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吸血全家幺子(19)
赵章回了家不急着画图纸,撕了一颗糖放在嘴里,躺在了床上。
吃了饭才过了两个小时,虽然忙活了一通,但他也不是很饿,不饿归不饿他嘴有点馋,一颗糖压不下去。
“下次去县里带点点心回来。”
他记得之前买糖的时候看到过红枣糕、桃酥,还有饼干,麦乳精好像也不错,这个时代的营养品,他来了都没吃什么好东西,是要好好补充一下营养。
买一罐。
肥皂也该买一块,他都没有。
不知道有没有香皂,那个洗了香。
赵章想着想着扒拉出自己的票据,清点的时候发现,“还有张理发票。”
他来了就没剪过头发,原主本来就有些长了。
“找个时间去剃头。”
赵章把理发票放到一边把票据过了一遍,糖票不多,不知道够不够买麦乳精。
还有钱,一罐麦乳精两三块,他手里钱买了缝纫机,又吃了松鼠桂鱼没剩多少了。
他还想买点心香皂。
没钱怎么办?找妈。
赵章想着想着睡着了,醒来还没下工呢。
他也没去地里,他妈能带几毛一块的还能带五块十块?到头来还是得回来,所以还不如在家里等着。
赵章在院子里坐了一会儿想起来他之前答应三丫让罗叔给她做个小的,他还没去说,零件他也得再去弄一份。
赵章边出门边说:“我也是会给自己找事的。”
这人设崩塌了吧?
没事,稳住,还能抢救一下。
系统:“……”请摸着良心说。
赵章眼底闪过一抹思索。
赵章去了一趟罗家,回去后赵三丫和赵四丫都在家里了。
“小叔叔!”赵三丫开心的叫道,赵四丫就跟在后面也叫小叔叔。
赵三丫给自己戴上加强版弹弓,“小叔叔我现在一百米也能射的准了,小叔叔我射给你看。”
赵三丫把木板插好,然后拉着赵章到门口,她站在离木板差不多一百米的地方对准了木板。
射击装填射击装填射击装填,每一发都射中木板中心,还是在同一个点上。
她管这叫也能射的准,还好赵小西不在,他在的话估计这辈子都不想碰有关射击的玩意儿了。
当然在赵章看来没什么大不了的,赵三丫移动的兔子野鸡都打到过,这么一个固定木板实在算不得什么。
“三丫你比你的几个哥哥强多了,他们一个都不行。”
赵章先夸了夸赵三丫这才说:“不过你这射木板没什么意思,不如对着蚊子练,能例无虚发的打中蚊子才叫厉害。”
赵三丫其实也觉得木板太死板,但她又不知道拿什么练,上回上山还碰到野猪,爹娘都不让她去了。
听到赵章说可以拿蚊子练,她脑子转了一下眼睛亮了,“好的小叔叔,我就拿蚊子练,小叔叔例无虚发什么意思?”
赵章:大队小学赶紧办起来。
他想了想,扫盲的事情快定了,大队小学估计也不远了。
“百发百中,也就是没有一个不中。”
赵三丫:原来小叔叔觉得我能这么厉害。
有什么在赵三丫胸口激荡,让她的小脸红扑扑的。
赵四丫看看赵章看看姐姐,又看看赵章又看看姐姐。
她挠了挠头,把她那不太齐整的辫子弄的更乱了。
赵章:“四丫给小叔弄个烤鸡蛋。”
赵四丫:???
“四丫没有鸡蛋。”
赵章从柜子里拿了六个野鸡蛋,放到碗里,免得赵四丫给摔碎了,放到赵四丫手里让她捧着的时候还不忘说:“这不就有了,小叔觉得你烤的比小叔好吃,你不会让小叔失望的对吧?”
赵四丫小脚一跺,“小叔你放心,我烤鸟蛋烤蚂蚱烤番薯他们都说我烤的最好吃。”
“我一定给你烤最好吃的野鸡蛋。”
赵四丫使命感满满的要把野鸡蛋端出去,被赵章拽住了辫子,也拽住了她命运的后脑勺。
她仰着头喊:“小叔叔?”
“去厨房,不有现成的柴和灶你跑出去干嘛?”
赵四丫:哦,可以在家里烤啊。
见赵四丫懂了赵章松了手,赵四丫去了厨房,赵三丫到处找蚊子呢。
赵章提醒:“你别在家里练,要是把东西打坏了你奶奶要收拾你。”
赵三丫:“知道了。”
赵三丫跑去了外面,想起四丫后又跑回来。
“小叔叔我等一会儿练。”
四丫喜欢当三丫的跟屁虫,三丫也离不得四丫。
上辈子三丫没了,哭得死去活来的也就四丫了,只是四丫自己日子也不好过,被原主索取,还被男人贬低,一辈子抬不起头来,后来五十多就走了,走的比原主还早。
“小叔叔我烤好了。”
赵四丫端着碗过来,脸上沾着黑灰,跟只小花猫似的。
她毫无所觉献宝一样捧到赵章面前,“小叔叔要凉一下下,不然嘶~烫舌头。”
赵章:“小叔叔不凉一下下,是鸡蛋要凉一下下。”
赵四丫歪着头思考应该是小叔叔凉一下下还是鸡蛋凉一下下,小叔叔的话好像是对的,但她感觉她的话也是对的,她是想让小叔叔凉一下下……她想来想去小脸生动无比,小眉头也纠结的不行。
赵章看着好玩,刚想说什么赵三丫揉了揉妹妹的脸,“鸡蛋给叔叔我们出去好不好?”
赵四丫果断抛弃了刚才的问题,脆声声的应道:“好。”
她把碗递给赵章,赵章接了过来,拿出一个放到旁边的椅子上,“这个你俩吃。”
赵四丫:!!!
“我能吃?!”
“你烤的为什么不能吃?”
赵四丫小小的脑袋里有了一个概念,家里的鸡蛋我烤的我能吃。
她也没多想,看向赵三丫,“姐姐吃鸡蛋。”
赵三丫:“对,有鸡蛋吃。”
虽然是野鸡蛋,那也是鸡蛋啊。
赵三丫和赵四丫这种女娃子很少吃鸡蛋,偶尔家里炒鸡蛋她们能吃上一筷子,那个味道香喷喷的嫩嫩的,她们到现在都记得。
烤鸡蛋和炒鸡蛋不一样,但也是鸡蛋啊。
赵四丫在想:烤鸡蛋会不会比烤鸟蛋还要好吃?
赵四丫戳一下鸡蛋被烫的收回了手,又戳一下鸡蛋,又被烫的缩回来。
那猴急的样子好像刚才叫赵章凉一下的不是她一样。
赵章舀了一瓢水,把烤鸡蛋放了进了水里,水都变热了,捞了出来,敲了个鸡蛋,鸡蛋壳一剥仿佛放屁一样的臭味就飘了出来。
他三下五除二就把鸡蛋壳剥干净了,一口咬了半个,露出里面的蛋黄。
赵四丫眨了眨眼睛,也去弄了水过来把烤鸡蛋放了进去,放了一会儿捞了出来给赵三丫,给出去后抹了下脸,那小花猫的脸蛋变成了淋过雨的花猫,更脏了。
赵三丫掏手帕给妹妹擦,赵四丫被擦着脸呢直叫:“姐姐剥鸡蛋剥鸡蛋。”光惦记着吃了。
“好好好。”赵三丫把手帕往兜里一塞把烤鸡蛋敲在椅子上,然后认认真真的壳剥了,放到妹妹嘴边,赵四丫咬了一口她再自己咬一口。
赵四丫眼睛都眯起来了,这就是烤鸡蛋的味道啊,好好吃啊。
赵四丫和赵三丫你一口我一口吃完了一个野鸡蛋,赵章一个人就吃了三个,剩下两个放到了柜子里。
等到张秀花和赵宝根回来,赵章把野鸡蛋端到了他们面前,然后鼓着腰包从他们屋里出来,出来后他直接回了屋,把钱票放好。
第二天,找大队长去了,大队长还在想他这么快就画好了?这靠谱吗?
他隐隐开始后悔的时候,赵章说:“我借个自行车,为了画图纸。”
嗯,不要算他的天数。
大队长:“……”
大队长不太信,但还是把自行车借他了,好歹不是立刻给他图。
赵章骑着自行车去了县城,先去了垃圾回收站找零件,这回来那些字画已经没了,不知道是被买走拿走亦或者焚毁处理了。
赵章都不在意,找好了零件没碰到啥破手表啊,破收音机啊,破自行车之类的他也就没多逗留,出了仓库,在门口跟段大爷唠了会儿嗑被意思了一下要了一毛钱,就带着杂七杂八的零件走了。
离开回收站他没急着去供销社,去了理发店,理发票都整出来了今天不剪更待何时。
“给我推了,寸头。”
理发店的剃头师傅:“好嘞。”
开始给赵章洗头剃头,赵章头发原来长的都能盖住耳朵了,这一剃相当清爽,有种从知识文艺青年变成精神小伙的感觉。
赵章照了照镜子,摸了一下头,“扎手。”
然后又忍不住了摸了一下,摸摸这手感还不错,要不他下次带赵小北过来,把他的剃了摸他的。
赵章感觉自己这主意不错,他这小叔叔当的太好了,还帮侄子带去剃头,天下第一好小叔他当之无愧啊。
赵章认真点头,出了门骑向供销社。
供销社不远也就隔了两条街,一进去就能看到墙上的标语。
赵章都没多看一眼,快步走向点心柜台,红枣糕没看到倒是看到了绿豆糕,桃酥也还有,还有一种白色糕点。
“姐这是什么糕点?”
柜台的三十多要四十的女人听到赵章的话不禁摸了摸脸,我看着原来这么年轻的么,她嘴角翘了起来。
“山药糕,糕点厂新出的,味道不错,一斤六毛六,六两粮票。”
她捻了一点渣尝过了,还给自己带了一斤碎的,不要票。
“姐说的肯定不错,那姐你给我拿一斤,还有姐你这绿豆糕怎么卖?”
赵章一口一个姐女人那笑容是再也压不住了,露出牙花子,帮赵章打包,“绿豆糕七毛二也是六两粮票,桃酥一样,六两粮票,五毛五一斤。”
赵章只问了个绿豆糕,她连桃酥的价格都报了。
女人还嫌不够,人都叫姐了,不能让赵章白叫,压低了声说:“动物饼干要不要?姐这边有碎的,不要票。”
第92章 吸血全家幺子(20)
“姐你说的肯定要,谢谢姐了,还要麻烦姐你给我包一斤,再给我称一斤绿豆糕,半斤桃酥。”
赵章把情绪价值拉满,干活女人都没什么不满,还问赵章哪个生产队的,买这么多点心是不是送对象啊,下次来她还给匀不要票的点心。
那热情劲儿,说俩人之前不认识别人都不信。
赵章买完了点心没忘了还有麦乳精、香皂、牙膏……
还好他带了个背篓不然都不好拿,那大包小包的。
赵章这也挺惹眼的,不过倒是没人奇怪,攒票一次性把东西买齐了在这个年代太常见了,赵章又没买什么大件,东西看着多,但再怎么也比不上一件大件。
倒是赵章出去的时候一回头之前点心柜台的大姐还冲着他笑。
赵章背着背篓出了供销社,把它捆在自行车后座,依旧是在国营饭店吃饭,他点了三个菜。
这次他可记得带饭盒了,之前就是没带,只能奉行艰苦朴素,光盘行动,点一个菜,这次带了吃不完可以打包。
然后那个饭盒就被塞满了,盖上盖子赵章还在外面捆了根绳子,再好生放到背篓里,慢悠悠的往杨柳大队骑。
半个小时不到的骑行愣是让他骑了一个小时,还好没人看见,看见了不知道要怎么吐槽。
赵章先把自行车骑回家把背篓放自己屋里,再骑到大队长家把自行车还了。
还了回去躺着睡一觉才拿出纸笔,都不用工具直接在纸上画了起来,画了过去就是笔直的线条。
画了五分钟左右,他放下了笔,“辛苦了,补充一下体力。”
赵章翻出糕点,掰了半块的山药糕,山药糕味道清甜,糕点软糯,入口后绵密,口感极佳。
他又掰了半块绿豆糕,绿豆糕比较传统,在这个人人缺糖的年代它加了很多糖,一口就甜的让人想眯起眼,然后才尝到绿豆的味道。
别人估计会很喜欢,赵章不行。
他又去拿桃酥,桃酥和饼干有点像,硬硬的一块,干干的,但咬下去就会发现它又酥又脆,浓郁的蛋香和油脂香在咀嚼间散发出来。
再咬一口,伴随咬下去的瞬间碎屑扑簌簌的往下掉,香味儿也更浓了。
赵章把整块桃酥都吃了,拍拍手去厨房看了看,没有开水就倒了点温水喝。
麦乳精晚一点也会进了他的肚。
赵章把碗放到灶台上,坐在院子里休息。
坐了一个小时回屋再画个五分钟的,放下笔把剩下半块山药糕吃了,接着又拿了块桃酥。
刚吃完王萍芳回来了,家里还有肉,但放久了会坏,被张大妹做成了肉干。
不用她烧肉,也就恢复了三人轮流下厨的日子。
赵章出来,王萍芳笑盈盈的说:“学习学累了吧,出来走走歇歇,要不要喝点糖水?二嫂给你倒一碗。”
原主不去县城的时候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不干活借口就是学习,王萍芳也就这么说。
她之前就觉得小叔子会读书以后和她家那口子不一样,果然小叔子会修收音机会修拖拉机,之前收音机摆在晒谷场还有人嘴硬小叔子不挣工分,这拖拉机一修,那嘴巴也给闭上了,而且不知道多羡慕她小叔子,就那么一会儿工夫拿了五十个工分。
王萍芳顿时有种扬眉吐气的感觉,心情别提多好了。
对赵章态度上看起来也稍微殷勤了一点,之所以是稍微那是因为以前态度就挺好,但也就随便盲目投资的感觉,主要是听婆婆话,现在是看到金子了主动投资。
“不用了二嫂,省点糖。”吃了那么多点心,赵章有点腻味,现在不想吃甜的。
赵章回身去了屋里,“二嫂天气快冷起来了,我去县里买了几盒蛤蜊油,给你一盒擦脸擦手。”
他没把给张大妹和李春桃的蛤蜊油给她让她转交,他给买的这表现的机会当然得留给自己。
王萍芳受宠若惊,她从来没收过小叔子的东西,小叔子竟然会想到给自己送蛤蜊油,她男人都不晓得,难怪公公婆婆更喜欢小叔子,瞧瞧人这心意。
“这怎么使得。”
王萍芳推却,被赵章塞塞到了她手里,“大嫂三嫂也有,二嫂你不用客气。”
王萍芳和小叔子推来推去不好看,而且赵章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她也就收下了。
生疏的道了谢,她就把蛤蜊油拿回了屋放好,免得孩子翻出来糟蹋了。
等其他人下工回来,赵章把蛤蜊油拿出来送了大嫂三嫂,送完拎着背篓进了张秀花的屋。
张秀花正在那生闷气呢,赵宝根想躲出去,去听收音机了,她一个眼神,他就没走成。
赵章这会儿过来赵宝根赶紧示意他哄哄他妈。
赵章回了个眼神,等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瓶雅霜雪花膏,“妈我给你买了雪花膏,这个擦脸比蛤蜊油好,擦了之后香香的嫩嫩的,保管你的脸比三丫四丫的还要嫩,整个大队的大娘都要羡慕你特别是那个王大娘。”
想想死对头王大娘羡慕嫉妒的眼睛都发红,张秀花忍不住笑了,“那不成老妖怪了。”
张秀花接了雪花膏,雪花膏一大瓶不是蛤蜊油那一个壳能比的,还有这瓶子多好啊。
张秀花那气是一点都没了。
赵章见状又拿出一个蛤蜊油,“这蛤蜊油,我也给你买了一盒,专门给你擦手。”
“我这糙手还擦什么蛤蜊油。”张秀花开始心疼钱,老幺光蛤蜊油就买了四盒,还有这雪花膏,这得多少钱啊。
赵章不赞同,“手糙了才更要擦,以前妈你不晓得擦是我爹做的不对,你都为他生儿育女多少个了,买个蛤蜊油擦手都舍不得。”
在旁边正高兴儿子把老婆子哄好了的赵宝根被射了一箭,儿子你哄你妈就哄,没事提我干嘛。
赵宝根欲言又止,张秀花瞪过去,“干什么!老幺都说了我给你生儿育女这么辛苦了,儿子给我买个蛤蜊油你都有意见,赵宝根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是这样的人?!”
赵宝根:我不是我没有我怎么敢有意见。
赵宝根看向赵章,“儿子你快跟你妈解释解释。”
爹怎么也是一家之主,他现在能过这样的日子离不开他的支持,赵章拉住张秀花的手,“妈爹以前不懂过去了咱们就不追究了,咱们要看现在看以后,对吧爹。”
“对对对。”赵宝根完全没有读出来赵章这话里已经帮他盖棺论定他做的不对,只一个劲应下,只想要张秀花高兴。
赵章拿出一桶麦乳精,“爹赶紧的,去厨房拿热水给我妈泡一碗喝。”
“这麦乳精你自己留着喝,妈不需要,都这把岁数了喝它糟蹋了。”张秀花连忙阻止。
赵宝根看看张秀花看看赵章,张秀花瞪了他一眼,还不给儿子,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这是补充营养的,上了岁数更该喝,再说了我又不是不喝,我是让你和爹跟我一起补充营养。”
赵章孝敬么,也不会亏了自己的,他让他爹赶紧去。
赵宝根:“……”
我是去还是不去。
赵宝根还是去了,他只知道,没喝过,也想尝尝麦乳精的味道。
赵宝根知道老婆子惦记着老幺,就泡了三碗,端到了房里。
张秀花那叫一个心疼,拍了赵宝根好几下,然后把麦乳精塞给赵章,“我和你爹尝个味道就行了,剩下的你自己留着喝。”
张秀花塞给赵章后扒拉起背篓,那东西多的,她眼睛都看花了,这得多少钱哦,老幺不会把她塞给他的钱都花光了吧。
张秀花捂住心口抽疼不防嘴里被塞了绿豆糕,她嘴巴先大脑一步嚼了一下,甜滋滋的味道和蔓延开来的绿豆味儿她不用想都知道是绿豆糕,这味道比他们做的绿豆汤味道都好,太舍得放糖了,她就没吃过这么甜的。
她以前就吃过两块,这个味道就记了很久很久,没想到现在又吃上了,还不年不节的。
“妈还有桃酥,你也尝尝。”
赵章又要往张秀花嘴里塞被她给拦住了,“以后慢慢吃慢慢吃,不着急。”
哪有把好东西一下子吃光的道理。
母子俩把一背篓的东西清点了一遍,分出一部分张秀花存到了柜子里,其他的都叫赵章带回去了。
赵章出去了赵宝根想去拿绿豆糕被张秀花一巴掌拍回去了,凶巴巴道:“都要吃饭了还吃什么绿豆糕。”
喝了麦乳精还不够还要吃绿豆糕,真是显着他了。
张秀花把赵宝根赶了出去自己端起麦乳精,麦乳精已经凉了,天气还算热,这个温度刚刚好,甜丝丝的让她心里也甜滋滋的。
原来这就是麦乳精的味道,她也是喝过麦乳精的人了。
等吃过晚饭,张秀花打了盆水拿着那条破的不能再破的毛巾把自己的脸仔仔细细的擦了一遍,回了屋先是闻了闻味道,然后挖了指甲盖那么大一块雪花膏涂在脸上,脸庞嘴角哪都不放过。
再拿出蛤蜊油挖了一点擦手,“还是雪花膏好用,涂起来香香的,还滑,贵是有贵的道理。”
她还是小姑娘的时候都没有用的这么好。
“好不好闻?”她往赵宝根那凑,赵宝根:“当然好闻了,老幺特意给你买的。”还害得我被瞪。
张秀花不理赵宝根,不就是吃醋老幺给自己买没给他买么,也不看看他今天那样,还跟老幺抢吃的,她都不惜的说。
赵宝根还等着张秀花说点啥,一直没等到,转过身来发现她已经睡着了。
赵宝根:“……”
第93章 吸全家血幺子(21)
张秀花一大早起来就在儿子儿媳孙子孙女面前转悠,赵大柱眼睛都被转晕了,“娘你干啥呢?老转。”
“你觉不觉得今天有啥不一样?”张秀花高高的抬起下巴。
赵大柱:“娘你这次脸洗的挺干净,之前都有眼屎。”
张秀花一个眼刀子过去,“我没洗干净你不会跟我说啊。”现在给我叭叭叭。
张秀花换了个人,“老二你说我今天有啥不一样?”
赵满福在家里没啥存在感,忽然被点名反应迟钝的抬起了头,看了半晌也没吐出一个字。
张秀花耐心耗尽,“嘴巴是给你堵上了吗?”
她翻了个白眼看向赵卫星,“老三你说。”
赵卫星:“……”
“娘我先去上工了。”赵卫星呼噜噜喝完了粗粮粥拿着野菜饼子出门了。
张秀花气得倒仰,刚要骂人,赵三丫站起来,“奶奶我知道,你的脸变滑了。”
赵三丫眼睛利,虽然张秀花就涂了一晚上的雪花膏,但她脸这么多年就没用过护肤品,这一用起来效果还是比较明显的,这不就叫赵三丫看出来了。
当然她是看出差别了,但不知道那是啥,昨天小叔叔送了一个蛤蜊油给她娘,她娘晚上一直和她爹说,老幺都知道给我买个蛤蜊油你是我男人都不知道,有了这蛤蜊油我冬天干活手都不那么容易裂了。
她爹:是是是,你的手会滑的跟小姑娘的脸蛋一样。
赵三丫被迫听了一堆私房话,她想,小叔叔给她娘送总不可能不给奶奶送,所以她‘看’出来了。
张秀花顿时眉开眼笑,捂着脸,“是吧,老幺给我买了雪花膏又香又好用。”
“还是三丫眼神儿好,瞧你们一个个的,我都不稀罕说。”
张秀花还哼了一声,吃过早饭特别积极的出门了,家里显摆完了她还要跟老朋友跟王大娘显摆呢。
赵宝根:哼!
偏赵章还在睡觉他也不知道哼给谁看。
老大老二当自己爹鼻子不舒服,他们媳妇儿不好搭公公的茬。
底下的就更不管了,天塌下来了有高个子顶着,家里有事不还有爹娘么,他们吃的.安安稳稳。
赵宝根:“……”
*
赵章花了三天工夫拖拖拉拉的把图纸给了大队长,说实话大队长还是嫌快了,不过有头一天的误会在他接受了他三天交图纸这件事。
等他打开图纸看到图纸上那平直的图案还有标记的数据,感觉挺像那么回事,就更顾不得赵章才三天就把图纸交过来的事。
大队长想说点不明白的地方,但看着图纸沉默了许久,“你给我讲讲。”
“大队长你看这里,我改了气门,气门大或者小都会影响充气量,我这么一改可以降低15%~20%的耗油量,还可以通过清洗……”
赵章说起来那是顺的不得了一点磕巴都不打,话也简单易懂,大队长囫囵吞枣大致听懂了,不懂的又仔细问了一下,越听越觉得这事儿有门,比他以为的靠谱多了。
不过改进拖拉机是大事,他还是没答应下来,“这图纸我拿去给农机站的师傅看看,要是能成之前说好的一个不少。”
赵章:“大队长你赶紧去。”
他一点不留大队长,还催促他,说完他自己走了,那是多一点唇舌都不费。
大队长:“……”
这个赵章,有好处嘴甜的好话跟不要钱一样,没好处那是一点心思都懒得花,他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大队长摇了摇头拿着图纸骑上自行车去农机站。
农机站一共三个师傅,八个学徒,附近这一片的公社拖拉机出了问题都要找这三个师傅修理。
这阵子三位师傅忙的够呛,今天就给安排的轻松一点,都在农机站里坐着呢。
拖拉机送过来他们在边上看学徒干活就好,他们不行了才落到他们头上。
唐师傅端着茶缸子在一旁坐着跟钱师傅闲聊,只有周师傅在一旁盯着学徒工修理。
“老周这显得他多认真啊。”
“你管他呢,再认真挣的也还不是比我们少。”
认真技术好又怎么样,做事一板一眼,得罪了人都不知道。
“他婆娘还在家跟他吵呢。”
“吵啥了?快给我说说。”
“还能有什么,嫌他挣的比咱们少呗,同样是农机站的师傅他家日子过的紧巴巴,我们么嘿嘿……”
两人相视一笑,这谁也怪不了,就怪老周自己太轴。
他们正聊着一人跑过来,“唐师傅松树大队拖拉机停半道儿上了,他们大队的拖拉机手怎么都修不好,你过去看看。”
这临时找上唐师傅的自然是有关系的,或者说拿钱加塞,而且过去了他还能吃顿好的,唐师傅也不说啥,让学徒拎上工具箱跟着走。
一会儿钱师傅也带着学徒离开了。
周师傅这边的学徒不忿,“凭什么有油水的活都让他们干了?”
他们却在这吃力不讨好。
周师傅训斥,“修理要专心。”
“师傅……”
周师傅严肃的看着他,他硬是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
学徒嘟囔:“不说就不说……”
“周师傅你这边闲着吧,杨柳大队的大队长非要见农机站的师傅,你过去看看。”
之前叫唐师傅和钱师傅的工作人员跑过来找周师傅,同一个人但是没人会把这当作一回事。
只要在农机站待上一个月就知道,有油水的活是唐师傅和钱师傅的,那下面大队拖拉机有问题又不能不处理,不会来事的就让周师傅来,也是给上下一个交代。
周师傅一走剩下的仨学徒两个放下了手里的工具,“跟着周师傅没有出路的,当了正式工也跟他一样。”
“那有什么办法。”谁叫他们安排给周师傅了。
一个凑到另一个耳边,“之前小风不是也跟周师傅的,听说他送了东西给唐师傅,他才去的唐师傅那边。”
“你姐不是在供销社,咱俩一起出钱让你姐弄点好东西,咱们给唐师傅或者钱师傅送去……”
周师傅也有一个办公室,准确来说是三位师傅的办公室,另外两个不在,和他独立办公室也没差。
他过来就看到被领了在办公室门口等着的杨柳大队的大队长。
他打开办公室门,大队长跟在后面,“周师傅是吧?”
周师傅点点头,“你找我什么事?”
“是这样的我这有几张改进拖拉机的图纸麻烦你帮我看一下,有没有问题。”
大队长递上烟被周师傅推开了,“图纸给我看看。”
都不知道哪来的图纸,可不能乱改。
一会儿他要好好跟这位大队长说说,拖拉机是一个大队的命,弄坏了哭都要哭死。
周师傅眉头皱着,本来就严肃的脸看着更具威严。
大队长被看的心慌,赶忙把烟插到口袋里然后从布袋子里拿出图纸,他刚想展开直接被周师傅拿过去了。
周师傅打开图纸,锋利的眼芒在看到图纸上的内容后转变成了柔和,再转变为惊喜。
他查看后面的图纸,一口气把这几张图纸都看完了,又反复看了好几遍,看的大队长一颗心悬到了嗓子眼。
大队长忐忑是不是赵章的图纸有很大的问题,周师傅才这么看来看去?
在大队长心底越来越虚的当口,周师傅终于放下了图纸吐出一口气,缓缓说:“这几张图纸一点问题都没有,把拖拉机存在的噪音高耗油量大等一些问题都解决了,这是哪位专家设计的?你怎么还来问我?”
“这放到机械厂可以直接进行生产了。”
大队长傻眼了,傻傻的问了一个自己都觉得蠢的问题,“这么说拖拉机这么改进完全没问题,还很好?”
“当然。”周师傅还是很认真的回答了他,因为他知道拖拉机对生产队来说究竟有多重要,在他看来是一句理所当然的回话,在别人那里或许就是一颗定心丸。
大队长笑了,这么改进以后他们大队能省不少柴油,还能干更多农活,可以再开些荒地,让大家吃的更饱。
大队长要去拿图纸被周师傅压住了,“你这不是要改装吗,肯定需要工具和材料,我可以帮忙。”
说周师傅死板吧,这会儿却冒着一股机灵劲儿,他想借着这个机会和专家交流交流,提高一下技术。
大队长大小是个官儿,何况周师傅真不是那种能藏心思的人,大队长一点不费劲的就看出来了。
他想认识赵章,在大队长看来根本不是问题。
当然大队长还是等跟周师傅一起在农机站把事情办好了才带他回生产队,免得他见着人反悔。
毕竟赵章不是啥专家,看着还那么年轻,他自己不都怀疑他的本事把图纸拿过来找周师傅看了。
周师傅啥也不知道,跟几个学徒说了一声就跟着大队长去杨柳大队。
周师傅一到杨柳大队就迫不及待催促大队长带他去见专家。
大队长把图纸放好了,自行车留在院里,然后才领着周师傅去老赵家。
周师傅后知后觉有哪里不太对劲,哪里不对劲他一时也想不明白。
大队长领着人到老赵家门口,门开着,赵小北赵三丫赵四丫都在院子里。
“我找你们小叔叔。”
大队长带着周师傅进门径直到赵章屋子这边敲门。
“谁啊?”里面传来声音。
周师傅热切的看着门板,心里还有些紧张,他不断罗列自己这些年碰到的一些问题,都没有发现声音听起来一点都不成熟稳重,甚至可以说过于年轻。
“吱嘎――”老式的门板拉开响起它苍老痛苦的呻吟声。
第94章 吸全家血幺子(22)
赵章打着哈欠,头发理成寸头后乍一看不过是半大的小子,实际上他也不大。
他看到大队长,又看了一眼周师傅,不认识。
“大队长是要改装拖拉机了吗?”
赵章想不到大队长还能找他干嘛,总不能为了自行车。
“东西准备好了没?”
大队长:“东西我都跟农机站的说好了,这两天就能拿回来,你看啥时间合适把它改装了。”
周师傅听着赵章和大队长商量改装拖拉机的事情不得不相信大队长要带他见的专家居然是面前这位……少年。
他沉默了很久很久。
他目光呆滞,足可见这件事令他有多震惊。
他才多大?那些图纸都是他画的?
这些问题在他脑海里震耳欲聋,周师傅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理智。
“那个……”他的声音艰涩干哑。
大队长一拍脑门,他说好像忘了啥事,光顾着和赵章聊了。
“章子这是农机站的周师傅,他看了你画的图纸说要过来见见你。”
“咱们事情也聊完了,剩下的你们聊。”
大队长没走,去坐在赵章惯常坐的椅子上,把空间留给了两人。
赵章又打了个哈欠,整了整衣服,原主人懒在外面还是要装着是那么一回事的,没把衣服的褶皱抚平他索性不管了问周师傅,“有什么问题吗?”
“那些图纸都是你画的?”周师傅还是跟赵章确认了起来。
赵章:“我高中毕业了。”
虽然原主的成绩很水,但高中毕业的确能让人高看一眼。
周师傅承认高中文凭是高学历,但“这些高中学不到。”
“高中有数理化。”高中知识就是基础,再看点课外书,也不是不能发展发展的不是吗。赵章敢拿出来就不怕查。
周师傅沉默的看着赵章,话在心里打了个转又打了个转。
“我有一些问题想问你,拖拉机长下坡会造成温度过高而冒烟是为什么?”他还是忍不住拿了问题考赵章。
赵章估摸大队长能这么快把事情办好应该多亏了面前这位周师傅。
而他能从改装拖拉机这里面得到好处,还是回答了一下,“是因为频繁制动,平时注意不要频繁制动就可以了。”
“发动机漏油了要怎么办?”
“密封件老化或者损坏,更换密封件就可以了。”
……
周师傅一连几个问题都没有难倒赵章,他开始把自己遇到的问题抛出来。
不过片刻两人就考察换成了请教,前者为人师后者为人徒。
周师傅鬓角还带了几缕白发一脸的认真求教,赵章却看起来只是一个高挑少年言语间举重若轻,明明该是违和的画面,却是出奇的融洽。
赵小北杵着下巴望着赵章,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今天的小叔叔亮闪闪的,让人想要和他一样亮闪闪。
大队长:豁,他还小瞧了赵章这小子的能耐,瞅瞅,瞅瞅,那些工分给的值啊,谁要是不服气?憋着,有本事你也把拖拉机给改进一下,他照样给工分。
赵三丫:小叔叔是世界上最厉害的人。
赵四丫:唔,小叔叔还要吃烤野鸡蛋吗?我还想吃。
赵章不是免费陪聊的人,何况还带指点,没几分钟就结束了这场反转聊天。
周师傅觉得是自己欠考虑了,学徒想跟师傅学本事还要免费打白工送礼,他这空口白牙就让人解答。
周师傅老脸红了红,和大队长说了一声依依不舍又飞快的离开。
骑着自行车回农机站的路上思忖着自己准备点什么送去给赵章。
下班一回去就拿着单子跟媳妇要钱要票。
周师傅媳妇听的那个火大还要钱要票她给他变出来吗?不晓得自己家里的情况吗?
她本来还能忍忍,才吵过不久,总不能顿顿吵,但看到那个单子她忍不了了,叉腰大骂:“你挣的本来就比别人少,瞅瞅人家孩子,能买的起S市最流行的玩具,你呢就只能买县城的,别人三天一顿肉,咱们一星期割点肉你还要往爸妈那里送,现在你跟我要钱要票买东西,没有!”
真当自己挣的多家里多宽裕一样,也不看看钱怎么花的,买菜要钱水要钱买衣服要钱他抽烟要钱,哪哪都要钱,他还时不时贴补父母,这她也没得说的毕竟公婆养了自家男人二十来年,他们结婚也是老两口出的钱,但他们家日子真没公婆那么好过。
也真的没剩多少钱,攒了那么多年也就八百块不到,他们有三个儿子一个女儿,两个儿子都大了。
他们结婚怎么办?她都急得嘴角天天睡不安稳了,他还张口就要钱要票。
“你就不能也跟老唐老钱一样多往家拿一点?”
周师傅媳妇说出这话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老周这轴性子怎么可能会那么做。
但她心里那股气旺的很,梗着脖子就是不把话收回去。
周师傅张了张嘴,看到媳妇儿眼角的皱纹和紧锁的眉头,再也不见当初那个脸蛋圆乎乎,一看见他就笑,如同温暖又自得的向日葵一般的姑娘。
他颓然的垮了肩膀,挺直的脊背微微弯曲,走出门也没走远就在楼下徘徊,想要抽根烟发现火柴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他又把烟插回了烟盒,呆呆的望着路边的野草。
“爸,妈喊你回家吃饭。”周师傅的小儿子跑了过来。
周师傅心里松了一点,想到媳妇跟着自己没过上什么好日子,他那颗心又沉了下来,闷闷的跟着儿子回去了。
晚上躺在床上他翻来覆去,听到身侧媳妇的动静,不敢再翻,背挺的僵直。
他一直觉得自己这日子过的还可以,之前媳妇跟自己吵他当她眼红老唐和老钱家,但直到今天他才意识到,是媳妇在后头精打细算,才让日子看起来比一些人过的不错。
是她扛了一大半的压力,他才能一直固执的坚持自己想坚持的东西。
他还记得自己跟媳妇结婚那天说过的话。
周师傅闷了一晚上,也不知道想了些什么,第二天还是一样的上工。
他等着杨柳大队要的东西,他想亲自送过去,但可能是他盯着,农机站说好的这两天也没准备好。
周师傅没再任劳任怨,坚持让他们立刻马上办下来,每天修拖拉机,他经常要往仓库跑,里面有什么他还能不清楚吗?
他就守着他们,盯着他们。
那些人搪塞也搪塞了,赶也赶了,见着周师傅心烦,没办法给办了。
等东西办下来,他打了个电话让杨柳大队的大队长过来领,签个字,交了钱,他让三个学徒跟着自己去杨柳大队,长长见识。
然而等了半天只有一个邓党生。
邓党生小声说:“师傅你别等了,他们应该是在唐师傅那边。”
他们没在师傅面前说,但是师傅一走就没那么顾忌了,他大致都听到了。
他想跟师傅说一声,但是师傅这性子除了心里难受什么也不会做,还会帮着他们去唐师傅那边。
之前师傅就是这样,所以那俩新来的想走的时候,他什么都没说。
那俩光看见唐师傅钱师傅嘴角带油手里阔绰,不晓得他们把技术把的有多死,没有技术他们就别想转正,迟早有他们后悔的时候。
周师傅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那就你跟我走。”
“小邓啊,多学着点,以后这路子才能往宽了走。”
邓党生明白着呢,“师傅你放心,我不眼馋。”
周师傅没有纠正,以后小邓会知道的。
周师傅带着邓党生和杨柳大队的人一起回了生产队,赵章见到两人,知道周师傅打什么主意,旁观有什么意思,自己动手才理解的更透彻不是。
赵章就在旁边说,让周师傅带着邓党生在那干。
周师傅和邓党生都不是那种话多的,周师傅还担心邓党生年轻看不明白私下跟他掰开了说。
所以大队长来看的时候就是周师傅和邓党生在那忙活,赵章在一边坐着,右手边还架了一张桌子,上面摆着茶水和点心,活脱脱一副地主老爷的模样。
大队长:“咳咳。”
赵章看向大队长,“大队长是不是有谁又闹事了让你去解决,看把你渴的,喉咙都这样了,快坐快坐,喝口茶,歇一歇。”
大队长看着赵章。
赵章回看他,怎么了?他说的没错啊。
大队长:“……”
“注意点影响。”
小心被人举报。
赵章:“我这不是很好么?总不能不让八辈贫农吃点心喝野茶水。”
赵章尤嫌不够,“我们农民生活过的富足了才能说明国家强大了,我们农民都能喝茶了,才能说明我们的道路是正确的……”
“打住打住。”再说下去他们都已经超Y赶M了。
大队长见赵章不明白,直说了,“你动动手,帮着一起做。”
赵章还没说什么,周师傅先开口了,“不用,赵师傅坐着就好,这些活我带着小邓就能干,赵师傅是好心给我们实践的机会。”
赵章看大队长,看吧不是我不想干,实在是插不上手啊。
大队长:要不是知道你的‘斑斑劣迹’我就信了。
才说大队里他名声好了,再这么下去估计又要传他多懒多懒,偏这就是事实。
大队长一抹脸,他去跟赵宝根说去。
赵章家庭帝位毋庸置疑,大队长的良苦用心注定是白费了。
有那些工具和材料改进还是不够的,还需要电焊,没有周师傅就要麻烦一点,大队长跑机械厂,生产队对厂子。
现在有周师傅,周师傅堂叔在机械厂,虽然还是生产队对厂子,但事情好办多了。
周师傅放下手里的工具,把东西归置好,“再过两天这台拖拉机就能改造完成了。”
“小邓啊你在这学的东西都要刻在脑子里知道吗?”
第95章 吸全家血幺子(23)
“师傅我知道的。”周师傅说什么邓党生就听什么。
他知道师傅是个好人,也是一个好师傅,不会害他的。
周师傅坐在自行车后面,邓党生在前面骑,他把周师傅送到家,他再走回去。
*
S市融合机械厂
曾鹏波测完数据,一看时间比较晚了,“今天就到这里。”
他这话一出其他人活动活动手脚,陆陆续续离开。
曾鹏波从厂子里出来,门卫喊住了他,“曾副总工你的信。”
曾鹏波接过没看直接塞到了包里,推着自行车到了厂子外面,然后坐在坐垫上骑回去了。
厂里给他分的三室一厅,他只有两个孩子住的挺宽裕。
停好自行车,他拿上包上楼打开了自家的门。
“爸爸!”女儿大声叫道,显得十分开心。
接收到妻子责怪的目光,曾鹏波摸摸鼻子,他昨天还跟妻子说今天一定会早点回来,没想到还是晚了。
曾鹏波的女儿过来拉曾鹏波坐下,看向妈妈,曾鹏波的妻子将蜡烛插上,点起来,烛光中她闭着眼睛许愿。
曾鹏波陪着女儿过完生日,他嘴角上扬着回了屋,“瞧你们饿的,下次你和女儿早点吃。”
“是你的宝贝女儿非要等你回来。”
曾鹏波:“是,是她要等,你不等。”
曾鹏波妻子嗔怪的瞥了他一眼。
曾鹏波和妻子闲话家常间收拾好准备睡觉,想起来从厂里出来收到一封信。
他又出去拿了公文包到书房,取出信一看,“老周竟然还给我写信。”
曾鹏波稀奇。
他和周庆是大学同学,他成绩比周庆好,又是S市的户口,毕业被安排到了S市的融合机械厂,这一干这么多年,也小有成绩混了个副总工。
周庆成绩比他差,但人努力,分配还没下来他还找过周庆问他要不要和他分配到一个地方,周庆固执,说学校怎么分配他就去哪。
最后回了家乡在进了农机站,之后他们联系了一年,后来就断了,要不是这封信他都快忘了这个人了。
这个周庆。
大概是老同学的忽然来信,加上女儿过生日,曾鹏波心情格外的好。
他打开信封,除了一张信纸,还有一份别的。
他先看了信。
亲爱的曾鹏波同志,
你好!
许久不曾联系,但我依旧冒昧的写了这封信……
曾鹏波看完信打开另一份也就是信中所说的图纸。
他把图纸打开,他和周庆待在农机站修拖拉机把拖拉机钻研的透彻不一样,但他的研究经验却是远胜于周庆,他看起图纸来比之还要快上三分。
“这真的是周庆口中才刚毕业不久的高中生所画的吗?”他由心发问。
问归问,他心里却知道周庆不是开玩笑的人,更不会把这件事拿来开玩笑。
更何况他这个层次的人,见过的天才不知凡几,就是有那么一些人天赋格外突出,却没有发挥的机会。
这样的人才就该来他们融合机械厂。
第二天一大早曾鹏波就拿着信和图纸去了厂里。
*
两天转眼即逝,周师傅完成了最后一点活,赵章、大队长、赵鸿都在。
大队长站在边上看着外表变化并不大的拖拉机,紧张的直搓手。
拖拉机是队里的重要生产工具,改造也花了不少钱,一件件事情都是他亲自敲定下来的,今天就要验收成果,他不紧张才奇怪。
赵鸿不知道怎么的也是站着的,盯着拖拉机,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周师傅和邓党生也都颇为激动。
唯有赵章,坐的安安稳稳,屁股都没挪开椅子。
大队长最近是长见识了懒得说他,招呼着赵鸿上去试试。
赵鸿还没上去,一群戴着红袖章的红卫兵就进了生产队。
“人呢?杨柳大队的大队长呢?”
大队长赵昌盛听到动静,让赵鸿先别试,然后就跑出去看是怎么回事。
然而他刚出来就被一群红卫兵堵了个正着,他还没开口就有人推开了他往里面跑。
“拖拉机在这里面。”一声招呼这群人便加快了脚步。
赵昌盛不知道这些人来干什么,只要跟这群红卫兵沾上准没好事,他没进去,跑到外面抓住了过来找赵章的赵三丫,赵三丫后面跟着赵四丫。
“你去地里把队里的人都叫来,就说红卫兵来了。”
赵四丫没记忆赵三丫却是记得她唯一次跟着她娘去县里,碰上戴着红袖章的人欺负人,她娘说那是红卫兵,之后就再不带她去县里了。
赵三丫转头对妹妹说:“你跑去找奶奶,就说红袖章来了。”
赵四丫鼓着腮帮子认真点头,转身往田地那边跑,赵三丫比她更快一下子就超过了她,等到了田那边她就边跑边喊,生产队的队员直起腰朝着田埂走去,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议论纷纷。
知青们安排的远,听到赵三丫的声音的时候那边都聚一片人了,他们还探头往那边望,想知道发生啥了。
听到红卫兵来了脸色很不好看,城里比乡下更风云诡谲,他们这一波知青基本都看到那些红卫兵是怎么打砸抄家的。
甚至有的人还当过红卫兵,后来被家里人塞进知青队伍下了乡那脑袋才渐渐冷却下来,开始后悔庆幸。
后悔自己当初跟着那些人干了不少过分的事情,庆幸及时被家人塞到乡下,不然不知道要干出多少令他们后悔终生的事情。
他们在杨柳大队越久越知道杨柳大队有多好,就是立典型都是走个过场,顶多把脏活累活给地主和下放的人,不会一天天搞什么批斗、游行。
现在红卫兵过来不知道是想干什么,他们不想虽然艰苦,但尚算平静的生活升起波澜。
“走,我们去看看。”
郑惠娇:“有什么好看的,小心又被记分员嚷嚷着不认真干活,扣工分。”
郑惠娇嚷嚷完了见没人理她一个两个的都走了,她也连忙跟上,跟在后面嘴巴里嘀咕,“戴同仁那个家伙呢?怎么没看到他?”
另一边张秀花听了赵四丫的话立刻扯着嗓子喊,其他大娘听到也一个模式的喊,那话跟风一样传了开来。
一群人呼啦啦的朝着大队跑去,手里还拿着干活的家伙。
赵昌盛交代了赵三丫喊人的事情,转身就回去了。
“我是杨柳大队的大队长,我是,你们这是……”
带头的王富国手里拿着红宝书,“世界是你们的,也是我们的,但是归根结底是你们的。(注:语录)我们接到举报,你们破坏农业生产用具拖拉机,企图让松河县的粮食产量大幅下降,让整个松河县陷入饥荒。”
“尤其是你这个大队长以及一个叫赵章的队员,你主持这个阴谋,他来行动。”
被扣了一顶大帽子的赵昌盛脑门青筋抽了一下,“我是杨柳大队的大队长,我带领着我们杨柳大队拿下五次先进大队称号,奖状还在大队里挂着呢,我为什么要破坏农业生产用具,降低大队粮食产量。”
“是松河县粮食产量,你想让松河县陷入饥荒然后趁机做点什么,至于做点什么,把你带回去好好审审就知道了。”
王富国一挥手,后面的红卫兵就上前想要扣住赵昌盛。
赵鸿跑过来挡在前面,“我们没有破坏生产用具,我们是在改进拖拉机,我们大队长是跟农机站申请过的。”
周师傅也走了过来,“我是农机站的修理师傅,这次拖拉机的改进就是我在进行。”
邓党生站在周师傅身边没有一句话,但守护的姿态一点没少。
“农机站的师傅?”王富国上下打量着周师傅,昨天他在城里吃了挂落,今天看到举报信想出口气,顺带捞个功劳,没调查就来了,毕竟一个小小的生产队还能翻出什么花来不成。
倒是没想到还有一个农机站的修理师傅,不知道有没有背景,再说了人把农机站的修理师傅都请过来了他那个理由也站不住脚。
一个红卫兵凑到王富国耳边说了什么,王富国冷嗤一声,“你就是帮杨柳大队长打掩护的一员,你竟然还敢站出来,正好一起带走。”
“还有那个叫赵章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