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估摸了一下,那会儿应该差不多高中毕业,都是找工作的毕业生,原主没参加招工,估计是当天贴当天撤,他连知道的机会都没有。
不过就是知道,以他的能力想要考上估计够呛。
赵章客气的和门卫道别后朝着国营饭店进发。这附近都问过了,再远的工厂过去耽误吃饭。
赵章跟之前一样高价买了三个馒头,拳头大的馒头啃起来贼香,他就着水壶里的水吭吭吭吃完了一个,拿起了第二个,咬下去就是一个牙印。
他仔细的咀嚼着,不远处的匡贵杰站了起来,上窗口去端菜。
端了菜后,贺知详从外面进来了,“来晚了来晚了,不好意思啊老匡,临时有点事耽搁了一下。”
“今天不是有红烧肉,你不点一个?”
“是不是没肉票了?我还有,我去点。”
贺知详还没起来就被匡贵杰拉住了,“我哪有心情吃红烧肉,上星期不让你找了个技术员帮我把收音机修了修么,当时能用了后来……”
他听了两回又没声儿了,这次是当着媳妇的面儿没的,连嗞嗞声都没有,他就是想糊弄媳妇广播结束了都不行。
他被一顿臭骂不提,“现在你嫂子让我送去修理铺修理。”
能不能修他不知道么,他还特意找了人过来修,这都修不好,这收音机恐怕……
“老贺你可得救救我。”
贺知详:“……”你这顿饭可真不好吃。
他倒是能扒拉出人来给他修收音机,但是不是项目工程师,就是高级技术员。
这哪能随便请,人家也不会特意跑一趟去给你修收音机。
他更没这个面子,“要不让于技术员再给你看看?”
之前不都修好了么,而且一事不烦二主,钱票都给过于技术员了,他没修好就是他的事,匡贵杰也能省一笔钱修收音机的钱。
匡贵杰摇头,于技术员修的收音机没两天又没声了不说,就是有声儿他感觉也没原来的好,杂音太多了,他得很认真很认真的听才能听清楚。
“你还认不认识别的人能修收音机?”
贺知详面对匡贵杰期盼的眼神,浑身一抖,“你个大老爷们儿别这么看着我,不是我不给介绍,是没了,真没了。”
“实在不行你再送去修理铺试试。”
匡贵杰叹气,扒两口米饭,再次叹气。
贺知详都被他搞得没胃口了,当然没胃口归没胃口吃的速度一点都不慢。
赵章刚才就端着碗坐到了他们后面,把他们的话听了个全乎,觉得他的机会来了。
他又端着碗坐到了他们这一桌,国营饭店平常一到了饭点人就多的不行,拼桌再正常不过,所以匡贵杰和贺知详两人都没有问一句赵章的意思。
赵章只能主动出击,重重的咳了一声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见两人都看向自己,赵章露出笑容,“不好意思刚才听到了你们说的话,知道你们要找修收音机的人,能让我试试吗?”
一开口就是道歉,匡贵杰和贺知详都不能追究他偷听,再说了他们在公众场合说这些被人听了去也不能怪别人。
更何况伸手不打笑脸人。
匡贵杰和贺知详也的确没有怪罪赵章的意思。
贺知详打量着赵章,见他这副年纪轻轻的学生样,眼里自然而然的露出了不信。
匡贵杰急切,他不在意赵章长得什么样,年轻人手底下有工夫的他又不是没见过,他只是……
“你真的会修?”
“当然。”赵章态度坦然,毫不躲闪的迎上匡贵杰的目光。
“我在县高中就读,今年刚毕业,对物理非常感兴趣,对收音机可以说是了如指掌。”
“你只要给我十块钱,我保证把你的收音机修的跟新的一样。”赵章说的振振有词,让人忍不住就信了他的话。
“十块钱,你这也太贵了。”
这不贺知详不就这样,这么说已经相当于磋商,他自己还没意识到,匡贵杰就更没有了。
“十块钱不算多,一台收音机八十块加票,你要是用不了它就废了,要是修好了相当于你只花了十块钱有了一台收音机你说对不对?”
赵章这一换算两人觉得挺有道理,但是又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可仔细琢磨后又没什么不对的,坏了就是摆设,十块钱修好了不就是相当于换了一台好的收音机么。
匡贵杰一拍大腿,死马当活马医,“你试试,里面东西别弄坏了,要是彻底弄坏了修不了要你赔的。”
“这你放心,没这金刚钻不揽这瓷器活。”
赵章这么信誓旦旦,匡贵杰心里更有底了,看他就吃个馒头,再联想到他刚毕业,又主动找他自荐修收音机就知道他条件不好。
给他拿了双筷子,“吃,吃饱了就去我家。”
赵章那是打蛇随棍上,一点都不带客气的,两次进国营饭店,终于是吃上国营饭店的菜了。
虽然两个都是素菜,但是舍得下油,大厨手艺也不错,再和老赵家的菜一比,还算好吃的菜都拔高了好几个档次。
就着菜他的馒头几口就吃完了,只怪他刚才吃的太快,不然再腾出一个馒头他也能多吃点菜。
三人吃饱一起去了匡贵杰家,贺知详纯粹凑热闹,他想看看赵章是不是真有能耐修好收音机。
匡贵杰媳妇在厂里上班,他的孩子在上学,他是厂里分房搬出来的,所以这会儿家里是一个人都没有。
不过不是谁都跟他们一样一家双职工,匡贵杰带着赵章和贺知详回来就有人探头往外望,还有脸皮厚的直接问赵章是谁。
匡贵杰借口亲戚敷衍过去,进了家关上门这种情况才算停止。
匡贵杰住的筒子楼,大小和老赵家没法比,但这年代都以住上筒子楼为豪,哪怕它那么小一地方让人感觉转不开身。
收音机摆在长柜上,跟摆电视机一样,只是现在电视机不知道多稀罕,有票都买不到,偏这个票还死难弄,要是谁家有电视机那可了不得。
匡贵杰把收音机上盖着的土布掀掉,然后小心翼翼的抱过来放在桌上,还不死心的插上电打开了一下,只可惜一点声都没有。
他拔了插头将收音机推到赵章面前,又去拿了家里简单工具。
“这些够吗?”
赵章点点头,“够了。”收音机内部并不复杂,不用专业工具也能修理。
他甚至不用工具就三下五除二把外壳卸了,露出里面的电子元件。
这是一款普通型电子管收音机,机箱里很多空位,电源线和短波天线都收纳在机箱里。
赵章检查了空气可变电容和中波磁棒天线,发现没什么问题,再检查起电压变容器。
一通检查后找到了问题所在,他估摸着原来只是接触不良,但被修过一次后原本的问题没有解决,又衍生出了新的问题,使用后机体变热,在过热的情况下让这台收音机短路了。
赵章让贺知详去修理铺买个电子元件回来,替换后将收音机外壳装好,插上电,打开开关。
“嗞嗞――”嗞嗞声过后收音机里传来字正腔圆的普通话,杂音很少,和原来一模一样匡贵杰经常听广播,一听就听出来了。
“修好了,真修好了。”匡贵杰想要摸收音机又怕给摸坏了。
贺知详对着赵章竖起大拇指,没想到这小伙子年纪轻轻的比于技术员都厉害,于技术员都没修好的收音机叫他给修好了。
他之前还当他吹呢,结果就这么几下子他就把收音机修好了,难怪敢说自己对收音机了如指掌。
可惜厂里不招人,不然这样的人才他怎么也得给扒拉回来。
贺知详想到了,匡贵杰也想到了,他把十块钱给了赵章后说:“我在纺织厂当保安,最近厂里正在讨论招个技术员的事情,你可以留意一下。”
赵章没和他说自己问过门卫,纺织厂近期都不招人的事。
可能匡贵杰消息灵通一些,也可能是那个门卫觉得赵章应聘不上技术员所以没说这件事,不管怎么说匡贵杰好心提醒了,他就该多往纺织厂跑几趟。
赵章从匡贵杰家里出来,匡贵杰没送他,倒不是用过就丢,而是他还要回去上班。
赵章也不在意,他现在身怀巨款心情好,十块钱,也就是没票,不然他可以买一堆东西回去。
不过没有票他也不是没地方可以去采购,比如垃圾回收站。
第77章 吸全家血幺子(5)
什么黄金宝石的别想了,这东西在这个时代拿出来就是招祸的,但它值钱不值钱还是有不少人懂的。
就是进了垃圾回收站也能很快被弄走,倒是一些木头古玩字画倒是可能回留下一些。
赵章没去看,他带着那些东西没地方放不说,真带回去被家里哪个扒拉出来让队里人看到,他们老赵家还能好?
他是来洗白补偿的,不是来霍霍人的。
赵章看都没看直接略过,在一堆垃圾里找到了破旧的收音机。
不得不说他和收音机还挺有缘分。
赵章提起收音机,被当作破铜烂铁卖到回收站除了不能修以外,那个外壳也坏了。
赵章检查了一下,确定能修后又找了两块木头,上好的红木。
他想了一下又放了回去,太重了,一个收音机就够了,再带两块木头不得把他累死。
于是他就提着收音机出了垃圾回收站,放到那个称重的大框里。
工作人员瞥了一眼,“这收音机不能用了你确定要买?”
赵章羞赧的笑了笑,“清理干净,装个外壳,装点装点门面。”
工作人员不再追问,“那就收你一块二。”
怕赵章以为他坑人,解释:“虽然它是坏的,但它有不少铁。”
赵章付了一块二又要了几张报纸,把收音机一包抱着走了。
本来就走走停停,有了收音机停的更频繁,双臂都在颤抖。
赵章:失策。
这回却没有牛车来带带他了,赵章一直到傍晚了才挪到村口一百多米处。
张秀花担心他,往村口跑好几趟了,赵章一出现在她视野范围内她撒丫子跑了过去。
“章子你可算回来了,今天咋这么晚,天都要黑了……”她噼里啪啦一通才看到赵章面前的地上放着被报纸包着的收音机。
“这什么东西?”
她好奇的想要扒开,赵章一句“妈,我饿了。”瞬间抛之脑后,她帮忙抱起收音机在前面带路,“走走走,给你留了饭,妈还给你煮了个鸡蛋,今天咱们家的老母鸡可能耐了,就那头上一撮黑的,下了两个蛋,明天再给你弄个蛋花汤。”
看把她家章子累的,都要站不住了,可得好好补补。
赵章:“妈明天你也尝一口补补。”
张秀花笑眯了眼,瞅瞅老幺多孝顺,不像前头几个从来没叫她喝蛋花汤。
还好赵家三个儿子不知道,知道恐怕得大喊冤枉了,不说张秀花都没给他们特意留鸡蛋,就说家里什么都她一把抓,她想吃就吃,他们一点意见都没有。
嗯,这要是说出来张秀花又有话说了,什么叫没意见,她养的鸡她吃鸡蛋还要看他们脸色?儿子不孝啊!!!
你不知我不知,一场大战消弥在空气中。
赵章吃了晚饭,端了盆温水回屋擦洗了一下,不说出了一身汗,进了垃圾回收站也够脏的。
擦洗完了,天也彻底黑了,没有灯光,黑的很彻底。
直到云朵飘走露出了月亮,皎洁的月光洒下才能看的清楚周围。
赵章把水一倒,东西随手一放就倒床上了。
全家唯一一个拥有独立房间的就是他,侄子侄女小的跟着哥嫂住,大的挤在一间屋,弄了个草席子当帘子,隔成两间房,一边侄子一边侄女。
这一点赵小北倒是不喜欢,他喜欢和哥哥们一起。
*
赵章睡醒的时候难得家里还有人,不过只是几个小的,盯着赵章带回来的破收音机看,外面报纸都没撕开。
赵章一出来赵小北就蹿了过来,显然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小叔小叔我们能看看你的东西吗?”他指着破收音机。
要不是奶奶不让看,他和几个哥哥早就把报纸扒开来了。
赵章微笑,然后爽快的回答:“不能。”
“啊?”赵小北傻眼了。
“小叔叔小叔叔小叔叔让我们看看小叔叔小叔叔……”赵小北连环十八call,想要念叨到赵章同意。
家庭帝位的赵章会妥协?
“我要问问你们奶奶你们中午还有没有饭吃。”
“小叔叔我替你教训他,你别告诉奶奶。”赵小西说着巴掌挥在了赵小北屁股上。
赵小北:???
赵小北:!!!
哥你还是我哥吗?你怎么能这样?
他的眼睛里清晰的倒映着这两句话,赵小西回个眼神,我也没办法,我还想吃午饭。
赵小北:“……”
赵章一说可以了,几人一溜烟都跑了。
赵章吃完早饭也没动破收音机,虽然能修,但一些电子元件坏了需要更换。
他先去找了村里的木匠罗大海,讲了收音机外壳的样子,让他帮忙做,这才往……田里跑,哄得张秀花掏了一块钱给他,然后带着水壶向县城出发。
郑惠娇抱怨:“凭什么我们偷懒会被说,那个赵章就能不干活还往县里跑。”
到杨柳大队那天的遭遇郑惠娇当时不敢和赵章争了,实际上心里一直记着这件事,到了知青点就跟老知青打听赵章。
知道了赵章的名字,更是知道他是村里唯二的高中生,才毕业不久,每天都不干活,队里找了他家好几回了。
其他的老知青就不知道了,赵章很少在村里活动,也就是毕业了才稍微多一点。
郑惠娇见打听不到有用的东西就自己盯着,便发现赵章到田里见张秀花就会去县里。
每天不干活,还能时不时往县里跑买东西,郑惠娇再一看自己灰头土脸,浑身是汗,手都被草割破了的样子,万分嫉妒。
戴同仁顶了一下眼镜,“他身为农村人没有农村人的品质,好逸恶劳,我们应该严厉斥责,帮其改正。”
戴同仁没有得到回应看向周围,没有人看他还离得远了一些,就是郑惠娇都在他看过去的时候别开了脸。
其他人已经看透了他喊口号的本质,他们还不知道要在乡下待多久,跟着他搞事情被大队长记住了哪还有好日子过。
再说了这家伙刚来就被赵章死死压住了,明显他就是条强龙也压不过地头蛇。
何况戴同仁看起来也不是很强
至于郑惠娇她是会抱怨,但是赵章那天的样子……她一个女孩子还是要低调一点。
赵章不知道知青之间发生的事,到了县里先到纺织厂问了一声。
这次他没看到匡贵杰,当然看不看到都没关系,两人已经两清了,甚至托他的福他还知道了纺织厂要招技术员的消息。
没道理要赖着人家在消息出来后帮忙通知一声。
赵章跑完纺织厂又跑了其他厂子,中午老规矩国营饭店仨馒头。
吃完馒头去修理铺问了一下电子元件的价格,这个时候电子元件还是很贵的,技术摆在那么。
就是更换几个价格都比买那台破收音机贵,赵章都有再去垃圾回收站淘一淘的冲动了。
毕竟只要进了垃圾回收站就是另一个价格,就那些东西估计几分钱就能拿下。
不过想也知道收音机少,坏了的收音机更少,坏了还丢到垃圾回收站的更是少之又少,与其等便宜的电子元件不如在修理铺直接购买。
赵章掏钱的时候牙关都咬紧了,没办法曾经的巨星他现在贼缺钱。
买好了电子元件免得它们磕碰了让他损失惨重,赵章便没再到处找工厂询问招工的事情直接回了杨柳大队。
家里只有赵小北、赵三丫和赵四丫,屁股撅着,戳一下破收音机外面的报纸缩了回去,过了一会儿又戳了一下,又过了一会儿再戳一下,报纸都被戳的散开来了,隐约能看到里面的东西。
赵小北:“唔,它自己被碰掉的,不关我们的事。”
赵三丫赵四丫重重点头,“不关我们的事。”
两人你戳一下,我戳一下,越戳越来劲。
赵小北:你们别光顾着自己玩啊。
赵小北加入了戳戳游戏,在他们不懈努力下报纸大开,露出了里面的破收音机。
赵小北:“这个是什么?”
赵三丫摇头,“不知道。”
赵四丫跟在姐姐后面摇头。
“会不会是联络游击队的通讯器?”
赵小北看过电影,还和小伙伴们一起玩过打鬼子游戏,一直记得通讯器这东西,不过什么样他忘了,看到这个破收音机他忽然‘想了起来’。
“肯定是,你们看这个,这个是将咱们消息传递出去的,还有这个,这个是……”
赵章回来的时候赵小北胡扯的很开心,赵三丫和赵四丫还很给面子的认真听讲时不时发出哇的声音。
赵章过来一伸手把破收音机提走放屋里去了,之前还想着他妈的赫赫威名在几个小的不敢动,现在这结果显而易见他还是低估了小孩子的好奇心。
赵小北跑到赵章跟前,“小叔叔我们都知道了,那是你的联络通讯器,你放心我们不会告诉任何人。”
赵三丫:“跟着组织走。”
赵四丫:“跟着姐姐走。”
赵小北皱眉,“四丫你要说跟着党走。”
赵四丫:“我要说跟着党走。”
“你要说跟着党走,不要你要说。”赵小北气鼓鼓,还想在小叔叔面前好好表现一番的,这个四丫净拖后腿。
“我要说跟着党走,不要我要说,不,你要说。”赵四丫还认真的点了点头,觉得自己说的很好。
完全不知道她要把她的堂哥逼疯了。
“是我要跟着党走。”
赵四丫重复,“是我要跟着党走。”
赵小北急的直跺脚,“不是不是,是我要跟着党走,你要说我跟着党走。”
“到底是什么啊?”赵四丫恼了,她都按照小北哥哥说的话说了,他怎么老改。
赵小北捂住胸口,“我怎么有你这么个笨蛋妹妹。”
“小叔叔小北哥哥骂我。”赵四丫看看赵三丫看看赵章果断向他告状。
赵章拍赵小北脑袋,“不要欺负妹妹。”
赵小北:“……”
他真想大喊一声,到底是谁欺负谁啊!
第78章 吸全家血幺子(6)
赵小北撞门框,他自闭了。
赵四丫捂着嘴偷笑,笑着笑着咯咯咯笑出了声。
赵三丫在一旁也跟着笑了起来,那个笑声仿佛利箭一支一支扎在赵小北身上。
赵小北抱住了自己。
赵章懒得看他戏多的样子,把收音机放到桌上,开始替换电子元件,手法娴熟,仿佛更换过几十上百遍,一点凝滞感都没有。
赵小北和赵三丫、赵四丫都被吸引了过来,眼睛瞪得溜圆。
小叔叔好厉害的样子。
他们小小的心里留下了这样的印象。
电子元件换好,赵章将破收音机清理了一遍,放到了柜子里。
刚放好就被赵小北拽住了衣角,“小叔叔能不能给我们看看联络器?”
“这不是联络器。”
赵小北:小叔叔一定在骗小孩子,我不小了,才不会上当。
“小叔叔……”
赵章捂住了他的嘴,“安静,不然我告诉你奶奶。”
赵小北:“……”
小叔叔你几岁了,能不能别一有事就喊妈,我们小孩子都不这样干。这样干是要被踢出队伍的。
赵章:管用就行。
这一局赵小北完败。
赵小北戳戳赵三丫,又戳戳赵四丫,你们也说句话啊。
赵三丫和赵四丫都很老实,她们只是巴巴的看着柜子。
赵章一点都不心软,把他们仨赶出了房间,“不要进来,进来我会告诉你们奶奶。”
闻言三小只肩膀垮了下来,尤其是赵小北,头上呆毛都耷拉下来了,看起来要多蔫有多蔫。
赵章才不管他们蔫不蔫,直接关上了门。
躺在床上不知不觉睡了过去,直到被王萍芳的敲门声吵醒。
赵章打着哈欠起身,漱了个口上桌吃饭,那脸上还带着困倦倦容。
张秀花心疼的不行,连连给赵章夹菜,“章子你这天天往县城里跑,腿都跑细了,要不找大队长借自行车?这样你来回也轻快。”
赵章总共才跑了三回,第一回和第二回还隔了一周,但是没人觉得她这个天天有多夸张。
赵章更是厚颜无耻的认下了,哄张秀花的同时还夸张的表现了自己的辛苦。
“妈你最好了,果然有妈的孩子是块宝,也只有妈你看出来我这腿细了,你都不知道来回有多累,我还要跑那么多工厂。”
“我这都没歇过,跑到纺织厂又跑到陶瓷厂,又从陶瓷厂跑到窑厂,我可得多吃点。”
张秀花闻言又给赵章夹了两筷子,但是菜都是定量的,再多别人就没法吃了。等会儿还是煮个鸡蛋给老幺补补,她心里打定了主意。
“把咱章子累坏了吧,看还有谁敢说你往县里跑是故意躲懒。”那些人心眼太坏了,自己懒驴上磨把她家老幺也想成跟他们一样的人。
张秀花说着还扫了家里大大小小一眼,“你们可得记住章子的辛苦,他不是为了他自己,是为了我们一大家子,要不然他直接躺在家里什么都不干多舒服,我和你们爸你们爷爷又不会少了他那一口饭吃。”
众人:妈/奶奶说的有道理,老幺/小叔叔辛苦了。
赵章:咳咳,没错。
“家里就我一个上了高中,只有我有机会进工厂,我辛苦一点是应该的,自行车就不用了,咱们家也不富裕,没必要花这个钱。”赵章哄了一通没忘扯回正题。
自行车是大件,是这个年代的豪车,家里有一辆别提多有面儿,杨柳大队也就这一辆自行车,平时大队长媳妇别提多宝贝了。
就是它是队里的,她也跟主人翁似的,擦的干干净净,一点泥点溅起来转头就没了。
除了队里公干,谁想用都得给钱,算到队里年底分。
张秀花听了也心疼钱,但看看‘憔悴’的儿子,她心里几番挣扎还是说:“不差这点钱,你去了工厂上班什么都值了。”
到了那时候别说补上租车子的钱,多攒攒他们还能买上一辆,那他们家就是杨柳大队最风光的人家。
赵章推了几次‘勉强’答应了下来,“这晚了一会儿可能就错过招工的告示,我也是为了我们老赵家。”
“对对对。”张秀花吃完了起身,“妈这就去给你煮个鸡蛋补补。”
“身体好了才能当工人。”她又扫了众人一眼。
众人仔细一想没毛病,身体不好谁要啊,招工人当然是让工人去干活的,又不是白养。
赵大柱:“妈再给弟弟多煮一个。”
“多煮多煮哪来那么多鸡蛋,你就会嘴皮子一碰,让老娘干活,你倒是嘴皮子一碰给我变出一个鸡蛋来,就会使唤我我上辈子欠你的了这辈子生你来讨债……”张秀花立刻把赵大柱骂了个狗血淋头。
赵大柱一个大高个壮汉愣是被骂成了鹌鹑,一声不敢吭。
家里大大小小都习惯了,为了避免下一个被喷的是他们一个个都开溜了,张大妹都没留下。
用张大妹的话来说就是反正被骂几句不会掉块皮,自己男人皮糙肉厚就在那听着吧。
“妈我的鸡蛋。”
赵章一句话让张秀花云消雨歇,去煮鸡蛋了,并获得了赵大柱的感激。
赵章吃着热乎乎的鸡蛋,想着――要是能吃肉就好了。
怎样才能吃上肉?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他晚上梦到吃烤鸭了,手里各拿一只大鸭腿,肥美酥脆的外皮嚼起来嘎嘎香。
赵章醒来枕头都湿了。
赵章:是这具身体缺油水。
吃了早饭带上旧水壶,赵章去找大队长开介绍信租自行车,晃悠两下人就骑出去了。
大队长媳妇当时心都悬起来了,生怕赵章把车给摔了,好在他给稳住了。
大队长媳妇嘀咕:“这赵宝根家的老幺能上高中人就是聪明,学骑自行车都要比别人快。”
赵章人已经出了生产队,慢悠悠骑上半小时人就到县里了,比之前不知道快了多少。
赵章也不觉得累,直接跑去了纺织厂。
这两天他都往这跑,纺织厂门卫对他眼熟的不能再眼熟了。
“哟,今天还骑车了。”
他那糖是不是拿少了。
赵章摆手,“咋可能,生产队的,我妈担心我辛苦,就让队里借了我,这样也能多跑两家厂子。”
门卫闻言心里舒坦了,嘴巴一阖就说:“那倒是,你这跑来跑去人都累瘦了,还黑了。”
“你今天啊也是白跑一趟,还是去别的厂子问问。”他都说了不招人,这小伙子还犟着,啧。
赵章:“那谢谢叔了,我要是进了纺织厂一定得请你喝一杯。”
嗯,没进就没得喝。
门卫乐了,“行行行,你要是进了我们厂你不叫我我也得上你家去。”
赵章又和门卫寒暄两句,把附近厂子又问了一遍,然后跑之前没跑过的厂。
跑了几家他停在附近国营饭店买馒头吃,和赵家伙食相比馒头是好,但是馒头怎么比得了肉包子。
赵章闻着那个味道,喉结上下移动。
可惜肉票比粮票稀罕太多,不然赵章怎么买上两个高价肉包子。
“赵章?”赵章这桌坐下来一个人,赵章抬起头后他一拍大腿,“我说我没看错,果然是你,我啊,江勇敢,你的初中同学。”
“你怎么就吃馒头?不来点菜?”
江勇敢点完餐就看见赵章了,馒头直接啃就是了呗他还要用双筷子,瞎讲究。
江勇敢初中毕业,平时成绩比赵章好一点,但中考又比他差一些,赵章上了高中他初中毕业就成了临时工。
“我上个月刚转正,跟临时工干一样的活,工资比临时工高,待遇也比临时工强,你呢?你应该高中毕业了,在哪上班?”
就这吃馒头的样,恐怕是连个工作都没有。
江勇敢‘心知肚明’,却一个劲的问赵章。
赵章嘴角一扬,笑得灿烂无比,“我哪有你这运气,我这工作还没着落,正在找呢,不像你,现在是正式工,每个月都有钱拿,想吃什么吃什么,我就只能啃啃馒头就热水了。”
“老江我别提多羡慕你了,你这样媳妇儿都好找,我这没工作农活也不会干,以后……”赵章摇头叹气,低着头一副失落的样子。
实际上,什么媳妇儿,都是跟他抢吃抢喝的,一个人不知道多香,他一点都不难过。
江勇敢被赵章捧的飘飘然,可不,上了高中又怎么样,他以后不知道比赵章好多少倍。
“你也别沮丧,这日子总会好过起来的,你这找到工作就会跟我一样。”
他安慰着赵章,赵章又叹了口气,小口的啃了下馒头,我那个可怜啊,只能啃啃馒头了。
他又啃了一口。
江勇怜悯之心大起,“别吃馒头了,我请你吃……”
“什么?你要请我吃肉包子?老江初中咱俩关系一般,没想到你这么够意思。”赵章一脸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以前都是我误会你了。
江勇敢:???
还不等江勇敢反应过来赵章就答应了下来,“你这么够意思我也不跟你客气了,来四个肉包子好不好?我是不是太能吃了?要不三个吧,三个就好。”
就赵章那副三个肉包子就了不得的样子,江勇敢想想自己有钱有票,转正后想怎么用就怎么用,别说几个肉包子,就是红烧肉都是能点的。
他优越感被拉到了极致,大手一挥,“三个肉包子哪够,要四个是吗?那就四个,难得老同学见面,我这还是请得起的。”
江勇敢跑去服务员那里又点了四个肉包子,给肉票了才心疼起来,不过他都在赵章面前吹出来了,要是不给买那多丢脸,大不了后面他少吃一点。
江勇敢付了粮票肉票和钱回来了,还没拿到肉包子,赵章就从他这里套出了他在哪个厂上班,干的什么,他怎么进的厂,最后还是赵章提醒江勇敢去领菜才停下。
第79章 吸全家血幺子(7)
菜领过来了肉包子还没轮到,赵章的馒头还没吃完,江勇敢不好意思一个人吃,又热情的邀请赵章。
赵章只能却之不恭了,有菜配的馒头那叫一个香。
“老江你这也太好了,天天这么吃不知道多痛快,不像我在家里都只能喝粗粮粥吃野菜饼子,刺啦喉咙还不好吃。”
“没有没有,我也就偶尔来一下国营饭店,平时不是在厂里的食堂就是在家里吃。”
江勇敢觉得自己也一般,不过对比一下赵章那的确很好。
“你多吃点。”
“哎哎,老江你太够意思了。”
赵章吃得肚溜圆,还带了四个肉包子走,江勇敢在那高高兴兴的送他。
这个赵章啊,怕是今年也就吃这么一回肉包子了。
这人不错,他以前怎么没发现?
江勇敢琢磨着回厂干活,另一边赵章没留在县里,趁着肉包子把油纸泡坏之前一路快速骑回了杨柳大队,把肉包子放家里才还了自行车,因为就用了半天,还拿回了一半的钱。
揣着钱也没回家,去了罗大海家。
他敲了敲门,吆喝一声,罗奶奶就从屋里出来了,她眯着眼睛看了又看,“赵宝根家老幺是吧?”
“对,罗奶奶是我。”
“大海把你要的东西做好了,他说你这东西简单,也没费多少木头,让你拿三个鸡蛋过来就成。”罗奶奶一边说一边去翻收音机的外壳,翻出来拿给赵章。
“你看看。”
赵章看了一下尺寸没什么问题,罗大海不知道他拿来干什么用的还把外面磨了又磨,上手一点不扎。
“成,那我回家拿鸡蛋。”赵章直接把东西拿走了,一个生产队的,没那么生分。
过了一会儿他把鸡蛋送过来了,交到罗奶奶手里后就回去了。
把修理过的破收音机拿出来,把外壳一装,严丝合缝,没有一点空隙,仿佛这台收音机本来就是这样的。
赵章将收音机提到家里唯一的插座前,把插头一插,按下了开关。
“嗞嗞――是谁风雨中勇敢当担……”(注:《万岁,伟大的中国共产党》)
赵章拍拍手,去把手洗了,然后拿了两个肉包子,听着收音机,啃着肉包子,靠在椅背上,翘着脚,别提多享受。
一个肉包子啃完,又拿起一个,咬开包子皮,里面带着肉汁的馅儿流到嘴里,用力吸一口咬住肉馅儿,肥瘦相间的馅儿在牙齿间咬合,肉的鲜美多汁便在口腔里舞蹈了起来。
赵章都没什么感觉,几下子就把这个包子也吃完了。
“嗝~”
这时候肉包子扎实,又大,完全不是后来婴儿拳头大一点肉馅儿,比小笼包大不了多少的包子可以比的。
赵小北先听到的声,冲进家里闻到了肉包子的味道就把那个声音抛之脑后了,耸着鼻子就寻到了赵章跟前。
“小叔叔你吃肉!”
小叔叔偷吃!赵小北那个急啊,还有没有肉,小叔叔是不是都吃光了?
他上手扒拉赵章,被赵章拽住,“我同学请我吃肉包子。”
“啊?”那不是没肉吃了。
赵小北失望的低下了头,正好这时候收音机又放起了歌。
赵小北注意力瞬间转移到了收音机上,看着有点眼熟的家伙放着他没听过的歌,他不自觉的跟着唱了起来。
一首歌完了他还意犹未尽。
赵章拔掉了插头,现在电费可贵了,家里通电以后除了头一天新鲜点了灯就再没用过。
再放一会儿,他怕自己这家庭帝位不保。
“小叔叔这是什么啊?怎么没声音了?我还想听刚才那首歌,小叔叔那首歌叫什么名字啊?”
赵小北化身十万个为什么,一个接一个问题朝赵章砸过来。
“等家里人齐了我一起说。”
赵小北不依还想耍赖让赵章先给他讲。
赵章:“你猪草割了没有?”
“我割了我割了,早上两背篓,下午一背篓,今天挣了三个工分。”赵小北抬头挺胸仿佛在说我棒吧?
赵章鼓掌,“不错,干的不错,再去割一背篓,割完回来就能知道这是什么了。”
“真的吗?”看到赵章点头后,赵小北握拳,我割的快一点,就能快一点知道了。
他背着背篓就冲向了山脚,割完猪草也差不多快下工了,他交了工背着背篓跑回家,赵三丫赵四丫赵小西已经在院子里了。
他竖起耳朵听了一下,没听到他们在说那个东西的事情,嘴巴一咧,嘿嘿他们都不知道那个东西,只有我知道,只有我知道那个东西能唱歌。
“小叔叔小叔叔……”
赵小西拽住赵小北,“你跑哪去了说好了回家喝口水,我都找不见你人。”
让他等了好一会儿,回来也不见人。
“我打猪草了啊,今天我挣了四个工分。”
赵小北竖起三根手指头,赵章出来刚好看到。
“……”
过去给他掰上来一根手指头。
赵小北拿顾得上手指,攥成了拳好奇心满满的问:“小叔叔你可以告诉我那是什么东西了吗?它为什么会发出声音啊?”
赵小西:“什么啊?什么东西会发出声音?”
赵小北比划着,“就是这样的,小叔不知道怎么弄的它就唱出了歌,一会儿又没了。”
赵小西挠挠头,“是不是喇叭,咱们生产队不是有喇叭么,队长都是通过喇叭叫队员去晒谷子开会。”
赵小北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不是不是,喇叭不是这个样子的,喇叭是这个样子的。”
他比划着喇叭的形状,就那架势画画的话恐怕是灵魂画手。
赵小西:???
“那是什么?”
“不知道呀,所以问小叔,小叔最聪明了,什么都知道,小叔你说是不是?”赵小北以赵章为榜样,多多少少学了点拍马屁的功夫。
这小家伙还要上来给赵章捶腿,赵章会拒绝?
当然不会,坐在椅子上双腿放板凳上,“用点力。”
赵小北使劲儿捶,赵小西看了看赵小北又看了看赵章,他是不是也要捶一个?
赵小西犹豫了一下也过来了,捶了另一条腿。
还有赵三丫和赵四丫,一个去倒水,一个去自留地摘黄瓜,洗了递给赵章。
赵章啃着黄瓜,“小腿小腿,我小腿都粗了。”
赵小北和赵小西又换了位置捶小腿,双手用力捏。
“小叔叔怎么样?这个力道可以吗?”赵小北那劲儿用的脸都红了,鼻尖都冒了汗。
“还行,小北干的不错,小叔就知道你最棒。”
赵章刚对赵小北给予了高度肯定,另一条腿的力道突然变大了。
“小西就刚才那个力道,刚刚好,对对对就是这样,咱们小西就是聪明,一说就懂。”
赵小西嘴角咧到耳根子,眼里闪烁着兴奋。
赵三丫又把水端到赵章面前,“小叔叔喝。”
“三丫真乖,你怎么知道小叔叔渴了?”赵章轻抿了一口。
“你把碗放好别砸了,不然你奶奶要生气的。”
赵三丫重重点头,“小叔叔你放心,我不会。”
赵四丫急,小叔叔夸了哥哥姐姐就是没夸她。
急的她绕着赵章一个劲的叫:“小叔叔小叔叔……”
张秀花回来就看到这一幕,她眉头一皱,“你们怎么打扰你小叔叔学习。”把人都弄到院子里来了。
小叔叔根本就没学习,他们才没打扰,赵小北四个那叫一个委屈。
赵小北更是鼓起腮帮子,不服气的很。
赵章挨个拍了拍头,“妈你误会了,我没学习,我出来歇会儿,他们看我累了过来给我捶腿倒水,四丫还给我摘了根黄瓜,有心的很。”
赵小北:就是就是,他们很有心。
“他们是你的侄子侄女,这是他们应该做的。”她家老幺以后可是当工人的人,他们现在讨好了以后有的是好处。
张秀花完全没有道歉的意识,别说现在了,几十年后当父母的人都不会向子女认错。
他们就是权威,承认错误无异于亲手打碎自己树立的威信。
赵章也不能按头让张秀花道歉,赶紧转移了话题,“妈我给你看样东西。”
“什么东西?”
张秀花不太好奇,儿子能给她看什么东西,不管什么东西她都会给个面子的。
张秀花还没想完她就跟着赵章到了堂屋,看到了台焕然一新的收音机。
“这是什么东西?”看着很贵的样子。
赵章插上插头,按下开关,收音机响了起来。
赵小北之前就听过,刚才就嗖的蹿了过来抢占了最佳位置。
“就是这个就是这个。”
赵小西、赵三丫和赵四丫都好奇的盯着收音机。
赵章:“这是收音机。”
“收音机,哦,收音机(破音尖叫)!”
张秀花难以置信的看着这台收音机,这这这,这真的是三转一响中的那个一响?
赵小北鹦鹉学舌一样念了一句,“收音机。”
赵三丫和赵四丫跟在后面学。
只有赵小西知道什么是收音机,此时他的震惊不比张秀花少。
他小叔叔居然给家里搞了一台收音机。
这可是收音机。
张秀花把赵章拉到一边,“你哪来的钱票买收音机?”
收音机就是比自行车缝纫机手表便宜,那也是稀罕东西,他们根本买不起。
“我帮人修了一台收音机人家给了我几块钱当报酬,我去垃圾回收站淘到了这台破收音机,修好了又找罗叔做了个收音机外壳就是现在这样。”
赵章三言两语解释了经过,张秀花不信,那个看起来那么好,怎么能是旧的。
赵章拉张秀花回去,张秀花看到几个小的要上手,二话不说给薅下来了。
“上百块的东西你们也敢碰,碰坏了看我不把你们的屁股揍烂,哪都去不了,天天躺床上嗷嗷叫。”
这么说着她那大手毫不留情揍在赵小北屁股上,赵小北立即嚎出了声儿。
张秀花翻了个白眼又给了他一下,然后是赵三丫和赵四丫,赵小西也没放过,他这当哥哥的不带好弟弟妹妹就得揍。
第80章 吸全家血幺子(8)
赵章:“骂你别管他们了,你过来看看。”
张秀花一听这话忘了自己要叉腰准备好好训斥一通这几个孙子孙女的事。
凑到赵章这儿来,赵章指着收音机上的划痕,破收音机就是装点门面的价值都没有被当作废铜烂铁卖到回收站自然不会好看,哪怕换了外壳,剩下的机身还有一点划痕。
可能是被卖之前就有的,也可能是送到回收站后弄起来的,总之这一看就不会是新的。
张秀花放下心,没花多少钱就好,她不用担心老幺去干不该干的事情,那被抓住了高中白读了不能当工人了不说,还会被抓起来。
她想都不敢想那回事,幸好是她家老幺有本事,书读的好连收音机都修的来。
她家老幺就输能耐。
张秀花听着收音机里发出来的声音稀罕的不得了,这可是收音机他们大队就他们家有,让队里那些老娘们知道还羡慕不死她们。
之前还尽说她和老头子给老幺念书是花钱打水漂,哼哼,她家老幺可是花了几块钱就弄到了这么一台收音机,就是这几块钱也是老幺自己挣的。
张秀花对着收音机摸了又摸,突然想起来,“这是不是你之前抱回来的那东西?”
“是啊,老重了,就因为它我才回家晚了,让妈你担心了,妈你可得多听听。”
赵章再次开哄,正好歌放完了进入了评书。
张秀花还想说什么的,被评书吸引走了注意力,别说她了,赵小北他们几个也都忘了疼排排坐,竖起耳朵听评书。
哪怕是几十年后,赵小北都记得这一天。
张秀花回的早,但也只早一点,她听了半个小时左右其他人也回来了。
最早回来的是离队里近的张大妹和王萍芳,听到家里陌生的声音吓了一跳,赶紧往里面跑,看到婆婆坐在那里,后面不仅有小叔子还有儿子女儿,她们放下了心。
然后她们就被张秀花嫌弃了,“咋咋呼呼什么,不就是听个收音机,没见过世面,闭上嘴,到一边坐着去。”
张大妹和王萍芳想说什么,张了张嘴还是合上了,坐在了吃饭的凳子上,也跟着听起了评书。
然后是李春桃、赵卫星回来了,接着是其他人,一波接一波将堂屋坐的满满当当。
天擦黑了张大妹才恍然想起来,“遭了晚饭还没做。”
别说张大妹了,王萍芳也和李春桃也站了起来,就算不做饭,还有其他活要干。
这天黑了就不好干了。
赵章起身去拔了插头,赵宝根:“老幺你咋拔了,还没听完呢。”
“费电。”
张秀花瞬间想起来收音机这玩意儿用电,开了这么久那得用多少电,一想到那个电费她的心就抽疼。
听到老头子还想听叉腰怼了回去,“听这么久够不错了,还听,你当家里有多少钱?”
“这点电费还是出的起的。”赵宝根讷讷。
张秀花翻白眼,“什么叫这点电费,家里就那么点钱,老幺大了,老大家的小东和老二家的小南比他还大,等着相看,还有这屋子,以前住着还宽敞,现在家里孩子一大堆,不得想着找大队长批宅基地起房子?这些哪样不要钱?还这点电费,当家里宽绰了。当我不想听了,还不是你们没用,家里年底就那些钱……”
赵宝根都被她说怕了,“不听了不听了。”
唉,有这么个宝贝在家里居然不能听。
赵宝根那个心痛啊,偷偷拉着赵章念叨。
赵章:“爹我给你出个主意,保证你能听广播,还不花钱让妈唠叨。”
“什么主意?”还能有这种好事?赵宝根想破头都想不到。
“你赶紧说说。”
“很简单,咱们把收音机拿去大队,用大队的电,大家一起听。”
赵章把收音机带回家就想到了,听一次两次他们家还能接,多了那个电费都能让张秀花将收音机束之高阁。
大队不说多富裕,但是这点电费还是能承担的,还能借此提高幸福感,让队员们加油干活,还能增长见识。
他们还一分钱不花就把广播听了,多好啊,两全其美。
“这怎么能行,那咱们家这收音机不成大队的了。”赵宝根不同意。
就是不能听在家里那也是他们老赵家的收音机,到了大队里就不是他们老赵家的了。
赵章不理解,“这怎么就成大队的了,爹你要是舍不得可以白天送到大队里晚上带回来。”
“这这……”赵宝根别扭着,听儿子的话这收音机还能带回来,是他们家的,但他还是感觉怪怪的。
赵章:“那你想不想听评书?”
想啊,赵宝根当然想,这年代娱乐多少啊,每天不是干活就是干活,盼着啥时候队里能放电影。
一年能有一次他们就高兴的不行了,其他时候他们都无聊的紧,隔壁放个屁崩到媳妇儿了他们都能闲磕牙好几天。
这评书多好听啊,他都舍得花钱听了,老婆子不肯。
这要是不送到队里他多久才能听一次?送到队里他就能天天听,那得多美啊。
赵章一眼看出来他心动了,再接再厉,“爹,收音机送到队里你不仅能天天听评书,还能跟人唠嗑。”唠嗑啥?唠嗑评书唠嗑收音机,那不都是他炫耀的主场。
赵宝根这人有些好面子,准确来说这世上大多数人都好面子。
赵章此话一出他内心那点纠结都没了,“那就听你的,要不我现在就跑一趟大队长家说这件事儿?”
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接下去听评书了。
赵章劝都劝不住,还被赵宝根拉着一起去了。
大队长家可没收音机耽误做饭,他们到的时候他们上桌准备开饭了。
这时候就没人赶着饭点上门的,粮食有限主人家都不好请,识趣的人就不该饭点过来。
大队长媳妇心里嘀咕:这赵宝根家是怎么回事?不会是想到他们家蹭饭的吧?
“大队长你吃饭啊。”赵宝根挠挠头,他急着过来,没想到这事儿。
大队长:“你过来干啥?”这么赶时间,他担心赵宝根有啥急事。
赵宝根拉了拉衣服,挺直腰杆说:“我家老幺他能耐,给家里整了台收音机,我想着发扬一下奉献精神,白天的时候把它放大队里,用上喇叭,大家在家都能听收音机。”
“收音机自己声音也挺大,要是不想在家听也可以搬到晒谷场,大家搬凳子过去。”
“那评书老有意思了,评书是啥你知道不?评书是……”
赵宝根那滔滔不绝的架势起来,大队长赶紧叫停,“打住,你给我打住,什么收音机?”他怎么每个字都听得懂组合到一起就听不懂了呢。
赵宝根惊奇的看着大队长,似是说这你都不知道。
“就是收音机啊,我家老幺从回收站淘来一个破的收音机,他一看修修还能用,就给带回来了,今儿不还借了自行车往县里跑,就是买零件去了,把坏零件一换,再把外壳一装这个收音机啊,它就好了,插上电就能出声儿了,说起来那个外壳还是大海做的,做的真不错,我家那收音机乍一看还以为是新的呢。”
他一点不觉得旧的坏的有啥不好,旧的咋了,那也是收音机,它现在被他家老幺修好了,全大队独一份。
而且人家修不好才会卖给垃圾回收站,他家老幺却能修好,这不显得他家老幺能耐。
一番话炫耀了赵章也炫耀了收音机,赵宝根别提心里多舒坦了,整个人就跟吃了仙丹一样飘飘然。
大队长也顾不得吃饭了,“走走走,去你家看看。”
两人转眼工夫就不见了。
大队长儿媳:???
她戳了戳她男人。
大队长儿子:“妈,爸他怎么走了?他走了我们还吃饭不?”
“吃吃吃,就知道吃。”大队长媳妇翻了个白眼。
不过这会儿饭点,眼看天就要黑了,她男人又不知道啥时候回来,总不能到他回来再点灯吃。
大队长媳妇拿了个碗夹菜,把饭菜都放到锅里温着,“吃吧吃吧,吃好了就回去睡觉。”
大队长的儿子们:“……”
他们也不管那么多,筷子挥的飞起来,战况十分激烈。
另一头赵宝根和大队长到了老赵家,这一去一回没花多少时间,家里还在忙活,就是小一辈都在择菜,只有赵章坐在椅子上在一旁看着,啥也不干,还悠然自得的,完全不觉得自己哪里有问题。
大队长见状嘴角一抽,心底对叫赵章下地挣工分的难度又拔高了一截。
赵宝根也看到赵章了,赵章啥事都不干他没觉得有什么毛病,他那双手就是用来修理三转一响的,做那些女人家家该干的活干什么。
就是粗活重活也不用他干,不还有老大老二老三么。
“大队长收音机就在里面。”赵宝根指了指堂屋,也不用他带路,整个大队谁家他没去过,熟的不能再熟了,再说了,全大队的房子结构都差不多,哪需要什么带路。
他到了堂屋一眼就看到了摆在靠墙的柜子上的收音机,他是大队长,家里没收音机,但他在公社里见过,那不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嘿,还真是收音机。
“插头插上,让我听听看。”
他这话一出赵宝根立刻就给插上了,他刚才评书还没听完呢。
然而他插上后只有嗞嗞声,可把赵宝根吓坏了,还以为他这一碰给碰坏了,赶紧跑出去找老幺,怕老婆子听到,特意压低了声,“章子你快去看看,收音机是不是坏了,它不放评书在那嗞嗞嗞的响。”
赵章伸了个懒腰,“可能是放完了。”
他手一撑膝盖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