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晓荷长的漂亮，还是有人有印象的。
一个女生仔细的回忆了一下，“我看到她在亭子里坐着，那会儿大概五点多，我们下课吃完饭，在这边走了走，看到她眼睛挺肿的，觉得她可能是失恋了，这时候最需要空间，我们就装没看到走开了。”
女生把情况都告诉赵章后走了一段想起来，回身跑过来告诉赵章，“我们绕了两圈，在食堂那边那段也能看到亭子，看到她旁边站了一个男的。”
“那男的你有看清吗？或者有没有什么特征？”
*
一通忙碌，两人在校门口的一家面馆集合。
赵章点了一碗牛肉面，郭东明要了一碗羊肉面，还加了两个蛋。
面一上来，郭东明就拿了筷子，拌一拌，“呼噜呼噜……”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没几分钟面吃完了汤也喝完了，“嗝~舒坦。”
赵章速度也不慢，喝完了最后一口汤。
两人起身付账，郭东明：“我来我来，你才刚到我们所里实习，哪来钱。”
郭东明熟练又强硬的结清了钱，拍拍赵章的肩膀，“走，出去我们对一下信息，看有没有线索。”
第146章 坑死养父母的养子（25）
出了面馆，两人推着自行车找了个地方坐着，把自己调查来的信息交换了一下，看过本子之后才开始进行推理。
“你说亭子里学生看到的是梁奋进，梁奋进喜欢胡晓荷，明知道她和戴靖是一对也写了情书，想要和她在一起。那天刚好看到胡晓荷跟戴靖吵架于是就去安慰胡晓荷，又或者是刚好看到胡晓荷在那伤心难过以为她和戴靖分手了，就觉得是自己的机会，就过去表明心意，想来个趁虚而入。”
“没想到胡晓荷一点都不喜欢平凡普通的梁奋进，觉得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将伤心和怒火都冲着梁奋进发泄，梁奋进自尊心受不了于是起了杀心等胡晓荷离开学校的时候偷偷尾随将之杀死。”
郭东明说了一大堆，有理有据，赵章却没有跟着他的思维走，而是指出几处漏洞，“梁奋进是个内敛没有存在感的人，所以他表白也只是写了情书，不是浪漫，而是不好意思宣之于口。”
“他就是想趁虚而入也不可能冲动表白，没有表白就不会让胡晓荷讥讽梁奋进，梁奋进也就不会激情杀人。”
“另外从胡晓荷和梁奋进的接触时间看是五点多，我问过看到她离开的保安，那个时候他正在看《西游记》，孙悟空被唐僧冤枉那一段，播出的时间是在七点左右，这个时间足以让愤怒的人冷静下来。”
“不过也不排除他越想越气，就去杀胡晓荷，毁尸灭迹，所以我们才找不到她。”
“当然我倾向于梁奋进没有杀了胡晓荷。”
郭东明挑眉，“为什么你会这么想？”
赵章：“梁奋进是从小村庄考上来的自尊心比一般人更强没错，但他的担子也更重。”
小地方考上大学的大学生不只是为自己，为家人读书，更是为了村里。
他们出来一个大学生不容易，知道出了个大学生还会举全村之力贴补。
他特意跑去辅导员那里查了梁奋进的档案，那个小村庄的确是个穷村子，所以梁奋进就是这样的学生。
“他不会轻易做出毁了这一切的举动。”
当然还有一个很关键的问题，这是失踪案，不是杀人案。
不管是藏人，还是杀人，总得有地方处理。
“还有一点我觉得这个戴靖挺可疑的。”
虽然有人证明他的确和胡晓荷吵了一架，当时分开的时候都好好的，但是他再去找胡晓荷也不是没可能。
“我们问到梁奋进的时候他说的太多了。”
一个存在感不高的人，仔细回想也会有很多地方想不起来，戴靖却讲的挺详细，仿佛他一直在关注梁奋进。
“他可能知道梁奋进给胡晓荷写情书。”就是不知道情书的事情，应该也知道梁奋进喜欢胡晓荷。
郭东明摩挲着下巴，“你说的不错。”
“你盯着梁奋进，我盯着戴靖。”戴靖和这件案子更加紧密，杀人犯的可能性也更高一点，郭东明不放心让赵章盯梢，把梁奋进分给了他。
另外打电话回所里，让人增援，免得盯梢错误，耽误寻找胡晓荷。
梁奋进的生活轨迹郭东明调查清楚了，赵章看了他的本子，很容易就在图书馆找到了梁奋进。
赵章搬了凳子坐在角落里，刚好他能看到梁奋进，梁奋进看不到他，然后拿出本子在上面进行推理，时不时看一眼梁奋进，速度很快，被盯着的梁奋进什么都没感觉到。
他面前摊着一本书，他却什么都没看进去，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翻动书页，摘录书里的内容。
他坐了很久，中途起来去上了一次厕所，之后又坐在了凳子上，到饭点了都没有起来的意思。
赵章从包里拿出一袋饼干，几个呼吸就干掉了半包，他嫌干巴巴的，打开水壶喝了点水，把剩下半包吃完了，刚要喝水漱口看到梁奋进站起来准备走人。
他飞快的喝了一口，盖好水壶，连同饼干盒子、本子和笔放到包里，跟着梁奋进一起出了图书馆。
梁奋进去了食堂，梁奋进买了馒头，赵章就在食堂要了俩肉包子。
梁奋进看着馒头，用力咬上去，B市的馒头扎实，吃着费牙。
他吃着馒头就着食堂的免费汤把肚子填饱了。
他又背着书包离开了食堂，赵章也背着包跟上了。
他看着梁奋进在路过亭子的时候头往那边转了一下，看似不经意实则已经将亭子尽收眼底。
赵章默默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梁奋进接着又去图书馆了，一直到九点才从里面出来回宿舍。
赵章只能在宿舍楼下了。
郭东明已经在这了，戴靖回来的可比梁奋进早。
“我盯着，你回去睡。”
“那我两点过来换你。”
赵章和郭东明商量好了，在学校附近宾馆开了一间房，睡到一点四十五分起床，收拾好了到宿舍楼差不多就是两点。
郭东明正在宿舍楼下喂蚊子。
赵章把钥匙丢给郭东明，告诉他房间号，郭东明就去小宾馆过夜了。
一直到早上六点，买了早餐过来找赵章，“他们夜里没出来？”
赵章两三口解决了一个包子，喝下热乎乎的豆浆，“没有。”
“这么守不是办法，要是胡晓荷被藏起来，需要靠别人带食物，他们因为警察在调查就不敢行动，导致胡晓荷被饿死怎么办？”
这个可能性小，但不是没有，而且失踪人口最好是以最快的速度找到，晚一点就多一分危险。
赵章吃完剩下的两个肉包，两人就讨论着如何打草惊蛇，让导致胡晓荷失踪的人行动起来。
赵章在这盯着，这事郭东明去办，用郭东明的话说就是，“这点事情我没入警队就在干，你小子学着点。”
于是他消失了半个多小时，回来的时候大模大样的，还一副老前辈的样儿拍拍赵章的肩膀，“事情都办好了，今天你就把梁奋进盯好了。”
他就盯着戴靖，戴靖同样是本地人，对这一片熟的很，想藏人太容易了。
B市九曲十八弯的胡同还多，真在校外，他可不能把人跟丢了，那丢人都丢到小李跟前了，他还要不要面子的？
梁奋进先下来，赵章先走了。
*
梁奋进背着洗得发白，带着补丁的布包，由于走动眼镜滑落压着鼻梁，不是很舒服看东西也不好看，他习惯性的抬手扶了一下黑框眼镜，他的嘴唇是抿着的，一大早的看起来就不太愉快。
只是没人看他，也就没人发现。
烫了一头卷发的男生和一三七分男生从旁边经过，卷发男说：“听说了没有，和化工院91级三班的学长交了个外校的女朋友，那个女朋友死了，听说死的很惨，当家长的报警了，所以昨天有警察来审问那位学长。”
三七分男惊讶，“不会吧，我怎么听说是失踪了？还在找人。”
卷发男摇头，“死了，埋在我们学校的亭子那片地里，所以那片草才长那么好，就是因为把人当肥料。”
“啊，不可能吧，那里没有拦起来啊。”三七分男不太信。
两人还没往下说，一平头男生跑了过来，双臂勾住两人的脖子，插入他们中间，“你们在说什么？这么激动。”
他们没看到此时落后半步的梁奋进眼眸深邃，视线扫过平头男。
平头男背后凉了一下，转过头看到平凡普通的梁奋进又转了回去，刚才应该是他的错觉。
卷发男：“说91级学长女朋友死了的事情，我说他被埋在我们学校从教学楼到食堂必经之路上的那个亭子里，这小子还不信。”
“这事我也听说了，不过不是埋在亭子里，是被带出去杀害了，毕竟学校里这么多人，把人杀了埋尸多不方便，一不小心就被发现了。”
平头男又说了另一个版本，这话两人觉得可信度还挺高，学校里这么多人，人来人往，谁会疯了在学校里动手。
三七分男：“你们说谁会好端端杀学长的女朋友？会不会是学长自己动的手？”
平头男：“我听说学长女朋友人长得漂亮追求者多，会不会是她追求者动的手，不是有个词叫因爱生恨吗？看到学长女朋友和学长交往受不了就杀了学长女朋友。”
“……你少跟你女朋友看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吧，还因爱生恨。”嘶~牙酸了。
他们渐渐走远，梁奋进停在原地，半晌转去食堂，他在经过亭子的时候不经意的朝着那边看了一眼，非常快，没有一直盯着绝对发现不了。
不过他也只这匆匆一眼，之后他就上了楼梯，去了食堂。
赵章还要跟着梁奋进，也就没去亭子那边看一看。
他买了个包子在那慢慢啃着，看着梁奋进吃完出去，立刻一口解决了，坠在了他后面。
梁奋进从另一条路走向图书馆，路上他朝着一边望了望，赵章跟上去路过这里转过头，刚好看到了那个亭子。
赵章眼睛里闪过若有所思。
梁奋进待在图书馆里一直到中午十一点，这才出来走进食堂，戴靖则从另一个入口进了食堂。
戴靖看到梁奋进脸挂了下来，一秒两秒三秒，他猛地冲上去抓住梁奋进的衣领，“你把我女朋友弄哪去了？梁奋进你快点把我女朋友交出来！”
他十分激动，梁奋进整个人都被他拎起来了，两只手抓着戴靖的手，他的脸因为衣领勒着，涨的通红，“咳，咳咳……”
同学们见状惊呼起来，有胆大的男同学上前劝阻，将两人拉开。
第147章 坑死养父母的养子（26）
见状郭东明松了一口气，要是再没人拉开，他就要亲自上了，那样只要不笨，就该知道警察正在暗中调查，甚至能联想到校园里的流言可能是他们放出来的。
郭东明在人群里寻找赵章，好半晌才找到他，这小子混在一群大学生里一点都不突出，就跟大学生一模一样，还整个前排围观。
还有这小子看着一点都不担心，可以啊，比我都镇定。
前途无量，天生就是干警察这块料。
“梁奋进你把晓荷藏哪了，你快把她交出来。”戴靖说着还想冲过去，被旁边的人眼疾手快拉住了，他们拽着人不忘喊：“同学冷静冷静。”
梁奋进缓过劲来，虽然脸还红红的，但是喉咙已经没有那么难受，他说：“戴靖我知道你女朋友失踪你难受，但你也不能冤枉人。”
“我天天在学校里，我能把人藏到哪里去？”
戴靖冷笑，“我冤枉你？警察都问我了，还我冤枉你，要不是你把她藏起来，警察干嘛要调查你？”
大家看向梁奋进，满眼不敢置信，梁奋进这个书呆子样大家太熟悉了，这样的人会把别人女朋友藏起来？不可能吧。
但这位同学不是说了是警察说的吗？
他们心里也不是很确定，不过不管对方有没有这么干，这位同学也不能这么干。
“哎，这怎么听着像是那个91级学长的事情，他女朋友不是死了吗？还埋在了亭子那片地，难道是这人埋的？”说话的人打量着梁奋进。
另一个人说：“不对不对，我怎么听说是学长自己动的手，就因为他女朋友太受欢迎了。”
“什么啊，难道不是太受欢迎所以她有了男朋友，别人无法接受所以杀了她吗？听说还把她的牙齿打孔串起来戴在身上。”
“嘶――”好变态。
不管是哪种围着戴靖和梁奋进的眼神都变了，怎么看怎么都像隐藏的很好的坏人。
“我没有。”梁奋进握紧拳头，声音沉闷。
“你这是狡辩。”
“你是不是把她杀了，你个畜牲，人面兽心，考上大学不好好念书，惦记别人女朋友，还干出这种事情……”戴靖大骂梁奋进，骂的脸都红了，非常的激动。
郭东明看看他看看梁奋进，感觉到有人靠近看了过去看到赵章，“你过来干嘛？”
“亭子那里挖一下。”
“梁奋进？”郭东明瞳孔一缩，凶手竟然是他？难道他之前推理对了？
赵章摇头，他看向里面的梁奋进，又看向戴靖，不知道在想什么。
郭东明：“……”你别这么犹抱琵琶半遮面好嘛，让人不上不下好奇的要死。
郭东明瞪着他，见他还没有说话的意思，“服了你了。”
“你盯着他们俩，我去大哥电话。”
郭东明担心两个人分开，出了食堂就找了一个人少的地方掏出对讲机，让在建筑大学的警察去亭子那边挖挖看。
说完就跑回食堂了，看到两人还被围着郭东明松了一口气，想去找赵章找了一圈发现他又上‘一线’了，只能作罢。
他退到食堂角落没人吃饭的地儿，打开对讲机，眼睛盯着人群。
他还等着亭子挖出来的结果呢，就听到，“郭哥郭哥我是小李，听到你就过来，我已经铐住戴靖，你来带梁奋进。”
郭东明：？？？
郭东明：！！！
什么？你怎么就铐住了，还是戴靖，不是说是梁奋进吗？
你你你……
郭东明一头雾水，跑过去挤开人群，“让让让让。”
挤到里面，他虽然不明白赵章为什么那么说，还是先看住了梁奋进。
“警察办案警察办案。”
两人将人带走了。
戴靖还在挣扎，“你们铐我干嘛？”
“到派出所里说。”赵章一锤定音，戴靖再说什么他都不理。
郭东明：这比老警察还老警察。
他们把两人带回了所里，陈夏：“你们不是找胡晓荷吗？怎么带回来俩男的？”
找着找着看到别的罪犯抓罪犯去了？
“你问他。”郭东明指了指赵章，他也很想知道，他就是离开那么一会儿，这家伙怎么就去抓人了。
现在他是被这小子搞得，看他们俩都可疑，但是又不知道是谁。
反正肯定有一个有问题。
这胡晓荷……
陈夏稀罕，新来的小年轻这个老郭还治不住了。
她果断问赵章，“怎么回事？”
“戴靖在撒谎，他应该知道胡晓荷在哪。”至于在哪里审了就知道。
为了尽快找到胡晓荷，接下来，他们把人带到审讯室，郭东明审讯，赵章在一旁记录。
戴靖就是一个普通大学生，很快就吐出来了。
胡晓荷和他吵架之后没离开学校，七点钟的时候出了校门，回学校的时候不让想让人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于是在宾馆住了一夜。
第二天是周六，往常她都在家，忽然回学校舍友肯定会背后嘀咕她。
胡晓荷也就没退房，第三天她就给戴靖打电话了，戴靖到宾馆来找她。
两人见面没多久就和好了，原本只是要再在宾馆里住一天，胡晓荷突然萌生了藏起来让爸妈着急的念头，她想看看她在他们心里面是不是真的就一点分量都没有。
戴靖是反对的，但耐不住胡晓荷撒娇，最后答应了她。
宾馆住着贵，胡晓荷家里条件不错，零花钱多，但也没好到能长时间住宾馆的地步，更别提吃喝也是一笔开销，便让戴靖想办法，给她找个地方住。
戴靖哪有地方给她住，家里那么点大，藏不住这么个大活人。
而且他是她男朋友，等下找到他家怎么办？
戴靖想来想去，想到了B市第六纺织厂的仓库。
纺织厂已经倒闭了，仓库里面的货物也清掉了，只是纺织厂还没卖出去，仓库也没人管，过去住一阵子没什么问题。
胡晓荷非常不满，戴靖劝她回去算了，胡晓荷就不，还在纺织厂仓库住了下来。
“我有时候课程紧张，过不去，她就会自己去买吃的。”
这么过了一周，他提出让胡晓荷回去。
胡晓荷从小没吃过这个苦其实已经动摇了，戴靖再再三劝说她就坡下驴回去了。
“之后我课程忙，她又回家了我想着在家能有什么事，有事她也会跑学校来找我。”
他怎么能想到，等到的却是胡晓荷失踪，家里报警的消息。
他跑了纺织厂仓库一趟，没看到胡晓荷，他根本不知道胡晓荷去哪了。
“一定是梁奋进把她藏起来了，晓荷去班里找我他都在。”
他以前也没注意梁奋进警察提起来才发现女友在的时候他也在。
他想到学校里因爱生恨的言论，他就怕，就怕……
“警官求求你们，求求你们一定要找到她。”戴靖含泪哀求，一个大男人，这样子看着的确挺让人动容的。
郭东明面无表情，继续审讯。
把他掏空了才把人关回去，想到赵章还是一个新人，虽然在办案过程中他办的一些事情看起来跟老警察一样稳，但终归是新人，没怎么面对过罪犯，容易心软，他可得给他紧紧绳。
郭东明清了清嗓子说：“戴靖哀求的时候你怎么想的？”
“猫哭耗子。”
“？？？”
赵章的回答出乎了郭东明的意料。
他追问：“你怎么这么想？”
“不然呢？”
之前胡晓荷失踪他不知情，还没确定她是否真的失踪就把帽子扣到梁奋进头上。
等到确定胡晓荷没有在纺织厂仓库，是真的失踪，也没站出来说明情况，减小调查范围，缩短失踪时间。
现在被他们问出来了开始哀求，不过是让他自己心里好受点，也让自己看起来光明一点。
更别提胡晓荷闹这一通很难说没有他在里面掺一脚，毕竟他是胡晓荷男朋友，奔着结婚去，胡晓荷拥有的更多不就意味着他拥有的更多。
所以他根本不想掺和到里面，但又没办法，只能把一切错怪到梁奋进头上。
至于梁奋进。
他们的人在亭子那边挖出了四只猫的尸骨，一只还没有完全分解。
审讯梁奋进后得知，他那天其实是在那边弄死了一只猫，他找胡晓荷只是担心她看见。
因为学校里的猫有很多人喜欢，学校里还有一个救助猫的社团。
他怕警察调查胡晓荷的事情会把这事给调查出来，所以有些失态。
当他们拿出他写的表白信的时候，梁奋进只能承认。
“我是喜欢过她，但她和戴靖在一起了，我只能放弃。”
胡晓荷骄傲自信，被家里娇养，一看就是一个生活的很好的女孩。
那是梁奋进向往的样子，他肩膀上扛着家扛着村子的希望，他很累，他多希望自己能像胡晓荷一样家里宠着，最大的烦恼就是生活琐事。
同时胡晓荷像一道光一样照进了他阴霾的生活，他没有忍住，还是写了那封表白信。
郭东明拍桌呵道：“表白不成所以你杀了她！”
“不，我没有。”梁奋进直接否认。
说完他也不再说话，让想诈一下他的郭东明有些失望。
“你最后一次见胡晓荷是什么时候？”
梁奋进坐在那里，看着自己的手一言不发。
见他没有反应，郭东明又叩了叩桌子，重复了一遍刚才的问题。
梁奋进抠了一下衣角，慢吞吞的道：“就是杀猫那一天。”
郭东明接下来反复审讯，赵章陪着一起在里面待了四五个小时。
这才把梁奋进关回去，郭东明大口大口的喝水，赵章啃着饼干。
郭东明也饿了，毫不客气顺走了。
“走走走，到外面看看有没有吃的。”这点饼干不顶饿。
第148章 坑死养父母的养子（27）
他们吃完，郭东明要看审讯记录，赵章则是提出去B市第六纺织厂仓库看一看。
除了食堂那里有些莽，但也的确挖出新线索了，不得不说有时候莽一点效果也不错，总之，郭东明对他挺放心的，挥了挥手就让他去了。
赵章跟人打听B市第六纺织厂仓库方位后骑上自行车出发。
他的速度很快，咻一下就骑出去百米开外，而且他一直保持着这个速度，链条都要擦出火花来。
终于在二十多分钟后抵达纺织厂的仓库。
纺织厂门是关着的，不过能让人进去肯定有地方走，赵章没去找，从包里拿出铁丝插进锁眼，找到那个点，“咔哒。”
赵章一拧把锁拿下来，拉开插销，推开仓库的大门。
他摸到仓库灯的开关按了下去，瞬间黄色明亮的灯光照亮了整个仓库。
仓库里布料已经清掉了，但是又堆积了纺织厂的桌椅、扫帚、缝纫机等等杂七杂八的东西。
左侧桌子摆到了一起，与其他地方相比过于整齐了，想来胡晓荷住在仓库的时候就是躺在这里。
赵章目光扫过，还能看到一张油纸掉在了角落里，地上还有一些长发。
赵章走到另一边，来回扫视最后落在一个纸箱上面，他一把将纸箱掀开。
*
胡晓荷被送进医院，因为长时间没有喝水进食生命体征微弱，医生正在进行抢救，好在最后还是抢救了回来。
胡金鹏和陈美霞不知道有多感谢赵章，要是他晚上那么一点，他们真就是白发人送黑发人。
“真是多亏了你。”他们连连道谢。
“这是我的职责。”赵章说完赶紧找机会开溜了。
他们的时间还是留给胡晓荷吧。
胡晓荷情况不太好，想要养回来还需要他们悉心照料。
赵章从医院出来就看到在外面的郭东明，郭东明也看到他了。
赵章过来，郭东明往他肩膀捶了一下，“你小子，可以啊。”
“你怎么知道胡晓荷在仓库里？”
赵章：“梁奋进说的。”
郭东明呆了，“他什么时候说了？”我特么的审讯记录看了好几遍眼睛都花了都没看到他这么说好嘛。
说肯定不是直接说，一开始赵章也没想到，还是吃完饭后琢磨出来的。
戴靖说胡晓荷离家出走躲在仓库，他会经常去看她。
梁奋进作为胡晓荷的爱慕者势必会关注戴靖的一举一动，尾随他到纺织厂仓库不是什么难事。
当然这是从结果出发的推断。
事实上他是因为发现梁奋进的小动作，只要他一撒谎才会做那个小动作。
因为十分不起眼，抠衣服的动作也不稀奇，审讯的时候他只是扫了一眼，没上心。
只是忽然灵光一闪，才想到小动作不一定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撒谎身体发出的信号。
再将当时的审讯内容结合到一起，他才赶往纺织厂仓库。
至于没有和郭东明说明，他担心胡晓荷，人一秒没找到就多一秒钟的危险。
也正是因为他的当机立断，胡晓荷这条命才算是保住了。
等到胡晓荷醒了，能够接受录口供，这件案子也彻底清晰了。
胡晓荷回家后看到父母一点不担心，甚至没有发现自己消失了这么多天那火气瞬间就上来，比之前烧的更旺更盛。
她当即回了纺织厂仓库，因为不想听戴靖唠叨，她没给他打电话。
等晚上听到敲门声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戴靖，虽然她和他说过回家了这件事，但是当时她没想起来，本来没人她就自己生闷气，知道男友来了只想着跟她倾诉。
所以她开了门，只是没想到开门看到的却是梁奋进，胡晓荷没有认出来，秀眉紧蹙，警惕的望着他。
等知道梁奋进给她写过表白信，她才放下心来，她本来就一肚子火，她更不是个体贴人的，更何况梁奋进不是喜欢她么，他被她骂不是应该的？
胡晓荷就毫不留情将梁奋进从头到脚骂的一无是处。
梁奋进是农村来的，被全村人供着，在上大学以前可以说相当自傲，觉得考上大学他一定有所作为，会过上好日子，但在学校里现实让他知道了自己不过是很普通一个大学生，比不上很多人，哪怕成绩差，只要有背景就能分配到比他更好的工作。
他自傲又自卑，胡晓荷每一句话都戳到他敏感的神经上，梁奋进忍了没多久就将胡晓荷嘴巴堵了，捆起来。
他没有地方藏人，就还是将人藏在纺织厂仓库里，只是换了一边，还特地把灰尘扫了，免得留下脚印让人看出来。
他不知道正是因为他把灰尘扫了才让赵章更加确定胡晓荷就在仓库里。
仓库很大，胡晓荷又是暂住，完全没必要把地上的灰尘都扫一遍。
梁奋进不是激情杀人，但是激情之下做出这种事情，等他清醒过来，他怕放了胡晓荷她会到学校嚷嚷出来，到时候他肯定会受到学校的处分，学历是他唯一的资本，他不允许弄上这种污点。
他一个杀猫犯，有没有别的想法他自己知道。
反正他是没有再去纺织厂，差点导致胡晓荷死亡。
他们负责查案，接下来是法院的事情。
赵章又清闲了，杨大姐还记着他那顿中午饭打算请他来着，郭东明大喊：“别跟我抢都别跟我抢。”
“这件案子多亏了小李，胡晓荷才能救回来，我也顺带着捞了点功劳，这顿饭谁都别和我抢。”
这起案件郭东明其实不太看好胡晓荷还幸存，但是没有发现尸体还是要往好一点的方向想。
他干警察八年了，办案手段都固化了。
之前他没觉得，直到赵章这一顿操作，把人给救了出来他才发现自己这个问题。
这个不提，要不是赵章提议放流言，又果断把两人都带回派出所，又机敏的发现梁奋进不对劲，哪怕最后案子破了，胡晓荷也逃不了在查案过程中死亡的结果。
别说功劳了家属都要跟他们没完，他们自己心里也不会好受。
这顿饭他必须请。
陈夏起哄，“郭哥我们呢，都是一个所的，你光请小李不合适吧？”
“是小李立首功，你们又没有，怎么不合适？”
郭东明扒拉他的那个掉了漆的钱包，翻出十一块两毛八。
他为了证明自己只有这么一点了，还倒过钱包抖了抖，那是真的多一分都没有了。
“我怎么请的起？”根本请不起。
杨大姐没眼看，“行了知道我们郭警官穷，你就留着钱请小李吧。”
陈夏也是无语，“郭哥你脸皮真厚。”
郭东明摊手，没办法穷啊，他可不干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事情。
郭东明伸手勾住赵章的脖子，“等会儿你放心点，这些钱花完也没事，我找你嫂子要零花钱。”
赵章那也的确没客气，点了大盘鸡、小炒肉，外带一份土豆丝。
郭东明又加了一个红烧肉，他就喜欢这一口。
“以前买肉我爸妈只能数家里的肉票，数来数去也就只有那么多，一周吃上一次，我就跟自己说以后一定要想怎么吃怎么吃。”
虽然因为赚的不算多，到现在也没实现，但他一有机会就会点红烧肉吃。
赵章：“以后吃到你看到红烧肉就觉得腻。”
“那得一天三顿的造不可。”不敢想不敢想。他的钱还要攒下来给孩子读书用，哪能这么吃。
郭东明把这事儿当玩笑，殊不知没用几年他就过上了这样的日子。
那时候还跟赵章吐槽，谁能想到会变成这样呢。
*
两人吃完饭回了派出所，郭东明还要写报告，要送到人民检察院审查决定。
赵章没啥活，杨大姐那边档案整理好了，最近有啥档案她自己整理，熟悉了快的很，哪有赵章插手的份。
陈夏这边是面向市民的，接了案子给他们处理，只不过目前没有什么案子，小事都陈夏自己办了。
赵章坐了一会儿就去档案室查看过往卷宗。
郭东明敲响了门，杨大姐和赵章齐齐看向他，“不用这么隆重，不用这么隆重。”
看到两人眼里明晃晃的‘你有啥事？’，郭东明轻咳了一声，“小李啊你是新人还没写过结案报告，郭哥把这个机会让给你……”
闻言杨大姐的眼神变得愈发的嫌弃，郭东明装作没看到，“郭哥这也是锻炼你，当个警察不能只会查案子还要会写报告，我跟你说就你郭哥我，这些年就写了几百份报告。”
赵章伸出手，郭东明后面话还没说完呢见状直接把纸笔塞到了他手里，还拿出了过往报告摆在他面前，“你照这样写，把这次胡晓荷失踪案的报告写出来。”
不等赵章回答他就开溜了。
“这个郭东明就是会偷懒。”
杨大姐说了郭东明一句，又跟赵章说：“小郭不爱动笔杆子，这么做是不太好，但他的话没错，这也是一个锻炼你，让你证明自己的机会。”
看似是埋汰，实则也是维护郭东明，同时提点了赵章，情商没得说。
“嗯。”赵章应了声，开始看报告，看了几份，心里对怎么写好一份结案报告有数了，翻过郭东明写的那一点，从头开始写。
杨大姐看了一眼，默默在后面织毛衣，现在天气还热，要不了多久就会凉快起来，这毛衣就能派上用场了。
赵章写好了报告，拿着茶缸子出去了，没看到郭东明他就把报告放到他桌上，然后去倒水。
倒完水喝了两口，回档案室继续看卷宗，一晃就到了六点。
杨大姐收好毛线，捶了捶老腰，“小李下班了，别看了。”
“好嘞。”赵章加快了速度把最后一点看完，将卷宗放了回去。
第149章 坑死养父母的养子（28）
赵章背上包正准备走，郭东明骑着自行车回来了，“小李快跟我走。”
陈夏：“又有案子啊？”
“赶着这下班的点。”杨大姐对赵章投以同情的目光。
郭东明不想说话，能不能看看我，我也加班。
赵章：“。”
赵章和郭东明离开派出所，郭东明看到前面的小卖部，“到前面买点吃的，等会儿没时间给你吃饭。”
两人去了一趟小卖部，接着赶往现场。
赵章在一个小巷子里看到了被害人，现场已经被封锁，在场有三个警察，还有一个法医，法医身边跟着一个看起来是助理的女生。
法医正在查看死者，一番检查后，他说：“被害人身穿白色连衣裙，鞋子是塑料透明凉鞋，身高一米六三，今年二十一岁，身份证上比实际年龄大了三岁……”
郭东明认真的听着，想起赵章可能是第一次见到尸体，转头看向他，看到他眉头微皱，“害怕啊？没事多看看就习惯了。”
虽然他希望这个世界上没有这么多案件，没有这么多人死亡，但事实上人命贵重又轻贱。
赵章：“我辅修过法医课程。”
言下之意他不怕尸体，解剖都解剖过了。
郭东明还没什么反应，倒是一旁的警察罗高民先往赵章这边看了一眼，看到他那张还有婴儿肥的娃娃脸，“嗤。”笑了一声转了回去。
郭东明冲着罗高民大大的翻了个白眼，他没和他掰扯，这里还有案子要破，当谁跟他一样没事找事。
赵章则是没听到，他走到了尸体身边，冷不丁的说道：“这是一起连环杀人案。”
声音比较小，大家都在全神关注听法医的话，除了凑过来的郭东明没人听到。
郭东明正准备问他，怎么就知道这是一起连环杀人案的时候法医说：“如果我没记错的话87年、89年、90年都发生过这样的杀人案件，这是一起连环杀人案。”
郭东明瞳孔一缩，还真是连环杀人案。
“目前只能看出这么多，其他需要进一步化验。”
法医回去进行化验了，他们负责把尸体运送回去，还有这个小巷还需要进行勘察。
赵章蹲下去的时候郭东明也在他身边蹲下，“你怎么知道这是一起连环杀人案？”
“下午看了卷宗。”
郭东明：“……”报告不写去看卷宗你小子真是，他都不好说什么，看卷宗又不是在所里嗑瓜子，今天还刚好碰上了。
“以后手头活干完了再干其他的。”
郭东明看到角落里落着的耳钉，过去捡起来放进透明袋子里。
把这边地毯式搜索完毕，他们去了市局。
没错是市局，连环杀人案和普通杀人案不一样，它已经转到市局不归片区管。
去了市局又让他们走，案子由他们接手用不上他们。
郭东明勾住赵章脖子，“早点下班是好事，别生气。”
年轻人有冲劲，碰上这样的事情很有脾气。
他当年就是这样，把查案办案看的比什么都重要，归他管移交给别人，他身上的刺能扎一群人。
赵章一点都不生气，被误会了也没解释，“吃夜宵去？”
晚饭随便对付了，这一通活干下来早饿了，忙着的时候不觉得赵章一说郭东明肚子就咕咕叫起来了。
“走走走，我带你去吃烧烤，那家烧烤吃着特别香特别好吃。”
烧烤摊离汶河街派出所不远，郭东明瞅见位置三步并做两步走到桌前坐下，赵章紧随其后坐在他边上。
“老板来二十串羊肉串二十串牛肉串，再来两瓶啤酒。”郭东明看向赵章，“你还有啥想吃的不？”
“再来二十串牛肉串。”
郭东明就又要了二十串牛肉串，“我之前下班晚就会到这吃点烤串。”
这时候还没通货膨胀，这些小吃没后来那么贵。
*
邱刚强是这附近的水泥工，穿着一身黑色T恤衫，打了个哈欠走到烧烤摊前，“老板羊肉串来十串，再来两瓶啤酒。”
他迷迷糊糊的坐到了赵章和郭东明旁边那桌。
老板把考好的羊肉串和牛肉串放盘子里端到赵章他们这桌，又拿了两瓶冰啤酒。
郭东明拿起子开了啤酒，倒到杯子里，“走一个。”
杯子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赵章喝了两口，郭东明直接一饮而尽，发出喟叹，“哈~”
“舒服。”
他拿起羊肉串，咬住一用力扯下上面大块的肉，咀嚼着，撒了孜然和胡椒粉的羊肉被盖住了腥骚味，尝到了它的鲜嫩。
他几下子就吃掉了一根，又拿起一根牛肉串，“还是你好，知道去法医那边串串门儿，我当警察第一回看到尸体，你知道巨人观吗？”
“我去，那个尸体高度腐败，颜面肿大，眼球突出，嘴唇变大外翻，舌尖还往外伸，胸腹隆起，那样子，我直接没忍住在旁边吐的昏天黑地，之后半个月闻到肉味就想吐，顿顿吃青菜硬生生给我整的瘦了十多斤。”
邱刚强本来还有点困，听到这话整个人都精神了，怎么就碰到警察了呢，这大晚上的你们不睡觉啊？！
邱刚强不敢转身，不敢走，怕一动就让警察注意上他，整个人身体都僵住了，盯着桌面上的纹路，郭东明的声音直往他耳朵里灌。
邱刚强额头冒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明明是在这个世界，外界无比的喧嚣，他却只感觉非常的安静，一只手随时等着抓他。
老板烤好了羊肉串拿着啤酒过来就看到浑身颤抖的邱刚强，吓了一跳，这人不会得了什么病吧？
他把羊肉串和啤酒放回去，站的距离大概有三四米，站到赵章他们这桌了都，小心翼翼的问道：“客人你没事吧？”
邱刚强什么都没听到，抓着裤腿，背后都被打湿了，风一吹一股凉意涌了上来。
邱刚强稍微清醒镇定了些，“同志你还好吗？”
赵章的声音响起，和郭东明相比，他说的话并不多，但是对于刚才一直听着他们讲话现在敏感至极的邱刚强来说却十分有辨识度。
邱刚强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桌子底下右手死命掐着大腿，扯出一抹难看的笑容，想抬起头又没抬起来，小声说：“我还好，就是有点难受，缓缓，缓缓就好了。”
“有事别强撑着啊，医院离这不远。”郭东明也走了过来，邱刚强顿时抖的更厉害了。
郭东明觉得不太对，看看赵章，赵章点了点头。
他刚才往这边瞥的时候就感觉这人有些奇怪，像是在躲什么人，很害怕又待在这里。
赵章就一直留意着，老板给了借口他就过来了，好么怕他和郭东明，什么人会怕他们？
赵章抓住邱刚强的胳膊，“我送你去医院。”
那只手强而有力，死死的铐住他，邱刚强怎么使劲都挣脱不掉，他知道自己是被发现了。
心里那块石头落地了，他的肩膀也垮了下来，垂着头无精打采。
郭东明：“老板我的打包，我们送他去医院。”
邱刚强闻言看了赵章一眼，嘴唇动了动，眼神从犹豫到坚定，“我的羊肉串和啤酒能不能打包？”
好歹在进去前吃顿好的。
这个小要求赵章还是满足了，嗯，从邱刚强兜里掏钱，他们请客是不可能请客的。
他们押着人，将烤串啤酒带回了派出所，打开审讯室，门一关三个人在里面吃烤串喝啤酒。
才吃了几口邱刚强话匣子就打开了，“我真的受够了，我看到派出所绕道走，看到警察就害怕远远的躲开，整天担惊受怕的，我真的受够了呜呜呜……”
邱刚强说着说着哭了起来。
“六年了，我有家不敢回，天天住在工地里，别人过年回老家，我是孤零零一个人过呜呜呜我想我爹娘了呜呜呜……”
邱刚强对着瓶子咣咣咣干掉大半瓶，“我都还没娶媳妇，我还没有孩子，我老邱家要在我这里绝后了。”
赵章咬了口牛肉串，“你干啥了？”
郭东明也很好奇，看着这么怂，他们都还没审呢自己就开始往外倒。
“我杀人了。”邱刚强摇头叹气，佝偻着的背变得更弯了。
郭东明沉默震耳欲聋，良久，“看不出来。”
一点杀人犯的气质都没有。
见郭东明不太相信，邱刚强认真说：“我真的杀人了，我邱刚强对天发誓，我真的杀人了。”
“呜呜呜……我特么怎么就杀人了呜呜呜……”邱刚强举着三指坚持不了三秒又哭了起来。
赵章拍着他的肩膀，“慢慢说慢慢说。”
默默的把邱刚强的酒瓶子挪走了，免得醉了说话说到一半。
郭东明看看赵章，这冰冷无情的大心脏啊，果然是适合当警察。
邱刚强没摸到酒瓶子拿起羊肉串狠狠咬了一口，边嚼边说：“我老家D市的（嚼嚼），在家里游手好闲（嚼嚼），没事摸一下这家的狗，偷一下那家的鸡（嚼嚼），我不是个好人我知道，但我真的没想杀人（咽下）。”
一边哭一边吃他慢慢道出了杀人经过。
邱刚强就是村里的小混混，家里父母还健在，就他一个儿子，他就啥活也不干，没事偷鸡摸狗打牙祭。
六年前那一天他准备看看邻居家的鸡窝，正巧看到邻居关着房门干什么他过去偷看发现邻居在藏钱。
就起了心思，等着邻居家一个人都没有的时候摸进去，没想到钱到手了刚准备翻回家邻居就回来了，他一时情急也没看自己手边是什么抄起东西就砸，等他反应过来邻居已经满脑门的血。
“我就带着那点钱跑了出来，没有身份证，我也不敢回家，在工地干活运气好还能干多少拿多少，遇到黑心的是一分钱都没给我，我去要还威胁我，说我没身份证肯定不是什么好人，要去举报我呜呜呜……”
他这些年没过过一天好日子。
第150章 坑死养父母的养子（29）
“你们把我关起来吧。”在牢里总没有黑心老板了。
出去后他就回老家，他再也不过这种苦日子了。
赵章：“你确定你的邻居真的没气了吗？”
邱刚强愣了一下，紧接着说：“他脑袋上流了好多血。”
“好多好多血……”
他已经不太记得当时的场景了，只记得都是血，他慌慌张张扒火车到了其他城市。
赵章：“你老家具体是哪个县叫什么村？”
“凤邰县横平村。”邱刚强脱口而出这个他离开后就经常念叨想念的老家。
郭东明记了下来，准备明天打给那边的派出所，让人去横平村问一问。
邱刚强吃完烤串喝完酒就被关起来了，赵章在那收拾残局，收拾好了，正打算跟郭东明说一声走人，郭东明抓住了赵章。
“你不是下午看卷宗去了？”这报告哪来的？
郭东明看看报告看看赵章。
赵章淡定的说：“按照你之前的报告写的。”那眼神仿佛在说：‘有什么问题吗？有问题也是你的问题。’
郭东明：“……”没问题，一点问题都没有，甚至看着写的比他的更好，非常清晰明了。
现在的新人是怎么回事？这么能干还要他这个‘老家伙’干什么？
郭脆弱弱小又无助东明挥了挥手，“回去吧回去吧，让我一个人静静。”
“你也早点回去，熬夜太多伤身体。”赵章麻溜走人。
郭东明：“……”
*
第二天，郭东明联系了凤邰县的派出所，那边没费什么劲，当天就弄清楚了。
邱刚强邻居根本没事儿，就是脑门肿了流了些血，当时昏倒了所以躺在地上，但凡邱刚强没那么害怕去探一下鼻息就知道人好端端的。
这事儿顶多算是过失伤人，一个村子抬头不见低头见，赔偿一点东西也就是了，基本没啥事。
就是他当时自首了，在对方只是轻伤的情况下都不用坐牢，还不及他偷盗的情节严重。
事实上也就关了邱刚强几天就放出去了。
邱刚强都没出去直接在派出所嚎啕大哭，哭完了又笑，看到赵章和郭东明拉着他们一个劲的感谢。
“谢谢你们抓我，要不是你们我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老家，还要吃多少苦，真的太谢谢你们了。”
回老家之前他让包工头结算工资，包工头不肯他还嚷嚷着报警，腰杆直底气足，知道的那是派出所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的靠山。
包工头最后没办法还是给结了，拿到钱邱刚强就找人做了锦旗送到派出所去，因为有两个人，还特意做了两面，主打一个分配均衡。
陈夏看着那两面锦旗也是相当无语，“奇葩的事情见得多了，自己被抓还给警察送锦旗的也是头一回见。”
郭东明：“你就是见识的太少。”
陈夏：“感情你见过很多回了？”
郭东明果断摇头，“那没有，也就这一回。”谁能有这见识。这么一个误以为自己是杀人犯的就够够的了。
“那说个屁。”陈夏翻了白眼，“小李你千万别学他。”装，就知道装。
赵章：“我是无辜路人。”
赵章说完去了档案室，翻看其他卷宗后又把白衣女子连环杀人案的卷宗抽了出来。
因为被害人都是女人，穿着一件白色连衣裙，所以这个案子才被叫做白衣女子连环杀人案。
第一个被害人是在87年6月12号被发现，死亡时间是87年5月30号傍晚。
第二个被害人是在89年，隔了两年时间，第三次行凶在90年，只隔了一年时间。
郭东明进来了，看到桌上的档案袋，“你还在看这起案子，有没有什么想法？”
“你过来干嘛？”赵章没回反问。
郭东明：“喊你吃饭，都中午了，咱们当警察本来就三餐不定，能按时吃还是按时吃的好。”
“你多干几年就知道，不按时吃多伤胃。”他之前还吃上药了。
赵章把卷宗放回去，和郭东明出去了，杨大姐和陈夏等着呢，除了她俩还有一名警察。
“这是黄浩峰，在咱们所干了六年，你喊峰哥就行。”
赵章喊了人，几人就去饭馆里吃饭了。
郭东明：“浩峰你怎么回来了？”
黄浩峰被市局借调了，都离开一个多月了，郭东明都以为这个借着借着就不回来了呢。
“画好了就回来了。”
黄浩峰擅长画画，这个年代没有专门的模拟画像师，黄浩峰这能画犯罪嫌疑人画像的本事绝对算的上一技之长，还是警队稀缺人才，也是因为这样郭东明才会这么说。
郭东明：“……”
“你这不是废话么。”
黄浩峰：“你想我留市局？”
“吃菜吃菜。”留什么市局，回来发光发热，承担所里的任务，多好啊你说是吧？
郭东明一个劲给黄浩峰夹菜直接给他碗里夹满了，得了黄浩峰一个眼神。
嘿，你小子给你夹了还这表情。
郭东明瞪眼，“你不要恃宠而骄，我跟你说咱们所里可不是只有你一个能耐人了，就咱们小李，别看才来没多久那都抓了一个小偷，破了两个案子了，救下一个生命垂危的姑娘。”
“我就是路人，不要拉我下水。”赵章说完筷子不停夹了块鱼肉吃。
王浩峰笑看着郭东明，眼里尽是戏谑。
郭东明：“……”
郭东明胳膊勾住赵章，“你小子，我们都认识这么久了你还不力挺我。”还给我拖后腿，你行不行啊？
“我就是一个刚进所的小新人，大家都是我的前辈。”
得罪不起得罪不起，饶命。
赵章还扯掉郭东明胳膊坐的离他远了几厘米，表明他和郭东明没关系不要牵扯他的怂样。
郭东明：“……”但凡我带着你查案的时候能不跟我打哑迷，不突出奇招我也信一点。
“郭哥什么感觉？”陈夏让郭东明发表一下感想。
郭东明：“咱们所里什么时候来个老实的？”
黄浩峰：“你要不去别的所试试？”
杨大姐：“全所就你最不老实。”
两人异口同声，郭东明都不知道哪个更受伤一点了，不对，左边一支箭右边一支箭，都是箭，射过来就是俩窟窿，都疼，还分个什么劲。
他幽怨的看着两人，“我郭东明苦啊……”上面压着，下面刺着，“这个所里没有我的立足之地了。”
陈夏：“小李叫你看笑话了，你放心，以后还会有很多。”
咻，一箭又射中了郭东明的胸膛。
“我还要面子的。”
杨大姐/陈夏/黄浩峰齐齐看向郭东明，你有这玩意儿吗？
郭东明只觉胸口疼，他拉住赵章，“你……”是站在我这边的对吧？
“吃点猪皮，补一补。”赵章夹起来放到郭东明碗里。
对，他是的，他在用实际行动证明，郭东明嘴角翘了起来。
陈夏看看猪皮，视线又扫到郭东明脸上，恍然大悟，“以形补形？”
好么，郭东明没高兴两秒脸又拉了下来。
杨大姐：“小李太含蓄了，你郭哥都没听懂。”
黄浩峰没说，只是给郭东明夹了大半碗猪皮，胜过一切言语。
郭东明恨恨咬猪皮，迟早有一天我要跟你们一群人拼了。
*
吃完午饭回到所里，还没到上班的点，郭东明没正形的软在椅子上。
他正打算趴着睡一下，胳膊都放桌上了看到赵章去找黄浩峰，一看那样子就是有正经事。
郭东明在两人之间逡巡：年轻人就是上进，中午都不休息，啧啧。
郭东明伸了个懒腰，看似慵懒缓慢，实则快速不经意的往两人的方向靠近。
黄浩峰：“画出来的画像和嫌疑犯相似度最多只有60%，我其实还有很多地方要学。”
事实上模拟画像师还是八十年代才出现的，还不是很成熟。
不过只要能辅助破案，他们都不会放弃研究。
赵章：“能具体跟我说一下吗？我想了解了解。”
郭东明：“……”我记得你小子说你辅修过法医，你这是要干嘛？
这么上进把我们这些老人放在哪里？
还想睡觉的郭东明不睡了，不仅不睡了，还拿了本本子在旁边，右手拿着笔。
看到黄浩峰和赵章看他，他无语的看着两人，“看我看什么，继续啊。”
黄浩峰：“中午的猪皮白吃了。”
赵章：“应该是过犹不及。”
郭东明：“我还在这呢。”你们两个别太过分。
赵章和黄浩峰都没理他管自己接着刚才的话题往下说，郭东明也顾不得计较了，刷刷刷开始记笔记。
黄浩峰小课堂结束后郭东明摇晃着手里的本子，“我做了记录你没有。”
今天我郭东明就告诉告诉你什么叫姜还是老的辣！
快来求我。
赵章看都没看他，直接走人了，郭东明：？？？
黄浩峰拍了拍手。
郭东明看向他，“你干嘛？”
黄浩峰笑了，“不能让你冷场。”一个人的独角戏也需要鼓励。
郭东明翻了个白眼，不知道你想什么，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小李这小子不就是犟么，看不上我的笔记，我干这么多年警察的经验他总馋。
郭东明拿出他这些年的心血到赵章面前晃悠，“我干警察多少年了？七八年了吧，这么久了啊，难怪我本子这么多。”
“让我看看……”
郭东明打开本子，“情杀案、一家八口灭门案……”
看我还不把你钓的死死的。
郭东明嘴角翘的都要碰到耳根子了。
杨大姐在旁边看着，手里打毛衣的速度一点都没慢。
小郭哦，她微微摇了摇头。
果不其然，赵章起身说时迟那时快手一伸把郭东明手里的笔记本都抽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