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130(2 / 2)

赵章一开口李臻也在后面跟着说不用。

宋桂凤也就没去泡,毕竟王英不可能不懂事,俩孩子肯定是吃的饱饱的,现在不喝就不喝吧,等他们渴了她再泡。

“小哲吃完早饭就跑出去了,不然让他带着你们玩也好。”

“宋奶奶不用,我要写作业,我暑假作业还没写完。”

赵章说着从书包里翻出昨天没写完的日记。

李臻已经忘了昨天自己的‘厌学’态度,要自己的小本子和笔。

赵章回去给他拿了过来,回来的时候他正给宋奶奶表演一个数数。

数一一十一的时候宋奶奶也没纠正他就在旁边听着,他数到二十一脸好累啊的模样宋奶奶非常捧场的鼓起掌来,可把这屁孩臭屁坏了。

赵章把课本拿过来了,先不写作业,而是重新开始教李臻,免得他拿他半吊子都不算的‘学识’去和人显摆。

这回是宋奶奶捧场,碰到不捧场的一准儿被笑话,说不定就真厌学了。

教完了数学教语文,给李臻把作业安排上,他就坐在边上开始写日记,有宋奶奶在,他克制了一下自己的速度。

宋桂凤看着俩孩子怎么看怎么喜欢,多乖啊,大的乖小的也乖。

李臻还小手骨头软,不好控制,写起来的字有赵章的五六倍那么大,还歪歪扭扭的不太好看。

但是一个字也要费他不少时间,他写了一遍就开始歪来歪去,看看赵章又看看宋奶奶,与宋奶奶的视线对上还露出了一个笑容。

摸鱼摸的这么明目张胆,赵章放水简直是对不起自己,点了点李臻的作业本,“赶紧写。”

被抓包的李臻缩了下脖子,偷偷看向哥哥,对上赵章的目光立刻转回去,老老实实的抓着笔在那写字,手抓着笔在写,脸却跟着皱起来,好像在写字的不是他的手而是他的脸。

赵章就写了快一个小时,再继续下去他怕旁边的弟弟给他再演个千儿八百遍的如坐针毡,站卧起立。

赵章放下笔的时候李臻小表情别提多生动,然后一把抱住了赵章的大腿。

及时拉住裤子的赵章:“……”啥毛病。

“松开。”

李臻摇头,“哥哥我们出去玩,出去玩。”

赵章:“你先松开,不然不出去玩。”

李臻看看赵章的腿抬起头望赵章,得到他坚定的眼神,李臻在抱哥哥和出去玩之间摇摆了好一会儿,这才依依不舍的松开了手。

他都好久好久没有出去玩了,但是哥哥刚抱过,他还可以玩完了回来抱。

看,数数不行的李臻在这时候算的明明白白。

不过他不知道赵章本来就要带他出去玩的,小孩子就该多跑多动,身体才能好。

“宋奶奶我们出去玩一会儿。”

宋桂凤答应了人看孩子,自然不会让赵章和李臻这么跑出去,“我跟你们一起出去。”

她拿了筐毛豆带上钥匙,带着赵章和李臻出门。

在外边儿找了个地方坐,“你们别跑远了。”

嘱咐完赵章她就开始剥毛豆,时不时往他们这边看一眼。

这时候也没啥好玩儿的,赵章在地上画了一会儿,跟李臻玩起了跳房子。

两个人少了些了乐趣,但是李臻依然玩的高高兴兴,那小腿在房子上蹬的很用力,踩线的时候也是满脸的懊恼。

光从他脸上就能知道他的结果。

赵章和李臻玩了一会儿就有三个小孩过来了,穿着无袖背心头发剪的跟狗啃一样的叫戴诚,他旁边黑胖黑胖矮半个头的叫管福安,管福安不嫌热手搭在周荣耀肩上。

戴诚:“李天赐你怎么跟你弟在这玩跳房子?咱们去玩别的啊。”

这个多没劲,都玩了好多次了。

“我跟你说……”戴诚凑到赵章耳边,还没说就狗狗祟祟的往四周扫两眼,看到宋奶奶缩了缩脖子,压低了声音,“我们发现了一个很好玩的地方,就在咱们老地方的后面。”

小孩子这么说的意思就是叫他去,赵章不仅不去,还把他们仨薅住了。

“那个地方又不会跑,急什么,我妈让我看弟弟,来跟我们一起玩跳房子。”

戴诚三个觉得赵章的话有道理,那地方又不会跑,但是又觉得不太对劲,又不知道哪里不对,然后就跟赵章玩起了跳房子。

小孩子玩啥不好玩,之前觉得玩腻了,等玩起来了……

“你踩线了管福安,换我了换我了。”

戴诚拿起石子就丢,玩起来比谁都带劲,主打一个真香。

一直玩到了中午饭点,他们回家吃饭去了,赵章和李臻在宋奶奶家吃。

吃完回家睡觉,李臻刚才吃饭还叭叭着吃完继续玩儿,那生龙活虎的样子像是有用不完的精力。

然而现实情况是他刚一沾到枕头就呼呼大睡起来,推都推不醒那种。

赵章就睡在他旁边,睡的李超启和王英的床。这样李臻尿床都尿不到他床上,真是特别孝。

赵章是被拍门声吵醒的,外面还叫着他的名字,“天赐李天赐你快出来,我们一起出去玩啊。”

这听着是周荣耀的声音,他嗓门儿大,还有点不属于小孩子的沙哑,特别有特色,一听就能听出来。

赵章打开门,三个人鱼贯而入,戴诚迫不及待的说:“走啊走啊,我们去那个地方玩。”

管福安在旁边附和,“那边可好玩儿了。”

赵章看出来了,他们今儿是非去不可,他打断了也没用。

上辈子原主因为李臻死了,李家闹哄哄的,原主肯定不会在这时候跑出去玩,戴诚三个也没找他,他们自己去了那地方。

后来就再也没后来了,赵章也只知道他们死在了工地的里,究竟发生了什么报纸没有报道,邻居们说什么的都有。

那种话可信度连一成都没有。

“我把珍珍交给宋奶奶才能跟你们去。”赵章不可能让李臻一个人待在家里,一个四岁小孩独自在家太危险了,摔了磕了碰了都不知道。

赵章回屋抱起李臻,把他弄醒放了水,再领着他去宋奶奶家,因为还没睡够,宋奶奶一抱走,他就又睡得跟死猪一样。

宋桂凤手轻拍着李臻的背,“你要去哪?”

“我去公园,宋奶奶戴诚他们叫我了,我先走了。”

宋奶奶看着风风火火跑了的赵章,摇了摇头,“这孩子……”

赵章和戴诚他们汇合,三人朝着公园的方向去了,赵章也不算撒谎,他们会去公园,只是他们没有在公园久留,直接穿过到距离公园七八十米远的工地。

现在才1984年,工厂的生意受到了一定的冲击,但还是蒸蒸日上,这不纺织厂就划出一片地来建家属楼,作为福利房分给职工。

只不过后来死了三个孩子这件事停掉了,本来想这件事情过去后重新划地方,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钱被拿去买生产线,买玩生产线准备大赚一笔,结果被外国人坑了,生产线不能用。

这好像就是倒霉的开始,等到攒够钱要建家属楼了,生意变差了,厂里开始走下坡路。

家属楼才建了一点,就停工了,一直苟延残喘到李超启和王英没了后的第四年被私人购买,家属楼也没建成,拆了盖商品房没多少纺织厂职工买的,都是个体户挣了钱买了住里面。

赵章看着脚下这块地,这块地后来也被盖了房子,毕竟从古至今哪里敢说没打过仗死过人,还有学校专门建在乱葬岗上的,用学生的朝气压鬼气。

都是私下说说的,破四旧了么,哪能乱说呢。

“李天赐这里这里。”

戴诚三个已经冲到了工地里,平平无奇的工地宛如他们的奇幻乐园,什么都充满了乐趣,就是一根管柱他们都钻的很开心。

赵章走过来手搭在管柱上,如果戴诚三个钻进管柱,被堵住两边,随着呼吸里面的空气逐渐减少,那么等待他们的只有死路一条。

不过也可能不是他们三个钻进去,而是被人塞进去,然后再堵住两边。

赵章环视一周,没看到什么可疑的人。

“李天赐你怎么不玩啊?这个特别好玩。”

戴诚钻出脑袋望着赵章,好不好玩先不说,戴诚这样子看起来十分想让人砍了他的头。

砍头是不可能砍头的,赵章伸手想薅两把,看到钻的都是灰的头发,又默默收了回来。

“不好玩,像老鼠。”

还想说比一比谁先钻三个洞谁就赢的戴诚:“……”

不说不觉得,赵章这么一说戴诚也觉得自己像下水管道里钻的老鼠了。

戴诚钻了出来,周荣耀在后,管福安一直没出来。

“管福安管福安你在哪?”

赵章三人叫着一一检查起管柱,不一会儿就找到卡住的管福安。

管福安是个小胖子,胖是胖了点,但也只是相对来说,和几十年后的这个年纪的胖子还是不能比的。

何况他都钻进去了,也不是第一回钻,太胖了卡住了也不至于。

但事实就是管福安卡住了,卡的难受,还不敢大声叫,一使劲更难受。

赵章两边都看了看,知道管福安怎么卡住的,这小子钻进去不匍匐不咕泳还想在里面翻个身,可不就卡住了,整个人撑着里面,一动不敢动。

是个会作死的。

第127章 坑死养父母的养子(6)

“我来救你。”

另一边周荣耀已经叫着爬进去救人了。

他爬到管福安旁边想拉他,他这一拉管福安哇哇乱叫,疼的叫,叫的疼,恶性循环。

周荣耀那手瞬间缩了回来,又尝试着去推管福安,又是一阵吱哇乱叫。

戴诚在外面看的着急,“我来我来。”

戴诚跑到赵章这边要钻进去,赵章刚要拦住他余光扫到工地来人了,他改阻拦为捂住戴诚的嘴。

戴诚要挣扎,就听到赵章说有人来了。

家长说了很多遍让戴诚他们别往这边跑,这要是被发现屁股免不了一顿竹笋炒肉丝,戴诚立马老实了,赵章一松手他就钻到了管柱里躲起来。

都没去想赵章,他想当然的以为赵章也钻进了管柱。

黄麻子打着哈欠,他是乡下人,跟着同乡到这边打工,同乡勤快干活利索,还在原来的工地干。

黄麻子被抓到三次偷懒赶了出来,他好不容易才讨到五块工钱,本来他应该有十五块的。

黄麻子不忿,但到底只是乡下人,不敢和城里人斗,有了五块钱,也没必要鱼死网破,他揣着钱重新找活干。

这时候建房的很少,单位建房,工厂建家属楼,个人建房基本没有有也是乡下批宅基地盖房子,就是海市炒房都要等到1988年。

乡下黄麻子就是想去干人家都不会要他,这种都是拉队里的人和亲朋来干活,都是人情往来,哪会要黄麻子一个外乡人。

单位和工厂也不好找,最后还是纺织厂这边缺人才把他拉了进来。

黄麻子有了活干,那钱也就攒不住了,和人玩了牌,输个精光,只能起桌让给别人。

黄麻子不想看人赢钱就跑出来了,也不知道去哪,在外面发了会儿呆,记得有人说前边有公园,想去公园来着,走到这一头却听到了小孩子的叫声。

黄麻子脚下一拐往管柱这边走了过来,他听着声音一个一个看过来,从上到下,也越来越靠近管福安和周荣耀。

不一会儿他就看到管福安他们上面那根管柱,差看完一弯腰他的麻子脸就对准了管福安这一根。

管福安被周荣耀挡着没看到,周荣耀脸朝管福安也没看到突然出现的黄麻子,还在尝试解救管福安。

这些城里小孩可真舒服,小的时候能钻管子,长大了能接爹娘的铁饭碗,哪像他,只能背井离乡讨生活,还被包工头欺负。

凭什么他们命就这么好,凭什么吃苦的只有我。

黄麻子眼睛滴溜溜的转,站直了身体,搬来东西堵住了两边,又找了一些东西把缝塞上。

你们不是要玩吗,就住里面好了,一辈子都住里面。

黄麻子发出畅快的笑声,想爬出来的戴诚又缩了回去,怎么还没走,这个大人好磨叽啊。

戴诚丝毫不知同样在管柱里的小伙伴被堵了,两个小伙伴还以为是赵章和戴诚堵的,周荣耀还想着出去找他们算账。

他艰难的翻过身爬到管柱口,伸手去推没推动,又推,还是没推动。

因为被堵严实了里面黑洞洞的,周荣耀开始害怕,“放我出去,我认输,我认输还不行吗?”

黄麻子没觉得这话奇怪,他已经沉浸在掌控别人小命的快感中。

他的笑声也传到了周荣耀耳朵里,虽然有些失真,但只要不耳聋的都能听出来这不是小伙伴的声音。

周荣耀害怕的哭了起来,管福安也想放声大哭,但是他好难受啊,比之前更难受,眼泪控制不住哗啦啦的掉,呼吸越来越艰难。

黄麻子又坏心的敲了敲管柱,听到里面的动静更大了,他比吃了冰棍还舒服,他正准备再敲两下,忽然一道稚嫩清脆的少年音响起。

“叔叔?你在干嘛?”

黄麻子整个人顿时僵住,像是影片按下了暂停键,过去了好几秒,他不知道想了些什么,身体一转撒腿就跑,转眼就不见了人影。

戴诚只听得到一些声音,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赵章出声了他是彻底在里面待不住,几下子就爬了出来。

“我好像听到周荣耀哭了。”

“你去叫警察叔叔,你就跟警察叔叔说杀人了,然后把警察带过来。”

戴诚一脸的茫然,怎么就杀人了?哪里杀人了?死人在哪里?

赵章吼道:“快啊,你想看着周荣耀和管福安死在这里面吗?”

戴诚下意识看向周荣耀他们待的那根管柱,这时候他才发现两边堵了,跑过去就想把东西拽出来,“李天赐你快点过来帮忙。”

赵章拍了戴诚脑袋一下,“坏人还在附近,你不赶紧去报警,我们俩都要玩完。”

玩完是不可能玩完的,但是周荣耀和管福安够呛,尤其是管福安。

戴诚听着人都吓傻了,他才十一岁,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他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办,赵章又说了一遍他脑子还没转过来身体先行动了。

他离开后赵章则是把塞在夹缝里的杂物抠出来,起码这样可以让里面的空气流通,透进去的光线也会让周荣耀和管福安安心。

当然他是在救他们,嘴巴却也没一点留情,“你俩别哭了,整天在我面前说啥自己是男子汉玩,打鬼子游戏还要当军人要当英雄,就这样鬼子一来你们就投敌当汉奸了。”

周荣耀息了声,小孩子的争强好胜压过了害怕,“我,我才不当汉奸。”

管福安想说他也不,但他是止住哭泣了,但想发声还是很难受,而且刚才哭的太猛了,一时间根本缓不过来。

赵章挖了这边缝,又去那边挖,两边都通了的时候他看到了黄麻子。

黄麻子看着他,眼里闪过一阵狠意,像是走在钢丝绳上的赌徒,赌赢了他就走到了对面,赌输了他将掉下万丈悬崖。

“小朋友到叔叔这来,叔叔有糖给你吃。”

黄麻子一只手背在身后,他自以为藏的好,实际上赵章已经看到绳子。

“他是坏人,天赐你快跑!”周荣耀知道自己今天是逃不出去了,固有一死,不能让李天赐陪着他一起。

“别管我们了你快跑!”

原本赵章想装没看到,凑过去先发制人,虽然他和黄麻子力气悬殊,个子差距大,但黄麻子做不到一力降十会,自然给了他还击的机会。

只是现在……

看来是不成了。

赵章望着听到周荣耀的声音,变了脸色不再隐藏绳子的黄麻子。

“小朋友,别怕,你过来,不然一会儿叔叔就弄疼你了。”

他往前进赵章就往后退,黄麻子眼睛滴溜溜的转动着,想着怎么一把抓住赵章,然后捆起来塞进管柱里。

他死了就没人知道自己刚才要杀人。

“天赐你快跑。”周荣耀还在那喊,他比赵章还紧张,声音都喊的破音了。

赵章不得不说:“你省点力气。”

而他这一说黄麻子也发动了攻势,猛地朝着赵章蹿了过来,犹如出了闸门的老虎,对着自己虎视眈眈许久的猎物发出迅猛的攻击。

赵章和周荣耀说话,却没有半点松懈,黄麻子过来的那一刻,他亦是如同脱兔般蹿向另一边,使出吃奶的力气疯狂的奔跑。

耳边风声呼呼,他浑身都在用力,脸都涨红了,心跳怦怦的好像要跳出嗓子眼。

黄麻子在后面紧追不舍,他的腿比赵章的长,两人之间的距离不断拉近。

十米,九米,八点八米……

三米,两米……

一点五米,一点四米,一米,零点五米。

近了很近了,只要再往前一点,丢出绳子套住脖子,这小子就逃不掉了。

然而眼看要追上赵章的时候,黄麻子舍弃了他,回到了管柱边上。

因为再往前一点,公园如果有人那么就能看到他抓这个臭小子。

他是想灭口不是想多个人知道。

没办法只能追也就算了,他这不是还有人质。

他等着赵章回来,赵章往回走了一点,黄麻子就开始说:“你不要你的好朋友了吗?原来你这么胆小,你的好朋友肯定会恨死你,居然就这么丢下他们跑了。”

“不像我们那疙瘩,重义气,说一是一说二是二……”

赵章听着黄麻子开始满天飞的胡扯,一点都没打断的意思,他哄他乖乖送上门,他也在拖延时间,多好的默契。

还好黄麻子不知道赵章的想法,不然得喷一下,见鬼的默契,老子是要干掉你,不是让你把我送进警察局。

*

戴诚从小在这边长大,哪没混过,这一片各种小路他无论怎么钻都能回到家,更别提派出所,那扇大门朝哪开他门清的很,一口气跑到了派出所。

“警察叔叔救命(呼呼),有人要杀人(呼呼),要杀我(呼呼),要杀周荣耀(呼呼)、管福安(呼呼)、李天赐,你们快去救人(呼呼呼)。”

戴诚终于把话说完了,天气很热,跑这一路身上都湿透了,脸上还不断的往下滑汗。

他随便抹了一把,气喘的很厉害,他目光移动间落在最老的男警韩庆国身上。

“你叫他们去救人啊(呼呼)。”

韩庆国:“小孩子不要捣乱。”

“我没有!”戴诚喊的很大声,朋友们都在等着他救命,等着他把警察带过去,他浑身充满了力量。

“我们在那边玩(呼呼),管福安出不来了(呼呼),突然有个大人过来了(呼呼),他就把管福安和周荣耀堵在里面了(呼呼呼)。”

柳欢喜:“韩哥他说的好像不是假话。”

虽然有点不合逻辑,但是她家有个弟弟,她知道小孩子就是这样的。

而且,“我们去看看吧,反正就是走一趟的工夫,好几个小孩呢,没出事最好,要是有事那我们肠子都要悔青了。”

“小年轻就是事多。”韩庆国话这么说,却是答应了。

他戴上了警帽,“还看什么,还不赶紧的。”错过救援时间,扛不住的肯定是小年轻。

第128章 坑死养父母的养子(7)

黄麻子见赵章一直不过来,失去了耐心,“你不过来是吧,那就看着你的朋友们去死。”

他把赵章抠掉的东西重新填上。

警察一来就看到他在往管柱里填东西,而那根管柱明显被堵住了。

里面要是有人,这和杀人有什么区别?

都不用赵章说,韩庆国就上前制住黄麻子,给他戴上了手铐。

柳欢喜上前清理管柱出口,一通清理下,周荣耀爬了出来,里面还有一个人。

柳欢喜只是一个实习警察,实在没处理过小孩把自己折腾的卡在管柱里面的经验,她看向韩庆国。

韩庆国看都没看她,将黄麻子交给另一位男警察。

“这都处理不好,当什么警察,真以为当警察就是破大案,那都是狗屁。”

像他们这样的派出所干的最多的就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儿。

柳欢喜不服,“韩哥,这差点死了四个小孩。”怎么能不算大案?

韩庆国不想理她,有这工夫耍嘴皮子不如把本事练好。

想是这么想到底是记了她一功,年轻人就是有他们没有的活力,不放过任何可能,这回倒是让她碰上了。

韩庆国不是万能的消防员,救火又救人,但这么多年的岁数不是白长的,观察过后就有了主意。

不过这个管柱他钻不进去,就是钻进去了也不好活动,说不定等会儿就从卡一个变成卡两个。

“你进去,我指挥你救人。”

柳欢喜看到韩庆国看她,她指着自己,“韩哥你说我?”

韩庆国翻白眼,“你还想有谁?”

“没没没。”柳欢喜摆摆手赶紧爬进去。

外面韩庆国指挥好歹是把人救出来了,一看到外面的世界管福安哭成了个大傻子,他以为今天要死了,再也吃不到爸爸做的红烧肉了呜呜呜……

周荣耀本来没反应过来,净顾着担心管福安了,他这一哭,勾动了周荣耀,都不用酝酿,跟着他一起放声大哭。

戴诚看看周荣耀看看管福安,最后看向赵章,李天赐都不哭,我也不哭,憋住了。

发生这么大的事儿,肯定要叫家长了,赵章四个人坐在派出所里喝水,接到通知的家长一个接一个跑过来。

第一个是管福安的妈妈,她上来就是一通检查,抱住儿子,问柳欢喜怎么回事。

等到柳欢喜告诉她她的宝贝儿子卡在管柱里差点被人害死的经过,她都想抽儿子一顿了,到处乱钻,叫他到处乱钻,命都没了。

听到柳欢喜说儿子被卡的样子,她到底是狠不下心,但不出这口气,她会气死自己,“罚你一个月不许吃红烧肉。”

管福安天塌了,一个月不能吃红烧肉,这不是要他命么。

“妈妈给我吃红烧肉,妈妈给我吃红烧肉……”我都差点死翘翘了,妈妈怎么能剥夺我的红烧肉?!

把他妈气的,给管福安屁股重重的来了一下,总算是安静了,只是看着他妈的眼神更加可怜了。

管福安妈妈直接把人抱走了,还红烧肉,别的肉都不给吃,她回去就把红烧肉吃了,整一顿萝卜白菜给他吃。

第二个是戴诚的妈妈,戴诚妈妈过来二话不说要给戴诚一顿打,“你小子,一天天就会给我惹事,今天又干什么了?还弄到派出所来,真是胆子越来越大了……”

柳欢喜赶忙上前拦下,“阿姨阿姨你别急,这事情怪不了你家孩子,你家孩子值得表扬。”

戴诚躲在赵章后面探出头,看起来颇为猥琐,他自己还没觉得,扯着嗓子说:“妈你听到没有,警察叔叔,不,警察阿姨说我值得表扬,我今天可是救了李天赐、周荣耀和管福安。”

先叔叔又变阿姨的柳欢喜:“……”要不还是打一顿?

赵章:“……”你说清楚点谁救谁?

戴诚妈妈叉腰,“表扬个屁,你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你拉什么屎,你还救人,你别以后成个祸害我就谢天谢地了。”

“妈你怎么这样,这是真的,警察阿姨你快告诉我妈。”戴诚相当不满,他今天可是英雄,大英雄。

英不英雄的,柳欢喜跟戴诚妈妈解释过后,戴诚被拧着耳朵回去了,毕竟他一没被坏人怎么样,二看这生动活泼的样儿也知道没被吓到,还能跟他妈叫板,不好意思,慈母之心没被激起来。

戴诚被他妈带走后就剩下赵章和周荣耀,周荣耀挨着赵章,虽然是戴诚搬的救兵,但主要是谁救的自己周荣耀还是很清楚的。

最遭罪的是管福安,但管福安就是个吃货,被红烧肉转移了注意力,所以真正最害怕的其实是同样被堵在里面的周荣耀。

他怎么都推不掉那块堵住他生路的噩梦,赵章挖开缝隙将光透进去又对他来说,不知道有多么的震撼。

他自己也不知道,未来他总会想到这一天,那时候他已经长大了,更加清楚赵章那么做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

当然此时他就是本能的黏着赵章。

“天赐哥你说我妈妈是会像戴诚妈妈打我一顿,还是像管福安妈妈罚我?”

赵章:“可能来的是你爸。”

周荣耀愣了一下,朝着赵章这边挤了挤,“我爸打人特别疼,他还喜欢拿竹鞭子抽。”

“我希望是我妈来。”不管他妈是罚他打他都没他爸狠。

“你说来的会是你爸还是你妈?”

赵章猜是王英,她就是纺织厂的,按理说也快到了。

周荣耀还在追问王英跑了进来,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边上的赵章,她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嘴上不忘问:“天赐你没事吧?怎么进派出所了?”

赵章看向柳欢喜,“你问警察阿姨。”

再度被cue阿姨的柳欢喜:“……”

柳欢喜还是帮赵章说了来龙去脉,末了又说:“你也别怪孩子,他很机灵,要不是他另外两个孩子今天恐怕就危险了。”

她不知道,要不是赵章最后三个孩子都会死在工地。

哪怕最后黄麻子被抓到判刑,依然挽回不了三条鲜活又年轻的生命。

王英未语泪先流,她家这是怎么了,先是小儿子差点出事,现在是大儿子碰上坏人,差点没了命。

王英抱住赵章,天赐是妈妈错了,妈妈不该怀疑你,意外什么时候降临都是说不准的,是妈妈心胸狭窄,以为你要害死珍珍,对不起,对不起。

赵章不知道今天这一遭还意外打消了王英的怀疑,他跟王英回去了,也就不知道来接周荣耀的是他爸还是他妈。

系统:『宿主你为什么不阻止?』

宿主可以让他们连根头发丝都不掉,却是什么都不做,让他们与死亡擦肩而过,如果杀人犯下手狠辣直接一点,可能两个小孩今天就没了。

“你不如好好回想回想?”赵章淡定的回答。

他阻止了吗?当然阻止了,只是再怎么阻止,他们依旧去了工地,他想做还能干扰不成?干扰成功又怎么样,下次呢?

不知道危险,总是会去的,他知道还好,他不知道的时候他们去了,最后只会重复上一世的悲剧。

何况当时他也不知道黄麻子就是上一世杀害三人的凶手,黄麻子又没在他脸上写着坏人两个字。

还是他的举动坐实了他就是上一世那个杀人犯的事实。

现在是1984年,正在进行严打,小偷小摸都要从严从重处理,杀人未遂……枪毙。

黄麻子是逃脱不了的。

倒是系统,这个时候冒出来……

它一直布置的任务是洗白人渣,补偿受害者。

加上之前的几次对话,露出来的意思,赵章心里渐渐有了点数。

系统不知道自己小心翼翼依然露了底,回想起来宿主的确不是毫无作为,放下了心,又隐身了。

赵章回到家,迎接他的就是一个哭包弟弟,抱着他控诉,“哥哥你去哪了?我一醒来你就不见了,哥哥呜呜呜……哥哥你怎么能不带我,我睡觉你可以把我叫醒,哥哥……”

赵章能感觉到裤腿湿了,就不知道这小子有没有把鼻涕擦上去。

赵章一点都不想体验那种感觉,把这小子扒了下来,“再哭我就不带你玩了。”

“嗝~”李臻被吓的打了一个嗝,好歹是不哭了,不过这脸跟小花猫似的,特别埋汰。

王英先看不下去了,“去洗个脸,你哥不喜欢脏兮兮的小花猫。”

“我不是小花猫,哥哥喜欢我。”李臻坚定的说,还看向赵章要他力挺。

眼睛哭的有些红肿,脸上都是泪痕,鼻尖鼻涕水往下流。

也就是赵章手里没镜子,不然得拿着让李臻照照,是不是小花猫自己心里没点数,还想让他说假话。

赵章摇了摇头。

李臻鼓起腮帮子,猛然泄气,抓着王英的手,垂下脑袋,“好吧,妈妈带我洗脸。”

“快点快点。”

刚才不乐意,现在倒是催促起王英了,看的王英好笑。

她给李臻洗脸,没忘了喊赵章换衣服,李臻的眼泪就不说了,他那一身在外面玩儿也玩儿脏了。

“晓得啦。”赵章应了声,拿着盆给自己放水冲澡,擦了一下换上干净衣服,只用几分钟。

李臻那身也被换了,王英本来只是想给他洗个脸,那一身味儿,又被她擦洗了,换上干净衣服。

所以他比赵章还慢,从李超启和王英房间出来小跑到赵章面前,抱住了赵章。

赵章:“……你这啥毛病,动不动就抱大腿。”

“哥哥你下次出门要带上我。”李臻还记得这事儿呢,抱着赵章大腿不撒手,生怕他跑了一样。

第129章 坑死养父母的养子(8)

赵章毫不留情道:“你腿短,跑的太慢。”

李臻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腿,又比了一下赵章的,又看了看自己的腿,他睁着大眼睛仿佛在说:“为什么我的腿比哥哥短那么多?”

李臻踮脚,努力踮脚,又比划了一下还是跟赵章的差很多很多,他抱住赵章大腿自闭了。

王英出来看到,“珍珍怎么了?”

李臻别过脸,一侧贴着赵章的腿一侧冲着王英,“妈妈我的腿为什么不能跟哥哥一样长?”短那么多,那么多,那么多。

小孩子都是想一出是一出的,王英也不觉得奇怪,只是认真回答他的问题,“因为你比哥哥小,你跟哥哥一样大的时候就有哥哥这么长了。”

“哥哥多大?”李臻转回来看向赵章。

赵章:“11。”

李臻脑子宕机了一会儿,想不起来自己几岁,又看向王英,“妈妈我多大?”

王英:“你今年四岁了。”

李臻掰手指头,开始做算数,就是傻傻掰不明白,一会儿第四根手指头开始掰,一会儿又从第五根掰,最后把自己绕晕了。

赵章直接把他带回房间,给他塞了纸笔,他自己则是写起语文作业,日记写了三篇,还有七篇。

在宋奶奶那里要慢一点,现在就剩下一个李臻,他要把剩下七篇都写完。

王英没打扰他和李臻,但也没回厂里,不说她请了半天假,就是没请假她也不放心回去。

索性干起了家务,把家里里里外外打扫干净,然后把破的衣服缝补好,然后去厂里的食堂打饭。

李超启要加班,在食堂吃,晚上就他们三个吃,吃完王英和赵章一人一边牵着李臻的手在公园里散步。

走到一半就回去了,蚊子太多了,王英一个大人还一点,李臻最小,那叮的嗷嗷叫,扭来扭去,想要抓痒。

要不是他这么扭王英都不知道这小血包被叮坏了。

回去他们仨都涂了药,不那么痒了才睡下。

因为李臻不撒手,赵章在李超启和王英的房间睡下了。

李超启回来都没地儿躺。

李超启:“???”

李超启把小儿子弄醒带去放水,然后认命的去了隔壁。

罪魁祸首李臻一无所知,翻个身滚到赵章身边,抱住他大腿。

王英早上醒来看到那样子差点笑出来,还好及时忍住了,出了房门看到从隔壁出来的丈夫。

王英拉着李超启去厨房,说起昨天的事。

“之前是我想太多了。”

“这几天你多往派出所跑两趟,一定要把这人的罪给钉死了。”

李超启:“这件事情交给我,你放心。”

他不仅会去,还会去问问怎么回事。

李超启一点都不拖沓,吃过早饭就去了派出所,得到的答案基本和王英给的一样。

“或许真的是我想多了。”毕竟大儿子也只是一个孩子。

去派出所的不只李超启,还有戴诚、管福安和周荣耀的家长,本来就是严打,他们一起施压,黄麻子案件又是证据确凿,没多久判决就下来了,没有意外,黄麻子被判了枪决。

黄麻子一死,家长们放下心来,不怕他出来报复。

这边事情了了,赵章让人扔出的那一叠纸却才掀起波澜。

一部分警察在去营救被拐人的路上,另一部分则去了林家村。

这些赵章是不知道的,他通风报信过了,这事也就完成了,毕竟他才十一岁,顶多能把作业写完。

没错,他写完作业了,戴诚三个没写,那事儿过去后又在家跟猴子一样坐不住,来找赵章玩。

之前大家都差不多,经过黄麻子那件事后他们把赵章当作了老大,嘴上没叫动作很诚实。

李臻:都在抢我哥哥!

赵章:“今天的生字抄完了吗?”

李臻:“……”哥哥要是不教他写字就好了。

“回家写。”

“不写,不带你玩。”

赵章把他送去宋奶奶家,趁着李臻不注意跑了。

李臻望着门呆呆的,傻眼了。

“我会写生字的,哥哥等等我……”

他想去追被宋奶奶薅住了,“你别乱跑,等下跑丢了我怎么跟你妈妈交代。”

李臻是注定出不了这扇门了,他深刻的领悟到,一定不能偷懒,要早早把生字写完,这样他就能跟着哥哥一起走了。

腮帮子一鼓,坐在那苦大仇深的写生字,一边写一边念,忘了的看着拼音拼,写了十来分钟坐不住了起来遛两圈继续坐下来写。

赵章离开宋家后和戴诚他们汇合。

周荣耀:“天赐哥我们今天去哪玩儿?”

“玩什么玩,热的要死。”

赵章能陪着玩两天已经是极限了,再玩他感觉自己都傻掉了。

“啊?那干什么?”戴诚不知道除了玩还能干什么,再说了以前不都是这样吗?

“你们有没有钱?”

戴诚掏出两毛钱,这是他妈今天刚给的,不然一到他手里没几天就花光了。

周荣耀有五毛。

管福安最多,有两块钱,这也不奇怪,冲他这身肉就知道他家条件好。

赵章把家里抽屉里的钱拿过来了,凑起来一块两毛五。

四个人加起来三块九毛五。

不算多,但也勉强能够干。

赵章:“管福安我记得你家有个木箱子。”

管福安挠头,“我不知道啊。”

四人又跑去管福安家,找到那个装杂物的木箱子,把里面东西清出来,赵章给它安上最近偷偷做的轮子,推了推,木箱子就推动了。

“今天我们玩木箱子!”戴诚觉得自己很聪明,知道赵章要干嘛了。

赵章直接把他轰开了,往木箱上钻两个小孔,把绳子穿进去绑好,一拉,箱子就跟着绳子跑了。

“你冬天棉衣拿出来给我们使使,多算你一份。”

管福安也不管啥一份不一份跑去找棉衣。

周荣耀:“天赐哥你要干啥?”

“今天带你们挣钱。”

“挣钱?”戴诚看看那个木箱子,“天赐哥你要咋挣钱,为啥要管福安的棉衣?要不要我的?这么热你就是卖棉衣你也卖不出去啊。”

赵章扫了一眼戴诚,这十万个为什么的破嘴。

“跟着我就是了。”

免得他说一句又有十万个为什么涌过来。

把管福安的棉衣装进擦干净的木箱子里,他们拖着木箱子出门了,戴诚三个新鲜的很,拖着也不嫌累。

一路拖到了冰棍厂。

“我们要买一箱子冰棍吃吗?”管福安问出的傻话,他就是个吃心眼。

都不用赵章说,戴诚先怼过去了,“你想啥,天赐哥说了带我们挣钱,怎么可能买冰棍吃,天赐哥是想买了带我们卖冰棍。”

戴诚是有点生意头脑在身上的,起码周荣耀还没转过弯来,顶多没有跟管福安一样以为赵章是带他们来买冰棍吃的时候,他已经知道干啥了。

周荣耀和管福安看向赵章,赵章点头的一刹那戴诚挺起了胸膛看看看,他就说是吧,管福安还不信他,哼。

赵章到厂门口,门卫就过来了,挥手驱赶,“小孩子不要到这边玩,走走走。”

赵章:“爷爷我们是来批冰棍的。”

管福安在后边重重点头。

“是啊是啊,我们批冰棍,爷爷批点给我们吧,我们家里日子不好过,听说冰棍厂能批冰棍去卖特意把家里的木箱子改了拖过来。”

戴诚无师自通卖惨,虽然他平时看过去就不像个好人,但到底是孩子,很少人会把孩子往坏了想。

门卫就是看出来他撒谎也没说啥,而且他们本来就批冰棍,也没说不能给孩子批,只是没有先例。

“你们有钱吗?”

“有,我们有。”戴诚积极响应。

“都给我们天赐哥了。”

可以看出来了,有点小聪明但不多,真和别人耍心眼能被玩儿死。

赵章:改,不改这样的小弟逐出队伍。

门卫叫来人将他们领进去了。

李勇旺将他们带到对外批发点,“有红豆、绿豆、盐水棒冰、牛奶冰棒,红豆绿豆的八分钱一根,盐水的五分钱,牛奶两毛钱,你们要批哪种?”

管福安:“牛奶的,牛奶的最好吃。”

戴诚让管福安一边去,好吃顶啥用,是他就舍不得买牛奶的。

周荣耀听赵章的。

赵章:“你们别吵。”

两人瞬间安静,赵章转回头冲着李勇旺说:“李叔叔我们要四十七根盐水的,红豆绿豆各十根,李叔叔能不能给我们多装些冰块?”

“成。”碎冰不要钱,本来就会给来批冰棍的小贩送一些,不过这给多少全看他们自己的心情了。

李勇旺见他们这小小年纪的别人在玩儿的时候,他们一个个不怕辛苦的卖冰棍,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他收了三块九毛五,帮他们把冰棍码进棉衣里不说,周围都放了冰块,“要是卖不完就送回来。”

别人是没这待遇的,也就是赵章几个。

赵章哪里会不懂,“谢谢李叔叔。”

戴诚三个也跟在后面感谢李勇旺。

李勇旺嘴角一翘,帮他们盖上箱子领着他们出门了。

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小小年纪还挺聪明,知道做轮子。”

这样没有自行车拖着也不费劲。

*

周荣耀:“我们要到哪卖冰棍?”

管福安舔了舔嘴唇,“我能不能吃一根?”他好热啊,好想吃,吃下去冰冰凉凉的肯定很舒服,红豆最甜,绿豆也有点点点的,盐水棒冰冰着最舒服。

他这么一说,戴诚和周荣耀也馋了,都还是十一岁的孩子,这天气又这么热,他们还大老远跑到冰棍厂来,不想吃才怪。

“卖了先,没卖完就是我们的。”赵章直接忽悠。

这天气热的,谁不想吃冰棍消暑,怎么可能卖不掉。

戴诚三个还真信了,算着要是剩下四根一人一根,剩下八根,一人就能吃两根,要是剩下十二根……

第130章 坑死养父母的养子(9)

赵章光看他们表情就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走了走了。”没眼看。

赵章带着戴诚到有点路,但又不算太远的食品厂,他们是小孩,被门卫当作哪家的孩子了,看也没看就让他们进了食品厂家属楼。

他们绕过第一栋,到第二栋,赵章开始喊:“卖冰棍了,红豆绿豆盐水冰棍。”

喊完他看向管福安三个。

管福安纯纯吃心眼,看到冰棍想吃,叫卖也一点都没有不好意思。

第一个是他喊的,戴诚扭扭捏捏,到底是扯着嗓子喊了,就剩下周荣耀。

三个人看着周荣耀,周荣耀脸都涨红了都没喊出来一声。

还好这时候已经有小孩从楼上跑下来,赵章立刻说:“盐水一毛五一根,红豆绿豆两毛钱一根。”

“我要一根盐水的。”

“我要红豆,哥哥我要红豆。”抓着两毛钱往赵章这里塞。

赵章赶紧把戴诚他们三个使唤起来,周荣耀数学好,让他收钱,戴诚叫卖,周荣耀收好钱后管福安给冰棍。

赵章让来的小孩子们排队,小孩子不听家长的还会跟家长对着干,却服从大孩子的话,赵章他们四个大孩子呢,赵章一说他们就开始排队。

排的不好,被赵章拾戳排起来了,还没啥不服气的,因为他们可能不记得所有人的排序,但是不是跑自己前面还是有点印象的。

赵章这么一弄,瞬间井然有序起来,后面下来的孩子看到队伍很自觉的排上了。

从楼上下来的大人看到这一幕乐了,“我还没看过这些孩子这么乖的时候呢。”

她往赵章他们这边走,就有人叫了,“王姨你别插队!”

“就是就是,大人也要跟小孩子一样排队。”

“我要告诉我妈妈。”

孩子们叽叽喳喳,女人赶紧退后,“我就是看看看看。”

后边的大人嗤之以鼻,还看看,谁不知道她啊,平时排队打饭她都要插队,他们说了好几次她都厚脸皮当没发生,倒是叫孩子们治住了。

不过他们想想也不奇怪,大人被插队,都是一个厂的,不好伤了和气,又是这么件小事儿,捏着鼻子也就认下了,孩子们可不会管,她要是插队,孩子们能把她推出去。

家属楼别看没几十年后几十层楼那么高,也就六层,但住的人是真的多。

这一栋楼就要把他们的冰棍包圆了。

管福安给出去都是依依不舍的,边给边念叨:“冰冰凉凉很好吃的。”

赵章拍了他一下,他才闭了嘴。

最后还剩下三根盐水棒冰,戴诚还在想怎么分,又下来四个人,好么,分什么分,都不够卖的。

他们走了人还问他们来不来。

赵章应下了他们才放四人走。

没吃到冰棍管福安整个人都是蔫的,步履蹒跚,戴诚和周荣耀也有点受不了。

赵章:“等会儿我们在冰棍厂里吃。”

他这话一出仨小孩顿时欢呼起来。

“我能不能吃牛奶的?”管福安追问。

这是会顺着杆子往上爬的。

“不能,但是――”

赵章一个但是,没领略过但是文学的管福安只听到了不能,直到赵章说:“等分了钱你可以自己买。”

管福安才想起来,咦我有钱吼,我可以买。走起路来比刚才更有劲了。

四个人到了冰棍厂赵章把这次要了,一百零四根盐水棒冰,二十根绿豆,二十根红豆的。

有点冒险,但以家属楼的市场来说并不算多,毕竟家属楼还有好几栋,他们这些要卖的话完全卖的完。

但做生意从来都是有风险的,赵章纯粹是打算卖完这次打道回府了,另外一个冰棍厂离食品厂太近了,他们之前没人想到,看到赵章他们四个卖冰棍估计也想到批发冰棍了,这账又不难算。

所以这就是一锤子买卖,可不得一次性多卖一点。

李勇旺装冰棍,赵章四个人舔着盐水棒冰,那冰凉的感觉舒服的他们都眯起了眼。

戴诚:“这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盐水冰棍。”

周荣耀点头,“我也是。”

管福安承认这话是对的,但是他还是惦记牛奶棒冰。

那模样啊,赵章都担心让他做厨子能把菜吃光。

李勇旺码好冰棍,他们也把冰棍吃完了,冰棍棒子都留着,这还能玩儿的。

赵章倒是没想留,他纯粹是没地方扔,总不能在冰棍厂里乱丢。

赵章付了钱,四个人轮换着拖木箱到食品厂家属楼,在二栋和一栋中间喊了几声,把刚才没买到的喊下来了不说,还喊下了几个刚才犹豫买不买的。

就这一会儿卖出去八根盐水棒冰,三根红豆,两根绿豆。

他们又去二栋和三栋之间叫卖,也没恋战,没看到人下来了就去了三栋和四栋之间,一口气把一百四十根棒冰卖了个干干净净。

戴诚意犹未尽,“我们再回去批,后面还有两栋。”

他还可以再吃根冰棍。

赵章:“批啥批,回家吃饭了。”

周荣耀:“啊,这就回去了啊?”

管福安:“不卖了吗?我的牛奶棒冰还没买。”

显然不只是戴诚,其他人也都还在兴头上,哦管福安在吃头上。

“回去分钱。”

好的,赵章这话一出,这三人就不想着卖冰棍了,就想知道自己能分到多少钱,要不是赵章不答应他们能在这‘坐地分赃’。

因为木箱子和棉衣都是管福安的,他们到管福安家里分钱。

当然在分钱之前赵章有几句话要说。

“戴诚你别抖机灵了,你说的那些人门卫爷爷只要没眼瞎看到管福安就该知道我们没那么困难,你还当真以为把人骗过去了,他不过是不跟我们小孩子计较。”

戴诚看起来还有点不服气,他觉得自己当时表现挺好的,要不是这样门卫爷爷还不让他们进去呢。

赵章不怕聪明人,也不怕人笨,就怕这种自以为聪明的。

不过说一说戴诚能转头就忘,一点涨不了教训,他也就懒得说了,直接说:“你要是不听我的我就不带你了。”

戴诚张嘴想说什么赵章已经转向管福安,他是通知他,不是跟他商量,这个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还有管福安,你是买冰棍的别舍不得给,人家是花钱买冰棍,不是找你玩儿。”管福安耷拉下脑袋。

“周荣耀……”赵章只是点到名字周荣耀就头皮一紧,挺直了腰。

“你的声音能不能大点,你跟我们玩的时候胆子可没这么小。”

事实就是如此,周荣耀说不出反驳的话,他应道:“知道了天赐哥。”

赵章一口气把三人都说了一顿,谁也没漏下,三人对视了一眼,心有戚戚。

“行了,你们今天是第一回,问题多也是正常,明天别再犯就是了,接下来咱们分钱。”赵章打了个巴掌又给了个甜枣。

三人又有了精神,巴巴的望着赵章。

赵章顶着这样的目光把钱倒出来数了两遍,“一共是三十三块八毛五分钱。”

“哇!我们赚了这么多钱。”周荣耀收的钱,他知道多,没想到有这么多。

戴诚更夸张,嘴巴张的老大,都能塞得下去一个鸡蛋了。

管福安也新鲜,他从来没有这么多零花钱,嗯现在也不是都是他的零花钱。

“还有本钱,没赚这么多。”

赵章分出三块九毛五,把本钱分到大家手里。

“还剩下二十九块九,我们每人分七块四毛钱,剩下三毛钱,这三毛我一毛我改的木箱子,管福安两毛,他出箱子和棉衣了。”

赵章说着把钱分到他们手里,戴诚抓着手里的一捆钱数了又数,七块四毛钱啊,加上原来的两毛就是七块六毛钱。

突然身怀巨款的戴诚别说累了,他现在能再去卖两箱,那就是十四块八毛钱,他可以天天吃冰棍,还可以买唐僧肉、酸梅粉、无花果……

虽然不能再卖两箱,但是他有七块四,这些钱他也能买balabala……他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零食,口水泛滥。

他都这样更别提管福安了,他提议,“我们去小卖部买吃的去。”

小卖部是上上个月开起来的,有人察觉了商机,把废弃的临时站点租了过去,摆上柜子就开卖,都不用装修。

卖的还都不要票,有孩子们爱吃的零食,有家家必不可缺的针头线脑柴米油盐酱醋茶,别说小卖部便宜上一点,就是没有大家也不想特意跑一趟相比来说更远一点的供销社。

所以小卖部一开起来那生意就没断过,更是附近小孩的最爱。

“等等。”

赵章一一从他们手里把钱薅回来,除了本钱还给他们,又从那叠子钱里面抽了五毛出来,一一发到他们手里。

“后面卖冰棍还要本钱,就用这些钱。”

三人:“……”

戴诚心痛万分,刚到手的七块六毛钱转眼变成八毛钱,这差距,但凡原来给的是八毛而不是七块四他都能高兴的跳起来。

啊,他的唐僧肉、无花果、酸梅粉、冰棍儿、汽水儿……

管福安:还好,我还有两块五毛钱。

周荣耀:天赐哥说的对。

赵章把钱放好,四个人一起去小卖部了。

管福安买了根牛奶冰棍,又买了一瓶汽水。

戴诚原来也想跟着买牛奶冰棍的,但冰棍厂才两毛的牛奶冰棍在这里要五毛钱,他就是有钱也不能这么花,何况他手里就八毛钱,买完牛奶冰棍就剩下三毛。

他退而求其次问了盐水冰棍的价格,知道这边盐水冰棍居然卖两毛钱,比他们卖的还要贵五分,连盐水冰棍都不要了,买了其他零食。

虽然他不知道其他零食的进货价,但是不妨碍他有了一个非常了不起的梦想,他要赚很多钱,开一家小卖部,想吃啥吃啥,都是最便宜的,不会让小卖部赚走他一分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