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揶揄
这事若换了别人,就算认下也会觉得不自在,可偏生这人是顾筠。
任何事在他面前,都能像泰山崩于眼前喜怒不形于色一样,是以,除了在刚踏入车厢,看到李循的第一眼有过微愣外,就再没有旁的情绪。
就像眼下,他也只是淡然的看了李循一眼后,就直接往车厢里面走,到最里的位置才坐下。
李循的目光从他进来后开始,就没往别处看过,也许是顾筠的样子太过坦然,甚至连他自己都在怀疑方才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在他的注目下,顾筠径直在里面坐下,又伸手掸了掸衣摆上的几道折痕,这才不咸不淡的说:
“是我,”随即偏头,看向李循的方向“那又怎样?”
原本怀着满腔疑虑,想要一探究竟的李循,都已经做好了要刨根问底的准备,不想他顾筠连谎都懒得撒,竟直截了当的就承认了下来。
于是那到了嘴边的揶揄和调侃只好又调了个个儿,变成了:
“昨晚你是真把人给灌醉了?”
听他说完,顾筠就皱着眉头看着他,说不上生气还是没生气的在说:
“是你看她像醉了,还是觉得我醉了?”
“我倒是觉得你们俩都醉了,尤其是你,还醉的不轻。”
顾筠不说笑时的眼神其实是有些犀利的,但李循是他从小到大的玩伴,自当是知道他的底线在那里,如同现在这样,只是眼神看起来骇人,实际上并未生气。
“同你认识这么些年,这还是第一次,大庭广众之下,见你和一姑娘这么的亲密。”
话已到此,又不禁想到几年前的那一次,同样的都是女子,但顾筠那时的姿态和现在相比,可是大不相同。
“那是我夫人。”
李循话才刚落,就听顾筠不咸不淡的说了这么一句,他后面的话还没来得及说,这人就已经迫不及待的在解释了。
李循挑着眉偏头看他,嘴边轻‘嘶’了一声,有些不敢相信的说:
“怎么,没听说这万年老铁树开花之后,就会变成开了屏的孔雀了?”
知道人是他八抬大轿娶进门的夫人,他不就是多说了两句,他犯得着这么急的出来澄清?
顾筠说完后慢吞吞的收回视线,掸了衣摆的手下意识的抚向身侧的玉佩,又冰又滑的手感,是他要求夏琳琅给他系上的那一枚。
两人才分开不过一小会,他就又有些想她了,今日要去衙署,本打算在车上捋捋公务上的事情,却不想耳边一直有人在聒噪个不停。
李循见他半天没有回应,气性一上来,更是要说个不停。
“怎么,成了婚就了不得了?连说两句都不行?”
“我们之间的交情,不说二十年,十年总有了吧,你可真是,见色忘义?不对,应该是说,兄弟如衣服!”
“欸,顾子楚,可别忘了我当初为了你,是怎么欺君妄上的,还是说,你连这次彭城的事情也给忘了?”
他昨晚睡的晚,又抱着夏琳琅哄了半宿,眼下只想闭目养神一会,可李循实在太吵,偏生他又不敢多说。
就他这性子,他说一句他能还上十句,除非:
“我听阿衡说,伯母这些日子都在给你物色适龄的女子,可有这事?”
车厢里原本喋喋不休的声音终于是歇了下来,李循心里的一堆话还没说完,就被他这话给盖了过去。
面色不自然的人,倒是成了他:
“是,是有这么件事,可这还不是因为你…”
语气里颇有些埋怨的意思。
“因为我?”
李循一副有些嫌弃的表情看着顾筠:
“以前我娘就算要提这事,我也能拿你出来挡挡,”他冷哼了一声后继续“谁又能猜到,就连你这种薄情寡义,倨傲无礼的人都能在我前面成婚,我娘一瞧见连你都成了家,心思自然就落到了我身上。”
三天一小提,五天一大说,日日的耳提面命,他听的耳朵都生了老茧,可他娘还是不打算放过他,这些天不知从那里要来了京城中适龄女子们的画像,见天的就看,要不就来问他,弄得他是防不胜防。
“你要真觉得心烦,何不应了伯母一句,去瞧瞧便是,不去又怎能知道真的不合适。”
他说的轻描淡写,但此时的话题,好歹是从他身上摘了出来。
哪知李循却不领情,皱着眉头看着顾筠:
“你以为谁都和你似的,能无心插柳柳成荫,我看你是在报复我方才揶揄你,故意在我面前提这个是不是?”
马车已要到衙署了,总算是可以下车摆脱这个困境,顾筠心情也没来由的好了起来,回答他问题的前一瞬,他起身下车,掀开车帘之前特地回头了一下,看着李循的眼睛,也不知是故意还是无意的说:
“只是忽然觉得,成婚也不尽是不好的事,至少,不用没都听长辈在耳边不停的念叨。”
他说完倒是直接就下车了,留下李循在车子气的牙都痒痒。
…
好不容易送走顾筠那尊神佛,担心巷子口人多眼杂,夏琳琅头也不回的就往院子里走。
在经历过昨晚之后,她再回到那屋子的,便觉得里面哪哪儿都透着一股靡费的气息。
昨天晚上不仅仅只是在床榻上,净室里,内室中,就连靠近窗扉的墙根边上,都留下了两人纠缠的身影。
顾筠的嘴就像吃了甜到酿人的蜂蜜似的,凑到她的耳根边,说着那些哄人的甜话。
她若是不应,他便上下其手,非要让她答应不可,赤裸相贴的身体上早就布满了汗涔涔的液体,她也求了好多次,他嘴里倒是说着快了,可身体动作上却没有说到做到。
夏琳琅边走近屋子,边用冰凉的手背去贴有些
发烫的脸颊,不仅是脸颊,她整个身上都觉得是热腾腾的。
像极了他抱着自己时,身上烫的快要将她一起烧着了似的。
夏琳琅进屋后,甚至眼睛都不敢四处乱看,他人是不在了,但那股熟悉的沉水香气息还是若有若无的在窜入她的鼻息,直达肺腑的位置。
她轻轻拍了拍脸颊,强行让自己清醒一些,同时也暗示自己刻意去忽略身体上的一些异样。
双腿的酸软,腿间的异样,嘶哑的嗓子。
无一不在提醒着她昨夜的荒唐程度。
但好在事情只有他们两人知晓,再难为情也不会有第三人知道,她捏着桌上的茶杯,边喝边压着自己还在不断翻涌的心情。
屋外传来哒哒哒的脚步声,她闻声往那处看去,就看到巧玉端着一个托盘从屋外进来。
“大人这就走了?”
夏琳琅点了点头,没去看她手里拿的是什么,只下意识的问了句:
“是有什么东西要给他?”
只要不是特别要紧的东西,可以让巧玉放在桌上,等顾筠晚些从衙署回来后,自然就能看到。
但巧玉说话有些支支吾吾,也没回答夏琳琅的话,倒是有些犹豫的看了她两眼,要说不说的样子。
夏琳琅心觉奇怪,巧玉行事稳妥,甚少会有这样犹豫不决的时候,她将喝完水的杯子放下,缓缓起身就朝着人走了过去。
“是很重要的东西吗?”
巧玉本想着顾筠不在,她便带着东西先行回去,等他回来了再送也不迟,但见夏琳琅已经发现了端倪,还正朝着自己走来,咬了咬牙,只能硬着头皮说:
“倒不是那么重要,真要说来,这还是给夫人的东西。”
“给我的?”
她一脸懵懂的指着自己,心里也不禁在想,是什么东西值得顾筠这样上心,还让巧玉亲自送来。
“对,就是给夫人你的。”
落下了最后一个步子,夏琳琅终于走到了巧玉身边,只见那托盘里没有别的什么东西,而是放了一个巴掌大的小匣子。
瞧着上面的花纹,应当是檀木做的,灰扑扑的木料上,雕着精致的梨花和花纹,又小又精致,就是猜不出来里面究竟是什么。
她被巧玉说的好奇心大起,努着鼻子嗅了嗅,试探的说:
“好像是有股淡淡的药膏味。”
巧玉头埋的有些低:
“夫人说的没错,这都是大人吩咐的奴婢,让我去医馆带回来的。”
特地去的医馆?
她秀眉轻拧,也是不知他究竟是什么时候吩咐准备的这些,但端看巧玉的样子就知,也绝对不是什么寻常的东西。
抬手轻轻的拿过,两手分别握着那盒子的上下,一正一反的稍稍一旋,里面的药香散发出来,屋子里瞬间变的香气弥散。
没有哪个女子会不喜欢这种身外之物的,夏琳琅也不例外,似药非药的味道闻久了,并不难闻,但还是不知它主人留下这东西究竟是作何用处。
巧玉手上的托盘里已经没有任何东西了,这会见夏琳琅即将旋开那手里的小匣子,忽然就想起顾筠吩咐自己的话。
“你今日哪儿也别去,就留在府中听候夫人的差遣,那盒药膏也不急,等我晚些回来送也可。”
回忆至此就戛然而止,可还不等她出声去阻止,就见夏琳琅已经将匣子打开。
乳白色的膏体,散发着淡淡的药香,一看便知是用于身体外敷的药膏。
夏琳琅打开后凑近鼻子闻了闻后,就偏头问巧玉:
“你说,这东西是你们大人要给我的?”
巧玉见实在是隐瞒不下去了,只好硬着头皮点头,躲开夏琳琅的视线,小声的说了声是。
夏琳琅皱眉想了一会,她身上这会并没有受伤,也没有什么需要用到药膏的外伤,那顾筠让人送这东西,究竟是几个意思。
“那他可有说,是给我作何的吗?”
越说越是好奇,她甚至用指尖蘸取了一点涂抹在手背上,在凑近去闻上面的气味。
东西均匀的涂抹开,香味就变的淡淡的,不仔细些,轻易的不易闻出来。
巧玉正好在当口抬头看了眼她,屋外熹微的日光透过尚且还干秃秃的树枝,并不均匀的撒了下来,斑斑驳驳,一粒粒的落在她的身上。
乌发黑眉,肤如凝脂的模样,一整个岁月静好的样子,饶是她身为女子,也不禁看得呆了些,口中也是下意识的喃喃:
“难怪我们大人会对夫人这样上心…”
闻言,夏琳琅也就停下手里的动作,看了她一眼,笑着问:
“一码归一码,你要先回答我的问题才是。”
“我说的就是一码事。”巧玉边说,视线边下移,犹豫的回答。
“我说的都是真的,可我们大人不让说。”
“你可以悄悄告诉我,在他面前,我就当不知道。”
她咬了咬牙,想了一会,眼神又盯着夏琳琅的脖子那处在看。
“大人说,昨晚让夫人受累了,让我提前准备好药膏,等他回来,亲自替夫人你上药。”
此话一落,夏琳琅瞬间就石化住了,再顺着巧玉这会意味不明的眼神看过去。
一下就捂住了自己的脖颈。
那脖根下面有些什么东西顾筠和她都是清楚的很,可他不是说了,这事除了他二人再没别的人知道,怎么…
她声音都有些颤巍巍的在问巧玉:
“那昨晚…”
巧玉点头,‘隐晦’的凑近她耳边说:
“夫人放心,你和大人昨晚的事,我们都不会说出去。”
夏琳琅这会的心里,只想对顾筠说一句话:
“骗子!大骗子!”——
作者有话说:夏琳琅:不是说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吗?
顾筠:都是骗你的,动静那么大,怎么可能瞒得住,应该说,是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大家都知!
夏琳琅:我可以撤回一条对你的喜欢吗?
第82章 耍赖
那件事情的最后,夏琳琅决定不再继续和顾筠在这件事上纠缠不清。
他是读书人,又常年都在和人进行争论和辩驳,难以尝败,是以夏琳琅并不认为自己在这件事上能和他一较高低。
毕竟,就像他说的,那晚的事情,一个巴掌拍不响,独木更是难成林,倘若没有她的首肯,大概顾筠也不会做到最后一步。
可话是这样说没错,但不管怎么说,这件事也算是他欺骗了自己,夏琳琅可以不去计较他告诉了别人,但顾筠骗了她的这件事到底是不能就这么算了。
夜里,等顾筠终于从衙署回来后,一进屋就看到她坐在窗边的软榻上看书。
“用过饭了?”
他往窗边那处看了一眼,边问边要去解开身上的饰物,往日里,若是他回来的晚些,夏琳琅总会关心的问那么一两句他晚归的原因,而不是像今天这样,他都已经开了口,回答他的却只有翻过书页的声音。
夏琳琅依旧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微微皱眉,停下手里的动作,只听他说:
“我这玉佩,好像摘不下来了。”
屋子里依旧是阒然无声,夏琳琅已经是对他视而不见。
又挑眉看了一
眼,他没耽误时间,抬起步子就往窗边的位置走去,其间,脑子里也在不断的回忆,觉得是不是自己昨晚要的太多的缘故,人这会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在故意的冷着自己。
须臾,他已经走到她面前,但她的视线还是没从手里的书册上移开,甚至连眼神都吝于给他一个,实在是受不住她这样晾着自己。
没沉住气的人还是顾筠,他又唤了声:
“彤彤。”
夏琳琅这才懒懒的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没应他的话,就又将目光放在了手上,顾筠甚至还听到她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的调子。
他揉了揉额角,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最后也只好提了提衣摆蹲了下来,伸手捏住她手里的书,一用力抽走。
“欸…”
夏琳琅下意识的伸手要去够,但奈何男人身高手长,高举起来的距离离她甚远,她尝试了两下,发现他是故意而为后就放弃了。
眼尾不咸不淡的瞥了他一眼,正起身准备要走的时候,胳膊就被顾筠给捏住。
“我在和你说话。”
她这才拿正眼看他:“我听到了。”
“但你没回答我。”
双唇一努,不情不愿的开口:
“是我不想和你说。”
顾筠眉毛一挑,声音放的低,“不想说的话,那就直接做。”
平地一声惊雷起,夏琳琅就像一只炸毛的兔子,接连着几声说:
“要做什么,你还想做什么?”
顾筠见此,心下不禁轻哂,哪怕表面装的再是若无其事,但内里的本性还是没有变的。
他收回高举着的手,拉着人从软榻上起身,夏琳琅是脱了绣鞋上去的,这会猝不及防的都来不及去穿上鞋子就被人给拽了起来。
赤足踩在冰凉的脚踏上,身形才刚刚站稳,顾筠的手就扣了过来,直接把着她的手放在了他腰间的位置。
“你,你要做什么,先放开我。”
这姿势太容易让人浮想联翩,她现在已经不是未经人事的在室女,也知道顾筠这个动作意味着什么,察觉到他的意图,连忙出声阻止。
顾筠见她这样,也只是笑着不出声,手上还在继续,夏琳琅力气小,挣扎不过,只能仍他为所欲为。
和她想象中的不同,顾筠并没有别的动作,只是牵着她的手按在了他腰间的玉佩之上,冰凉的触感从掌心处传来,夏琳琅这才在顾筠的脸上看到了似笑非笑,又揶揄的神情。
“自然是,我想让彤彤帮我做的事,你以为呢?”
这会天色已经全部黑了下来,屋子里除了一豆跳跃的烛火外没剩下别的,顾筠这会背对着光线,低着头又哑着嗓子看着她说话。
夏琳琅自觉有些丢人的咽了咽喉咙里的涎,觉得他这会就像那话本里会采人阳气的男妖精,一脸涩气十足的说着这些极易能引人误解的话,让她差点就没把持住自己。
不能再继续和他对视了,不然这样魂都要被他给勾走了。
慌里慌张的收回视线,指尖一下就握住了他玉佩上的穗子:
“哪,哪里摘不下来?”
昏暗的光线是种遮掩,但她结结巴巴的语气还是显露出她的紧张来。
他像是贴近了些,说话的吐息都落在了她的耳侧:
“是你系的结扣有些特别,我不会。”
哪怕都到了这个时候,她耳根还是不争气的泛了红,十根手指颤颤巍巍的抚上他腰间的东西,那流苏穗子又冰又滑,她越是紧张就越容易出错,结扣便越是不容易摘下来。
缠来绕去,就越来越乱,如同她此刻的思绪一样,乱的没有边底。
头顶的那道视线又过于灼热,夏琳琅不敢抬头去看,将当下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手里的东西上。
纷乱不堪,杂乱无章,她明明记得出门之前东西还好好的系在他腰上,怎么回来就成了这样上。
心里是躁郁无比,但又别无他法,顾筠整个身上的沉水香已经将她包裹在其中,脑子晕乎乎,十指也不听使唤了。
在这样的气氛下不知过了有多久,她终于感觉到手上复杂的丝线总算听话了,用手轻轻一捋,才将那玉佩给解了下来。
“好了。”
她吐了口气,拎着东西放在他掌心后,就打算转身离开。
哪知男人的目的根本就不在这里,在她转身过后就伸手揽住了她的腰肢,惊呼声尚且还没从嘴里出来,夏琳琅就感觉眼前画面唰的一声晃过,再回神时,人就已经坐在了她的那张妆台之上。
她脚踝赤裸的悬在半空,妆台空间不大,她后背不得已挺的直直的,顾筠两手就撑在她身子两侧,成功将她困在了这方寸之间。
“还没好。”他嗓音懒懒的说。
夏琳琅皱眉,破罐破摔的不想再和他周旋:
“是好是歹不都是你在说…”
言下之意就是,不管我如何在做,到头来是与不是都在你的一念之间。
顾筠难得的轻‘嘶’了一声,两人视线基本齐平,只听他说:
“我自认今日是回来的晚了些,但若是就这样给我胡乱定了罪,彤彤,就是大理寺宣判,也是要拿出理由的。”
他是真的想不出来究竟是哪里没处理妥善,让人姑娘和他负气至此,见她还是沉默不语,也是抱着试探的心思在问:
“若你是怪我昨晚行事孟浪,那我承认,是我没能把持住…”
“不是那个原因。”
“那是什么?”
夏琳琅眼皮抬了抬,用目光撇了他一眼,也是在思索自己如此所为,是不是太矫情了些。
别了别嘴才说:
“今日你走后,巧玉就送了药膏过来,说是你吩咐的…”
顾筠恍然大悟,症结原来在此,他伸手触了触她脖根的位置,粗粝的指腹在一处上面摩挲了两下。
都是一小片一小片的深紫色印记,夏琳琅皮肤白,出个疹子看起来都触目惊心,还不说这被人故意吮紫的痕迹。
那都是他情难自抑时的下意识所为,自然是没有轻重,留下印记也是人之常情,夏琳琅是觉得羞耻,但对于他来说,这是他鲜少,没有控制住自己的时候。
“你要知道,巧玉是老太太身边的人,心里活络着呢,这事根本就不需要我来说,她只要稍稍一想就能猜到。”
夏琳琅的脖子被他轻抚的痒痒的,两人误饮补药,又荒唐到日上三竿的事情这会说不定已经都传到了老夫人耳里,她心里多少的有些犯了愁。
“上次奶奶问你催生,要是被她知道了这件事,后面就有吃不完的补药了…”
他胸腔里轻笑了一声,很淡很淡,夏琳琅都要仔细的听才能听到:
“那你呢,是想还是不想?”
夏琳琅被他这问题问的一愣,满脸疑惑的看着他:
“我当然不想。”
顾筠的面色说不上好坏,方才还抚在她肌肤上的手指已经改为去绕她的发尾,乌黑的像绸缎一样的头发,他漫不经心的一圈一圈的绕,语气也一如的随意:
“为什么不想?”
“你是真的忘了?”
“我们不是都说好,等时间一到就各生安好,又怎么会有孩子?”
他心思微沉,显然是不想听到这话:
“可万事都有意外。”
这句话夏琳琅倒是认同,毕竟昨晚的事也是意外,她也不能全然的肯定两人这桩婚事三年后就真的能好聚好散。
“那你呢,你怎么想?”她又把问题踢回给了他。
闻言,他只能在心里无声的嗤笑一声,当初要和她成婚,本就是他有私心在里面,婚前说好的那些话,说是他无心也好,欺瞒已罢,但自二人成婚之后,他就没想过要和她分开的话。
只是她夏琳琅,看似聪颖伶俐,内里却是个像蜗牛一样反应迟钝,都到了这个时候,竟还没看出来他的心思。
他终于是收回了手,又放回她的腰上,稍稍站直了身体后,轻呼出口气
,对她说:
“我这会想的,只有一件事。”
她好奇心被他成功吸引上来:
“是什么事?”
顾筠身后的手在将她缓缓往自己身前在压,一只手已经来到了她后颈的位置,使坏的说道:
“我怕外面有人听到,你凑近些我告诉你。”
夏琳琅真就听信了他的话,轻轻往前倾了倾身,顾筠顺势扣着她脖颈,凑过去耳边说:
“我想,既然你生气我昨晚不知节制了些,那今晚就换你来,我一定听之任之,绝不说不…”
随着最后的一个字落下,夏琳琅已经听不见他后面的所说的话,因为在顾筠说完最后一个字时,早就滚烫依旧的唇就含住了她的。
又热又烫。
…
和她预料中的一样,那件事又在顾筠轻描淡写的两三句话中就这样轻轻揭过。
她是有些不甘心的,觉得顾筠多少是给她灌了些迷魂汤,让她有些神魂颠倒,这才半推半就的给应下来。
虽然事后她也无数次的懊悔,但只要想到顾筠的那张脸,便觉得一切都没什么了。
真是的!真是的!不是都说好了不能被顾筠的甜言蜜语给蒙蔽了心,怎么就三两句话的功夫,自己就又沦陷了?
闲暇之余,一想起这事她便有些懊悔,这会实在是想不明白,也只能单手握拳,轻轻敲了敲她的额角。
“彤彤?是遇上什么事情了吗?”
熟悉了多年的声音,这会正从她对面传来,夏琳琅迭然的收回思绪,这才在恍惚之中觉得自己是在何处。
收起还停在半空中的手,她小声的‘嘿嘿’了两句,说,没什么事。
对面的骆沉笑了一声,看了她一眼,轻抿了两口水:
“可是你说的,等我春闱结束过后就带着我在这京城四处转转,怎么才第一日就开始走神,怎么?和我是多么的无话可说?”
夏琳琅连连摆手,这些日子她时不时的就容易胡思乱想,原因无关其他,全都是和顾筠有关系,大抵是见的次数多了,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竟连今日的白天自己都在不知不觉的想他来。
“不是的,表哥,是我不知道应当带你去哪里走走,你别看我来了那么久,你没来之前我几乎都不会出府,这会要给你带路了,我也害怕没有一尽地主之谊。”
骆沉听后点了点头,状似不经意的提醒:
“那顾大人呢?今日一起吗?”
夏琳琅听后,摇了摇头,大概是时机真的不好,这边骆沉的春闱刚刚就要结束,朝廷就又有了旁的事情来,他被朝廷的公务琐事给绊住,就连她也有好几日都没见到过他了。
而说来也真是巧,顾筠和李循都被公务缠身,赵娉婷又在这个节骨眼上同她娘亲回了祖宅,一时之间,身边各处能想的出主意的人都不在。
“那便算了,我们兄妹俩一起走走,叙叙旧,简单一些,也不是不行。”——
作者有话说:困的不行了,其实没写完,但还是先放上来,大家先将就看看,我明天努力更o(╥﹏╥)o
第83章 骗鬼
夏琳琅听完骆沉的话后,也是轻舒口气,好在表哥不是外人,不然这事她脸就丢大了。
“若是这样的话,而今刚好是暮春,京城里冰雪消融,万物复苏,虽比不上在昌平,但也算是京城里独一无二的一副景致了。”
她顺着骆沉的话继续往下说,这感觉就又像是回到了从前。
骆沉笑着点了点头,说一切听凭她的安排。
朝廷的春闱才刚刚结束,如今京城里多的是进京赶考的学子们,那根紧绷了好些日子的弦,终于能在此刻得到放松。
于是夏琳琅和骆沉的周围都是叽叽喳喳在谈论前两日春闱的人。
那些话或多或少的入了耳,夏琳琅也不免听了几句,又看了眼面前的骆沉,凑过去小声的问:
“还没来得及问表哥,这次春闱考的如何?”
她不是男子,除了只会写写字外,那些个什么四书五经上的东西她也不懂,勉强能看的懂些的,也都是些之乎者也拗口的话,只能认,却不解其意。
可这并不妨碍她知道,她这个表哥骆沉,却是个读书的好苗子,之前外祖母来信时就说过,他在院试和乡试里的成绩要远远优于其他同乡,而后来进修的书院,也是他们昌平数一数二的书院。
且不说她自小和表哥一起长大的情分,倘若这次的春闱表哥榜上有名,除了她以外,那舅舅和外祖母不定又有多高兴。
看着夏琳琅一副很是期待的表情,骆沉很淡的笑了一下,有些无奈的回答:
“还行。”
她眉头一皱,说:“什么叫‘还行’?”
“就是字面的意思。”骆沉一脸平静的说。
“表哥可不兴自谦这一套,舅舅和外祖母可都对你寄予厚望,之前来信时就说过,表哥这次定会榜上有名!”
大约是觉得她这话里多少有些夸张的成分在,骆沉的无奈里还掺杂了一丝的宠溺:
“这些只是祖母和我爹的愿望,并不是我自谦,你表哥我只是个普通人,又不是天上文曲星下凡,且这次参加春闱的,都是来自天南地北,人才济济,我若想榜上有名,必定也是需要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夏琳琅知道春闱很难,想要在那么多人当中突出重围,的确是凤毛麟角之数,但也许是和顾筠,李循相处的时间久了,觉得和他们相比,骆沉并不输什么,心里也就下意识的觉得,她的表哥也能行。
可当被现实狠狠地泼了一盆凉水之后,觉得事情不易的同时,还是会对顾筠和李循另眼相看。
小声的叹了口气,她才看着骆沉说:
“我只是希望表哥你榜上有名,不辜负你这些年来的寒窗苦读。”
“那是因为我们彤彤心地善良,所以,无论事情的最后成与不成,表哥今日都要先谢过你。”
夏琳琅有些无措的抓了抓手指,不好意思的回:
“我是真的没做什么,就连之前答应过你,春闱后带你去京城逛逛这种小事都不能办好,表哥你这样说真的是折煞我了。”
骆沉见状也只是笑笑,捏着面前的茶杯举起来,向夏琳琅抬了抬下颌,她会意,顺着骆沉的目光也举起杯子。
“你我之间,还用得着这样客气?”
夏琳琅回神,讷讷的摇摇头。
“那便是了,你我之间不必如此,今日我便以茶代酒,就先谢过我们彤彤。”
骆沉的眼神里没有戏谑和调侃,只有少年人应有的赤忱和坦然,是夏琳琅熟悉的,二人多年以来的默契。
只需要简单的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的意思,于是她不再腼腆和害羞,二人长久未见所产生的距离感也在骆沉这句话中消融。
就像是回到了在昌平的时光。
夏琳琅下一瞬便会心的一笑,心里也不再有顾虑和隔阂,伸手一碰,两只描花的杯盏就在半空中轻轻的碰了一下。
“表哥说的是,不管结果如何,我们依然是亲人!”
时间快要接近正午,往来酒肆的人也越来越多,周围嘈杂的动静都快将二人说话的声音淹没。
夏琳琅都要凑的近一些才能听见骆沉说
话的声音。
“你方才说了什么?大点声,我听不大清?”
夏琳琅放大了声音,但耳边嗡嗡嗡的,她要一边努力听,一边仔细看骆沉的唇语,才能大概知道他在说什么。
而坐在对面的骆沉这会也是扯着嗓子在同她说话,也就是一张桌子的距离,偏生说话都那么费劲。
磋磨了半晌,说的人吃力,听的人也吃力,夏琳琅和骆沉就这样两两相望,大概也是觉得这场景有些滑稽,视线触上后不久,两人都默契十足的同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酒肆里的动静没有受到任何外力的影响,过往的人来,还是该说说,该笑笑,也就没人注意到这对坐在角落里的兄妹。
可事情偏那么的刚刚好,这才从楼上的雅舍里准备和顾筠一起下楼的李循,刚一开门就被眼前乌泱泱的一群人给惊到。
“霍,今儿是什么好日子吗?这还不到正午,人怎么就那么多?”
走在前面引路的小厮这会半躬着腰,一张帕子就别再腰间,闻言,一张略显稚嫩的脸上堆满了笑意:
“这不是春闱结束,京城里的学子都趁着这个时候好出来松快松快。”
“对对对,我怎么就给忘了这事,”他恍然大悟的拍了拍脑袋,“话说起来,我们三司这些日子堆积起来的公务,有一半的原因都是因为他们。”
眼下正值朝廷官员新旧更迭,这会也是朝中人员青黄不接的时候,又恰好遇上春闱,自然都是紧着礼部用人。
不仅是他们三司,六部六科也派了不少的人去礼部帮忙,人一走,事情自然就堆积起来了。
李循和顾筠今日,也是因为刑部和大理寺有些事情要谈,只能来了这酒肆当中,不想连雅舍里都不清净,一直是嗡嗡嗡的声音在耳边环绕。
小厮走在最前面,李循边走边同后面的顾筠闲话:
“这些人倒是好,考完就能什么都不管,难为我们还半分都不能松懈,大理寺和刑部还有一大堆的事情在等着人去…”
“咦!顾子楚,你看那坐在西北角角落里的那个女子,是不是夏姑娘?”
李循的满腹牢骚都还没发完,四处逡巡的双眼忽的就看到角落里有个熟悉的身影,不正是顾筠的新婚夫人,这会正眉眼含笑的看着坐在她对面的男人。
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没费多大的力气,顾筠也如愿看到夏琳琅,和坐在她对面的骆沉。
他眼神不自觉的眯起,脑子里隐隐得想起了前几日夏琳琅是曾问过他近日有没有闲暇的事情。
手上有堆积如山的大理寺的公务,他也没问她具体有什么事,只简单回了句暂时没有的话后,话题也就不了了之。
这些日子和夏琳琅之间突然就变的亲密的关系,让他有些忘乎所以,以至于这会在看到夏琳琅一脸巧笑嫣然的模样,才恍觉他都快忘了骆沉这号人物。
走在前面的李循全然没有发觉顾筠情绪上的不对劲,只一味的自言自语:
“我没看错,真的是你的夫人!”
他在前面大声的说,但好在周围人多,声音也大,他这话没多少人听见。
“嗯。”顾筠装作不在意的收回视线,淡淡的回着李循的话。
“那和她坐在一起的男子是谁?”
“她表哥。”
依旧是没什么情绪,又寡又淡的语气。
“从昌平来的?”
“是。”
“青梅竹马?”
“…是。”
闻言,他长长的哦了一声,又说了句:
“这就难怪了。”
顾筠听见这话挑眉,偏头过去问他:
“难怪什么?”
不知不觉间,台阶已经走到了最后一梯,李循没有回头去看他,眼神还是舍不得从那西北角收回来。
下颌朝着那处抬了抬,又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四周,这才回头对顾筠说:
“她那表哥,也是参加了这次的春闱吧?”
顾筠从鼻腔里发出一个单独的字,李循才接着说:
“你看呐,这周围都是前来赶考的学子,个个都意气风发,器宇轩昂的,哪像你我…”
他眉头在听到这句话后深深的皱起:
“你我又怎么了?”
李循奇怪的眼神看了他一眼,摇摇头无奈的说:
“你我入仕多年,早就不再年轻,虽说差别不大吧,但同他们比起来,自然是缺了一些蓬勃的朝气在。”
虽说每年的春闱里也不乏有年长者参加,但像今日这种场合,大多都是少年人,年岁上自然是要比二人小上许多。
这话说的自当没错,顾筠也没有反驳的理由,但当话落之后又仔细的想了一想,再结合李循前面说过的话,才觉出些不对来。
西北角的那两个人这会还在有说有笑,顾筠无意间撇过去一眼,正巧就看到二人举杯共饮的一幕。
“你是想说,他们很般配?”
走在前面的李循脚步一滞,也是没想到顾筠会说的那么直白,但他也只是回头看了顾筠一眼,接受他不怎么和善的眼神后,就立即回身,嘴里只敢小声的说:
“我可没这样说过。”
“那你是想说我老了?”
“这话可都是你自己说的,我一句都没有讲过!”
察言观色可是看家本领,察觉出顾筠话里的对劲后,李循不免加快了步子,就顾筠方才那个眼神,连他都觉得,要是再慢上一步,指不定都能被他的眼风刀死。
于是这会脚下生了风,能走多快就有多快。
酒肆里面人来人往,耳边嘈杂,顾筠本就喜欢清净,但这里不仅聒噪,甚至走两步就能被人撞到。
他心情本就不佳,一路都被人跌跌撞撞的,等彻底走出酒肆的时候,一张脸早就黑的不行。
阿衡一直就等在外面,看到他出来一甩马缰就将车拉到他面前。
李循自知说错了话,早就躲去了车里,顾筠深吸了一口气,又有意无意的看了身后的酒肆一眼,正准备提步上车的时候,站在一旁的阿衡倒是难得的开了次口:
“大人……”踟踟蹰蹰,支支吾吾。
“有事就说。”
动作被打断,他今日的心情已经到了边缘之上,耐性也就随之告急。
阿衡见此,也是犹豫不决,已经到了嘴边的话也不确定到底要不要说。
但顾筠这会的眼神实在是骇人,阿衡咽了下口中的唾液,还是说完了那句话:
“属下是想问你,要不要叫上夫人一起回去。”
言下之意,他也看到了夏琳琅在这酒肆里面。
看着阿衡这会低垂着的头,他已经有些后悔让他开口这个决定。
他怎么就给忘了,那西北角的位置就正对着酒肆外面的窗户,阿衡既然看到了夏琳琅,那应当也看到了骆沉,大约也是因为这个,这才来问他。
还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本想装作不经意的就这样离开,两人既然是夫妻,有些话自当是关上门来慢慢说,不想他身边的一个个比他还心急些,不是急着说他不如别人年轻,就是来提醒他,他的夫人而今正和别的男人坐在酒肆之中。
也说不上是种什么心情,但倘若是眼神真的能伤人的话,他想阿衡和李循今日大概会是体无完肤的一种状态。
“阿衡。”他没回答,反而是忽然开口。
冷漠的声音,让阿衡也是一惊,回答的期期艾艾:
“大人,属,属下在这。”
顾筠这会已经掀开了身前的衣摆,伸手往前面的车帘探去,一边抬脚往车上去,一边对阿衡说:
“你若真的闲来无事,不如去替我管理管理京郊的几块闲田?”
听出了他的言下之意后,阿衡不敢再说旁的,只看着他家大人一副行云流水的动作上了车之后,下意识擦了擦额头的细汗。
他家大人话说的委婉,京郊的几块闲田。
顾筠在京郊的田产他是知道的,有好些都是常年没人管理,闲置在那处的荒田,这会说让他去管理,说的难听些,就是将他发配到京郊去。
脑海里又仔细想了想那周围的地势,没忍住咽了咽下喉咙,没敢再乱说话,几步跨上马后一扬鞭,车就跟着大道回去了。
…
而今春闱才刚刚结束,京城里到处都是人,摩肩接踵,素日里清净的大街今日也是门庭若市。
见此清醒,还是骆沉主动提出改日在出行,夏琳琅也点头:
“今日城中人实在是多,哪哪儿都是人,就依表哥所言,待多过几日,等大家热情减退一些后,我再带表哥四处去逛逛。”
或许到了那个时候,赵娉婷也回来了也说不定。
骆沉点头,状似无意的提起了顾筠:
“希望下次的时候,能和你家顾大人畅谈一番。”
她难为情的抠了抠手指:“可他那边我现在暂时还不能给你答复…”
骆沉笑了笑,朝她挥挥手:“只是随口一说,但你这为难的样子,竟让我觉得是欺负了你一样。”
夏琳琅听出他话里有揶揄的意思,故作凶样的看着他,唤了声:
“表哥真要欺负我,待我回了昌平就告诉外祖母。”
“这我可不敢,还请我们彤彤高抬贵手,放我一马。”
他边说,边双手虚握做了一个揖,相视一眼后,又同时笑了一声,两人在酒肆里又说了一会,知道日头西斜,夏琳琅才同骆沉道别。
好在都是在城中,那酒肆离城南近,没用多会夏琳琅就回了私宅。
这些日子,顾筠每日都早出晚归,除了晚上共眠在一张榻上外
,二人几乎是又回到了之前的那种状态,明明每日都有见面,偏偏是在不清醒的时候。
没想过今日能在府里碰上顾筠,是以在府里见到他时,夏琳琅还是之前的反应:
“大理寺今日终于得闲?”
顾筠一如既往的让小厨房做好了饭菜在等她,人这会站在屋子的门槛之外,他一边给她的碗里添菜,一边漫不经心的回答:
“若是再不得闲,我怕是真要成孤家寡人了。”
夏琳琅皱着眉往里走,坐在他身边说:
“什么孤家寡人?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碗里已经盛好了饭菜,顾筠做好这些后,放在了她面前,夏琳琅喝了一下午的茶,眼下早就是饥肠辘辘了,这会好不容易闻到了饭菜的香味,自然是没忍住食指大动,伸手就要去够筷子,却在下一瞬,被人抬手挡住,又拍了拍她的手背。
“嘶,疼……”她捂着手,委屈的说。
而顾筠眼皮都没抬,只是捏着方才拍过手背的那只,给拽到了跟前,巧玉提前就让小厨房准备了温热的手帕,这会就放在顾筠的手边,他慢条斯理的捏起帕子,替夏琳琅一根根的擦拭干净手指:
“疼就记住,用膳前要先净手,尤其你刚从外面回来,不知沾上了多少污秽。”
他做这事很是仔细,连指缝都不放过,擦完这只,换那只,夏琳琅的心思都在桌上这堆菜里,对他说的话也就不怎么上心,含含糊糊的应着。
“知道了,我可以吃了吗?”
话落,顾筠终于擦完了最后一根,这才抬头撇了她一眼,说了句吃吧,夏琳琅这才狼吞虎咽起来。
“今儿不是说去了酒肆?怎能饿成这样?”
“酒肆里都是人,东西都吃光了,我只好喝了一肚子水。”
茶水不果腹,越喝就越饿,喝到最后,夏琳琅甚至都能听见自己肚子在叫的声音,好在周围声音大,没人发现她这小秘密。
顾筠没多问,怕她吃饭说话噎着,一直都让她慢点吃,菜也是在给她夹。
“今日是去见了谁?”
“以往你都喜欢让我猜,今天我也让你猜猜。”
夏琳琅咽下嘴里的东西,不紧不慢的和顾筠说。
他眉毛一提,唇角扯了扯后说:
“表哥?”
“你怎么知道!”她惊讶。
“春闱已经结束,大理寺去礼部帮忙的人也陆陆续续回来了。”
夏琳琅恍然大悟,也没打算继续卖关子,顺着顾筠的话就往下说:
“我之前不是说过,表哥这是第一次来进京,待他春闱过后,我想一尽地主之谊,带他四处去逛逛,若是这次春闱过后他要是能留在京城最好。”
顾筠:“那你今日,带着表哥去了那些地方?”
她丧气的摇摇头,努着嘴说:“哪里都没去。”
“为何?”他眼神有些疑惑的看着她。
夏琳琅碗里的东西大多都已经吃光了,这会才觉得肚子有些撑,朝着顾筠摆了摆手,阻止了他还想继续给自己添菜的动作。
“一来,是今日刚刚结束春闱,大家都一股脑的涌进了京城大大小小的地方,我同表哥不喜人多,打算等过几日,待人都散了后才去走走。”
顾筠自始至终就没吃过什么东西,下午从酒肆回来后他便一直提不起什么心情,眼睛一闭就想起二人那谈笑的画面,心里是说不上的堵,这会夏琳琅一回来,又是三句话不离她那表哥,他更是心里不快。
他本就没胃口,正好夏琳琅也吃不下了,将筷子搁在桌上,他接过了夏琳琅后面的那句:
“那二来呢?”
夏琳琅方才吃的快,这会才觉得有些撑,正喝着顾筠给她盛的甜汤,边说:
“二来啊,”她悄悄看了顾筠一眼“二来啊,你是知道的,我对这京城本就不熟悉,若是只靠我一个人当向导,我估摸着有些不太够。”
小姑娘这会眼神里散发着狡黠的光芒,似乎是在等着鱼儿咬钩。
顾筠不接招:
“我是相信你的,都来了京城两年,你能行的。”
她听后咬了咬牙,又鼓了鼓腮帮:
“可你之前也说过,会陪我一起的?”
“什么时候?”他开始装傻充愣。
夏琳琅是彻底没心情喝了,将手里东西放下看着顾筠:
“那我现在邀请你,同我一起陪陪表哥,可行?”
顾筠:“可大理寺还有一堆的事情在等着我?”
夏琳琅:“可你方才也说了,大理寺的人都在陆陆续续的回来。”
扯来扯去了许久,一句简单的同意,顾筠就是不说出口,夏琳琅也说的累了,不去就不去吧,若不是表哥今日提过这件事,她也用不着再这多费口舌。
破罐破摔的情绪一下就上来了:
“不去便不去吧,我找别人便是。”
说完,起身就准备要走,半点没有想要转圜的意思。
然起身还没踏出去那一步,就被顾筠给拽住了手腕,坐下的凳子轻轻的往后一挪,手上一个使劲,人这会就到了他怀里。
“除了我,你还想去找谁?”
她眼睛故意的不去看他,哼哼了一声:
“不是还有李大人和娉婷吗,除了你,多的是对皇城熟悉的人。”
顾筠笑:“你那手帕交早就同她娘亲回了祖宅,至于李循,你且去试试,看他会不会同你一道?”
“你怎知他不会?”她嗅出点别的味道。
顾筠挑眉:“你可以试试?”
他这话说的太过绝对和肯定,就让夏琳琅不得不相信他说的是真的,知道自己斗不过这个男人,她直挺的肩膀泄气了一般,塌下去了不少,语气也软了:
“那你到底想怎样,你不帮我,又不许别人帮我…”
“这便是你求人的态度?”
“可你好歹给点提示”她靠在他怀里,半仰着头看着他的下颌问。
顾筠捏着她的一只手,穿过去,同她十指相握:
“是我今日心情不好。”
心情不好?那要怎样才能好起来?夏琳琅随即就问了出来。
“想听一些好听的话。”
那什么才算是好听的话?
顾筠凑到她耳边,小声的嘀咕了两句,夏琳琅的耳尖又开始慢慢变红,说话也细弱蚊蝇。
“就,就这么简单?”
“嗯,就这么简单?”
她揪着顾筠的胸前的衣襟,靠近他的侧脸问:
“顾大人是朝廷命官,一言既出…”
“驷马难追。”
那时的夏琳琅以为,不就一句话的事,说了也就说了,可真当到了那个时候才知道,难怪人家都说‘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作者有话说:这辈子没用这么快的速度写过o(╥﹏╥)o
第84章 吃醋
第84章
本以为就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只要说两句软话,再同他撒撒娇,这事儿就能成。
但令夏琳琅也没想到的是,事情最后是成了不错,她却为此付出了‘莫大’的代价。
少时总听人说什么‘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是说女子和小人的心眼小,爱计较,惹谁也别惹他们。
可今晚她才方知,原来男人也有小心眼的时候。
傍晚那会,顾筠凑到她耳朵边说,想听他唤两声夫君,虽说是有些害羞不假,但也想到自己毕竟是有求
于人,夏琳琅犹犹豫豫了一会,最后还是答应下来。
接下来的事都是顺理成章,但她忽略了人心的贪婪,尤其是小心眼的男人,用贪得无厌四个字都不足以来概括。
是所求的过于多了些,先是让夏琳琅唤他两声夫君,她一开始有些不太能放开,支支吾吾的让人把蜡烛给灭了。
而顾筠就抱着她坐在榻边,手指轻轻捏了捏她的手指,语气不轻不重的:
“就说两句话也要灭?”
到底还是那种时候经历过来的,也都或多或少的了解彼此的秉性,夏琳琅瞥了他一眼,轻咬了下唇角才说:
“顾大人的意思是说,今夜要做柳下惠了?”
脸颊随即就被人轻轻捏住,夏琳琅顺着那力气抬头,就看到顾筠噙着一脸的坏笑靠近:
“我可什么都没说,是夏小姐在揣度我。”
夏琳琅正被他半揽在怀里,他凑近时说话的热气就从耳根的位置蔓延过来,也就一句话的功夫,浑身的温度就从耳根的位置开始,缓慢的升高。
而升高的也不止是有温度,似乎还有一种叫做欲望的东西。
早已有过夫妻之实和肌肤相亲的男女,在这样的气氛烘托和境况之下,很难再做到清心寡欲。
至少在夏琳琅看来是的,这两声夫君一旦出了口,后面的事情谁又能说的清呢。
顾筠靠的越近,热气就越是蓬勃,里外都在发烫,夏琳琅有些受不住了,抬手拨开顾筠捏着脸颊的手,这次没有再误食药物,两人都是清醒的,从四目相对的眼底就能看出来。
男人眼底的欲望已经格外明显,她稍稍的错开一点视线,看向别处,嘀咕着说:
“那你到底是去还是不去。”
她用另一只手轻轻点了点顾筠的胸膛,后才抬头小心翼翼的看着他,和那晚的一个样,水汪汪的大眼睛,就这样看着顾筠,任谁来恐怕都招架不住。
顾筠亦是,见此他喉头也是无意识的上下滑动了一个,但还是耐着性子在哄:
“不能不灭?”
“不能!”
这事容不得有商量的余地,外面天已经黑了,屋内要是在燃着烛,里面的人在做什么,从外面看是一清二楚,虽说上次过后,大家都知道了,但她还是不想被人给知道。
夏琳琅翘着嘴角,拧着眉头一副不肯让步的样子。
顾筠实在是没忍住,凑过去亲了一下她的唇角,温温软软的触感划过,气笑般的说:
“成,谨遵夏小姐吩咐。”
拍了拍夏琳琅的后腰,把人放下后,顾筠就出去灭烛,夏琳琅就坐在床榻的边上等。
榻上的幔帐方才被他一并放了下来,夏琳琅的视线变得朦胧起来,像是隔着一层水雾气一样,看外面虚虚实实的。
本就不算太亮的屋里烛火被一支支灭掉,屋里变的越来越昏暗,令她本就不算平静的心里愈发的紧张起来,阒然的屋里传来男人的脚步声。
扑通,扑通,扑通。
如同踩在了她的心尖上,和她的心跳一起躁动。
面前的朦胧被人一下拂散,还没等她仰头去看,人便再次落入那个熟悉的怀抱。
淡淡的沉水香受到他体温的炙烤变得馥郁起来,却反而让她原本紧张的心情平复了许多。
又回到了之前她窝在他怀里的姿势,也许是已经熟悉了顾筠的拥抱和气息,又或许只是想顺应本心,顺应欲望的缘故,夏琳琅这次没再像之前那般的害羞和推拒,在顾筠的手揽上她的腰际时,自然而然的就趟进了他的怀中。
动作十分自如,没有半点犹豫,顾筠先是愣怔了一瞬,眼眸也这在黑夜里变得深邃起来。
“已经听你的话,将屋里的所有蜡烛都灭了。”
夏琳琅的肩膀缩了缩,自然是听明白他这话里的意思,无非就是让她兑现诺言罢了。
她把脸埋在顾筠的心口,无意识的蹭了两下,嘴里发出两声细弱蚊蝇的声音。
“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楚。”顾筠说。
夏琳琅只好抬起头又说两次,声音依旧不大,但倘若仔细听,还是能听的出来,但顾筠还是说没听见,如此反复了两次,夏琳琅也没了耐心,揪着他胸前的衣服,指控般的道:
“顾大人刚刚才说过的话,这么快就要忘了?”
“什么话?”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实在是她已经说了好几次,顾筠却还在说没听到,她没了办法,只能激将说。
顾筠却是一笑,慢吞吞的握着她一只脚的脚踝,将两人从相拥的姿势变成面对面的姿势。
“你,你做什么…”
“夏小姐方才也说了,我今晚是不打算再当柳下惠,既如此,那便将这个罪名坐实一些,也算不辜负你方才唤的那两声‘夫君’。”
这话说的,他明明就听清楚了的,却偏偏还要来招惹自己,夏琳琅不乐意了,也就不想让他就这么的如意,抗拒的双手抵着他越靠越近的胸膛,拧着眉控诉:
“你明明就已经听见了!”
顾筠的手这会已经从小腿的地方撩开了她的裙摆,微凉粗粝的指尖就贴在腿上,一点点的往上,夏琳琅身子一颤,后面的话就已经说不出来了。
“求人办事的人可是彤彤你,自当是要拿出些诚意来的。”
“是,是你自己说的,只要我唤你两声夫君,夫君就好了。”
又轻又薄的裙子这会已经全部堆积在了腿根的位置,一条小腿空荡荡的悬在一边,黑夜里白的有些晃眼,也是顾筠此刻荒唐的象征。
在夏琳琅看不见的地方,顾筠眼底的眸色已经深到极致,不受一点外力的阻隔。
“但我反悔了,两声夫君似乎不太够…”
也是在这会,夏琳琅仿若听到泊泊的清泉声,顾筠自然也听见了,唇角微勾,试图在泉眼的周围试探。
涟漪在此刻被激起,夏琳琅双手攀附着顾筠,不得不仰起脖颈,觉得连呼吸都变得急促了。
“那,那还要,还要怎样…”
事已至此,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即便前路荆棘遍布,夏琳琅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走下去。
窸窸窣窣的动静在阒然的夜里格外明显,顾筠一手揽着她的后腰,伸手扣住她的脖颈在她唇上轻轻啄吻了一下。
和她之前所预料的无差,但令她也没想到的是,今晚的顾筠荒唐的有些彻底。
薄软的裙子最终还是被人给解了下来,凉意袭来,夏琳琅没忍住的颤了两下,很轻很细,但顾筠还是察觉到了,微微退开些,喑哑着嗓子安抚:
“不怕。”
夏琳琅被他这把嗓音蛊惑的不行,整个人软骨头似的靠在他的肩头急促的呼吸着,顾筠揉着她的后颈说:
“我轻轻的,你别乱动。”
知道接下来将要发生什么,夏琳琅咬着唇角贴在他耳边含含糊糊的应了一声。
后面的事情,便是顺其自然,大抵是不太习惯这样的姿势,初时过后,夏琳琅细弱蚊蝇的说了一声撑,顾筠动作顿了一下,随即又坏坏的说了一句:
“晚膳就你一人吃了,自然是撑。”
很难相信这样混不吝的话是从他的嘴里说出来,夏琳琅泄愤似的往他后背锤了一下,没什么力气,挠痒痒的程度,顾筠忍不住继续逗弄:
“可现在我饿了,也想‘撑一撑’。”
沉沉浮浮,起起落落,帐内翻滚着弥散不去的热度,熏的人糊里糊涂,夏琳琅早已记不清那晚她唤了多少声夫君,只依稀记得她腹中的晚膳到最后已经所剩无几,反倒是另一处,撑到再也吃不下别的东西
一道白光忽然闪过脑海,有什么事情在这会被忆起,夏琳琅在不断起伏中艰难的出声,语调吟哦难辨:
“你,你说今夜心情心,心情不悦,是,是因为表哥吗?”
顾筠动作有过一瞬间的稍顿,但转瞬又恢复寻常,他暂时还不愿承认这件事,嘴硬的回:
“不是。”
夏琳琅一听不依了,没剩多少力气的双腿也不再听话了,两边同时的用力,原本畅通无阻的前路,瞬间就变的泥泞难行。
动作受阻,顾筠随即闷哼了一声,揉了揉她的软腰,哄道:
“夏小姐这是还想要的意思?”
顾筠停下了动作,颇有耐心的在和她周旋,说起来这还是夏琳琅第一次同他在这事上作对,多少有些难为情,不过就是想要问问他,究竟是什么事情所致他心情不好。
她迷蒙着双眼看着他,说出的话倒是清醒的:
“你,你别想插科打诨,快,快回答我的问题。”
顾筠笑了笑,有时候觉得她傻里傻气,偏这种时候她又聪明的不行,但眼下情况不一样,若再不
让他出来,到时候吃苦受累的还得是她。
“彤彤,再玩儿下去,吃亏的可是你自己。”
夏琳琅其实想说,她没有在玩儿,是真的想知道顾筠心情不悦的原因,但男人心坏,身体也坏,说出的话更坏,她实在是招架不住他的那些手段,想了想,最后只能作罢。
顾筠这会正揉着她的腰,安抚着她,不让她那么紧张,等到情绪终于平复过后,才有了下一步的动作。
就像是在屋子里下了一场潮湿的春雨,淅淅沥沥的声音一直萦绕在两人的耳边
夏琳琅心有不甘,即便是大雨也不想就此妥协,如了他的意,后半程哼哼唧唧,但还是嘴硬的不肯给出答案。
可她越是这样,就越是激起了男人的好胜心,顾筠最擅长与人博弈,毕竟他早就有了破解之法,退敌溃败也就在一瞬之间。
而一场博弈到了最后,终究是女子的体力不如男子,夏琳琅还是没能坚持到最后,咿咿呀呀的还是如了男人意,不知唤了多少声‘夫君’后才得以解脱。
事毕过后,清理残局的事情依旧是交给顾筠,温热清甜的水划过她又干又疼的嗓子,软到没力气的双腿上全是男人的指痕。
顾筠握着温热的帕子在替她仔细的清理,夏琳琅恍惚之中还没忘记之前的事情,依旧在问他。
“你到底,是因为什么心情不悦。”
真是拿她没了办法,顾筠手上动作不停,鼻息里没忍住笑了笑,最后是清理到清泉泉眼的时候,抬手点了一下她的眉心。
“真就那么想听我承认?”
躺在榻上的人眼下已经睡了过去,也不知是巧合还是真的有听见,她翻了一下身,嘴里嗯哼了两下,听起来就像是在回答顾筠的问题。
无奈的摇了摇头,顾筠捏了捏她酡红还未散去的侧脸:
“好吧,我承认,是看见你和你表哥在一处我吃醋了。”
就像夏琳琅想的那样‘为女子与小人难养也’,顾筠不是女子,但私心里却觉得,在这件事上当一次小人也无妨——
作者有话说:不敢了,再也不敢了[吃瓜]
第85章 表白
而如此小肚鸡肠,又极度纵欲的后果便是,一直到顾筠履行君子千金一诺的时候,夏琳琅身上的那些个印记都还没完全消失。
那晚的后来,不管是顾筠还是夏琳琅都有些失了分寸,顾筠是高估了自己对情绪的控制,而夏琳琅则是低估了一个正在吃醋男人的所有行为。
她更是不理解顾筠为什么会有这样奇怪的想法,哪怕已经过了一个晚上,还是忍不住去控诉男人的行为:
“那是我表哥,又不是别人…”
顾筠那会已经自个儿穿戴好了,夏琳琅看着他那一副神清气爽,没有半点疲惫之色的样子,心里不住的感慨老天何其的不公。
明明就是两个人一起荒唐纵欲,但偏偏只有她是萎靡不振,这会连抬起手的力气都所剩无几。
而顾筠闻言也不恼,早已收拾齐整的他只是轻声笑了笑,接着就往前探了一下身,高大的身躯也就成功挡住了夏琳琅面前的光线。
手上动作一顿,还没等她抬头去问,顾筠就已经伸手接过她手里的东西,兀自的系了起来。
如此行云流水的动作,让夏琳琅后面的未尽之言一时间也说不出了,只抬着眼皮看着正在替她穿衣服的男人。
想起昨晚的事情,她有些不自在的哼哼两声,还有些不适的嗓子提醒着她男人昨晚的荒唐劲:
“你这醋,就算要吃,也要吃的合理一些吧。”
那边,顾筠手上刚将贴身的亵衣给她系好,如今是春日,衣衫单薄,颜色也不免鲜艳些,顾筠顺手从一旁衣架上取过她今日的衣服,抖散开来后就准备给她披上。
“还请夏姑娘说说,这怎么就不合理了?”
“表哥初来乍到,我同他不过是叙叙旧,你犯不上说那些话…”
且听听他说的,什么吃醋不吃醋的,真是不知羞,夏琳琅边说眼眸边撇了他一眼,倒不至于躲开他的视线,但也难免觉得羞耻。
顾筠闻言,回看她的同时牵起了她的一只手,向上扯了扯嘴角,手上还忙着将衣服给她缓缓的套上去:
“怎么就犯不上?可我觉得很有必要。”
两双眼睛再次对视,顾筠浅笑一声说:
“你也说了他是你表哥,既是表哥,那就是男子。”
她皱眉:“男子又不能说明什么,你这是在揣度我们。”
就在两人的一言一句中,外衫不知不觉的穿好,顾筠又贴心的替她整理一番,再细细的将上面的系带都一一的系好。
按理说,她如今嫁作人妇,理应是她来照顾身为丈夫的顾筠,但偏生这些日子,反而是顾筠将这些琐碎事做的一丝不苟,她自然是习惯了,也接受的理所当然,配合着他抬手穿衣。
夏琳琅扯了扯身上的衣服,就听见空气中微微叹气的声音:
“不是我在揣度你们。”
“那会是什么?”她紧跟着追问。
这次顾筠没有立即就回答,而是默了一瞬,这才开口:
“是嫉妒。”
“嫉妒?”
顾筠:“对,我嫉妒他。”
夏琳琅拧眉:“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会有嫉妒这种情绪?为什么会想到去嫉妒骆沉?夏琳琅没怎么听明白,也压根不懂。
顾筠就在她这懵懂的目光中,系上了衣衫前胸最后一根带子,四目相对的瞬间,夏琳琅看到了他眼里的无奈。
他随即起身,一边抬手捏了捏她的脸颊:
“难不成连自己说过的话给都忘了?”
夏琳琅随即伸手指了指自己,没明白他说的是哪一句,一脸的懵懂。
“成婚前,不是还有人特地来问我要过一句话,说什么,”他说到这里顿住,没再继续,反而是夏琳琅,等不及似的,催着他快点说。
顾筠是想说之前夏琳琅想去昌平定居的事情,还特地表明她同骆家舅舅和表哥的之间感情不一般,如果能互相扶持,更是最好不过。
这件事夏琳琅有那么一点记忆,不多,仅仅只有一点点,若是结合她当初的处境,京城的夏家容不下自己,顾家也不是长久之计,那思来想去最合适的去处还得是昌平,若是她那会做出这样的选择,也是人之常情。
但此一时,彼一时。
现在的处境变了,她的想法也变了,更重要的是,是没料到和顾筠会到今日这样的关系。
是以这会,当再从顾筠的口中听到这样的话时,她除了觉得讶异外,还觉得有些心跳加速。
无意识的咬了咬唇角,夏琳琅不知该回答什么,就这样看着眼前的顾筠沉默不语。
衣衫都已经穿好了,顾筠直起身后退了一步,替她将脸颊边上的碎发给别到耳后。
“怎么不说了?”
微微粗粝的手指划过她耳畔的肌肤,夏琳琅一瞬间就感觉身上各处的印记都在发痒,她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唇舌,面对顾筠的追问,这会是不得不回答了。
“你,就是吃醋这个?”
是吃醋她之前说过想要去昌平定居的话,还是说,他吃醋的是…
“不仅仅是这个,我还嫉妒你们之间的无话不谈,嫉妒你和他说话时笑的眉眼弯弯的模样,甚至,”
“我还嫉妒你们从小青梅竹马的一起长大。”
话到这里,夏琳琅已经听到愣住,是没想过这些话能从顾筠的口中被说出来。
没有一点的预兆和前提,像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就这么水淋淋的兜头而下,浇的她反应不及。
这会甚至连回答都变得支支吾吾:
“你,你怎么…”
顾筠没等她说完,就牵着她的手从床榻上起来,慢慢的将她往妆台边上带,边走嘴里边说:
“怎么?是不相信我,还是不相信你自己。”
方才那两句简单的话,可以说是顾筠当下的态度,对两人现下关系的一种态度。
什么人,会在什么时候才能有如此多嫉妒的情绪同时产生,那当然是因为喜欢,再直白一些的说,是因为爱。
夏琳琅心里犹如好多只小鹿在乱撞,扑通扑通的,心脏都要溢出胸口的感觉。
她亦步亦趋的跟着顾筠来到了妆台前,被他轻轻摁着肩膀坐下,铜镜里面的人夏琳琅既熟悉,又不熟悉。
眉眼间明明就是她自己,依然是那个人,但就是不知,顾筠究竟是喜欢上了她哪里。
身子被人强势的掰过来,可还没等她出声,眉心的位置就触上一个有些偏软的东西。
“你…”
顾筠阅人无数,一看她这会的神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微潋下心思,故意在逗她:
“嗯,在帮你描眉。”
“我是说…”
“说什么,嗯?”
顾筠边说,手上动作也不停,一手摁着她的肩膀不让她乱动,执笔的手就在眉头上扫来扫去,又酥又痒的力道,挠的她心房痒痒的。
两人距离拉近,视线就变得避无可避,夏琳琅很清晰的从顾筠漆黑的眼底里看到无措的自己。
熟能生巧,描眉这事他如今做的多了,自然是做的又快又好,没一会黛笔被放下,他半躬着腰看着两眼夏琳琅的眉头,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种事,我只替你一个人做过。”
夏琳琅微怔,反应了一会才回:
“你是说…”
她话还没说完,顾筠就掀开衣摆蹲在她面前,握着她的两只手说:
“我说,替女子描眉这种事,我只替你一个人做过。”
有一股热热的暖流从胸腔的缝隙里趟过,再配上顾筠这会的神情,是他甚少会显露的一种神情和姿态。
鼻骨高挺,眉眼深邃的他本就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但这会的他看起来却有种甘愿低首,是非常平和的姿态,尤其是他蹲在夏琳琅面前,微微仰头看她的时候。
夏琳琅很是庆幸眼下所穿的春衫单薄,因为顾筠的眼神过于灼热,她被看的浑身发烫,就差一点点,后背上就能洇出细密的汗液。
‘咕咚’的一声,实在是被他这炽热的眼神看得不自在的吞咽了一大口,夏琳琅稳了稳心神,这才支支吾吾的开口:
“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会吃醋?为什么会只给我一个人描眉?又为什么…喜欢我。
后面的话夏琳琅并没有说出口,仿佛她问的只有最后的这个问题,但聪明如顾筠,怎能不明白她这话里的意思。
轻声笑了一下,手上安抚似的捏了捏她的,这才说:
“我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是啊,他也说不上来究竟是为什么。
大抵是第一次在树林里见她莽莽撞撞的开始,亦或是在道观里听见她被人讽刺挖苦,又或许是在下雨的酒肆外面见她孤零零的一个人望着水里的东西发呆…
顾筠也说不清楚具体是那一次,也许是很多次,也许是某一次,等他真正意识到何为‘喜欢’的时候,心里想的已经全都是她。
夏琳琅闻言皱眉,抽出被他握在手心的手,撅着嘴看着一旁:
“人常道,顾大人过目不忘,才高八斗,不想竟也有词穷的时候。”
才抽出的手又被人捉住。
“又给我乱扣帽子了?”
“我没有。”她还在嘴硬。
沉默了一瞬,就听见面前有低低的叹气声传来:
“还记得在别苑树林的那一次吗?那是我第一次见你……”
初见时是觉得诧异,没想到自己随口糊弄祖母和陛下的话,真的会应验,是以当夏琳琅穿的一身青色的衣衫跌跌撞撞的闯入他眼帘里的时候,一向都古井无波的湖面上,突然被人投入了一颗小小的石头。
她耐心的听完:“那就是第一次见面?”
顾筠笑着摇了摇头:
“当时只是觉得好奇,怎么会真的有人穿成那样来赴宴,也就不免多看了两眼。”
就是这两眼,让夏琳琅清凌凌的眸子和胡言乱语的神情就映入了脑海,也让原本毫无交集的两人在慢慢靠近。
“你是在取笑我?”她生气了,做势又要不理他。
顾筠没了法子,只好起身将人揽进怀里:
“应当说是瞩目。”
俏生生的一张脸,明眸皓齿,螓首蛾眉,却偏偏小脑袋里不知是在想什么,竟还误会他和李循。
“后来的事,你就都知道了,青云观,许尚书府,未名湖,酒肆外…”
是依偎靠在一起的姿势,昨晚事毕过后他也是这样揽着自己,两颗跳动的心靠的极近,夏琳琅甚至还能清晰的听到里面咚咚的声音。
顾筠一直都在说她自觉丢脸的事,她一边听,一边抬手揪上他的衣襟,手指在上面画着圈圈。
她很固执的想要一个答案,哪怕是听完顾筠说的,还是在追问。
被她追问的没法,顾筠不得不轻拍了一下她的腰际:
“哪有那么多的答案,喜欢就是喜欢了。”
“那究竟是哪一次?”
倘若真要回答这个问题,大抵是在未名湖的那一次,她在岸上放风筝,银铃般的笑声迎着金色的日光,让他看的挪不开眼。
他低头凑近她耳边说了句什么,夏琳琅满脸的不相信:“真的?”
不说就一直追问,说了又不相信,顾筠急了,掐了一把她的腰,说:
“不然?你以为谁都能去那绣庄?”
又想起顾筝说的有关向禾的那些往事,她心里不是滋味,嘀嘀咕咕的:
“等表哥的事忙完,我陪你去看看婆母吧。”
手上动作顿住,他看着夏琳琅:
“你认真的?”
听听他说的这是什么话,夏琳琅皱眉做势要从他怀里起来:
“假的,我骗你的!”
动作被拦住,顾筠手上用力将人摁着,后知后觉的在赔笑:
“是我没明白彤彤的意思,这么说,你是答应了?”
答应什么?她可什么话都没说,他千万不要就这样断章取义:
“我,我什么也没说……”
“是是是,彤彤什么也没说,但我却明白了。”
他嘴角含笑的看着怀里的女子脸上渐渐泛红的样子。
明白了什么?
都肯和他一起去见他母亲了,还能是什么?——
作者有话说:生病了整整一个周,一说话就要咳嗽,
抱歉大家。
第86章 赴约
大理寺的那些个琐碎事情并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处理完的,但顾筠既然答应了夏琳琅会和她一起陪骆沉逛逛这京城,便不会食言。
只是至少要在他处理完几桩比较紧急的事情之后,而夏琳琅是担忧他慌乱之中会出差错,在听到他这个决定后还是试探性的问了一两句:
“若你真的抽不开身,我一个人去也无妨。”
彼时的两人正依偎在一起,顾筠的手还放在她身上轻拍着,春日的光线暖洋洋的,晒的人昏昏欲睡,但男人的声音却听起来异常的清醒:
“不是都说好了,等我忙完手里的这个案子就去陪你。”
夏琳琅听出他语气里的强势,也知道他对此事很是在意,缩了缩肩膀,有些心虚的回答:
“我只是觉得大理寺的事情更重要些,不想因为这些小事而误了你的大事。”
闻言,抱着她的男人只是轻哼了声,下颌抵在她的头顶说:
“这可不是小事。”
“我是你的夫君,同你一起陪陪娘家人,怎么能算是小事。”
她怎么就好了伤疤忘了疼,明明昨晚都还在腹诽这男人也有小肚鸡肠的一面,这才过了一晚,就被他说的那些甜言蜜语给迷惑了,又在他的底线上踩。
感受到腰际传来的力道,以及头顶上似揶非揄的话,夏琳琅在心里不由的哂笑了一番,但嘴上依旧不认输:
“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顾筠:“有什么味道吗?”
他怀里这会正抱着她,鼻息里充斥的都是她身上发油的味道,是昨晚他亲手涂在她青丝上,白茉莉的味道,清淡又典雅,和她一样。
夏琳琅仰头看他,一脸的认真:
“真没闻到吗?一股酸酸的味道。”
顾筠听明白了,不说话挑着眉毛看她。
“也不知道是谁的醋坛子被打翻了。”
她拖着尾音说话,声音又软又甜,让顾筠很是受用:
“就是吃醋了,那你当如何是好?”
竟然还来问她怎么办?
夏琳琅脑子里这会有无数个问题划过,毕竟除了他和表哥骆沉外,她几乎没有和别的男子有过多的接触,更别提要是男子吃醋该如何是好,这问题她属实是不太会回答。
可一句“我也不知道”的回答差点就要脱口而出的时候。
她突然又想到顾筠昨晚的那些个手段,她是真的没有任何招架之力,除了让人为所欲为外,就和砧板上的鱼没什么两样,实在是不想再去经历了。
看着男人这会一副好整以暇的样子,她咬了咬唇角,半晌,才下定决心一般往前凑了凑,轻轻的一下就亲在顾筠的侧颊上:
“那顾大人看,这样够不够?”
这还是她第一次做哄人的事情,害羞也是在所难免,轻轻的一下,一触即离,是又甜又软的触感,反而挠的顾筠是心痒难耐,还大言不惭问他够不够,就说这怎么能够?
顾筠的愣怔也只有那么的一瞬间,就恢复寻常,扯着嘴角颇有些脸厚的又凑上来:
“夏小姐觉得呢?”
问题又被他扔了回来,可他那眼神里是太过明显的贪婪,夏琳琅几乎是在他说出那句话的下一瞬就猜到他的目的,立刻就抬手拦住了他越凑越近的一张脸。
“自然是够了,不能再多了。”
她轻蹙着眉头,一本正经的朝着他说,但事实证明顾筠真的是心眼太多,她压根就玩儿不过,手被他拉过去往上面落下一吻,就开始没脸没皮的索求更多:
“可我怎么觉得,再多都不够。”
边说,边就抱着人换姿势,夏琳琅被迫面对面同他坐着,经过了昨晚,她当然明白这个姿势意味着什么,刚准备挣扎着起来,转瞬就被人摁住。
又是熟悉的触感,但现在可是青天白日,不能像昨晚那样,夏琳琅的手按在他放在侧腰的手背上,压着声音阻止他:
“你,你别,这会是白天。”
“不怕,没人会进来。”
顾筠又反手握住她的,学她压着嗓子说话:
“你不是都说我吃醋了,那就当是哄哄我…”
“不…不行…欸…”
男女的力量悬殊,夏琳琅根本就不用过多挣扎,就被男人轻而易举的压制住,安静的屋子里,能听见院子外面丫鬟在洒扫的声音,树上是叽叽喳喳的鸟鸣声,就像是她耳边一样。
一番窸窸窣窣的动静过后,夏琳琅总算是气喘吁吁的道了句:
“你,你轻一些…”
男人的动作却没有半点的收敛,晦暗不明的脸上笑的有些坏,轻轻的往上用了力:
“我尽量…”
毕竟是在吃味当中的男人,收不住力气更是寻常。
夏琳琅已经清楚的听到了自己的嘤咛声,她双手抱着男人的脖颈,二人上面还是衣冠楚楚,下面已经是不忍直视了。
她气急败坏的咬了一口他的侧颈,又换来新一轮的沉浮,汗涔涔的额头最后是被顾筠一点点擦拭掉的,男人坏的很,都这个时候了,还在她耳边说让她什么放松一点…
…
和表哥骆沉之间的约定,还是依照着顾筠所言,在他忙完手头大理寺的琐碎事情之后。
时节已经快要到接近初夏了,拖的太久,她担心骆沉还有别的事情要去做,时不时的就会问顾筠两句那些案子的进度如何了。
顾筠一开始还误以为是她在关心他,颇有耐心的解释还有多久,后来一次,她说漏了嘴,提了一句害怕表哥等太久之类的话。
他当时也是只是淡淡的瞥了她一眼,没说什么,但当天夜里,就又受到醋意滔天男人的惩罚。
事后,她连手都抬不起来,只能拿眼刀控诉着男人:
“我都已经哄了你两次,你却连一次都没履行过你说的话,我再也不要相信你了…”
相比她的精疲力竭,顾筠倒是神清气爽,一边不遗余力的替她做着善后的事情,一边还能笑着同她说话:
“自然,毕竟片刻前彤彤才骂过我,说‘为君子与小人难养也’,我自当是要坐实这个罪名,才算对得起你这指控。”
强词夺理,油腔滑调。
夏琳琅那会已经累的精疲力竭,腾不出一丝力气来再来同他辩驳,嘴里哼哼唧唧的埋怨了两句就睡了过去。
本还以为这事是顾筠在故意的拖延,却没想次日醒来,顾筠就直接告诉她,他已经和表哥骆沉约定好,今日就陪他。
“怎么会那么突然?”她问到。
他点了点头,说:
“拜帖是前几日就下了的,不能算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