来不及看清动作、沈启明猝不及防,只觉得颈侧一凉,一道血痕瞬间浮现!
同时肋下遭到猛击,让他闷哼一声,重心失控地向一侧踉跄!
在他身形失衡的瞬间,江昭生已经像鬼魅一般贴到身后,手臂铁箍般锁住他的脖颈!
锐利的刀锋死死抵在了他的喉结之上,陷入皮肉。
整个过程不过三秒,前一秒还在准备飞机的手下看呆了,纷纷举起手枪。
江昭生紧贴在沈启明身后,脸颊上的红晕未退,眼神却冷得能将空气冻结。他呼吸平稳得可怕,握着刀的手没有一丝颤抖。
“你穿了防弹西装?好啊,让他们开枪打死我。”
沈启明抬起手,还有几个没放下枪的,江昭生冷笑一声,刀尖压得更深,几乎触碰到喉结产生了阻力。
“枪都放下。”
仓库的灯把他的眼睛照的更亮,江昭生用毫无情绪的声音开口:
“所有人。”
“退后。”
江昭生手臂如铁钳般锁着身前人的脖颈,刀锋死死抵住他的要害,一步步退向仓库门口那辆还未熄火的黑色轿车。他目光如鹰,冷冷扫过那些不敢轻举妄动的手下。
“车钥匙。”他命令道。
一个手下看了眼沈启明,得到他的示意后,将钥匙扔了过来。
江昭生迅速拉开车门,将人粗暴地塞了进去,自己也立刻钻入驾驶座,引擎发出一声咆哮,车子如同离弦之箭般猛地窜出,碾过碎石,冲入漆黑的夜色之中。
几乎同时,身后仓库里爆发出引擎轰鸣声和刺耳的轮胎摩擦声,数辆车灯在车后亮起,紧追不舍!
郊外的道路狭窄而颠簸。江昭生将油门踩到底,方向盘在他手中疯狂转动,车身在疾驰中剧烈摇晃,不断甩开试图包抄的车辆。
副驾驶座上,被割破了脖子的沈启明似乎并不惊慌,甚至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更舒适些。
颈侧的血痕已经微微凝固,刀锋压出的那道血线依旧惊人。
他侧过头,看着江昭生紧绷的侧脸和那双死死盯着前方道路、燃烧着冰冷火焰的眼睛,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有些打破车内的紧张气氛。
“昭昭,”他开口,声音依旧带着那种令人作呕的腔调,“车技还是这么漂亮,像以前一样野。”
江昭生下颌线绷紧,一言不发,一个猛烈的甩尾,避开了一次撞击。
副驾驶的人像没感觉到危险,继续用那副腔调,语气甚至带着怀念:
“记得吗?以前你也是这样,开着我的车,不管不顾地冲出去”
“那时候我就想,这朵带刺的玫瑰,总有一天,我得亲手”
他的话没能说完。
江昭生毫无预兆地猛地松开了握方向盘的右手——就在车子以一个极险的角度擦着路边护栏掠过的瞬间!
寒光一闪!
那枚一直被他扣在指间的薄刃脱手而出,精准、狠厉地擦着他的脸颊而过!
“!”
刀刃深深扎进车身。
男人脸上那副深情款款的神色褪去,像被撕破了画皮,“沈启明”猛地偏头,一丝尖锐的刺痛从脸颊传来。
刀身兀自嗡嗡震颤。
先是硅胶质感的被割破的口子,随后,一道细长血痕从男人颧骨下方缓缓显现,逐渐渗出血珠,与他颈侧那道伤痕交相辉映,彻底破坏了他那张几乎百分百复刻的、沈启明的脸。
车内只剩下引擎的嘶吼和窗外呼啸的风声。
江昭生甚至没有转头看他一眼,右手已经重新稳稳地握回了方向盘,又是一个惊险的漂移,甩开一辆试图超车的追兵。他的声音冷得几乎掉出冰渣,每一个字都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和杀意:
“再模仿他的声音和强调”
“下一刀,割的就是你的声带。”
“秦、屹、川。”
秦屹川是沈启明的亲信之一,他们不清楚江昭生和沈启明的那些内情,以为江昭生因为感情破裂“背叛”了沈启明。
被直接戳穿身份,秦屹川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极其复杂——有震惊,有被识破的尴尬,有计划失败的挫败。
摘下硅胶假面时,脸上甚至还闪过一抹“果然还是不行吗”的沮丧。
江昭生甩掉了大部分的追兵,分神看了一眼。
秦屹川不再试图维持那副深情面孔,也不做出更多邪魅的表情,绷着脸,嘴角向下撇着,看起来有点生气,又有点赌气。
他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消化失败,然后才闷闷地、用回自己原本那副年轻不少的本音开口,硬邦邦地问:
“见鬼了你怎么认出来的。”
不是疑问,因为他没有等江昭生的答案,不服气地嘟囔:
“我明明研究了好久而且,我连他的信息素都调配得一模一样。”
“你永远学不像他。”江昭生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鄙夷之外,还带着一丝懒得解释的烦躁。
秦屹川被这话噎了一下,梗着脖子反驳,声音提高了些:
“哪里不像?!身高、体重、声音频率、微表情习惯、信息素成分我甚至模拟了他易感期的波动!不可能有破绽!”
他的语气像个投入了巨大心血却拿了低分的学生,在据理力争自己的付出。
……还是这幅死样子。
江昭生差点气笑,猛打方向盘避开一辆车,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所以呢?你觉得自己还挺努力?想要回报?”
“不然呢?!”
秦屹川几乎是脱口而出,说完似乎又觉得不对,抿紧了嘴,别开脸看向窗外飞逝的景物,耳根有点不易察觉的发红,意识到自己又在犯蠢。
车内陷入一种诡异的氛围。
过了好一会儿,秦屹川又忍不住转回头,视线落在江昭生脸上,眼神复杂,犹豫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用那种干巴巴的、讲道理的语气开口:
“那个我模仿他还不是因为你,沈老大他需要你的生物信息你得跟我回去,这件事很重要”
他的话再次被江昭生的动作打断。
江昭生猛地踩下刹车!
轮胎发出刺耳尖叫,强大惯性将两人向前抛去!
秦屹川的额头“咚”一声轻磕在前挡风玻璃上,眼前发晕。
不等他反应过来,江昭生已经解开了安全带,身体暴起!左手揪住他的衣领将他狠狠掼在椅背上,右手寒光一闪——刀尖瞬间抵住了他的喉结下方!
江昭生的眼神漆黑,怒火翻涌,气息灼热地喷在秦屹川瞬间僵住的脸上。
“秦屹川——”
“你的废话和你的人一样无聊。再跟我提一句‘沈启明’,我就让你永远闭嘴。听懂了吗?”
车外,追兵的车灯迅速逼近。
车内,秦屹川瞪大了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盛怒中的江昭生,喉结下的刀尖冰凉刺骨。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但最终只是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憋屈地点了下头。
“懂。”
他闷声应道,彻底老实了,只是看着江昭生的眼神,那深深的探究和执着丝毫未减。
江昭生冷哼一声,松开了揪着他衣领的手。
他重新坐回驾驶座,猛踩油门,车子再次冲入夜色,将身后愈发逼近的追兵暂时甩开一段距离。
秦屹川安静了没几分钟。他偷偷瞟着江昭生精雕玉琢的侧脸,目光扫过他紧抿的唇线和高挺的鼻梁。
他什么时候留的长发?之前江昭生为了任务倒是经常女装,他喜欢利用自己的外貌,但私下要是被放在弱势的一方,江昭生恐怕会让那个人物理意义上“头破血流”。
但江昭生现在的打扮……秦屹川不大吃一惊是不可能的——他还记得自己在那个意大利男人的拍卖会上,在密室和江昭生重逢的时刻。
长发对他来说,太适合了。
原本的逼人美貌被母性气息中和,变成朦胧让人可以伴随入梦的月光,他那天只是帮了个“忙”,自己回去天天都要洗冷水澡。
而且,江昭生那天表现的对沈启明的依赖,也确实刺激了秦屹川。
挫败、不甘和关切的情绪在他心里搅和。
撕下沈启明的假面,秦屹川实在憋不住,再次开口,这次低了很多音量,掩不住那股属于年轻人的固执:
“你现在,过得还好吗?”他顿了顿,像是怕江昭生又发火,语速加快了些,“不知道你是不是累了,想退休可以直接跟老大说的,他肯定会让你休息”
江昭生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关节再次泛白。他甚至懒得再用刀威胁,只是从喉咙里挤出一声低低的、充满厌烦的嗤笑。
这声阴阳怪气像根刺,轻轻刺穿了秦屹川那点可怜的、试图表达关心膨胀起来的好意。
“你笑什么?”秦屹川有点恼火,更多的是不解,“我是认真的!沈启明感觉是很直男的那种伴侣可能有些爹味,但他的初衷肯定不是伤害你!”
“伴侣?”江昭生终于施舍给他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男人嗓音天生的好,讽刺起来像唱歌似的,“秦屹川,你是不是出国忘带脑子了?你以为他跟我是什么关系?过家家吗?”
“听听你的语气——‘爸爸妈妈请和好’,你是智障吗?”
秦屹川比他年轻,被堵得一口气没上来,脸颊涨红:
“我当然知道不是过家家”
“还不是因为我也没戏啊”
“闭嘴!”江昭生猛地打断他,他的手背微微颤抖,牙关打颤,带着一种快失控的暴戾,“别再跟我提那个名字,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被骤然呵斥,秦屹川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脖子,看着江昭生起伏的胸口和眼中近乎痛苦的戾色,他心底那股急切又开始冒头。
“我不知道?”他忍不住抬高了声音,带着一种被轻视的愤懑,“我知道他对你做了很多……不好的事。”
他斟酌着用词,似乎想避开那个引爆点:
“我知道他控制你,你们之间那些纠葛”
秦屹川越说越觉得自己抓住了关键:
“你宁可逃出来东躲西藏,也不肯接受沈启明的庇护,因为你厌恶他的标记对不对?”
江昭生没有说话,车窗外的光影飞速掠过他毫无表情的脸,明明灭灭。
秦屹川将他的沉默当成了默认,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有对“情敌”所作所为的不齿,有对江昭生遭遇的同情,但更多的,是一种急于打破江昭生心防的冲动。
他放软了一点声音,试图显得更通情达理,虽然听起来依旧有点硬邦邦的:“但是……但是事情已经发生了。恨他解决不了问题。你现在这样很危险,不止是外面那些人,还有你身体的问题……我们那边有最完整的资料和设备,能帮你稳定下来。我……我可以帮你。”
他顿了顿,像是做出了重大承诺,补充道:
“也可以用我的信息素,虽然可能没沈启明那么契合,但我会想办法,总比你一个人硬扛着强啊。”
这番话在秦屹川自己看来,简直是推心置腹,诚意满满。他甚至觉得自己有点伟大,愿意作为“替身”给江昭生提供信息素。
然而,在江昭生听来,每一句都精准地踩在他的雷区上,蠢得令人发指。
“帮我?”江昭生终于缓缓转过头,看向秦屹川。他的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暴怒和杀意,只剩下荒谬和怜悯,“秦屹川,你到底是以什么样的智商和自信,活到今天的?”
秦屹川一愣:“什么?”
“你看的报告?”江昭生嘴角勾起一个极其残忍的弧度,“是写满了‘爱而不得’、‘虐恋情深’、‘感情纠纷’的那种吗?你看的怕不是沈启明临死前幻想的剧本吧。”
“你以为我恨他,只是因为他占有欲过强?我需要他是因为身体缺陷?”
秦屹川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地问:“难道不是吗?”
“呵,”江昭生转回头,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语气冷淡地抛下重磅炸弹,“他当然死直男,爹味十足。但这只是最微不足道的一部分。”
“你猜我为什么有缺陷?”
“是他,改造我的身体,让我变成依赖他信息素的怪物。”
“让我穿着可笑的婚纱,满足幻想,顺便看看在极端羞辱和压力下,信息素依赖会不会压倒理智。”
“把你自以为是的狗血想象收一收,”江昭生顿了顿,声音里渗出一丝难以压抑的颤抖,又被他强行压了下去,“我过得生不如死的时候,你还在祝我和你老大百年好合。”
“现在,你也在千方百计地把我带回那个人身边,还美其名曰‘帮我’?”——
作者有话说:没错,密室那个人是cos委托来的,沈启明没来
秦屹川:你咋知道我不是沈启明
江昭生:。(打死也不会说靠手上的茧)
江昭生:他balabala
秦屹川:卧槽,没人通知我啊……
从“爸爸妈妈请和好”变成“你老公死了好”只需要一瞬[可怜]……这是年下,感觉攻好多啊(掰指头)
第34章 四分之一大冰
一连串惊险的漂移和急转后, 车子驶入城区,终于甩掉了追兵。
江昭生将车停在自己公寓楼下的停车场里,车内只剩下两人粗重不一的喘息声。
秦屹川后半程异常地沉默, 脸上那点赌气和不服早已消失殆尽,只剩下白茫茫的震惊。
他呆呆地看着江昭生利落地解开安全带, 落锁下车。
随后,自己这边的车门被打开。
空气灌入, 江昭生好像说了什么, 但那声音像隔着水一样听不分明。
“啪!”
巴掌过后, 秦屹川终于回神, 捂着自己火辣辣的侧脸:
“你打我?”
“我说,你身上有定位装置没?”
说完, 他就朝秦屹川的领口伸手——
“等一下你别摸我!”
可惜江昭生对他没什么耐心,粗暴地在他身上摸索, 解开防弹西装,直接摸上他的衬衫。
“江昭生!”
秦屹川的脸全红了, 像煮熟的虾球, 他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捂住自己的脸,像看流氓一样从指缝偷看江昭生。
“虽然我知道你死了老公但你也不能这么”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最后蚊子似地哼哼, “饥渴。”
“手放下来, ”江昭生冷笑一声,揪着他的领子把人从副驾驶上拎起来, “看着我。”
不得不说,江昭生的嗓音天生的好,像碎冰碰壁那样清冷, 导致秦屹川完全忽略了他语气里的危险,只想再看一眼。
“啪!”
没挨过扇的半边脸也印上红红的掌印,秦屹川只感觉脑子里岩浆喷涌——
“打我上瘾了?江昭生,你是不是真把自己当omega,以为我不会还手啊?”
说完他就后悔了,因为江昭生眼里没有戏弄成功的喜悦,只有深深的厌烦,秦屹川直觉告诉自己,如果不找点补,江昭生肯定会抛弃他,下一次就没有那么幸运找到他的踪迹
但他也不能平白无故地挨上两巴掌啊?谁还没个脾气了?真让人养成这种恶习,以后岂不是天天被家暴?
当秦屹川还在脑子里纠结的时候,就听见头顶传来一声轻飘飘的叹息。
“你说得对,omega没我这么下.贱。”
秦屹川感觉心脏猛地一坠。
江昭生没给他更多发愣的时间,拽着他的胳膊,几乎是将他拖出了车门,秦屹川几乎是踉跄着被推进电梯,然后进了江昭生的公寓门。
“砰”地一声,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江昭生的住所是大平层,光线很好,空气里是柑橘味清新剂的味道,装修布置温馨有人气,哪怕是秦屹川,进来后精神也会不自觉地感到放松。
秦屹川在门口纠结着要不要戴鞋套,江昭生已经脱下身上的外套随手仍进衣篓,径直走向客厅角落的吧台,给自己倒了杯冰水。他需要冷静,至少不能在现在把秦屹川当猪宰了。
就在这时,门铃突兀地响了起来。
江昭生放下杯子,眼里没什么情绪。秦屹川倒是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充满警惕地看向大门。
“不是追兵。”江昭生跟他解释了一下。
——他有小区的监控。
走到门口,江昭生嫌他碍事地推了一把,透过猫眼向外看去。
门外站着的是塞缪尔,金色短发有些凌乱,脸上带着惯有的笑容,正抬手准备再按门铃。而他身后半步,站着面无表情的林瑄,怀里抱着一只通体雪白的安哥拉猫。
怎么是两个人而且有学生在,不方便谈事。
江昭生深吸一口气,拉开了门。
“嘿!宝贝,”塞缪尔笑着打招呼,目光敏锐地越过江昭生,落在了他身后略显狼狈、脸上还带着血痕的秦屹川身上,眉毛挑得老高,“哇哦,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这位是?”
林瑄也看到了屋内的情形,尤其是秦屹川那明显不对劲的状态和伤痕,他抱着猫的手臂收紧了些,白猫不满地“咪呜”了一声。
“进来再说。”江昭生侧身让他们进来。
塞缪尔眼里没有笑意,“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秦屹川,跟在江昭生后门大大咧咧地走进客厅。
林瑄则安静地跟在后面,尽可能降低存在感,目光在江昭生和秦屹川之间游移。
“亲爱的,虽然不知道你去哪儿了,”塞缪尔在沙发上坐下,目光紧紧跟着江昭生,浑身散发着求关注的气息,“但我还是弄到了一些有趣的消息”
秦屹川在江昭生身边见多了这种“花花公子”,忍不住轻蔑地嗤笑一声。
塞缪尔扭头看他,秦屹川则回避了视线——他可不是江昭生身边的那群“莺莺燕燕”,争夺江昭生关注这种事,他不会做。
……太cheap,他不屑地想。
“多谢,这件事我正要”
“咳咳咳!”
江昭生皱着眉看过来,秦屹川只好用眼神示意他:不能说,这是我们的秘密。
“挤眉弄眼的干什么呢?”
秦屹川对组织的忠诚——光这一点就让他在江昭生心里面目可憎了,更何况那个组织还是沈启明的。
林瑄轻轻将猫放在地上,白猫优雅地踱步到江昭生脚边的软垫上趴下,碧蓝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新来的陌生人。
林瑄试图找到点使用价值避免被快速赶走,看向江昭生:“需要我帮忙处理一下”
他示意了一下秦屹川脸上的伤。
江昭生揉了揉眉心,正想开口——
他的手机突然响起了特定的视频通话铃声,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是“江晚”。
江昭生脸色微变。
塞缪尔反应极快,几乎是瞬间就领会了局势。
只见男人像一只敏捷的豹子那样,无声无息地拉开阳台的玻璃门,侧身闪了进去,迅速隐匿在窗帘之后的阴影里,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一丝多余声响。
林瑄也毫不犹豫地转身钻进最近的卫生间,轻轻合上门。
只剩下秦屹川还愣在原地,似乎还没从一连串的变故中回过神,他只能想到“正宫查房”的一种可能,脸上带着茫然和创伤后的空白。
“躲起来!”江昭生焦急地指向他,又急又气,眼看铃声要响到自动挂断。
秦屹川被他一指,慌不择路地四下张望了一下,最后竟然脑子一抽……猛地就往客厅中央的茶几底下钻!
江昭生简直没眼看。那茶几是透明玻璃的,秦屹川高大的身躯蜷缩在下面,根本藏不住一个大男人。
简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他只能调整了一下屏幕,镜头对准脖子以上。
“江昭生,”江晚的五官占据了整个屏幕,眉毛不满地挑起,“你这两天拒接了三回电话,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那个嘛”江昭生迅速调整面部表情,声音轻松自然,“我吃晚饭散步刚刚回家,你呢?这么晚还没睡?”
“你这几天在干什么呢?消息不回,电话也打不通,商宴的电话也一直占线。”
“等一下,你找商同学干什么?”
“我听说又有人在打听你,学校还有些流言本来想让商宴帮忙处理一下的,他最能治那些乱打主意的人了。”
“可是让他处理是不是有点”
江昭生弱弱地反驳。
“因为你让人不放心,在外面那些桃花债能不能自己解决干净啊?”
桌下的秦屹川深以为然——
就是,看看那个金头发的男人,还有那个绿茶样的年轻人那些桃花江昭生从来都解决不干净。
不愧是女儿啊,气势比她爸爸还等一下?!女儿?
秦屹川不满地握住江昭生的脚踝。
江昭生简直想把这蠢货从茶几底下踹出去。他强撑着笑容对屏幕里的女儿解释:
“晚晚,爸爸会处理好的,你不用操心这些。商你同学那边,少麻烦他。”
“知道啦知道啦,”江晚嘟囔着,“那你什么时候过来看我嘛?我想你了。”
“很快,忙完这段时间就去。”江昭生柔声安抚。
“你失联快四十八小时了,见面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江昭生正想搪塞——门锁突然传来“滴答”一声轻响,有人直接用密码进来了。
大门被推开,商宴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脖子上的伤口被高领遮挡,穿着剪裁精致的休闲西装,气质比同龄人沉稳许多。
商宴手里拎着一个精美的纸袋,看到江昭生正在视频,脸上立刻露出一个得体优雅、略带歉意的微笑。
而视频那头,江晚带着惊诧地问:
“谁来了?”
江昭生头皮发麻。
“商宴?你怎么在我家?”
商宴从容地关上门,对着镜头那边的江晚笑了笑,语气熟稔又自然:
“江晚,江叔叔之前帮我处理一点学校的事,我来送谢礼。”
“我买甜品路过,想起来你之前让我看看他有没有好好吃饭。”
他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客厅,慢悠悠落在那透明的玻璃茶几上,视线正好对上茶几底下,那个蜷缩着的高大男人。
商宴的眉梢几不可查地挑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玩味。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目光锁定茶几下方:
“嗯?江晚,你客厅这茶几底下好像”
江昭生脸色微变。
“难怪她不放心你,非让我这个同学帮她‘查岗’。”
绝不能让江晚知道家里这个带着伤的男人,江昭生猛地转头看向商宴,眼神里混合着警告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请求,无声地做着口型:
不准说。
商宴迎着他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带着点恶趣味的弧度。
“什么意思,我们家茶几怎么了?”
商宴当然不会在江晚面前戳穿这一切,但这不妨碍他享受江昭生此刻有求于他的慌乱。
他向前一步,自然地侧身,挡住了手机镜头可能扫到茶几的角度。
“我看错了,大概是光影效果。”
然后伸出手,并没有触碰到男人,而是把礼盒放在茶几上,悄悄将胳膊放在江昭生身后撑着。
“伴手礼,江晚说你爱吃这一款甜品。”
江昭生身体僵硬,却又不敢在江晚面前表现的太紧绷,只能微笑看着商宴:
“谢谢,你太客气了同学。”
这一切,都被茶几下的秦屹川看得一清二楚。
即使在这种狼狈的境地,他看向商宴的眼神也充满了讥讽:呵呵,一个借着女儿的光耀武扬威的蠢货罢了。
江昭生度秒如年一样地在江晚面前撑起微笑,好在她那边被人喊住说了什么,匆匆挂断电话。
“不准找不三不四的人”她在那头命令道。
“嗯,好的,主人。”
江昭生也顾不上他们怎么想了,点头如捣蒜。
商宴有些惊讶地挑起眉。
视频通话结束后,江昭生立刻挥开了搭在他身后的手臂,猛地站起身,拉开距离。
江昭生捂着脸,深吸了一口气,压制着把所有人都扔出去的冲动。
“为什么我家会像个避难所一样,塞满了各种‘惊喜’?”
江昭生先看向刚从阳台溜达回来的塞缪尔。
塞缪尔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状,脸上挂着讨好的笑:
“宝贝,别生气。我可是带着你的许可来的。”
江昭生揉了揉眉心,又将视线转向默默从卫生间出来的林瑄。
林瑄抱着猫,有些腼腆地低声道:“江老师,我是来送猫的,您之前说这几天忙,让我帮忙照顾……顺便,有些‘专业’的事情想通知您。”
想到论坛上的造谣,又看见了传说中的“金发奸/夫”,林瑄越说声音越小,显然也意识到自己来得不是时候。
最后,江昭生的目光落在刚刚从茶几底下爬出来的秦屹川身上。
秦屹川头发凌乱,昂贵的西装皱得不成样子,脸上还带着新鲜的巴掌印和血痕,看起来狼狈至极。
但在对上江昭生视线的那一刻,他立刻挺直了腰背,试图找回一些气势:
“你看我干什么,我可是被你强行拖回来的。”
江昭生:“”
“他是谁?”商宴的声音冷飕飕地插了进来。
他没有理会塞缪尔和林瑄,把目光牢牢锁在秦屹川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
“江晚知道你在家里藏了这么个‘脏东西’吗?”
商宴想报复他,倒不是秦屹川桌下对他的眼神有多不屑,而是江昭生自己都没发觉,他的肢体语言清晰地表达出——屋内最信任的活物除了猫,就是这个狼狈的“不速之客”了。
其他人暂时放一边,这个蠢货跟江昭生的联系比他想象的还深。
秦屹川冷笑一声,迎上商宴的目光,反唇相讥:
“东西?总比某些不请自来、还借着别人女儿的名头耍花样的下l贱Alpha强。”
“你说什么?”
“怎么,听不懂人话?”
林瑄怀里的猫不安地“喵”了一声,塞缪尔小心观察着江昭生的脸色,内心巴不得他们俩打起来,表情倒是摆得严肃,表示不赞同。
“够了,我这里不是狗咖。”
江昭生抬手打了个响指:
“能不能劳烦你们二位停止犬吠。”
商宴和秦屹川同时收敛了气息,但看向彼此的眼神依旧冰冷充满敌意。
江昭生疲惫地按着太阳穴,快速做出决定。
“林瑄,”他先看向学生,“猫放下,问题改天再问。你先回去。”
林瑄如蒙大赦,赶紧放下猫,低声说了句“江老师再见”,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接着,他看向塞缪尔:“对不起,我暂时不能跟你商量了,可以先请你离开吗?之后我会联系你。”
“当然,好好休息,昭昭。”
塞缪尔朝他躬身,意味深长地瞥了另外两个Alpha一眼,听话地走向门口。
最后,客厅里只剩下江昭生、商宴和秦屹川三人。
江昭生看着脸上挂彩、却依旧像斗鸡一样瞪着商宴的秦屹川,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疼。他指了指卫生间的方向,语气不容置疑:
“你,去里面把自己清理干净,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出来。”
没有允许是多久啊泡久了皮都皱了,多扫兴。
秦屹川想反驳,但在江昭生冰冷的注视下,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狠狠地瞪了商宴一眼,一步三回头地挪向了卫生间。
现在,只剩下江昭生和商宴。
商宴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似乎在等待一个解释,或者更多。
没想到江昭生拉着他走到门口,一把拉开门,对着商宴,下了最直接的逐客令:“你也走。”
商宴挑眉:“利用完就扔?江昭生,你是不是忘了刚才”
“我没忘,”江昭生打断他,“一个人情,我记下了,但现在,请你立刻离开我的家。”
商宴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笑,似乎并不意外。他整理了一下衣领,迈步向外走去,经过江昭生身边时,压低声音:
“那个男人身上的血腥味和危险气息可藏不住。江昭生,别玩火自焚。”
说完,他不再停留,径直离开。
门再次关上。
江昭生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下去,终于得到了片刻的喘息。
他看着依然温馨的客厅,卫生间传来花洒的声音,只觉得前所未有的疲惫。
秦屹川磨磨蹭蹭地挪进卫生间,门一关上,隔绝了外面令他心烦意乱的Alpha气息,他立刻深深吸了口气。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清冽的柑橘混合薰衣草的香气,估计是江昭生常用的沐浴露和洗发水的味道。
这味道丝丝缕缕地钻入鼻腔,勾得他心猿意马,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些仓库内看见的旖旎画面——江昭生被蒸得微红的皮肤,湿漉漉的黑发贴在颈侧,眼泪像小碎钻一样顺着脸颊滑落
*的,怎么哭的那么好看。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感觉刚压下去的火气又有点冒头。为了分散注意力,他三下五除二地脱掉了身上那件沾满血腥和灰尘、皱巴巴的衬衫和长裤,嫌弃地扔进脏衣篓,然后拧开了花洒。
温热的水流冲刷而下,让浴室里属于江昭生的气息更加浓郁。
秦屹川闭着眼,任由水流打在脸上,心里盘算着等会儿出去要怎么“报答”江昭生那两巴掌——至少也得讨点利息,比如把他按在沙发上,让他也尝尝“脸红心跳”、无力反抗的滋味
看他现在一副柔弱人夫的样子,以前就是打个平手,现在估计打也打不过自己。
这个念头让秦屹川心情愉悦了不少,甚至哼起了不成调的小曲。
然而,当他冲完澡,关掉水龙头,伸手去拿浴巾时,却摸了个空。
秦屹川:“”
他僵硬地转头,看向一旁的毛巾架——上面空空如也。
只有一条看起来经常被用的深灰色长巾搭在边上,散发着淡淡的、属于江昭生发丝的味道。
显然,这是江昭生自己用的洗发巾。
没有干净的浴巾,至少手边没有。
秦屹川低骂了一声。他总不能穿着那身脏衣服出去,或者光着身子在江昭生面前晃——但是用别人的洗发巾围着下.身,跟光着也是一样的下场吧。
算了,给他重新买一条呗。
犹豫了几秒,他最终还是咬咬牙,抓过那条略湿的毛巾。
毛巾只是长,不够宽,勉强围在腰间,堪堪遮住重点部位,露出线条分明的腹肌和人鱼线,镜子里映出他高大挺拔、仅着一条暧昧毛巾的身影,湿漉漉的黑发还在滴水,秦屹川很是满意。
这造型怎么不算一种漫不经心只要江昭生性取向还是男,就舍不得跟我发火吧。
秦屹川对着镜子调整了一下表情,试图摆出个带点邪气的笑容,毕竟江昭生喜欢熟.男款。
他甚至想象着江昭生看到他这副样子时会有的反应——是惊讶?羞恼?还是再给他两巴掌?
外人不在,他可不会给江昭生面子,他会拿起他的胳膊并拢按在墙上,膝盖插.进对方大.腿,然后……
带着点恶劣的期待,秦屹川拉开了卫生间的门,故意低沉的嗓音开口:“昭昭,你家浴巾放哪儿了?”
“别怪我,找不到我只能用你的”
话音戛然而止。
预想中江昭生或尴尬或恼怒的场景并没有出现。
客厅里异常安静。
江昭生并没有在客厅里走动,也没有坐在沙发上,他歪倒在客厅那张柔软的羊毛地毯上,蜷缩着身体,似乎是从门口挣扎着挪过来就脱了力。
秦屹川心脏骤停——
“江昭生?!”
他几乎是扑过去的,膝盖重重砸在地毯上,也感觉不到疼。他颤抖着手去碰江昭生的脸颊——触手滚烫,那温度灼得他指尖发麻。
江昭生双眼紧闭,长而密的睫毛在脸上投下阴影,额发被汗浸湿,贴在皮肤上。平日里总是冷淡疏离、或者带着讥诮意味的脸,此刻泛着一种极不正常的潮/红,呼吸急促而灼热。
一股浓郁、甜美、带着惊人诱惑力的玫瑰香气,正无法抑制地从江昭生身上散发出来,强势地席卷了整个客厅,浴室带出来的那点沐浴露气息被瞬间压过。
“江昭生你怎么了?”
地板上的人无意识地发出痛苦的细微呻.吟,高热的躯/体微微颤.抖,玫瑰的香气也因此更加浓郁,仿佛一朵疯狂燃烧、开至荼蘼的玫瑰。
他试图将江昭生扶起来,发现对方身体软得惊人,浓郁的玫瑰气息几乎要将他溺毙。
秦屹川脑子里一片空白,方才和商宴对峙的嚣张、那些愚蠢的算计和幼稚的争风吃醋,此刻显得无比可笑。
就在他俯身,手臂穿过江昭生膝弯,试图将他揽起的瞬间。
蜷缩着的人动了动,或许是秦屹川身上未散的水汽带来的些微凉意,或许是Alpha信息素无意识的吸引江昭生在痛苦的混沌中,献祭一般仰起头,滚烫的唇恰好擦过Alpha裸露的、还带着水珠的喉结。
落下一个羽毛般轻微的吻——
作者有话说:商宴:我说男人都是大灰狼
江昭生的伪热情期,那个味道就是狐狸香水,甜甜的,娇滴滴的玫瑰
放心后面会好的(。)[竖耳兔头]
第35章 大小姐
秦屹川整个人僵在原地, 仿佛被雷劈了一般。
喉结处传来的转瞬即逝的、滚烫柔软的触感,血液瞬间涌上头顶,又猛地回落, 留下震耳欲聋的心跳声在耳膜边回响
下一秒,怀中的江昭生却像是被自己无意识的举动或者骤然逼近的Alpha气息惊醒, 猛地挣扎起来!
“滚!”
他的语气冷漠坚定,却带着情.热期说不出的嘶哑。
蓝绿色眼眸勉强瞪大, 水光潋滟, 但全是敌意。
“江昭生你发情期到了。”
秦屹川用平时那种有点笨拙又着急的语气说话, 手忙脚乱地按住他挥舞的手臂, 又怕弄疼他。
一个beta,却有发.情期, 常人难以想象,但秦屹川看过江昭生的身体报告, 知道他体质特殊。
浓郁的玫瑰香气让他头晕目眩,一不小心就说出了江昭生的雷点, 秦屹川看见江昭生眼中的排斥, 心里发慌。
就在他等待巴掌落下,或者辱骂的时候,江昭生也不知道是气急还是烧坏了, 竟然没有反驳他的话。
“不用你管恶心”
江昭生喘息着, 身体因为抵抗颤.抖得更厉害。
“恶心?”秦屹川的声音沉了下去, 仿佛某个开关被拨动,男人周身的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童年那次“游戏”后, 江昭生看他就是这种眼神——仿佛他是什么粘在鞋底甩不掉的脏东西。
那是个被蝉鸣包裹的、空气粘稠的夏日午后,废弃幼儿园的滑梯被晒得发烫。
他们这群人中忽然流传开一个消息:要来个新人,据说是老大从很远很远、常年落雪的地方带来的, 长得特别特别好看。
秦屹川当时是孩子王,叼着根冰棍棍儿,对此嗤之以鼻——能有多好看?
然后他就看见了。
小江昭生穿着整洁的白色短袖衬衫和背带短裤,黑发柔软,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像是跟他所处的这个灰扑扑、闹哄哄的环境格格不入的雪精灵。
玉雪一样的孩子被沈启明的手下牵着,从豪车上下来,之后就没挪动过步子,安静地站在远处,朝他们这边看过来。
秦屹川忘不掉当时看见那双眼睛的震撼——那是一种罕见的、清澈的蓝绿色,金发碧眼的人他也不稀奇,但他的眼睛是阳光掠过,会折射出难以形容的光彩的眸色。
孩子们从未见过这样的眼睛,一时间都看呆了。
秦屹川心里咯噔一下,冰棍水滴在手上都没察觉。看见江昭生的第一眼,他就产生一股强烈的独占欲:这个漂亮的、眼睛会发光的新小孩,是他的!
“沈家主说,你现在应该多跟同龄人接触。”
江昭生乖乖点头,放下男人的手走近他们。
秦屹川像个饿狼似的,着一群小跟班围了上去。
“我叫秦屹川,你叫什么名字?”
“江昭生。”
“你今年几岁?”
“九岁。”
秦屹川:“!”
怎么比他还大了一岁,他正要开口让江昭生喊他哥哥,听见答案一口气卡住,只能梗着脖子出糗。
而且,周围人馋的像哈巴狗似的,冲着新来的小人快流口水,他树立的威信丢光不说,凭什么新人要跟大家一起玩呢。
江昭生是他的,他要独占这个人。
于是,秦屹川做了个后悔终身的决定。
他用自以为威风的方式宣布:
“你演公主!”
然后梗着脖子,把一个蝴蝶结塞到那双白皙的小手里,做完这个,身后的一群小男生起哄般怪叫起来。
“你是最漂亮的!就得演公主!我是王子,我来救你!”
小江昭生那双漂亮的蓝绿色眼睛眨了眨,似乎不明白他在说什么,但他的教养告诉他,当被夸奖好看时要表达感谢,于是冲着秦屹川,用与他年龄不符的语气客客气气地说:
“谢谢。”
对方的掌心有汗,江昭生微微挣了一下被塞入蝴蝶结的手,动作很轻,但秦屹川感觉到了那细微的抗拒。
这抗拒激起了秦屹川心里的施.虐欲。
他不由分说,拿起一根塑料绳,走到被正其他人围住搭讪的江昭生面前,嘿嘿笑着,像个电视剧里的猥.琐反派一样,说:
“想跟我们玩游戏吗?”
这种塑料绳常在工地上使用,在打结前就是一根直直的细塑料,透明无害,江昭生自然没见过这东西,好奇而期待地点头:
“想。”
蓝绿色的眼睛期待地看着他,在太阳下像熠熠生辉的宝石。
但是,秦屹川抓起他的胳膊,迅速将江昭生纤细的手腕绑在了滑梯的铁杆上。
江昭生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秦屹川已经转过身:
“好了!你们谁也不准先救!等我打败了怪兽再说!”
小霸王秦屹川宣布道,转身就投入了和那群争着要当“王子”救“公主”的小男生的混战里,打得尘土飞扬,满头是汗,觉得自己威风极了。
他那个年纪的男生蠢得可笑,只顾着展示自己的威风,不懂得关心和爱护,自然也故意忽略了,身后那个被绑住的、安静得过分的“公主”。
等他终于把所有人都打趴下,得意洋洋、气喘吁吁地回来给他的“公主”解绑时,嘴里还嚷嚷着:
“我的大小姐,等着急了吧?本王子来救你啦!”
说完,他就愣住了——江昭生为了挣脱那个绳子,细白的手腕上全是红痕,还被铁锈栏杆剐蹭掉了一层油皮。
秦屹川的声音也没有打断江昭生的挣扎,他好像陷入了自己的世界里蹙着眉,近乎自.虐地扯着那个塑料绳,甚至低下头去咬,白净整洁的衬衫乱了,背带裤的绳子也从肩膀滑落,他眼皮很薄,眼周红红的,不知道是疼得还是气急。
看到眼前的这一幕,秦屹川话都说不出口,笨拙地解着塑料绳的死结,却没注意到,被他称为“大小姐”的江昭生,那双漂亮的蓝绿色眼睛里的冷静,终于碎裂了。
取而代之的是被羞辱的怒火。
一滴没什么温度的水砸在手背,秦屹川还以为是自己的汗水,胡乱擦了擦额头,才意识到自己没有出那么多汗。
是江昭生的眼泪。
他越发不敢看人,嘴里嘟囔着“对不起”,手指头勒得发紫——终于,在两个小孩的努力下,塑料绳断开了。
没等秦屹川去捡那个掉在地上的脏兮兮的蝴蝶结,江昭生猛地抢过他手里那根充当“宝剑”的、颇为结实的树枝,劈头盖脸地就朝他打来!
力道狠得完全不像个糯米般的瓷娃娃,而且专往头上脸上招呼,带着被绑在太阳底下、压抑已久的怒意!
秦屹川被打懵了,嗷嗷叫着抱头鼠窜,完全不明白这个看起来漂亮又安静的人怎么会突然变得这么凶悍。
等大人们闻声赶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江昭生披头散发,白色的衬衫沾了灰,一边的手腕通红破皮,脚底下踩着人,站得笔直,手里紧紧握着那根染了血的树枝,喘着气眼泪还在“啪嗒啪嗒”地掉。
而秦屹川则顶着一只迅速乌青的熊猫眼,额头被打破,渗着血,被江昭生踩着背拿树枝抽打,狼狈不堪,抱着头求饶。
后来,是闻讯赶来的、年长几岁的沈启明冷着脸分开了他们。
他一把将江昭生拉到自己身后,小心地托起他受伤的手腕查看伤痕,低声问:
“没事吧?疼不疼?我带你去上药。”
从头到尾,江昭生没再看秦屹川一眼,仿佛他只是一团令人不快的空气。
秦屹川后来才知道,那次糟糕的初遇后,自己永远失去了靠近他的资格。
而后的岁月里,秦屹川用了整整几年时间,笨拙地、坚持不懈地试图弥补那次的冒犯。
他送上自己觉得最漂亮的弹珠和卡片,江昭生看也不看就扔进垃圾桶;他凑过去想一起看简报,江昭生会立刻合上文件夹,用那双冰冷的蓝绿色眼睛瞥他一眼,转身就走;他甚至学着别人给江昭生带早餐,结果那份早餐最后出现在了训练场的狗食盆里。
从忍让变成针锋相对,他们成了同事,关系却水火不容。江昭生的针对无处不在,每次都能精准地踩在秦屹川的痛处上。
到最后,秦屹川甚至习惯了这种针对,这是他们之间扭曲的交流方式,只有用一些激烈的方式,才能让那人眼里放得下自己
“恶心?”秦屹川又重复了一遍。
Alpha先前那点慌张和笨拙消失得无影无踪。
秦屹川的眼神沉静下来,深处却翻涌起令人心惊的暗流。
“江昭生,我对你而言,是不是永远都是那个你可以随手用飞刀扎、用最难听的话羞辱、却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的蠢货?”
长达数年积压的忍让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你在说谁恶心?”
江昭生觉得不妙,他刚刚短暂地昏迷了一下,连分辨眼前的人是谁都做不到。
商宴?闻铮?沈启明?塞缪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