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昭生彻底失语了,不管是谁,现在都能拿捏住他,这幅身体还是太拖累了
他迷茫的眨着眼睛,试图赶出多余的水汽,在秦屹川看来就像撒娇卖痴一样,只不过对象肯定不是他——因为江昭生不会对他做出这副表情。
原来做替身的感觉这么糟糕,心脏像玻璃一样摔得四分五裂。
天知道他看见江昭生的身体报告,忍不住恶意地想:*一顿就好的毛病。
日夜煎熬着,拿死对头做自己的“奖励”幻想。
现在终于落到他手里了。
秦屹川没有继续徒劳地劝说,而是直接伸手攥住江昭生一只手腕。
和塑料绳不同,他现在足够高大,可以用手禁锢,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既不容猎物挣脱,又不会留下淤青。
“好吧,”秦屹川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和他咋咋呼呼性格相反的、慢条斯理的韵律,“既然你好言好语不听。”
江昭生因为手腕被制而更加应激,另一只手胡乱地抓挠攻击。
混乱中,“噗”的一声轻响——是刀锋没入皮/肉的声音。
秦屹川缓缓低下头,看见自己腰侧围着的、那条属于江昭生的灰色毛巾上,正迅速晕开一团暗红。一柄小巧锋利的折叠刀,正深深地扎进他的侧腰。
他看见的第一反应是气笑了。
男人的直觉告诉他,江昭生可能没在这种时候捅其他人。
秦屹川像是感受不到疼痛一般,低低地笑了一声。
耳边传来的不是冷笑,是属于秦屹川磁性的声音,带着一种毛骨悚然的满足感。
江昭生短暂地清醒了一下,内心有些发怵。
他突然想起来自己这些年借着沈启明的偏心有多少次的打压——比如在秦屹川生病的时候拿飞刀扔他,让他伤口重新裂开让他去执行更危险、报酬更低的任务
现在,秦屹川像是真的疯了,笑的那么吓人江昭生毫不怀疑自己身上也要多一道口子。
手腕不挣扎了,握住刀柄的手攥紧,江昭生紧张地观察着秦屹川,男人低着头,盯着腰.腹的伤口。
“呵”他抬起眼,和紧张戒备的江昭生对上目光。
秦屹川是一双下垂眼,平时江昭生看他跟看狗没两样,可现在,那双总是显得要么忠诚要么愚蠢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一种深沉的、近乎餍.足的专注,仿佛猛兽终于将觊觎已久的猎物牢牢按在了爪下。
“不愧是你啊扎得真狠。”
他甚至握着江昭生攥着刀柄的那只手,带着一种令人胆寒的耐心,引导着那刀锋在自己皮肉里缓慢地转动了半圈。
秦屹川满足地看着江昭生倒抽一口凉气,看向他的眼里第一次出现了除了厌恶和愤怒以外的情绪——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惧。
老实人发疯比疯子更可怕江昭生心想。
他想抽回手,却被秦屹川的手死死固定住。
“别怕,”秦屹川的声音温柔得不像他,另一只手抚上江昭生滚烫的脸颊,“不是很讨厌我吗?不是很恶心我吗?”
他俯下身,鼻尖碰到江昭生的鼻尖蹭弄,呼吸交织在一起,浓郁的玫瑰香气与血腥味混合。
“要么你捅死我,”秦屹川一手钳着江昭生的手腕,一手固定住他的脑袋,在他耳边诱.哄,“要么,我”
话音未落,他猛地低头,张口咬上了江昭生的喉结,不是凶狠的撕咬,而是带着惩罚和标记意味的吮.吸、啃.噬,留下一个清晰无比的红痕。
江昭生仰起头,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咽,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那浓郁的玫瑰信息素如同爆炸般扩散开。
秦屹川松开齿关,眼神暗沉得吓人。
他轻而易举地将江昭生压倒在地毯上,膝盖挤开他无力的腿,整个人笼罩上去。
“大小姐,再告诉你个秘密吧”
他抵着江昭生的额头,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滚烫的慾望和危险的气息。
“每次你找我麻烦,我都被你虐的好.爽.啊。”
江昭生惊疑不定地看着他,仿佛听见了什么疯话,脸上只余空白。
秦屹川看到他的表情就了然了:江昭生肯定又在脑子里骂我吧。
多年的针锋相对,让他像巴普洛夫的狗一样,听到江昭生刺耳的话不仅不恼,反而心生一种奇怪的愉悦
大概就是这样的一双眼睛,有魔力一般磨碎男人的尊严,让秦屹川从目中无人的顶级雇佣兵,变成摇尾乞怜的狗。
手指穿过对方发丝,扯下已经松散的发带,江昭生的长发彻底四散开,有一些落入他掌心,有一些搭在胳膊上。
痒痒的,像蝴蝶翅膀的煽动。
“我喜欢你哭的样子。”
说完,他不再给江昭生任何反应或反抗的机会,低头封住了那双因为惊愕而微张的唇。
不是温柔的抚慰,而是带着血腥气的、强势的掠夺,仿佛要将这些年所有的隐忍、所有的渴望、所有被压抑的黑暗面,尽数倾注在这个吻里。
此时的秦屹川,与他在人前那副傻狗般的模样,判若两人。
他的信息素是柠檬味的,江昭生不仅闻到了,还尝到了。
“现在知道我是谁吗,大小姐?”
秦屹川咽下了嘴里的水,银.丝在空中暧.昧地断开。
他低头看着身下的人——长发凌乱地铺散在地毯上,两颊染上晚霞一样的色彩,眼神迷离,吸得红肿的唇,瓣微张着喘息,一副失了魂的模样。
尤其是离开时,江昭生的舌.尖还无意识地伸出,像挽留一样。
回避思考他是不是被沈启明教成的习惯,秦屹川只是看着他迷离的眼神都要发疯了。
他一直都想知道,自己面对江昭生时那种头脑发热、愚蠢又冲动的劲头是从何而来。
大概是童年时期在“女神”面前失利,但是越挫越勇,最后破罐子破摔地走讨人嫌之路的屌.丝的无奈吧。
江昭生的手上沾了他的血,他用烧成馄饨的脑子思考了一秒:
秦屹川的血,不能让他发现,我捅了他一刀。
于是,他悄悄伸出舌,从指缝间舔舐到指尖,把明晃晃的血珠舔掉。
目睹了整个过程的秦屹川如遭雷劈。
“怎么对我热情成这样啊,”他抚摸着对方花瓣一样的唇,“这可比你的嘴诚实多了,大小姐。”
“滚”
江昭生试图找回平时的冷硬,但出口的声音却软得让他自己脸热——毫无威慑力,像一种欲拒还迎的邀/请。
秦屹川低笑一声,不再给他任何组织语言的机会。
“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吗?”
他何尝不知道,自己这些年是被江昭生耍的团团转的蠢狗。
一个人如果没完没了地在你面前犯蠢,目的反而会变得可疑。因为他可能是在演一个傻子。
等真的轻视他、忽略他,注定会被“傻子”反扑、轻则被狠狠咬下一块血肉,严重的可能把自己赔进去。
江昭生前二十年看谁都像傻狗,现在好了,谁都能扑过来咬他一口。
“呃”
秦屹川在他小.腹上恶劣地按了按:
“小看我?我的理论知识可是很足的。”
“啊!”
他的怒火?或者说嫉妒,带来几乎毁灭性的倾轧。
玫瑰的香气瞬间爆发得更浓烈,仿佛在求饶、又像是在表达喜悦。
秦屹川的指尖带着薄茧。
江昭生想咬住手腕,但被秦屹川禁锢着,最后,细细的冰凉物品贴上脸颊。
“咬着这个。”
蛊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长发凌乱的江昭生叼着自己的发带,可惜只能起到一个让眼前人赏心悦目的效果。
皓白贝齿紧咬着红色缎带,像个被人拆开的精致礼物,眼泪还在源源不断地滚落,奇异地让秦屹川想到了初见的那次。
他原来一直喜欢江昭生因为他而哭泣,但不是绝望的、愤怒的哭。
“为什么一看见你哭,我就又兴奋、又难受”
兴奋他的情绪因为自己波动,难受他不开心,几乎能共感他的痛苦。
“江昭生,我喜欢你”
秦屹川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询问,语气里却充满了笃定。
“不,别”
江昭生溃不成军也顾不上现在的姿态如何,待到秦屹川抬头,他赶紧仰头,用嘴唇轻轻碰着眼前高挺的鼻梁。
“求你”
多年的针锋相对,秦屹川从来没有见过江昭生这样柔和的态度。
“告诉我,我是谁?”
秦屹川捏住江昭生的下巴,迫使他对上自己的视线。
江昭生眼神轻飘飘地无法集中,无法思考。
扮演沈启明的事说不耿耿于怀是假的,秦屹川奇异地觉得,如果江昭生能分辨出他是谁,说明那个男人对他的影响也没那么大。
“秦屹川。”
是断断续续的哭腔。
“很好。”
秦屹川似乎满意了。
但下一秒,惊涛骇浪。
“很早之前就想说,”秦屹川看见他在地毯上抓挠,俯下身,带去他眼.角的泪水,“你好像一只猫”
“哭什么,我这么温柔。”
“求你了。”
江昭生僵硬地拒绝,不需要一手压制也无力反抗,柠檬的酸味刺激着他,他感觉体内的水分都要被那高浓度的酸透析殆尽。
“现在知道求饶了?以前拿飞刀扎我的时候我也求饶,你怎么没想过停下?”
秦屹川身上有很多伤疤,有些出自江昭生之手。
他展示自己的伤口,像骄傲的将军一般:
“这里是因为你。”
江昭生无力应对。
每次张嘴都要咽下几次唾液,不然会丢人地、像三岁小孩一样管不住口水。
他的信息素实在是太酸了酸到发苦,怎么会有人的信息素是这个味道。
“这不是你想要的吗?我的大小姐。”
江昭生已经无法回应,剩下本能的迎.合和呜咽。
意识在浮沉,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燥热的午后,被绑在栏杆上,只是这次,塑料绳换成了结实有力的胳膊,同样被缚在秦屹川身边,被柠檬气息笼罩,无处可逃。
心底那头被压抑多年的凶兽终于挣破了所有枷锁,但
秦屹川看着手中的微型通讯器,刚才发出的,是加密通讯器最高优先级信息的提示音。
【立刻将人带回。鸮。】
组织的命令不容违抗,他来也确实是这个目的——带回江昭生,回到那个地方。
还是
秦屹川捂着伤口,前所未有的迷茫笼罩了他。
最后,年轻的Alpha缓缓低下头,抵住江昭生滚烫的额头,呼吸交织,柠檬与玫瑰的气息缠绕,互不退让。
——该拿你怎么办。
他绝望地哑声轻唤:
“大小姐。”——
作者有话说:求jj大老爷善待我啊[爆哭][爆哭][爆哭]俺不中嘞
第36章 柠檬
【带回他】
这三个字意味着将他重新推回沈启明的魔爪, 推回那个将他变成如今这般模样的地狱。
他怎么能?他怎么可能亲手再将江昭生送回去?那个他拼尽全力,甚至不惜扮演一个蠢货、死对头,只为了能远远看着、守着的人?
秦屹川下意识地算了算江昭生当年被沈启明彻底囚禁起来“打磨”的日子——那段时间, 正是他被沈启明指派、执行一项长期卧底任务的时候。
等他伤痕累累地回来,得到的却是江昭生跟沈启明相恋后决裂, 音讯全无,生死未卜的消息。
一种迟来的悔恨攫住了他——是不是如果他在, 情况就会有所不同?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点不同?
意识好像在深海中沉浮。
江昭生感觉到温暖的水流包裹着身体, 还有蒸腾的热汽湿润了空气。鼻尖萦绕的是自己常用的沐浴露的熟悉气息, 这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下来。他下意识地展开四肢, 像寻求安全感一般,尽可能多地让自己埋入舒适的温水里。
“唉, 小心呛水!”
秦屹川刚拧干毛巾转过身,就看见浴缸中的人像一滩融化的史莱姆, 正一点点往下滑,浓密的黑发海藻般浮在水面, 精致的下巴已经没入了水中, 一副初生婴儿般毫无防备的模样,看得他心头莫名一紧。
赶在水面泛起更多危险气泡前,他连忙上前, 有些慌乱地伸手捧住那滑腻的脸颊, 将人的头托出水面:
“咳不能喝快点吐出来。”
江昭生依然困倦地闭着眼, 被打湿的额发和鬓角湿漉漉地黏在白皙的脖颈和清晰的锁骨上,水珠顺着修长的颈部线条滚落, 没入更深。
这景象让秦屹川恍惚觉得自己手里捧着的不是那个牙尖嘴利的江昭生,而是一尾刚上岸、脆弱单纯的美人鱼。
紧接着,“美人鱼”似乎被呛到了, 蹙着眉,长长的睫毛颤了颤,顺从地吐出一小口透明的水。
气息轻微,带着点湿润的暖意喷在秦屹川的掌心。
“笨蛋。”
秦屹川低声骂道,语气里却听不出多少责备,反而带着溺爱的无奈。
有的人生来就是伺候人的,有的人生来就是被伺候的——秦屹川心想,他大概天生就是前一种,而江昭生,毫无疑问是后一种。哪怕如今虎落平阳,骨子里那份矜贵和招人疼的特质也丝毫未减。
“江昭生,你还真是好命。”
胸口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苦闷和酸涩,他只能对着这个意识全无的人低声自言自语,仿佛这样就能宣泄掉那积压多年、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沉重情感——
突然,一只微凉湿滑的手握住了正在为自己擦拭脸颊的手腕。
力道不重,甚至有些软绵绵的,却让秦屹川像被无形的项圈套牢一样,呆在原地。
“你的味道怎么变了?”
江昭生的语气是纯粹的不解和疑惑,仿佛只是发现了一件不合常理的小事。
荒诞的事情已经发生了一晚上,江昭生的内心在经过最初的震惊、愤怒和无力后,竟然奇异般地无限趋近于平静,甚至还有心分神去想:秦屹川还好吧?
虽然是个蠢狗,但至少不是沈启明那个变态。
不过这个蠢狗有一点说的没错,他生来带着缺陷——
作为Beta,他可以闻到Alpha和Omega信息素的味道。
在沈启明对他下手之前,香水和信息素于他并无区别,不过一个后天调制,一个先天散发。
ABO第三性别于青年时期分化。江昭生记得秦屹川分化得很晚,晚到同期训练的不少人都已经适应了第二性.征,晚到他几乎以为对方会和自己一样,是个对信息素无动于衷的Beta。
秦屹川分化的时候正在被人追杀,江昭生听闻消息,主动揽下了去接人的活。
当然,喜欢飙车是顺带——江昭生从不放过任何能刁难秦屹川的机会。
他驾驶着最爱的防弹跑车,在夜色中一个嚣张的急转刹停,车头近乎贴住那个正捂着肩膀、靠在巷口墙壁喘息的人——只要再晚上零点几秒刹车,秦屹川估计又得断几根骨头。
江昭生摇下车窗,好整以暇地等待对方气急败坏的大骂,却没料到,秦屹川只是抬起头,怔怔地看着自己,那双总是燃着不服输火焰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某种陌生的、剧烈动荡的情绪,还有一种近乎贪婪的注视。
“你的脑子,”江昭生觉得莫名其妙,勾下墨镜,食指中指并拢朝太阳穴比划了个开枪的手势,“伤到了?”
秦屹川像是被惊醒般突然喘了口粗气,猛地移开视线:
“快让我上车。”
仿佛卸下了所有尖刺和反抗,这个平日就算只剩一口气也要跟他嘴硬到底的人,此刻竟轻易示弱。这反而让准备好了一肚子嘲讽话的江昭生有些措手不及。
江昭生不疑有他,只当秦屹川伤势太重。他摘掉墨镜插进外套口袋,车门发出“滴”一声轻响。
“上车。”他语气依旧算不上好。
那时江昭生正沉迷一款新出的、口味相当奇葩的柠檬汽水,秦屹川一上车就瞥见驾驶座旁边卡槽里熟悉的空玻璃瓶,忍不住轻声叹息:
“你可真是异食癖。”
几乎他们所有人都觉得这汽水廉价又难喝,香精味冲鼻——唯独江昭生乐此不疲,像发现了什么宝藏,总坏心眼地强行推荐给别人,欣赏对方喝下后扭曲的表情。
“香精味太浓了,一点都不清爽。”
江昭生喝汽水时,肉感的唇被细硬的吸管压得微微凹陷。吐掉吸管时,残留的果汁沾湿下唇,亮晶晶的,诱人而不自知。
如果不是沈启明有意控制,照那些舔狗抢着买单的架势,江昭生血管里流的恐怕都是这款柠檬汽水。
“低劣的产品,早晚会倒闭停产”
猛地一刹车。
秦屹川猝不及防地向前倾了一下,因为牵动伤口而痛得倒抽一口冷气。他闭上眼,心想:来了吗?江昭生的反击和刁难。
车窗缓缓降下,清凉的夜风拂面而来。秦屹川悄悄睁眼,只见霓虹灯光流彩掠过,将江昭生半张侧脸映得梦幻斑斓,看不真切表情。
江昭生嘴角似乎微扬着一个奇异的弧度,手臂软绵绵地搭在方向盘上,下巴枕着手臂,转过头来看他。那双蓝绿色的眼眸在光影交错间微眯着,闪烁着某种难以捉摸的狡黠光芒,下睫毛浓密齐整,如同精心描画过,像旧画报上华丽女郎朦胧又勾人的美眸。
江昭生向来爱穿宽松的外套配长袖,此刻白皙的手背被袖口半掩着,衬得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指愈发纤长骨感。
此时,那纤细的指尖正有一下没一下地轻点着方向盘,江昭生目不转睛地盯过来——秦屹川只觉得那目光像带着钩子,让他心脏失控地狂跳,他率先扛不住这无声的注视,败下阵来,哑声开口:
“怎么了?”
明知对方是故意施压,却仍主动递上“鞭子”,秦屹川觉得自己简直蠢得可怜、自找罪受。
“开个窗子透透气,”江昭生伸出那根点着方向盘的食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后颈,懒洋洋地调侃,“车里有个‘劣质产品’好像在漏气呢。”
秦屹川浑身一僵。他听过一个荒谬的传闻:在分化前爱上某人,将来分化时,信息素会无意识地迎合那人可能喜欢的气息。
他希望这只是无稽之谈,更希望江昭生从未听说过这个说法。
整个车厢内,此刻正弥漫着他那刚刚分化、还无法收敛的、甜腻得快要冒泡的柠檬汽水味。这味道让他无所遁形,赤裸地剖开了他 深藏的心事。
“哗——”
夏天的雨来得如此措不及防,淅淅沥沥的雨点忽然敲打在车窗上,雨丝随风飘入车内,带来清凉湿气,打湿了江昭生颊边几缕不听话的碎发。
那一刻,狭窄的车厢内,柠檬汽水的甜香、雨水的清新、还有若有若无的血腥气交织在一起。二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雨冲淡了些许,竟产生了一种短暂的、错觉般的和平与静谧
所以江昭生清楚地记得他最初的味道——正如秦屹川自己当年预言的那样,那款口味刁钻的汽水很快就在市场上消失了,但江昭生却没放弃借此机会羞辱对方。
偶尔在走廊,他会端着一杯清水,故意路过,然后突然伸手掐住秦屹川的后颈,凑近他腺体处嗅闻,在僵硬的大块头身旁压低声音说:
“好想念那个停产的味道啊蠢狗,给我放点‘劣质汽水’闻闻呗?”
可现下,秦屹川身上的味道是酸到极致的苦涩。
为什么味道会变成这样?
下一秒,秦屹川冲他露出个灿烂得近乎惨淡的笑容。
——他其实一直深信不疑,江昭生是“喜欢”沈启明的,所以连带着喜欢沈启明那强大而特殊的信息素。
那是很久以前的一场宴会上,他偶然听见江昭生与人笑谈,声音带着他熟悉的、懒洋洋的调子:
“喜欢什么味道?如果非要从你们里面挑的话大概,沈启明的信息素?”
“确实很特别啊闻着就让人安心,不是吗?”
那一刻,站在廊柱阴影里的秦屹川,觉得自己的心脏被攥紧了。
原来如此。
原来这才是他喜欢的。
跟气味本身无关,只跟散发气味的那个人是谁有关。
这个认知像一把淬着毒的钝刀,日日夜夜、缓慢地切割着秦屹川的五脏六腑。他看着江昭生对沈启明偶尔流露出的、哪怕只是浮于表面的顺从,都觉得那或许是某种猜测的印证。
而他自己的信息素呢?不过是被江昭生笑着称为“劣质饮料”的、早已停产的、上不得台面的柠檬汽水味。是他分化前那点卑微爱恋的可笑遗存。
——多么可笑又廉价的替代品。
所以,当组织提出要将一枚能模拟并释放沈启明信息素的微型装置放入他腺体,以“更好地安抚和保护”目标人物江昭生时,秦屹川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他甚至带着一种自虐般的快意想:也好。
既然他给不了江昭生想要的,那就由他来做这个载体,去散发那份能让江昭生“喜欢”的气息。
哪怕那味道源于另一个Alpha,哪怕每一次散发都像是在提醒他自己是卑劣的替代品,哪怕这装置会像枷锁一样将他锁在组织的掌控之下。
他亲手将自己变成了爱人所“爱”味道的载体,秦屹川深深看进江昭生的眼睛,毫不犹豫——
银光一闪!
江昭生被眼前的一幕惊得睁大眼睛,秦屹川握着他的折叠刀,狠狠刺进自己后颈的皮肉!——瞬间,一股极其酸苦、令人作呕的信息素猛地爆发开来,浓郁得几乎实质,呛得江昭生一阵窒息。
刺鼻的酸楚、苦涩的柠檬味。江昭生甚至怀疑……关于秦屹川的那点称得上不那么糟糕的记忆是不是错觉。
这味道里充满了痛苦、绝望。
“秦屹川?”江昭生想阻止,身体却软得动弹不得。
眼前突然一黑。
“太丑了,别看”
秦屹川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另一只手胡乱地盖住了他的眼睛,掌心滚烫,带着湿气。
他似乎也意识到自己信息素的变化,变得难闻而浑浊,语气里带着一丝难堪的狼狈。
江昭生只能听到皮肉被撕扯的细微声响,闻到更加浓郁的血腥气混合着那酸苦的信息素。
盖在他眼睛上的手,抖得厉害,却捂得严严实实。
最后,覆盖在眼睛上的手无力地滑落。
江昭生重获光明,第一时间看向秦屹川。
男人脸色惨白如纸,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他摊开的手心里,躺着一个沾满鲜血、比米粒略大一点的银色金属物,边缘还连着一点点模糊的血肉。
他徒手挖出了腺体里的东西。
那股浓郁酸苦的信息素仿佛找到了一个宣泄口,变得稀薄起来。
一丝熟悉的——清甜微涩的柠檬汽水味,挣扎着、从那浓重的血腥和酸苦背后,艰难地透出了一点点气息。
“就是这个东西沈启明的信息素”
现在,浑身狼狈的Alpha身上的味道依然混杂着血与痛楚,但这才是江昭生记忆深处,那个午夜嗅到的、让他莫名觉得有些馋嘴的,属于某个过气饮料的味道。
江昭生猛地明白了过来——他闻到的那股可以控制他心神的、沈启明的信息素是秦屹川植入的这个东西产生的。
这个傻子竟然就一直带着这个定时炸弹一样的东西直到此刻,用这种惨烈的方式剥离。
秦屹川粗重地喘息着,眼神因为剧痛而有些涣散。
他踉跄着起身,不顾腰侧还在渗血的刀伤和颈后血肉模糊的惨状,跪在浴缸边,用没沾血的手舀起水,笨拙又仔细地擦拭江昭生脸上、颈间的汗,还有……自己留下的痕迹。
鲜血从他后颈的伤口不断流出,滴落在卫生间洁白的地砖上,晕开一小片一小片花一样的形状,水中的粉色越来越浓,触目惊心。
秦屹川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专注地看着水中的江昭生,眼神复杂到江昭生看不懂。
“暂时安全了”他哑声说,“他们应该暂时定位不到我了”
他挖掉的不只是释放器,更暂时切断了自己与组织之间的那道联系,用这种极端的方式,为自己,也为江昭生,争取来了一点宝贵的时间。
虽然他知道,这不过是饮鸩止渴。组织很快就会察觉异常。
但至少此刻,他选择了违背命令。
命运已经让他差点永远失去爱人,这次,秦屹川选择了站在江昭生这边。
江昭生怔怔地看着他,看着这个从小跟他作对、让他觉得心烦又麻烦的男人。
惨白的脸,不断流血的伤口,微弱却熟悉的柠檬汽水味
浴缸中的水渐渐染上极淡的粉红。
秦屹川身体晃了晃,似乎终于支撑不住。失血过多的眩晕席卷而来,他猛地伸手撑住浴缸边缘,才避免栽入水中。
“你”江昭生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疯子。”
秦屹川闻言,抬起眼,对着他露出了一个带着点痞气的笑容,像极了年少时,每次挨骂后的模样。
“快起来!你想死在我家浴缸里吗?!”
Alpha涣散的眼神努力聚焦在他脸上,似乎想确认他是不是真的生气了。
看不出来,秦屹川凑近了些,隔着空气吻了下江昭生的额头,嘟囔道:
“别气弄脏了我会收拾”
都这种时候了,居然还在说这个。
秦屹川的重量大部分还是压在了浴缸边缘,他半跪半趴在那里,粗重的呼吸喷在江昭生胸前,挣扎着释放信息素。
他还记得江昭生身体的“特殊”,微弱的柠檬汽水味,还在试图包裹他。江昭生有些僵住。
“秦屹川?”
只有压抑的呼吸声。
他真的晕过去了。
浴室里只剩下水声滴答,江昭生看着眼前这颗毛茸茸的、沾满血的脑袋,又看了看自己沾了血的手。
沈启明的势力很快就要卷土重来。而这里,有一个为了他刚刚自残重伤、叛离组织的“疯子”需要救治。
秦屹川不能死在这里。
他用肩膀顶开秦屹川沉重的身躯,让他慢慢滑倒在浴室冰凉的地砖上。鲜血立刻从秦屹川的后颈伤口涌出,在地面上蔓延开来。
江昭生爬出浴缸,找到自己的通讯器,联系人列表滑过一个个名字,最终停留在一个许久未拨通的号码上——白誉。
一个游离于组织之外,有着自己一套规则和手段的“医生”,江昭生不敢说自己跟他的交谊匪浅,毕竟他也是个曾经对他表示过某种兴趣的Alpha。
找他的风险很大,但眼下,这是唯一的选择。
通讯接通了,那边传来一个慵懒而带着些微磁性的声音,背景音是轻柔的爵士乐。
“真稀奇你竟然会主动找我?”
“白誉,”江昭生打断了对方的调侃,“我需要你帮忙,现在,立刻。”
“哦?”白誉的语气添了丝兴味,“听起来可不是小事。报酬呢?”
“地址发你,十分钟内不到,就等着给我收尸吧。”江昭生报出地址,不等对方回应便切断了通讯。
白誉来得比想象中还快。
门被悄无声息地打开,一个穿着考究风衣的高大男人走了进来。
一进门,浓郁的血腥味和混杂的信息素让白誉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眉头微微蹙起。
“小江,作为医生我得提醒你带一群人在家‘开趴’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瘫倒在血泊中的秦屹川身上,眼里闪过厌恶,随即转向靠在墙边、脸色苍白、浑身湿透的江昭生。
“哇哦,”白誉吹了声口哨,语气夸张,“真是精彩的场面。所以,是你们字母游戏玩得太过了?”
他踱步进来,无视了地上的秦屹川,径直走到江昭生面前,伸出手指,似乎想碰碰江昭生的脸。
江昭生偏头躲开,指着地上的秦屹川:
“不是我,救他。”
白誉的手顿在半空,笑容淡去:
“小江,你叫我来,是为了他?”
“救他,”江昭生重复道,“条件随你开。”
白誉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包括你?”
江昭生嘴唇抿紧,没说话。
白誉嗤笑一声,终于屈尊降贵地蹲下身,检查秦屹川的伤势。他看到后颈那惨烈的伤口时,倒吸了一口冷气:
“徒手挖腺体?真够野的看来是为了你?”
他抬头,意味深长地看了江昭生一眼。
“能救吗?”江昭生避开他的问题。
“死不了,”白誉语气冷淡,从随身带来的医疗箱里拿出器械,动作熟练却毫不轻柔地开始处理伤口,“腺体损伤严重,以后信息素能不能恢复难说。算他走运,没伤到主要血管和神经中枢”
“当然——我觉得废了更好,清净。”
处理过程中,白誉的信息素——某种金属的味道——不经意地弥漫开来。
地上昏迷的秦屹川似乎有所感应,即使意识全无,身体却本能地绷紧,喉咙里发出模糊的、威胁般的低吼,那缕微弱的柠檬味也骤然变得尖锐,充满排拒和敌意,顽强地对抗着外来的Alpha气息。
白誉动作一顿,挑眉,随即恶意地释放了更多的信息素,冷笑道:
“昏迷了还这么强的领地意识?真是条护食的恶犬。”
“白誉。”江昭生忍不住喝止他。
男人耸耸肩,收敛了信息素,但语气依旧嘲讽:
“放心,我对折磨一条半死的狗没兴趣。”
他快速地为秦屹川止了血,做了初步包扎。
处理完毕,他站起身,拿出干净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着手,看向江昭生:
“好了,暂时吊住命了。现在,聊聊我的‘报酬’?”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江昭生身上:
“我从不做亏本生意。”
江昭生别过脸,神色恹恹。
“我想知道,为了他,你愿意做到哪一步,亲爱的?”——
作者有话说:江昭生:0
江昭生:我是说0步。
就吃霸王餐咋了。
那一天的鱿鱼鱿鱼起来……
第37章 逆天虾头男
白誉擦手的动作慢条斯理, 血污被酒精棉擦去,他向前一步,高大的身影几乎将江昭生完全笼罩。
江昭生背靠着冰冷的瓷砖墙, 微微仰起脸。他的眼睛生得有些女相,圆润的杏眼本该纯良无害, 偏在眼尾处突兀地扬起一道勾人的弧度,像猫科动物般慵懒又警觉。当他这样默不作声地抬眼望人时, 长睫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 瞳仁里仿佛盛着一汪清澈见底、却又让人看不真切的泉水, 无辜中透着不自知的蛊惑。
两人之间空气凝滞了片刻。鬼使神差地, 白誉沉默着,却见江昭生忽然眨了眨眼, 唇角牵起一个极淡的、半是认真半是玩笑的弧度,轻声问道:
“你不是阳/痿吗?”
白誉:“”
方才还在扮演“邪魅狂狷”的男人动作一僵, 欲盖弥彰地扶了扶金丝眼镜架,镜片后的目光游移了一瞬:
“我跟你辟谣过很多次了, 那只是个避免被骚扰的说法。”
如果是换了商宴或是其他那些混账, 江昭生绝不会开这种玩笑——对方多半会就势兴奋起来,用更露骨的“要不你亲自试试?”之类的话反问。
但白誉不同,他是江昭生认识的Alpha里, 为数不多把“斯文”刻在表面、甚至装得有些过火的人, 书卷气浓到时常让江昭生觉得自己都比对方更像个流氓。
他们相识于沈启明的势力之外。当年在地下拳场, 刀疤师傅按着江昭生的肩膀,把他推进一间充斥着消毒水味的屋子时, 压低声音告诫他:
“在这里你能跟任何人翻脸,唯独白医生不行。多少兄弟的后半辈子,都指望着他这双手。”
还没等师傅介绍, 屋里正看书的人就头也不抬地发出一声夸张哀叹,把书“啪”地合上,颇有气势地宣布:
“我都说了,我、阳、痿。”
“”
江昭生当时愣在原地,摸了摸鼻子,犹豫半晌才小心翼翼地接话:
“那祝您早日康复?”
后来白誉才无奈地解释,总有人为了笼络他这位技术高超的“散人”,变着法地往他这儿塞Omega,美其名曰“相亲”。他那日没戴眼镜,只瞥见一个肤色白皙、身形清瘦的年轻人被推进来,恍惚间还以为又是哪个势力送来的“美人计”,才口不择言。
从沈启明掌心逃脱后的这些年,白誉是少数还与他保持联系旧人。江昭生早已摸透这人嘴上刻薄、实则极要面子的性格,“霸王餐”吃了一回又一回,似乎也不差这一次。
“谢了,”他捋了捋额前汗湿的碎发,声音还带着些许虚软,“先欠着,回头补你。”
说着便要弯腰去抬地上不省人事的秦屹川。
白誉一把拉住他的胳膊肘:
“打住。我只答应让你欠江晚的人情,可没说要免费替你照顾野男人。”
“他不是我男人,”江昭生蹙眉,费力地拖拽着秦屹川沉重的身躯,语气认真带着执拗,“他是个麻烦,定时炸弹,一不小心就会把我炸上天。”
“江昭生”白誉简直要被他这油盐不进的模样气笑,趁对方无力反抗,伸手不轻不重地掐了一下他潮湿的脸颊——“你跟我这儿装什么人工智能呢,死人机。”
最终还是认命地撸起袖子,帮他一起将昏迷的Alpha搬进客房安置。
胡乱套了件宽松的开衫,江昭生叼着一根黑色皮筋,拿着一卷厚厚的白色稿纸回到客厅。白誉正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目光若有所思地落在商宴送来的那个扎着丝带的精致礼盒上。
“你怎么还不走?”
江昭生随口问道,一边将皮筋绕了几圈,扎起一个略显凌乱的半丸子头,几缕发丝不受束缚地垂落颈侧。
“我是医生,需要观察病人后续情况。”
白誉推了推眼镜,语气一本正经。他其实有种被利用完还不被待见的不爽,但他也仅仅只能在心里叹口气。
他早就明白,追求一个“带孩”的单身父亲,注定是条艰难且看不到头的漫漫长路——尤其当这位父亲长得过分好看而不自知,且身边还环伺着各种虎视眈眈的狂蜂浪蝶时。
——受点气且倒贴也是必经之路。
江昭生倒似乎并不介意家里多出一个人。得到解释后便不再管他,径直将宽大的稿纸在客厅地面铺开,屈膝跪坐下去,神情专注地拿起油性笔。
秦屹川的突然出现和挖腺体的惨状无疑给他敲响了警钟——沈启明很可能真的没死,并且即将卷土重来。
他必须尽快厘清思绪,做好准备。
油性笔特有的刺激性气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江昭生跪在冰冷的地板上,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声响,试图勾勒出记忆中的线索与关联。
然而过去的回忆总伴随着不堪的画面和那个男人无处不在的阴影
鼻尖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额头阵阵发紧,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直到口中尝到一丝鲜明的铁锈味,江昭生才发觉自己将下唇咬破了,伤口处传来细密的疼痛。
一直用余光密切关注着他的白誉,立刻察觉到了他的异常。
客厅中的人僵坐在原地,眼神发直,无意识地自虐般反复吮吸着下唇渗血的伤口。
江昭生被往日的梦魇拖拽着沉入泥沼——沈启明带笑的面容在眼前晃动,那个被浓郁信息素充斥的、令人窒息的房间,男人总是用带着宠溺的语气笑他“娇气”,告诉他只需要几根手指,甚至无需费力就能让他意识涣散
带着笑意的、饱含暧昧意味的玩笑他还无意识地迎合着、连男人在羞辱都不自知,扑过去轻轻咬他的手指,留下浅浅的,宠物玩闹般的牙印。
他记得自己当时甚至用甜腻的声音乞求:还要
他几乎能想象沈启明眼中那时的自己,该是何等谄媚、丑态毕露。
就在这时,后颈突然传来一道温热而略带薄茧的触感。
江昭生猛地一个哆嗦,从可怕的回忆中惊醒,胃部立刻传来阵阵细密绞痛的生理性不适。强烈的悔恨与自我厌弃汹涌而上,他倏然扭头看向白誉,脸色难看,唇上带着破口,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白誉没有说话,只是伸手,轻柔地将他后颈微湿的头发从皮筋中解放出来,然后用指腹耐心地、一点点帮他梳理开有些纠缠的发丝。
“头发散了。”他低声说。
江昭生僵硬地任由他动作,指尖冰凉。过了一会儿,他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
“白誉按照现在的技术,能做到复制一个人吗?”
白誉梳理他头发的动作顿了下,没有立刻回答,镜片后的目光深沉地落在江昭生脸上,试图评估他这个问题的动机。
“理论上,克隆技术早已存在但你说的是复制?”白誉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职业特有的严谨和审慎,“意思可能跟我理解的不同,指的不是基因完全相同?你是说包括记忆、人格、乃至那些虚无缥缈的‘灵魂’都一并复制?后者,以目前的科技来看,更像是个……禁忌的领域。”
他没有否认,说到禁忌时语气有些厌恶,江昭生默认,有人在研究这样的技术。
“你为什么问这个?”白誉追问,“你想到了什么?”
他敏锐地将这异常与江昭生刚才的崩溃联系了起来。
江昭生却避开了他的目光,蜷缩起身体,下巴抵在膝盖上,眼神空洞地望着草稿上那些线条和关键词。
沉默本身就像是一种答案。
白誉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叹了口气。他不再追问,而是在他身边盘腿坐下。
“说起来,”他语气平淡地开口,“多年后再见到你的时候,你真的吓了我一跳,也差不多是现在这副样子——狼狈得要命,却又偏偏……”
他顿了顿,寻找合适的词。
“——偏偏有一股压不垮的韧劲。”
离开黑拳击场后,那个漂亮beta几乎渺无音讯,多年后,白誉再次见到了“人间蒸发”的江昭生。
但那绝不是一次愉快的重逢。
深夜房门被急促地敲响,频率高的发出刺耳声。白誉皱着眉打开门,门外夜雨滂沱,湿冷的寒气扑面而来。
然后,他看到了江昭生。
年轻的男人浑身湿透,单薄的衣服紧紧贴在身上,看起来疲惫不堪,长发——那时大约是尴尬的披肩长度,被雨水濡湿,几缕黏在脸颊和脖颈上,凌乱又狼狈。
可偏偏是这样的狼狈,却因为那张脸而硬生生变成了一种惊心动魄的脆弱美感。雨水顺着他的下颌线滚落,划过苍白的皮肤,分不清是汗水、雨水,还是泪水。
那双此刻充满惊惶和无助的蓝绿色眼睛,在雨夜路灯下,盛着潋滟的光。
他背上还背着一个裹在宽大外套里、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女孩,脸颊通红,显然正发着高烧,意识模糊。
“你”白誉刚开口。
江昭生猛地抬起头,雨水顺着他的睫毛滴落,他哽咽地问:
“白医生,求求你能不能帮个忙?救救她”
Beta像是从什么地狱中刚刚爬出来,重见天日,浑身带着未散的恐惧和绝望,因为背上的人而不得不拼死抓住最后一根稻草。那种强烈的破碎感与坚韧奇异地糅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让人移不开眼的吸引力。
白誉鬼使神差地愣在当场,他看着江昭生过分出色的容貌,即便在如此窘境下,他身上依然带着无法掩去的、被精心豢养过的气质和痕迹。
他心里大致有了猜测,当初那个带着灼人意气的青年,失踪恐怕是成了从哪个权贵手里的“金丝雀”,出逃时还傻乎乎地拖了个累赘。
“我这儿的诊金,可不便宜。”他听到自己用一贯冷淡的声音说。
“多少都可以!”
江昭生急切地回答,肩膀因为寒冷和脱力而微微颤抖,小心翼翼地护着背上的女孩。
接下他,风险可能是成百倍千倍的,和他的信条相悖,但白誉看了一眼他,沉默地让开了门。
“那时候你头发差不多就这么长,”白誉把手比作剪刀状,虚空在江昭生肩膀的位置比划了一下,语气淡淡的,“处在要长不长、要短不短的尴尬期,像个没人打理的小流浪猫。”
“你当时背着那小姑娘,好像全世界就只剩下你们两个人相依为命了。”
他微微倾身,靠近江昭生:
“告诉我,是你过去的经历吗?是谁把什么实验用在你身上了吗?”
“什么东西让你这么害怕?”
疼痛和失血将秦屹川拖入昏睡,同时为他开启了一扇通往幻梦的门。在光怪陆离的梦境里,时间温柔地倒流,一切都有了重来的机会。
依旧是那个被蝉鸣包裹的、空气粘稠的夏日午后,废弃幼儿园的滑梯被晒得发烫。
他依旧是那个叼着冰棍棍儿、内心躁动的孩子王。
这一次,梦里的他没有犯蠢——没有拿出可笑的蝴蝶结,更没有去找那根该死的塑料绳。
在周围小跟班们蠢蠢欲动的时候,他扔掉冰棍棍儿,在裤子上擦了擦汗湿的手心,然后走上前去,没有理会沈启明手下那个大人的目光,握住了小江昭生那只白皙的手。
梦里的小江昭生似乎吓了一跳,蓝绿色的眼睛惊讶地睁大了,却没有立刻甩开。
他牵着那只手,没有把他推向任何人,而是自己带着他认识每一个角落,把自己觉得最好的弹珠和卡片塞给他,虽然对方可能并不感兴趣。
不再扮演愚蠢的王子拯救公主的游戏,而是就那样,一直牵着“大小姐”的手。
在梦里,他和江昭生不是针锋相对的死对头,而是笨拙又甜蜜的初恋。
他会允许秦屹川笨手笨脚地牵着他的手,会在训练累的时候,自然而然地把额头靠在他的肩膀上休息。
秦屹川在梦里,小心翼翼又无比满足地,把江昭生宠成了自己的“大小姐”。
是的,“大小姐”。这个带着点戏谑、却又充满独占欲的称呼,在梦里变得名正言顺。
他会任劳任怨地替“大小姐”跑腿,帮他解决所有麻烦,然后换来对方一个带着笑意的瞪视,或者一句轻飘飘的“蠢狗”——
他甚至梦到江昭生偶尔会发脾气,用那双漂亮的手打他、骂他,而他也甘之如饴,只觉得连对方生气的样子都好看得不得了,只会傻笑着任由他打骂,然后再凑上去哄一种任打任骂的、不足为外人道的甜蜜生活。
腺体处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猛地将秦屹川从那个过于美好的幻境中狠狠拽了出来!
“呃啊”他痛哼一声,混沌的意识尚未完全清醒,眼皮沉重地掀开一条缝。
模糊的视线里,一张昳丽带着不耐烦神色的脸庞近在咫尺。
那人正微微蹙着眉,专注地替他处理着后颈的伤口,微凉的手指偶尔不可避免地碰到周围的皮肤,带来一阵战栗。
是江昭生。是“大小姐”在照顾他
梦境与现实在这一刻发生重叠,让秦屹川的大脑一片混乱,他几乎凭本能去行动。
床上的Alpha猛地伸出手,一把搂住眼前人纤细却柔韧的腰肢,一个用力翻身——
“唔!”
江昭生完全没料到他会突然发难,猝不及防地被带着摔倒在床上,整个人被秦屹川沉重的身.体紧紧压住。浓烈的、带血腥气的柠檬味信息素瞬间将他包裹。
“秦屹川你神经病?”江昭生又惊又怒,挣扎起来。
秦屹川还深陷在那个美梦里,眼神涣散又炽/热,低下头,吻如同急雨般胡乱地落在江昭生的额头、脸颊、鼻尖上,嘴里还含糊地嘟囔着:
“大小姐媳妇,别动让我亲亲”
湿热的气息和带着痛楚的亲吻让江昭生浑身汗毛倒竖,他猛地扭开头,躲避着那超过边界的亲密,手脚并用地挣扎:
“滚开!你发什么疯!”
他的挣扎踢到了秦屹川腰侧的刀伤,秦屹川动作一僵,发出一声闷哼。
江昭生抓住机会,用尽力气猛地一脚将他踹开!
“砰”地一声,秦屹川捂着腰腹和后颈,痛苦地蜷缩着倒回床上,疼痛终于让他彻底清醒过来,梦境的粉红泡泡“啪”地一声彻底碎裂,只剩下眼前现实冰冷的狼藉和……江昭生那双几乎要喷出火来的、带着怒气和厌恶的眼睛。
“江昭生?”秦屹川脸上带着难以置信,慌乱地解释,“我我刚才”
江昭生迅速从床上爬起来,站在床边,整理着被弄乱的衣服,脸色铁青,嘴唇紧抿,显然气得不轻。
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怒火,扫过秦屹川后颈那惨烈的伤口。
他没有追究刚才那个荒唐的吻,而是指着他的后颈问:
“为什么?”
秦屹川愣了一下,没明白他的意思。
“为什么要用这种蠢办法挖掉它?”江昭生的语气带着恨铁不成钢,“徒手挖腺体?秦屹川,我看你的脑子才是真的被沈启明信息素烧坏了。”
秦屹川忍着痛,摸着脑袋解释:
“当然是为了你啊,那个东西在散发沈启明的信息素我不能让它再影响你我”
他的话被江昭生一声无情的嗤笑打断。
“为了我?”江昭生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他熟悉的、看白痴一样的怜悯,“你明明有无数种更好的方法处理这件事。”
“你可以告诉我啊,让我想办法帮你安全地取出来,顺便还能仔细研究一下这个该死的器械,看看能不能反向追踪,或者搞清楚它是什么东西。”
“不取出来也有很多办法,你可以带着它回去,假装任务失败,顺理成章地做双面间谍,暗中跟我通风报信。”
“这难道不是更有价值的选择吗?”
“但是你,”江昭生怒其不争地锤了一把他的肩膀,“你选择了最有病、最不过脑子、最蠢的做法。”
“徒手把它挖出来!破坏它!除了让你自己废掉半条命,打草惊蛇,还有什么用?”
秦屹川彻底愣住了,张着嘴,看着江昭生因为愤怒而微微发红的脸颊和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
一瞬间,他的自我感动和悲壮情怀碎了一地。
对啊…
还可以这样
他当时怎么就只想到了最惨烈的一种方式呢?
秦屹川眨了眨眼,巨大的疼痛和智商上的挫败感一同袭来,他只能张开嘴,呆呆地接了一句:
“对哦?”
江昭生看着他这副蠢样子就来气,在他身上踢了两脚,狠狠瞪了秦屹川一眼,抓起剩下的绷带和药瓶,转身就走。
秦屹川一个人躺在房间里,捂着剧痛的伤口倒下,看着天花板,脑子里反复回荡着江昭生那番话和最后那个看傻子一样的眼神……
他绝望地闭上眼睛,恨不得刚才直接死在那个美梦里算了
完了。他不仅差点把自己作死,还用信息素骚扰、甚至试图强吻江昭生,最后还被全方位地鄙视了智商和行动力。
就在这时,客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了一条缝。
白誉端着杯水,斜倚在门框上,也不知道偷听了多久。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冷漠地扫过床上狼狈不堪、一脸生无可恋的秦屹川,又瞥了眼江昭生离去的方向。
他推了推眼镜,语气悠然地开口:
“‘大小姐’?叫得真亲热啊,随便给人起外号是不是不太好?”
“不过,比起称呼这种小事,”他话锋一转,冷冰冰地嘲讽道:“靠自残和耍流氓来博关注,手段是不是太低级了点?”
“我有必要帮江昭生检查一下,比如流浪狗有没有染上什么不该有的脏病?”白誉的笑容放大,却毫无温度,“感觉你们这样的人,为了任务,似乎也没什么‘底线’可言,不是吗?”
秦屹川:“!!!”
客厅里,正仰头喝水的江昭生被卧室里突然传来撞击声惊得一顿。
紧接着,便是秦屹川几乎破了音的咆哮,穿透门板:
“江昭生!你‘舔狗’疯了!他他爹的有病吧!!!”——
作者有话说:秦屹川:请求苍天赐我江昭生做老婆
嘿嘿,早就想写白誉眼里的年轻妈咪模样,好爽[可怜][可怜]
第38章 娇妻の艺术
卧室里的低吼和撞击声并未持续太久, 但门外的江昭生已经听得心烦意乱。他放下水杯,走到客房门口,猛地推开了门。
里面的景象并不出所料。
白誉的眼镜歪了, 头发凌乱,正慢条斯理地用一块手帕擦拭着嘴角, 那里有一块红痕,眼神冰冷地看着对面。
秦屹川死死捂着后颈的伤口, 绷带边缘又渗出血迹。
显然, 刚才短暂的沉默后, 冲突还是升级为了短暂的肢体接触。
白誉看到门口面无表情的江昭生, 知道他生气了,有些心里发紧, 抢先开口找补道:
“秦先生似乎不太满意我的治疗,情绪有些激动。”
秦屹川气急败坏, 挣扎着想扑过来:“死四眼你放屁!刚才明明——”
“哦,哪个小朋友要告状?”
江昭生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其实他没有愤怒, 甚至看着这鸡飞狗跳的画面,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不过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两个在泥潭里打滚、弄得浑身脏污还自以为很英勇的土狗,充满了怜悯。
他微微歪头, 目光在两个男人之间扫了一个来回。
两个刚才还剑拔弩张, 恨不得撕碎对方的Alpha同时沉默了, 明明江昭生什么都没说,场面的氛围很像幼儿园老师抓小男生, 莫名的心虚在两个男人心里蔓延。
他们自觉地分开了距离,收敛了周身躁动不安的信息素。
江昭生没再管,多看一眼都嫌浪费, 转身走回客厅,留下两个沉默的男人和一室尴尬。
他重重地坐回沙发,揉了揉眉心,烦躁和无力感汹涌而来。来自沈启明的阴影,眼前这两个Alpha愚蠢又失控的争斗……所有一切都让他觉得窒息。
江昭生忽然非常、非常想抽根烟,或者喝点烈酒,他并不上瘾这些东西,也知道对身体有害,只是当下很需要麻痹现实的东西。
“有烟吗?或者酒?”他开口,并没特定对着谁说。
白誉敏锐地捕捉到了江昭生语气里的烦躁,抓住救命稻草地问:
“你家里有吗?”
“江晚管得严,家里应该没有。”江昭生语气平淡地陈述,好像没觉得在自己家让“客人”给自己拿烟酒有什么不对。
“你们楼下的便利店应该有卖。想抽什么牌子?酒要哪种?”
总不能让缠着绷带的秦屹川出门,白誉接过话头,退回成一个乐于助人的朋友,他知道江昭生需要发泄口,没有劝他用更健康的方法。
“随便。”江昭生闭上眼,靠在沙发背上,懒得思考。
白誉没再多问,只点了点头:“等我一下。”转身朝门外走去,动作干脆利落。
白誉刚走,客房门就被悄悄打开一条缝。秦屹川捂着又隐隐作痛的后颈,龇牙咧嘴、做贼似的蹭了出来。他想到自己干的事,后背的冷汗都冒了出来,小心翼翼地看着沙发上的江昭生。
他一屁股坐到沙发的另一端,不敢靠太近,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开口:
“嗯江昭生,其实我觉得你没必要那么怕沈启明。”
江昭生没睁眼,也没搭理他。
秦屹川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你看,他再厉害又怎么样?他爱你或者说,偏执地想要得到你,这就是他最大的弱点。”
江昭生不觉得让秦屹川知道自己害怕是什么丢人的事,或者说,如果说非要被看到他狼狈不堪的样子,秦屹川恰恰是他最不担心的人。
“嗯,然后呢?”
跟傻子聊起天吗,江昭生看着自家的天花板,心说,我是不是有点太念旧了
“你应该利用这一点!就像你每次扎我的心那样,你就该狠狠地扎他的心!让他也尝尝受情伤难受的滋味!”
秦屹川说完,发现江昭生没有生气,声音低了一些说:
“而且我觉得沈启明给你带来的阴影太深了,导致你现在对所有对你有好感的Alpha都带着一种强烈的排斥感。”
“其实其实你完全可以反过来利用他们。”
江昭生闭着眼,呼吸似乎平缓了一些,只是静静听着,没有任何反应,秦屹川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然后?”良久,他开口问道。
秦屹川受到了鼓励,继续他的“教学”:
“真的!你得学会利用自身的优势!比如你可以试着跟他们撒个娇?态度软一点,很多事情就好办多了”
听到这里,江昭生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宝石一样的眼睛静静地看着秦屹川,他不生气也不厌烦的时候,眼型的女气十足的具有存在感,总能让人联想到深不可测的湖或海,内心无限趋近平静。
“比如?”他淡淡地反问,声音没什么起伏。
秦屹川被他看得有点心猿意马,其实他只是随口一说但箭在弦上,只好硬着头皮,当场做了一个极其幼稚又羞耻的示范——双手合十,贴在脸颊旁边,努力挤出一个“可爱”的表情,看着江昭生:
“比如就这样?假装很崇拜很需要他们的样子”
江昭生看着他这副“尊容”,眼神里终于染上了一丝生动的情绪:看傻子的怜悯。
秦屹川脸有点红,但还是哄道:
“你你做一下试试嘛?就一下?”
江昭生静默了两秒,然后,在秦屹川的注视下,他真的抬起了手。面无表情地,将合十的双手先是摆在自己左脸颊边,贴上脸去,停顿一秒,然后又挪到右脸颊边,歪了歪脑袋。
“——这样?”
没有表情,没有语气,甚至眼神都没变一下。
江昭生冷着这张脸,配上这个有些幼态动作,产生了一种非常反差的、极具杀伤力的效果。
反正秦屹川是真的被征服了,满脑子都是那句土的尴尬的、命都给你。
他猛地捂住鼻子,耳朵尖红得滴血,心跳如擂鼓。明明做得毫无灵魂,为什么杀伤力这么大?!
为了掩饰失态,他赶紧咳嗽两声,慌忙从桌面上拿起笔在江昭生的稿纸上修改,语速飞快地转移话题:
“咳咳!那、那个你这画的沈启明那几个老据点的地图,有几个地方错了,我根据最新的情报给你更新了一下,还有几个他新弄的安全屋地点,也标进去了”
江昭生放下手:还真有用啊。
秦屹川也不是完全没有可取之处,比如他的记性很好,江昭生的地图草稿被他标记得密密麻麻,他看着那远超想象的严密布局和不断更新的据点,渐渐地,深深的无力感涌入心头。
他放弃了继续看沈启明的据点图,靠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喃喃自语:
“他真的好厉害,我都想直接买张船票,跑到某个没人认识的小岛上生活。”
如果秦屹川标记的不错,这些年沈启明又发展迅速,他恐怕是真的插翅难逃。
秦屹川看着江昭生这副罕见的、卸下所有防备的脆弱样子,那股想要保护他、让他开心的劲儿又上来了。
他缓缓地觑着人的脸色,一点点蹭近,声音放软:
“这不就更应该试试撒娇了嘛?就算沈启明再有钱有势又怎么样?”
“你也可以找别的‘追求者’帮忙啊!别总想着一个人扛,我教你啊。”
说着,他又一次双手合十贴在脸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江昭生,示范道:
“就说‘老公,帮帮我’?怎么样?试试?”
江昭生懒懒地瞥了他一眼。
秦屹川这么说,只想让江昭生尽快回到正常的状态,比如揪着他头发揍一顿,只要宣泄出情绪就好,眼前的人给他一种握不住的感觉,心里发慌。
正好这时,白誉买了烟和酒回来,将一盒烟和一个打火机放在茶几上。
江昭生看到他买的女士香烟,没有发表质疑,拆开烟盒,抽出一支细长的香烟,叼在嘴上,低头点燃。
深吸一口,再缓缓吐出灰白的烟雾,缭绕的烟气模糊了他过于精致的眉眼。
白誉自觉地去厨房拿酒杯,江昭生靠在沙发上,玉石般的指节里夹着细长的烟,喉结动了动,女式香烟的焦油味很轻,混合着薄荷和桃子的味道——应该是江昭生咬破了烟嘴里的爆珠。
秦屹川看着他抽烟的样子,有点呆了,心想,手控如果看见这一幕,恐怕会走不动道。
但江昭生没有理他,只是放置在一边,让他有点窘迫于自己刚才的表现。
他挠挠头,准备再说点什么,想逗他开心一点。
“蠢狗”江昭生终于屈尊纡贵般把视线重新放在他身上,自言自语般开口,“手。”
秦屹川环顾了下客厅,瞬间明白了——江昭生想拿他当烟灰缸。
这也太
鬼使神差地,他照做了。
江昭生伸手,没有弹掉烟蒂上的灰,而是将燃着猩红的烟头,随意而残忍地按熄在了秦屹川摊开的掌心里。
“嘶”
他掌心有茧,这点火苗不足以留下伤口,但还是有细微的灼痛感传来,秦屹川咬着牙没有缩回手,直勾勾地盯着江昭生,仿佛这点微不足道的皮肉之苦,远比不上看清眼前人一丝一毫的神情变化来得重要。
江昭生微微歪头,将他忍痛的模样尽收眼底,慢条斯理地收回手,将那截残余的烟蒂留在他掌心。随即,他仰起脸,轻轻吁出一缕白烟,烟雾朦胧地覆盖他秾丽的眉眼,宛如光怪陆离的浮世绘中走出的、专门蛊惑人心的精怪,带着人间烟火气。
他微微笑着,用被烟熏得略带沙哑的声音放软,看着秦屹川的眼睛说:
“老公,帮帮我。”
秦屹川:“!!!”
白誉:“???”——
作者有话说:晚上还有一更,只是这一章适合单独发出来[可怜][可怜]
昭昭:折磨人玩也太爽了
秦:并非折磨
第39章 采摘高岭之花行动
> 匿名灌水区 > 文学创作区
【求助】:学校职工难道不是双休吗?怎么还有做三休四的(指指点点)
楼主:RT, 说的就是江老师[怒][怒][怒],此猫太坏了,求学校监督工时, 加大工作量
1L
为什么总是神出鬼没啊,孩子一直在哭, 求回来奶孩子,奶我也行
2L
满脑子就知道扔子我觉得家猫腿最好看, 又长又直, 好想快点到夏天啊, 有没有穿短裤的机会捏, 小腿肚肯定是白又软的,捏上去美美把玩
3L
终于有人懂我了, 谁懂家妻这条腿每次走路的视角效果,移不开眼啊完全移不开眼
4L
逆天。昵称越来越压抑了, 一开始说不解码用“猫猫”代称,现在发展成这样, 下一步还有吗?
5L
有个地方喊得更重口
6L
还有比这儿更压抑的?
7L
还有比这儿更压抑的?
8L
据说外国人的鼻子都很高很大, 老婆是不是沉迷上了,已经在家跟法棍玩的不知天地为何物了啊我看
9L
我就知道昭昭不在这群人要疯了,出现了, 十楼以内必刷新的绿帽龟
10L
老婆老婆我是xx鼻, 能不能坐坐我的
11L
我去整一个鹰钩鼻可以吗0.0
12L
给自己万爽力, 谁要来学校跟一群乳臭未干的小毛孩面对面啊,我看猫猫就是那种被渣男伤过然后黑化, 浪荡人间的富贵霸王花口牙
13L
吃什么洋餐处男也有服务精神的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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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屁孩有什么好的,自以为x持久了不起,其实根本不会照顾人, 妈咪说不定就是吃了年轻人上当吃亏,奶完小的还被大的咬的痛痛的,以后只找会的服务型男友,此女不仅空心人平时清冷高贵,实则上了床会自顾自然后把人踹下床,上一次那个富婆重金求子的文什么时候继续更啊,好想看恶毒女王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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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喂喂,听见了吗,我是爱慕,我喜欢这款
16L
主人,主人,主人,妈咪。
17L
终于疯了
18L
是黄毛把大伙逼疯了啊,昭昭,我的昭昭
19L
说不定只是跑友,不是正宫,大家放心
20L
嗯,看大家都放弃幻想了我还挺开心的毕竟之前总有人觉得他带孩子到现在是单身,但是以我看无数资料总结的经验贴来说就显而易见哈——先上结论,你们老婆被入过了。
不管是走路的姿态,还是跟Alpha的接触距离,若有若无的戒备吧,他在Alpha面前总是很“保守”,有没有懂的,简直像觉得Alpha碰他一下就感染病毒一样,淡淡的嫌弃。
具体的想了解的可以多看看那些经验贴,言而简之呢,猫猫不像是最近没有开荤的样子,虽然是beta(这点还存疑),但x欲和食欲、困意一样,都是会从眼睛里流露出来的。
明人不说暗话,家猫就是那种被男人浇灌的太饱了,他应该是“枕头公主”的类型——不知道男人有多费劲地取悦他,所以才会让你们觉得眼神很冷,但是不够唬人,反而心痒痒的。
好消息是,他看我们的眼神跟看跑友(?)或者伺候他的男的没区别,是没有爱意和那方面需求的,所以高高在上的、偶尔冷得像西北风,坏消息是,都是一样的态度,为什么我们不行那答案很糟糕了。
有两个推论,第一,他是Omega,有发.情期,需要一个随叫随到的工具人,避免自己的情热带来生活上的困难。
二嘛我最近才想通的,就是跟我们一些作品的底色说不定差不多其实昭昭是被迫的,只不过那人对他很“照顾”,按照Beta的节奏来,有些禁欲,不会让他身体吃不消,所以猫猫才没有那么明显的倦意和偏熟.妇气质的媚。
21L
我草这个分析有点东西,但是,结果不管是哪个,我都开心不起来啊o(T﹏T)o
22L
等一下这是玩抽象还是真的?
23L
只是个人猜测啊,不是写文啊,我又没那个水平,我看你们天天拿强取豪夺做背景狂写幻想,难道就真没想过,他一个背景“平平无奇”的Beta为什么能来我们学校教书吗?还有,我们学校难道不都是自大狂,x压抑患者,和精英主义利己者吗?
到底谁抑郁了,谁需要心理医生啊。谁还记得澄心斋前身废了多久了。
24L
原来真相一直近在眼前,哈哈,谜底出在谜面上,在座的各位都是小丑。
25L
这么一说,偶尔的翘班就可以理解了,原来是被喊回去给人透
——我在猜本帖标题答案“CCB”时花了两秒,你也来试试吧!
26L
那个金发男是幕后黑手吗?
27L
不像,学校的背景里可没有外国人
28L
笑死,我就说不可能,除非金主很大方了,还允许我猫吃自助餐。
29L
都怪20L,真的好歹毒,以后再看那些文代入不了金主,只能代入苦主,我阳痿了
30L
万一是偷偷的呢?就像他今天也不在,是不是因为偷偷跟男人搞暧昧被发现,然后被抓回去教育了
31L
我一方面很痛心这个猜测另一方面能不能先给我看看怎么教训的?
现在代入感这一块大打折扣,我要加倍的幻想。
32L
呃呃,20L一说,大家都在猜幕后黑手,恨不得把老登砍成血雾啊吃这么好凭什么,实在不行我们给老师点暗示吧?那人权利有多大,向外界求助呢?
33L
我倒不觉得是真的,我从来没见过学生以外的人跟他接触啊,在黄毛男之前
34L
说不定强迫他的人就是学生呢?
35L
卧槽。
36L
完蛋了,脑子里出现了几个人,上次那个贺千屿和闻铮打架让我想起来了,只是两条普通舔狗不至于吧
37L
卧槽,原来是吃过了才会这样,卧槽
38L
早知道上次就不围观上去围殴了
39L
都让开我要让舍友保研了
40L
嗯,都是学生,凭什么他们可以,我们不行呢?闻跟贺两家还没到允许他们强迫个大活人的程度吧?
看来,昭昭意外的软啊,是外强中干的类型吗?还是说有小孩束手束脚居然一抓就到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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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狩猎场】(讨论专楼17)
【楼主】
新楼开张。旧楼又他妈没了,管理员手真快。都收敛点,别瞎发图,用代称。
最新情报,今天下午他回来了,穿的灰色风衣[图片]。
头发扎起来了,戴着浅咖色围巾,好熟的气质,有傻*O凑过去搭话,笑死,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1楼】
楼主手速真快啊。
看到新图了,虽然糊得一逼……这腰配着这么一双腿,真的不是O装B?我不敢想如果从后面……
【2楼】
原来那股劲儿是被人折腾完了带在身上的吗?又冷又s,真想看他哭
【3楼】
想象一下把他那副冷冰冰的表情弄碎的样子……值了。
【4楼】
所以到底有没有人得手啊?天天在这嘴炮,屁用没有。
【5楼】
听说老婆的那个金发奸夫背景有点复杂,好像是某个大人物。
【6楼】
背景复杂+1。感觉不是普通平民。但这不更刺激了吗?这样抢过来才有成就感
【7楼】
你们也就只敢在网上口嗨了。真见到本人,估计屁都不敢放一个。
【8楼】
回复【7楼】: 怂逼滚出这个楼。就是因为有你这种废物,想要就行动。
【9楼】
大哥说得对。光YY有个屁用,得行动。
【10楼】
行动?怎么行动?他家地址都没人扒出来。上下学路线也不固定。警惕性很高。
【11楼】
回复【10楼】: 脑子是个好东西。谁说要在外面了,在学校里总有落单的时候。
论坛里不是有个自称是“狂热粉丝”的家伙吗?叫他去蹲点,提供情报。
【12楼】
回复【11楼】: 卧槽?玩真的?他私信我发过一堆变态话,说他愿意为“女神”做任何事,还存了好多偷拍照……有点吓人。
【13楼】
回复【12楼】: 私我看看。
【14楼】
(此用户打赏本帖1000积分)
谢谢大哥们给我这个机会!
【15楼】
沃日……真来了……有点东西。
【16楼】
乐器房是个好地方,够偏,够安静,叫破喉咙也没人听见。
【17楼】
绳子得准备结实的。他那小细手腕,一挣就断可不行。
【18楼】
得用药吧?Beta对信息素没反应,诱导剂没用。得用肌肉松弛剂或者昏迷类的。
【19楼】
钱之类的不是问题。@Y先生,你负责盯梢,确定具体时间。东西我们来准备。
拍下来。论坛独享。
【20楼】
已经开始兴奋了……
【21楼】
私聊群已建,参与行动的加。
记住,管好嘴巴。泄露一个字,后果自负。
【23楼】
希望狩猎成功。
【该贴已删除】
群名:行动组(4)
【A】:@全体成员论坛里那群怂逼,就知道口嗨。老子受不了了。
【B】:A哥,怎么说?真有想法?
【A】:废话。天天看着吃不到,憋屈死了。你们就不想?
【C】:想是想,但他好像挺能打的?而且闻跟贺经常跟着他,他们俩Alpha看起来不好惹。
【A】:能打?再能打也是个Beta。至于那两个Alpha,受伤了今天没来,金发奸夫也不能随便进学校,我们的机会来了。
【D】:A哥你有计划了?
【A】:搞点“好东西”,让他没力气反抗不就完了?找个机会,堵了他。
【B】:这,风险太大了吧?万一
【A】:怕就滚。富贵险中求。想想得手以后,看他想不想硬杠了万一是那种性子软的说不定就不敢反抗了就算不是,能多吃几次也值了。
【C】:需要绳子吗?得捆吧。
【A】:废话。早就准备好了。等他吃了药,再野也得乖乖听话。
【D】:什么时候动手?在哪?
【A】:他每周三下午会固定去城西那个旧图书馆还书,那条路偏,人少。就那天。@B @C @D 你们三个,到时候听我指挥。
【B】:行
【C】:+1
【D】:好。
第40章 螳螂捕蝉
家庭里演了场荒唐的闹剧, 江昭生心情暂缓,喝酒之后,他产生了破釜沉舟的决意。
逃避与等待不是他的风格, 尤其是在嗅到风雨欲来的气息之后。
他做出了一个大胆得近乎疯狂的决定——主动去找沈启明。
“带我回去吧,秦屹川。”
秦屹川看起来比他创伤还严重:“为什么?!”
白誉也靠推测猜出来些往事, 不赞同地摇头:“我买的酒度数不是很高啊,小江, 你再想想呢?”
江昭生低声解释, 他要直面那个造就他如今处境的男人。
去谈判, 去试探, 这不是投降,而是另一种形式的进攻。
暂时定下目标后, 秦屹川和塞缪尔会成为他的同行者,一个熟悉旧日的路径, 一个能提供武力保障。
但他必须先去一趟学院,毕竟还有些未尽的琐事需要处理。
还有商宴他和沈的关系似乎是合作, 那之前是他想得太简单了, 现在看来,如果从他口中套不到什么话,不如直接把他解决了。
天气骤然变冷, 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着, 雨里夹杂着细碎的雪粒, 淅淅沥沥地落下,打在伞面上发出沙沙的轻响。江昭生裹紧了江晚送的羊绒围巾, 将半张脸都埋了进去,只露出一双清凌凌的、带着些许倦意的蓝绿色眼睛。
他顶着风,快步走进学院大楼, 收起伞时,风衣肩头还是落了一层迅速融化的湿雪。
走廊里比平时空旷不少,大概是因为这糟糕的天气。他抱着办公室的几本书,打算先还到图书馆里。
然而,今天的走廊太安静了。
这个时间点,虽然离放学和下课都很早,也不该如此安静。
走廊两侧的门紧闭着,属于特工的警觉悄然苏醒,江昭生放缓了脚步,目光随意地扫过四周,快速评估着环境——监控探头是黑的,似乎没有运转,消防栓玻璃映出他孤零零的身影,供暖系统的水流声哗啦作响,空气中似乎有一丝Alpha信息素的气息。
很淡,味道混杂,不止一个。
心脏微微沉了一下。不过他没有停下,也没有表现出异常。
就在他快要走到尽头时,一个身影突然从旁边的楼梯间拐角处闪了出来,挡在他面前。
来人是个穿着制服的Alpha男生,身材高大,脸上带着套近乎的微笑,眼神飘忽,不敢直视江昭生的眼睛。
“江、江老师”
男生背在身后的手里捏着一块折叠起来的手帕。
“您要去图书馆吗?真不巧……里面正在紧急维修,管理员让大家暂时都不要进去。”
他说着,下意识地瞥了眼旁边的门。
快,按照计划拦住他、骗他、靠过去!用这个捂住他的脸——只要几秒钟只要几秒钟他就倒了!
他是那个隐私群里的人,这次任务也很简单:借口拦住江昭生,然后趁其不备,用这块沾足了强效迷药的手帕捂住他的口鼻。
旁边那扇紧闭的门后,他的“同伙”们正屏息等待着,手里攥着准备好的束缚绳和开着录像的摄像机。
附近的监控早已被他们用了点手段暂时屏蔽,这段走廊附近成了暂时的盲区。
没有人会看到发生了什么。只要得手,迅速将人拖进昏暗的器材室就成功了!
江昭生的目光在那男生紧张脸上若有所思地停留,又扫过那扇门。
图书馆维修?这种拙劣的谎言
他猜测自己闻到的信息素,就是从那扇门后门散发的。
甚至,他都能想象出门后有什么东西等着他。
摄像机?绳子?药物?
一个针对他的,拙劣又恶毒的陷阱。
江昭生抱着书,静静地站在原地,围巾上方露出的眼睛看着面前这个紧张的男生。
他拉下驼绒围巾,低头叹了口气,白色的呵气在冰冷的空气中一闪而逝。
“是吗?图书馆维修?那真是太不巧了。”
他摘下围巾了!
男生的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狂喜和紧张交织。目标毫无防备地拉下围巾,露出毫无遮挡的口鼻——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男生攥着手帕的手猛地抬起,就要朝着江昭生的脸捂过去——
然而,就在他手臂刚抬到一半,一阵劲风袭来
他根本没看清江昭生是怎么动作的!只觉得眼前一花,那本厚重的、硬壳精装的书脊,狠狠地砸向他的右眼!
“呃啊——!”
一声短促的惨叫卡在喉咙里,眼球剧痛,失去视觉眼前一黑,男生整个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重击打懵了,身体失去平衡向后踉跄。手里的药帕也脱手飞了出去。
怎么会这么恐怖男生捂住眼睛哀嚎。这个Beta,下手简直毫不留情、完全不像正常人吧?!
“砰!!!”
一声巨响,木门被猛地踹开,狠狠撞在后面的墙上,又弹回!
门后,正屏息凝神、准备接应的三个同伙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见他们那个高大的同伴捂着眼睛,被一股巨大的力道踹得倒飞进来,如同一个装满了铅的麻袋,重重砸在他们身上!
“哎哟!!!”
“操?!”
“什么东西?!”
三个人猝不及防,被人肉炮弹撞得人仰马翻,手里的绳子和摄像机哐当掉了一地。狭小的器材室内顿时乱作一团,惊呼和痛呼声响成一片。
当他们手忙脚乱地推开晕头转向、捂着眼睛哀嚎的同伴,惊恐地抬头看向门口时——
江昭生,他们心中的幻想正主,捡起了地上那块掉落的手帕,用两根手指嫌恶地捏着,迈步走了进来。
短短几步,走出了杀人魔一样的态势。
四人皆是一哆嗦。
江昭生反手轻轻关上了门。
“咔。”
冰冷的眼眸缓缓扫过地上狼狈不堪的四个Alpha,他们有人想藏起手边的东西,可已经晚了。
果然——摄像机,绳子,药瓶,还有几个小盒子。
虽然江昭生脸上没什么表情,也不会像Alpha那样释放信息素压制,但他们就是能感觉到一股有如实质的磅礴怒意从来人身上逸散,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连那个男生的哀嚎都下意识地憋了回去。
江昭生不仅仅是生气于自己再次被觊觎、被暗算。
他更气的是——江晚以前每天生活的校园里,她所谓的同学,竟然是这种货色。
“要干什么?”
“学校是让你们学这个的?”
“还是说觉得我很可怜,可以被你们用这种手段‘玩玩’?”
教室里的四个人挤作一团,看见江昭生缓缓摘下围巾,随手叠好,放在一边的柜子上。
像屠宰场的猪看见屠夫开始磨刀一样,他们开始瑟瑟发抖。
“你们最好祈祷,我不介意她曾经和你们这种东西在同一所学校呼吸。”
江昭生用这群人自带的尼龙绳,利落地将四个瘫软如泥的家伙捆在了教室的暖气管上,确保他们无法挣脱。
剩下的,等人处理就好——可能是商宴,也可能是闻铮他们,不过无所谓了,江昭生厌恶地想。
做完这一切,他嫌脏似地拍了拍手,最后扫过这群废物,怒火稍稍平息。
他拿起动手前放在柜子上的羊绒围巾,仔细地拍掉上面沾染的少许融化雪水,重新围好,将半张脸埋进柔软的织物里。
然后转身,手握上门把,拉开了门。
都说一场战斗结束的时候最放松,江昭生也是这样。
就在他一只脚刚刚踏出门口,身体重心前移的刹那——
异变陡生!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门侧视觉死角的阴影中暴起!速度快到超越常人反应的极限,甚至没有一丝声音。
这个技巧和速度绝对不可能是学生!
江昭生瞳孔骤缩。久违的致命危机感袭来,他的肌肉瞬间绷紧,试图向后疾退并格挡——
但相对于偷袭者来说,还是太慢了。
对方的动作精准、狠戾、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一只戴着黑色战术手套的手如铁钳般格开他下意识抬起的手臂,巨大的力道让他整条胳膊都为之发麻!与此同时,另一个冰凉坚硬的、类似□□但更微小的装置,狠狠抵在他侧颈。
“呃——!”
电流瞬间窜遍全身,不痛,但所有的力气在刹那间被抽空,像被剪断了绳子的木偶般,四肢无力,江昭生只觉得眼前一黑,感官离他远去,身体软软地向前倒去。
太快了他甚至没能看清袭击者的任何特征。
在他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秒,唯一模糊捕捉到的,是那条刚刚围好的、江晚送来的柔软围巾,从眼前飘落,无力地覆在冰冷的地板上。
偷袭者轻松地揽住江昭生瘫软的身体,姿态轻松,好像接住的不是一个成年男人,而是一只坠落的鸟。
整个过程都在电光石火间发生,除了脚步摩擦瓷砖发出了些细微的噪音,没有任何多余的声响。
杂物室里被捆绑着的四个学生陷在惊恐状态,被江昭生揍得鼻青脸肿,瑟瑟发抖,觉得自己大难临头,根本无人有精力去观察门外,心心念念的人遭遇了什么变故。
偷袭者扛起彻底失去意识的江昭生,如同专业清道夫,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走廊更深处的阴影之中,迅速消失不见。
空荡荡的走廊,只剩下门口地板上,那条孤零零的、柔软的驼色围巾。
真正的危机,从未是那几个蠢货学生。
现在,它已得手——
作者有话说:原本昨天要写到这个剧情的,慢了一步凌晨补上……
为什么我的晋江最近这么凉,大家开学了吗[可怜][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