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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在佩雅小富婆越发“独断专行”的包揽之下,乔戴丝和乔伊森的原定酒店取消了,原本预定好的直达僚号城的轨道车票也退了。

尽管佩雅承诺她们家的智驾载具既快又好,让姜玉弩安心在僚号城的别墅里等家人到达就行,但是,姜玉弩还是决定和智驾载具一块出发,亲自到第二大区入区后的第一个中转站台,去等候迎接乔家母子俩。

乔家母子抵达得比预期晚一个小时。

姜玉弩也不嫌时间白白耗费,在等候期间没有丝毫不耐烦。

当红发的女士和也又长高不少的红发男孩出现,正在中转站大厅处来回溜达的姜玉弩一眼看见了那两抹鲜亮红色,立刻把快要给大厅地砖抛光打蜡似的脚跟一转,朝着目标健步如飞。

“哥!”姜玉弩隔着一小段距离扬声叫人,“戴丝阿姨!”

傍晚在中转站入区的人不少,大厅里人来人往,全新的地界对乔家母子俩来说很新鲜,在走入大厅之后,两人明显正东张西望,可能是被新鲜的风景吸引了目光。

姜玉弩的呼唤就像一个锚点,瞬间投进五花八门的陌生嘈杂声浪中。

乔戴丝率先转头,视线在人群里一扫,立即锁定在已经走近的姜玉弩身上。

“小弩!”戴丝阿姨一边招呼姜玉弩,一边特别顺手地扯了一把乔伊森……的耳朵。

“疼疼疼!”红发男孩顿时小声惨叫,人随着亲妈一路蹦跳着到姜玉弩跟前,他的耳朵刚得以解放,就忍不住小小声抱怨,“妈妈,好歹我们现在是在第二大区了,你稍微给我多留一点面子嘛?不要像在家里一样,老是顺手就拧我的耳朵。”

乔伊森也比上一个寒假相见时又长高了,红发男孩或许已经能称为红发少年,还成长得更懂什么是“青春期的面子”。

姜玉弩就笑眯眯站在红发母子的前面,欣赏一打照面就上演的家庭诙谐小短片。

“小弩都变得比你更沉稳了。”戴丝阿姨又在乔伊森背后轻轻一拍。

乔伊森定睛把姜玉弩一瞧,第一反应却不是对比二人状态,好对戴丝阿姨的话提出抗议,而是说:“哎!你真的又长高了!”

乔伊森用了一个“又”。

一听就是在当面核验,放暑假之前,姜玉弩打那通报备电话时说的“长个子”是否属实。

而结果明显属实。

姜玉弩不仅长高了,还变得更加结实了一点,露在夏装外面的手臂可以看见轻松显露的紧致线条。

顺着家人们关心查看的目光,姜玉弩也把自己的胳膊一看,禁不住有点小得意地一笑:“最近每天都有体能晨练和傍晚集训,我感觉自己的体脂率都又下降了两个百分点,肌肉线条看着比之前更明显了吧?”

戴丝阿姨摸了摸她胳膊。

“是更结实了。”乔戴丝语气欣慰。

“我能加入你们的体能训练吗?”乔伊森语带羡慕,“不用参加比赛和竞争排名,只要让我每天早晚跟着练一练,长长肌肉就可以。”

姜玉弩已经拎起了原本在戴丝阿姨手边的行李箱,她笑眯眯说:“说不定真的能行?回头我就给营地管理中心发一封报告,向他们询问看看。”

很早之前,当有重物行李需要搬运的时候,乔戴丝还会理所当然地指使乔伊森,让红发男孩多长些眼力见,不要让身为妹妹的姜玉弩去搬提重物。

但是这回乔戴丝没再说这样的话。

当时让乔伊森去搬重物,是因为在乔戴丝那时的判断里,姜玉弩是“弱者”,是看起来更加弱势的一方。而现在她半途捡回来的小姑娘已经长得远比当初高了不止一点,也强壮了不止一点,把富有力量的强者继续当需要受照顾的弱者对待,是对一个强大且有力量的女孩的不尊重。

人接到了,行李也放回奥莱家的空置房产。

按着佩雅同样早早做好的推荐,姜玉弩带乔伊森和戴丝阿姨在僚号城中逛了逛,边逛还边讲了讲厚德城和僚号城的不同。

“虽然都是第二大区的知名城市之一,不过厚德城整体绿化覆盖率更高,更像一座大公园,僚号城则因为有很多赛事都在这里举办,它的民用训练场馆和官方训练场馆一样多,无论是普通市民还是过来参加比赛的学生,还是需要做特训的协会正职异能者,都能轻松找到最适合自己的锻炼场所。”

乔伊森犀利作评:“武德充沛之城!”

姜玉弩:“这么说也完全没错。”

在僚号城几个地标性建筑转了一圈之后,戴丝阿姨也和姜玉弩讲清了他们到达时间延误的原因。

“往前排大区来的通行关卡变得更严格了。”乔戴丝说,“从第四大区起,往前每一个审查站都要比常规耗时再延长一刻钟。”

乔伊森对这种变化也很困惑,但他想的角度比较简单:“是不是因为正在放暑假?我和妈妈算是赶上了暑假的大区人口流动高峰?”

某种直觉在姜玉弩的心头轻轻敲了一下,让她联想到了自己这半年里种种特别经历。

她直觉入区审查进一步变严格的缘由,恐怕没那么简单。

但她嘴上只是说:“唔,可能就是暑假的关系吧。”

态度闲适,语气轻松。

乔戴丝和乔伊森都没有发觉她的话里还有所保留。

晚餐时间,乔伊森还被商业中心的悬浮屏吸引了注意力。

红发男孩眯着眼睛打量那悬浮在显眼处的屏幕,还看出上面应当是某个比赛营地,画面不一会儿又切换到对战场景,他充满好奇和求知欲地问姜玉弩:“那是你们的比赛营地吗?”

姜玉弩循声抬头,把屏幕里的内容一看,感觉画面乍看相似,但是场馆建筑又不相同……并且莫名其妙还有中屏幕里的建筑更贵的既视感。

“……不,这不是我们的营地。”姜玉弩很快看到了在屏幕边角露出的营地标志,她说,“这是第一大区的区级赛场地。”

上三区的区级赛举办时间都差不多,并都要在暑假结束前决出前十,以确定新的学年中,能够参加高级联赛的学校有哪些。

因为在后续的联赛里彼此都是竞争对手,所以上三区内,大区间也会互相关注一下对方的区级赛比赛情况。

乔伊森一听这上面播报的不是姜玉弩的比赛,立即兴致减少了一大半,反而是姜玉弩被他间接带动关注屏幕,下意识把第一大区的区级赛事转播多看了几眼——

然后她就看见了一所熟校。

第一大区的现任高级学校之首,杜玛学院。

都看到这所久闻大名的学校了,姜玉弩心里蓦地还冒出一个名字,她对着悬浮屏又多关注了两分钟。

果然之后不久,和心里那个名字对应的人便在屏幕上出现。

杜玛学院校队现任队长,沉仪景。

赛事转播积极解说:“相信今年会为杜玛学院拿下联赛入场劵的选手已经十分清晰,毫无疑问,将是杜玛学院校队的现任队长!区排名之首,恐怕已是沉队长的囊中之物!”

乔伊森听了这解说忍不住吐槽:“直接像这样介绍这个人,难道不会给这人拉很多仇恨吗?”

戴丝阿姨比起对这位陌生男学生的介绍,倒是更加关注姜玉弩凝视屏幕的反应。

“小弩。”戴丝阿姨说,“你对屏幕里这个人感兴趣?”

乔戴丝这么一说,把乔伊森的关注点也引到了姜玉弩身上。

红发男孩把姜玉弩表情一看,他特别笃定,特别有底气地对妈妈说:“妈,我知道,小姜一看就是想要和对方打架!”

姜玉弩嘛,他的妹妹,他最知道的。

姜玉弩最喜欢去挑战那些在同一领域被誉为“最强”的角色了。

面对着不约而同等候自己新反应的乔家母子,姜玉弩想了想,对乔伊森的话认可道:“……你说得对。”

在僚号城的中心商业区偶遇转播第一大区区级赛的悬浮屏,不过是姜玉弩在这五天休整假期里,陪伴家人游玩时的一个小插曲。

五天的休整假转眼到了尾巴,意味着姜玉弩又要把戴丝阿姨和乔伊森送去中转站台。

乔家母子没有在第二大区久留,因为一来,他们本身做的就是短途出行的安排,二来,在第二大区交通住宿都被姜玉弩的好友一手包办了,以戴丝阿姨成年人的眼光来看,这消耗的都是姜玉弩和新朋友之间的交情。人情费往往就是最贵的费用,乔戴丝不想让她和乔伊森继续白白耗费姜玉弩这头的人情,她觉得这一趟探望到了小姑娘,又短暂领略第二大区风光,已经很不错。

“我听说高级联赛中有至少一场是开放赛,可以邀请嘉宾来观赛,请家人来也可以。”姜玉弩送走乔戴丝和乔伊森时说,“等到那时候,我给你们发邀请,观赛嘉宾的食宿也都在联赛营地。”

乔戴丝摸了摸姜玉弩的头,觉得小姑娘不仅个子长高,心性也真的更加成熟了。

她笑着说:“好,我们在夏特城,等着你到时候发邀请。”

结束了五天休整假期,姜玉弩返回区级赛营地。

三战三败的外校选手第一时间上门,他言之凿凿:“我注意到了,你这五天完全没有去过训练馆,也完全没打卡任何一间练习室!”

姜玉弩说:“所以?”

外校选手一挺胸膛:“明天区级赛下半轮开赛,我觉得我起码可以赢过你一场了!”

这五天的时间里,这名选手丝毫没有懈怠,没有安排集训的日子里也给自己加训,天天早出晚归地泡场馆。

而姜玉弩这五天的训练日志是空的!

这给了对方很大的信心!

姜玉弩还是很鼓励地说:“真的啊?那我要期待一下。”

外校选手:“你就等着吧!”

然后几天后,新一场实战对决里,此人又躺在了对战场地的地板上:“……”

第202章

对手躺在地面上的身影如此萧索,让姜玉弩也不禁再度靠近。

她又用自己的绿色异能触须去戳了对方一下。

“你没事吧?”姜玉弩问。

躺在地上的对手起先装死,奈何对战场地也是有使用时限的。一轮对战结束后,如果场中选手双方迟迟不肯离场,场地搭载的智能系统就会自动审查场中情况,判断选手是“已失去自行离场的能力”,还是“对战结束后选手仍有冲突行为”——前者会让智能系统召唤医疗设施,后者则会被系统严肃制止,并给选手亮出黄灯警告。

眼下,系统把这名外校选手判定成了前者。

“请您在十秒钟内表示您还有自主行动力。”系统铁面无私地说,“不然在十秒倒计时过后,系统会为您自动呼叫医疗,十,九,八……”

外校选手在倒计时数到“七”的时候蹬了蹬腿。

“还活着。”他幽幽地说,“也还能动弹,可以在这个对战场内拾起我仅存的信心和尊严。”

“……”姜玉弩和收到明确指令的系统一块沉默。

这人真的慢慢爬了起来,并做了一个“拾取空气”的动作。

“……”姜玉弩持续沉默。

对方说:“我是不是看起来像在捡空气?没事,事实的确如此,因为我所谓的仅存的信心和尊严,其实也就是和空气一样虚无缥缈,把握不住的东西。”

姜玉弩转头向一旁还亮着“信息收集灯”的系统:“要不我们还是给他呼叫一下医疗吧?但不要给他报受了明显外伤或软组织挫伤。”

智能系统礼貌问询:“请问,您认为需要为您的对手报什么样的伤情内容?”

姜玉弩认真地说:“精神损伤。”

姜玉弩是真的很认真,没有分毫在故意奚落玩笑的意思。

眼见系统真开始收集并思考分析姜玉弩的话,这名外校选手一瞬间恢复了70%的正常。

“不了,不了。”他朝系统摆手,“别听她的,我没有那么严重,虽然我确实心灵受伤,但为我申报精神损伤,会让我的伤情雪上加霜。”

比姜玉弩整整多练五天而滋长的信心,在姜玉弩仍然迅猛的攻击打法下已被碾压到渣都不剩。

好不容易稳定了点心态,外校选手看着姜玉弩匪夷所思。

“为什么你整整五天没练,状态反而更好了?”对方说,“你的异能像风一样卷过来,又突然散开,在散开后还每根异能触须都蕴藏攻击力,能做鞭子也能做束缚——这种技能你上半轮比赛里用过吗?”

姜玉弩也真的正经了些,她说:“没有,在上半轮比赛里,我没有试过在同一个技能里让异能的形态连续变形。”

施展出不同的异能招式,和在同一个技能里让异能形态不断变化,是两码事。

前者算异能者的技能招式多,并且每次施展招式都要从能量核心里重新调取异能,能量一取一放即为一招;而后者,则是在同一波能量释放之中,快速变化已经释放的能量形态。

姜玉弩好像一直都能做到在能量外放之后再变更其形态,并最少频次的从能量核心中去重新抽取异能,她过去觉得自己这种能量调用法很常见,但在经历了多场实战之后,她才慢慢发觉,她的这种异能作战法,或许有可能相当小众。

大部分人单次自核心汲取出来的能量,都无法支撑这样频繁且持久的形态变化。

“就好像是水龙头与水。”索罗克和金晴曾经一块聆听了姜玉弩关于作战打法的疑问,他们共同研究了下姜玉弩的特殊异能调用方式,然后为她分析,“有那种常规的水龙头,也有花式水龙头,而异能者的不同招式技能都可以看作不同水龙头,能量则是从核心中汲取出的水,通过龙头的造型,变更水流最终释放出来的姿态。”

常规的一招一取能,就是先打开造型为A的“水龙头”,释放出技能A ,接着关上A号“水龙头”,再换造型为B的“水龙头”打开,继续释放技能B 。

“你的异能使用方式,则像是在保持着水流不停止的状态下,直接变动了水龙头的造型。”金晴学姐最后这样做出结语,她说出这个结果时,自己都表情有些不可思议。

因为这种异能取用方式至少在金晴的认知里,简直闻所未闻。

“即便是在三大协会的正职异能战士里,也没听过有谁可以这样用异能。”金晴说。

索罗克则相对客观中立,他说:“也许在协会里有人可以做到这点,但是从未对外宣传,把这当作了独门的秘密武器。”

这种反常规的异能技能施展形式,很容易在一场竞争对决里成为制胜法宝。

姜玉弩在整个区级赛的后半段,便在不断深入钻研这种技能形态的连续变幻。

她有着前所未有的适宜土壤,让她过去缺乏密集实战的技能持续暴风成长。

区级赛的赛事安排远比校内赛更密,最终排名是以积分制的形式来排,这意味着,哪怕是整轮赛事中排位较低的选手,也不会因为积分低就比赛中途就早遭淘汰,会一直排赛到最后一周的“积分冲刺周”。

姜玉弩早先还会关注一下积分,看自己最近的胜率和积分爬榜情况,结果从下半轮她探索出了个人特色技能施展形式起,她一下打得忘情了,发狠了,简直不知道胜率和积分榜是什么东西,每天只在关注下一场是否轮到她,她在新一场战斗里又有了什么收获,然后立马投入单人训练室,把自己的收获重新应用到技能锻炼上。

也不是每个人都对形态多变的技能应接不暇,有人提前旁观过姜玉弩的比赛,知道了她的专长所在,当两人对上,对方便会有针对性地来防备姜玉弩,甚至琢磨对抗她这种“变化多端”选手的方式。

别人有针对性地防御自己,试图逆向攻克自己,姜玉弩的态度是——还有这种好事? !

“你不会觉得别人在专程针对你,让你觉得很如芒刺背吗?”破天荒的,校队的“小叶利”和姜玉弩搭了话,他显然为姜玉弩对“被针对”这件事的态度感到难以理解。

因为姜玉弩看起来真的兴致勃勃。

“不会。”姜玉弩肯定地回答。

她咧开嘴,露出一口好牙,像一条兴高采烈的小鲨鱼:“这是送上门的查缺补漏机会。”

别人来针对她,必然是找到了对方认定的她的弱点。

而说实话,截至目前为止,姜玉弩都觉得她走得太顺了,她都还不清楚自己这种异能打法的弱点是什么,她也需要去通过实战探索自己的短板和技能下限。

有人认为找到了她的“弱点”,有人在主动研究,和她一起探索她的缺陷……总而言之,还有这种好事? !

“小叶利”看起来被姜玉弩过于良好的心理素质震撼了,他沉默了半晌,最后向姜玉弩竖了一个无言的大拇指。

这是姜玉弩从这个“受限家训”,不能跟她自如交流的校队成员这里,收到的最鲜明的一次肯定。

姜玉弩就在这种“忘我”中几乎打完区级赛的下半轮。

等到某天晚上,她走出单人训练室,正好在训练馆的大厅遇到那位已是“四战四败”的外校选手。

对方好悬没因为之前的败绩而彻底破防,单向屏蔽跟姜玉弩的交流。对方还主动打了招呼,然后说:“提前恭喜了。”

姜玉弩眨了眨眼睛。

“啊?”姜玉弩说,“恭喜什么?”

外校选手用一种“你是不是在故意装傻”的表情凝视姜玉弩半晌,接着,他像是判断出来,面前的白发女孩是真傻——她显然已经完全扎进战斗的世界里难以自拔了,都顾不上关注周围其他细节了。

外校选手再叹一口“我也是服了你了”的气,他说:“提前恭喜你在区级赛拿到排名,不出意外,你们黄金乌列今年能有两人给学校争到联赛入场劵。”

姜玉弩又眨了眨眼睛。

告别这位选手,姜玉弩回到营地宿舍,这才打开她已经好一阵没关注过的区级赛选手界面——

然后姜玉弩对着选手界面里的个人信息发了会呆。

她在区级赛选手里排位第四。

已经只剩下最后两场对战,姜玉弩就算是两场全输,她的积分最多跌到第七或第八,依然会在前十的队列。

难怪那名外校选手要提前恭喜她。

有的时候,人全心全意去做某一件事,不断在其中投入又复盘,然后倏地一抬头,就发现自己已经又往前走了个很长一段路,取得了新成就。

最后的两场战斗姜玉弩没输,她的变幻技能在对战场上飘忽翩跹,像她的打法思路一样令人捉摸不透,她在大量实战里累积了诸多新经验,还留心研究了区级赛中多位对手的个人技能。

在同一次技能释放中,姜玉弩一眨眼运用了三名前对手的惯用异能技,让现对手目瞪口呆之余,也在第二大区的“挑战杯”区级赛中留下了浓墨重彩一笔。

“你可真是个……小怪物。”对手在输掉对战后和她握了握手,能听出来对方已经极力礼貌用词,但是“小怪物”三个字在对方深思熟虑后,仍然脱口而出。

姜玉弩说:“谢谢。”

这名输掉的对手是位其他学校的高年级生,是个学姐,她在区级赛的上半轮也曾赢过一次姜玉弩,所以没有谁能比她这种曾赢过姜玉弩的人更加清楚,这一整轮赛事里,姜玉弩做到了多么可怕的进步。

大幅度进步本身或许不罕见,可一个初始点就很高的人还能短期内大幅进步,外校学姐思来想去,只能真诚奉送一句“小怪物”。

小怪物最后位居区级赛第三,排名还往前进了一名。

黄金乌列学院今年的确拿到了两张联赛入场劵。

第203章

“黄金穷鬼今年拿到了两张入场劵?”

这是一间窗明几净的休息室,从它的内饰规格来看,很难想象它竟然只属于几名学生,是一间学生专用休息室,而非一所学校里专门用于招待贵宾的贵宾接待室。

说话的人坐在一张大靠背沙发上,沙发材质也肉眼可见的高级,柔软又不失支撑力,让这人双腿交叠,二郎腿都翘出了一种自然优雅。

站在窗边的人回复:“嗯。”

沙发上的人也不介意对方回复短暂,更不觉得敷衍——因为对方就是那种常摆一副“我跟你们没有什么话好讲”表情的个性。

这人轻轻一咋舌:“他们有点咸鱼扑腾的那种味道了,是吧?”

这也不是一句非要得到认可的问话,更像一句心里已有论断的自言自语。

但窗边的人还是又简短道:“或许。”

——这里是第一大区,杜玛学院的校队专用休息室。

上三区各大区的“挑战杯”区级赛均已结束,尽管新一届的高级异能学校联校比拼参赛名单还未公布,但是,单看各个大区的区级赛最终排名,便已经能推断出有哪些学校得到了联赛入场资格。

众所周知,第二大区的黄金乌列学院是高级联赛的“守门员”,已经连续在三届联赛上未曾取得一胜,积分稳定垫底。

但“黄金穷鬼们”又诡异的每两年都能稳定冲进联赛。

往年,都是有一位勇士,凭借一己之力,将校队整体不够强势的黄金乌列学院强拽进高级联赛的围栏,今年从第二大区公示的区级赛最终排名来看,拉扯黄金乌列校队的勇士已然变作两位——

“一个是咱们的老熟人索罗克,上一届联赛我们一块参加的,我看看,还有一个是……是……这谁啊?”

沙发上的人发出了疑问的声音。

这人已经是杜玛学院校队中少有的“亲和派”:不像其他多数校队成员那么高傲,也不像他们的队长非必要时话总是很少。

他对于每届联赛上的新面孔都兴致勃勃,颇有番收集情报的乐趣。

但他觉得,今年为黄金乌列挣到另一张入场劵的这个新面孔,属实新得有点过头了。

“才一年级?之前是在第二大区的哪所初级学校读书?怎么没听说哪个初级学校还往黄金穷鬼送了位种子选手?”“亲和派”的杜玛校队选手一边嘀咕,一边手不断在个人终端的屏幕上戳划。

窗边站着的不是别人,正是杜玛学院校队的队长,也是不久前,姜玉弩在僚号城商业中心的悬浮屏幕上才短暂“复习”过的人:沉仪景。

沉队长说:“不用查了,她的初级学校不在上三区。”

沙发上的队员停手,从沙发背朝窗边探出头。

“队长,你查过?”这人说。

忽然这人又反应过来:“你刚刚不说话,不会是已经在查这个新面孔的资料吧?”

沉仪景不置可否,脸上仍没有露出多余表情。

队员又问:“队长,你觉得黄金穷鬼多了这么一位新鲜的勇士,他们学校今年联赛成绩上升的概率有多大?”

队员的语气好奇,或许还带着一点玩味。

一点点潜意识里带出来的,对黄金乌列学院这位联赛对手并不那么尊重,会觉得多一个新人对提升也不会太大的那种玩味。

毕竟在他们杜玛学院这种联赛常胜将军看来,黄金乌列学院多一个能把校队拽进联赛场地的人,真的用处很大吗?多一个人,就能改变学校已经三届六年连败的局面,还是能一转校队整体爆发不足的劣势?

似乎都不太可能。

知道沉仪景话少,这名队员兀自在内心分析了下现状,接着他摇摇头,已经预先又给黄金乌列学院下了判断:“我看,他们最多是咸鱼扑腾,不过多个能扑腾的人,可能会让他们的上任队长打得不那么绝望。”

这人上一届也参加了联赛,那时候他和沈仪景一样是一年级生,在校队其他人都或阴阳怪气,或真心实意管沉仪景叫“小队”时,他这个同级生老老实实跟在沈仪景后面,从一开始就是喊的“队长”。他在上一届见证了黄金穷鬼学校的“黄金守门员定律”,对此啧啧称奇,也记住了对方时任队长索罗克。

“我记得他们的队长是个老好人。”

校队实力一般,队长人品过关。

光是靠“人品过关”这一点,这名队员觉得,让黄金乌列学院今年打得稍微不那么被碾压一点,或许也是一桩好事。

而沉仪景还是沉默,他还没正式接触过这位联赛新人,不确定对方实力深浅,他不喜欢提前对自己的对手做出带成见的判断。

不过……

沉队长把个人终端屏幕上的选手资料又点开,他盯着选手登记照片,把这位“新人”的白发看了几秒:“……”

老实说,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她。

在沈队长的心里一直有两桩耿耿于怀的事:

其一,是在去年夏天的夏末社交会上,第二大区的翡翠穹顶区,水晶夜灯公园的连接桥,他莫名其妙遇见了一个“水鬼”。

其二,是更早一些时候,他组织了无异能全息模拟作战,结果在全息世界的雪景模拟地图里,有人说他黑头发上落了雪花,问他黑头发淋雪像不像大风吹来头皮屑。

沉仪景至今对那个不像人类能想出来的比喻难以忘怀。

也对在连接桥洞里被人忽然从水里蹿出来,抓住脚踝的滋味难以忘怀。

“……”他不确定在水晶夜灯公园碰到的“水鬼”长什么样,当时那里光线实在不好,那一带特意做了弱光朦胧光效,池水底部的地砖都带流动荧光效果,让他根本判断不好“水鬼”发色,脸更是沉浸在阴影里的一团。

但他起码确定,自己在雪景地图碰到的女孩也是白毛。

那么问题来了,白发应该也不算常见发色,排除全息世界里的女孩是用了外观道具的可能,这两个白毛,有没有概率是同一个白毛?

姜玉弩也不知道有人还记着她在全息世界中的随口一问。

区级赛终于落幕,意味着本年度的暑假也抵达尾声。

走出营地的那天,姜玉弩竟然有种恍惚感,好像最后这密集的十来天训练比赛,让她一下在营地里耗了小半辈子那么长。

“因为这些天,你几乎一刻也没有停下来。”金晴学姐在旁边柔和地为她解释。

学姐还分给了她一瓶营地外面的小店才有的饮料——在营地里,选手们能够摄入的食物,饮品,每日的营养热量都受到管制,含糖量过高的冰淇淋和“快乐水”都被作为营地禁品,禁止在内部餐厅和自助贩卖机贩售。

姜玉弩大灌一口“快乐水”,感觉她的人和被大量糖分激活的味蕾一块复苏。

“活了。”姜玉弩把脸贴在还冒着滋滋凉气的瓶子上,满足地叹了口气。

“你的瓶口都还没拧,别把饮料泼到自己脸上。”

佩雅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她特别顺手地把姜玉弩没盖的瓶子抽走,给人把瓶盖拧上了。

佩雅是来接姜玉弩出营,然后要和姜玉弩一块回僚号城的奥莱家房产。

暑假抵达尾声,又还未真正完全放完,剩余的这几天时间,姜玉弩返回夏特城一趟也来不及,干脆就留在佩雅家的房子里,和佩雅一块继续过完暑假尾巴。

姜玉弩对佩雅在住宿和生活上的支援感激不尽,她在假期最后一周给奥莱小姐作尽职尽责的暑期陪玩,随时响应。

“这也是你在新学年的高级联赛开始前,最后的一段放松时间了。”佩雅说,“不如这几天就什么也不要想,只管好好玩。”

姜玉弩当时听完,还笑嘻嘻地回:“你可不要提前吓我,高级联赛不是举办当年的十月中旬才会预热吗?”

佩雅但笑不语。

等到暑假过完,正式开学,姜玉弩就知道——原来是她太天真了!

新的学期,她已经不再是一年级生,她升上了二年级,成了学姐,黄金乌列学院也迎来了新的一批新生。

纳古大小姐在这个夏末初秋的季节依然没有返校,她再也不能和姜玉弩竞争“最出风头新生”的头衔了,因为新生们已另有其他更鲜嫩的面孔。

而时间的脚步不会为了任何人而停下来,姜玉弩一开学,立马收到自己已入选校队的通知。

她去往校队会议室报到,发现自己“噌”一下原地升职——她被索罗克提拔成了代理副队。

“我今年再打最后一届联赛。”索罗克说,“原因之一,是我依然想打比赛,我决定再给自己一个机会,至于原因之二,是我希望在我完全退役前,能给黄金乌列留下一个全新的,有冲劲的队长。”

姜玉弩:“……”

索罗克直接看向姜玉弩:“不要有心理负担,代理副队的身份先给你挂着,我们都相信你。”

姜玉弩:“……”

姜玉弩环顾四周,发现各位校队老人竟然都没要反对的意思,她深吸了一口气。

“我早就做好准备,知道我该回报学姐学长们在校内赛时的教学和照顾,”姜玉弩说,“……但这真的是可以的吗?”

代理副队,她当?

啊?

第204章

让她一进队就当黄金乌列校队的代理副队长……真的是她来?

这是真的可以吗?

同一个疑问,在姜玉弩的脑海里不断变化词句的排列组合,反复遣词,重新造句,但翻来覆去都脱离不开中心思想——【她真的要来当这个代理副队? ? 】

索罗克肯定地告诉她:“真的。”

校队其他人也都和善地肯定道:“就是真的。”

这种听起来很诡异,实际发生时更加诡异的校队决策,竟然真没遭到队内任何一个老队员的反对。

“……没有人想要提出异议吗?”姜玉弩有点虚弱地问。

艰难的战斗都不能使她感到发虚,但是空降下来的头衔和责任可以。

金晴学姐在会议桌旁笑了,像是再也忍不住,学姐说:“看起来除了你本人,大家都没有什么异议。”

黄金乌列校队本身是没有正职的副队长的,一直都只有一位队长。而现在姜玉弩被宣布为“代理副队”,实际上她就可以被视同正职的副队长,“代理副队”不如说是“代理队长”,两者在职能上已经毫无差别。

唯一拥有的差别,可能是前者让责任听起来稍微轻一点,不会让才加入校队的新人想连夜打退堂鼓的那种“轻”。

姜玉弩:“……”

姜玉弩花了差不多小一周的时间,接受了这个只有她有异议的现实,接着她快速调理心态,以惊人的适应能力和自我调节力,开始向索罗克学习如何当好一名“代理副队”。

“首先,你要了解你的队员,了解他们每个人在队内的定位,他们的长板与短板。”索罗克说,“当你了解足够他们的基础信息,你最好还要熟悉他们的性格,并明白在哪些时刻,他们的性格或许也会影响个人能力的发挥,会有顺风局变逆风局,或逆风局直接逆风翻盘的可能性。”

姜玉弩说:“队长,你最前面说的这一条,是不是就是校内赛时让学姐学长们轮番来给我打教学的要因?”

索罗克笑了笑,非常平实,非常老好人模样地说:“是啊。”

黄金乌列校队有名的好人队长还说:“我当时一看到你,就猜到你应该是一个实践派,比起纯理论概念灌输,你一定更适合直接用战斗去记忆各人特点和战斗打法,所以我让他们去试你,把他们的特点风格直接用战斗的方式告诉给你。”

而结果很显然——

姜玉弩的确靠亲身对战牢牢记住了校队成员们的特点。

即使“挑战杯”校内赛里她只和数位校队成员对战过,但紧随其后的区级赛里,她又和其他同样晋级的校队成员交过手。

其中甚至包括了“家训所限”的年轻的叶利学长。

据传闻称,小叶利学长在和姜玉弩于区级赛对战完毕后,当晚便收到了一通家族联络,电话总共打了快有半小时,让他甚至缺席了一刻钟的当晚集训。

这都是区级赛营地住宿时期的八卦了。

不管怎么说,姜玉弩至少也是了解叶利学长的打法风格。

索罗克事无巨细地教导她,真的在拿她当黄金乌列学院的下一任正职队长培养。

姜玉弩在沉浸战斗时,有时候容易不管不顾,全身心都扑在对手一人身上,索罗克说:“但现在你是队长,你在带领你的团队作战,身为整个团队的核心和灵魂,你必须兼顾整个战场及所有人情况。”

学会在投入作战时兼顾全局,不能让自己的注意力去完完全全集中在某一点,还得学习注意力的快速切换,这又稍微耗去了姜玉弩一些课外时间。

等到倏然抬头,她才蓦地发觉,整个象征“开学季”的九月,已经过去了。

十月来临,意味着距离十月中旬的高级联赛序幕,已不剩多少天。

高级联赛似乎快要来了。

索罗克带姜玉弩亲自过了一遍高级异能学校联校比拼的申请流程,对方说:“虽然从上三区各区的区级赛比完起,今年能够参加联赛的校名单便已经出来了,不过按照规定,基本的申请流程还是需要走,这也算参与高级联赛的必要仪式感之一。”

姜玉弩看索罗克熟门熟路填写那一大串信息,并逐一核对表格内每行内容是否正确。

她看得很认真,因为她知道索罗克这个举动背后潜藏的含意:

【等到后年的这个时候,就得由你来负责填这些东西了。 】

这是一句藏在队长演示般的动作背后的话。

姜玉弩看索罗克填完了信息,她有一个疑问,从自己被任命为“代理副队”之日起迄今仍盘踞在胸口,眼下周围也没有其他校队成员,让她终于问:“队长,为什么是我?”

索罗克点击个人终端屏幕上的“提交”,又接着在弹窗上按下“确认”。

姜玉弩话明显没说完,所以他又等了等。

果然姜玉弩接着说:“校队里的其他学姐学长,你为什么不从他们之中挑队长来培养?”

把机会和责任都一并推到一个去年还是一年生的人身上,怎么想似乎都有点跳跃。

再说依照姜玉弩上学期打挑战杯,以及这学期正式入队后的观察,她觉得,黄金乌列校队里并不缺乏人才——比如说金晴学姐和个性有点“温柔阴阳”的奥良学长,还有当王牌辅助的乌莱娜学姐,甚至性格一板一眼却也认真负责的小叶利。

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其实都有被培养成合格队长的潜力。

为什么是她,不是已经有打联赛经验的其他人?

“因为黄金乌列校队,需要的并不是一位只是能力负责到位,会遵守队长责任规范的队长。”索罗克转头看向她,神色认真地回答。

姜玉弩还是难解其意,又问:“那还需要什么呢?”

能力到位,遵守责任规范,这不就已经是一位合格队长应该具备的素养了吗?

还缺什么?

索罗克说:“缺在困境里仍然不放弃抓住希望的韧性,缺在极大的困难下仍然相信会赢的信心,缺不怕被打倒也不怕爬起来的勇气。”

队长的语速不急不缓,他没有激昂语调也没有激动神情,只是很平静也很认真地对姜玉弩说了这个长句。

姜玉弩忽然就意识到,她面前的这个人,是在入学黄金乌列前就已经听闻过学校的连败战绩,在自身入学后又亲自体验了败绩的人。

姜玉弩说:“听起来,做队长最重要的是要能抗压。”

她语气带着两分特意来调剂气氛的轻松。

索罗克也笑了下,说:“没错。”

不是一个很能抗压的人,是不能在“听闻失败”又“亲历失败”后,又还是决定最后再试一次,还能拉扯着本就不算强盛的校队队伍不散掉的。

只是姜玉弩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她好奇地看着索罗克:“可是你为什么会觉得,我能够做到这几点呢?”

索罗克脸上还是挂着一贯的好脾气微笑,他凝视姜玉弩的眼睛,说:“直觉。”

姜玉弩和队长有了这一番在登记参赛表格时的秘密谈话。

她在终于更明白责任为什么会落到自己肩膀之余,她也还间接加深了对校队其他人的了解。

——金晴学姐是性格很好,擅长聆听,战场上洞察敌人动态,私下里洞察队友心态。可是同时,学姐也需要外力去分担她的压力,需要更多的信任和支持,不然她很容易陷入对自我价值的怀疑,也容易在战场预估失误后陷入内耗,抗压能力其实不那么好。

——奥良学长是个柔和中不失锋芒的人,很会阴阳怪气,战场里干的是清理扫荡的活,结果经常被其他战力更强的队伍埋伏截杀,只能在丧失作战能力之际打几句嘴炮,取得一点口头争斗胜利。因为败绩多,所以使他在陷入相似的“截杀困境”时,人在心态上容易摆烂,干脆提前进入“能动嘴就不动手”状态,只靠嘴去输出。

——乌莱娜学姐身为全能辅助,性格豪爽外向,但她比起去思考大局,更喜欢磨练自己,并把大局交给其他人去管理。乌莱娜学姐对于她自己都剖析得很明白,会直接对索罗克和姜玉弩说:“我只负责把自己变成一个好用的队员,一件趁手的多功能道具,至于我在场上该怎么打,现在是配合输出,还是配合防御,是前进还是原地驻留,都听从安排,不要让我思考。”

——小叶利学长是团队里的副输出,他曾在姜玉弩眼里也颇有当队长的潜力,但是姜玉弩在校队统一训练过几次后才发现,他作战风格保守,打法思路不那么灵活,会在对手兵行奇招时疯狂上当,属于战场里一骗一个准,再诓又中计的老实人。又因为常年被骗,对此特别有自知之明,所以小叶利学长老老实实,从不当那个作大局判断的人。

姜玉弩:“……”

姜玉弩看着自己建立的队友档案,再想想索罗克那天的话,她完全明白了为什么校队其他人都对她的职位没意见。

她深深吸了口气,再把经过了肺部的浊气叹出来。

气可以叹,肩膀上的责任却还是份量沉沉地压着,一点都不能消散。

十月份的头两周一晃而过。

十月中旬,高级异能学校联校比拼的预热开始了。

第205章

姜玉弩起先不明白什么叫做“联赛预热”,她在刚听到这个专有词汇时,还露出过很符合他人“乡巴佬丫头”刻板印象的表情,并丝毫不吝表露自己的无知。

她直接拉着足智多谋的佩雅问:“什么叫高级异能学校联校比拼的预热?”

上三区的高级联赛,就像是运用老式的液化气炉大火炒菜,在开炒前还要先给锅预热,等待油温升高还是怎么的?

佩雅也早习惯了姜玉弩在这方面的常识匮乏,对她各种突如其来的疑问见惯不怪。

佩雅耐心地解释:“往届的高级联赛正式开始之前,都会有一个宣传预告阶段,因为这是上三区规模最大的学生赛事,也基本能看出有哪些在读生是可被发掘的人才,毕业后能直接输送进三大协会,成为协会的新一代年轻中流砥柱。”

与初级联赛关系着学生的升学考核和而不同,高级联赛也与高校生们的毕业发展息息相关,并且后者的含金量更高,赛事成绩更具有对个人才能的说服力。

“有的学校明明比赛成绩不太好,却还是坚持在挑战杯里的争夺联赛入场劵。”佩雅说,“其实这样做,也有不求比赛成绩,只求让学生多在比赛中亮相刷脸的考虑在。”

联赛的最终成绩是团队成绩,但即便是所属的团队整体成绩一般,其中的突出个人未必没有被人记住的机会。

“被看见”,就意味着已经在得到关注,得到了关注,那么一些关乎个人发展和前途的机会就已经在叩门。

因为高级联赛就是这样一场参与学校众多,受关注度高,覆盖群体广泛的重要赛事,所以为了凸显它的规模之大,性质之重要,每逢高级联赛即将开启,在开启前必还有宣传。

“预热一般会由两个重要部分组成。”佩雅调出自己个人终端的屏幕,又把屏幕尺寸调大,让姜玉弩可以凑过来和她一块看,她指着屏幕继续说,“第一就是投放各种宣传,广而告之又一届联赛即将开赛;第二就是为了展现今年参赛队伍的强盛,营造出赛事一定精彩且抓人眼球的氛围,还会专门举办一场表演赛。”

姜玉弩问了一个清澈而愚蠢的问题:“表演赛?可是我们学校好像没有接到任何通知,也没有关于表演赛的筹备须知呀?”

佩雅面无表情地说:“那是当然的了,一场体现今年参赛队伍的强盛和赛事激烈程度的精彩表演赛——这和咱们学校有任何关系吗?”

表演赛不单单是跟黄金乌列学院这个“垫底守门员”毫无关系,它可以说,是跟除了第一大区之外的所有学校都没关系。

姜玉弩这才知道,这种前面缀有“实力强盛”及“激烈精彩”当形容词的宣传赛,是仅限高级联赛的往届冠军争夺者能参加。

而按着高级联赛往届的争冠表现来看,它基本已经牢牢被焊死在两所学校身上——第一大区的杜玛学院和地曜学院。

“如果有其他的学校能够杀入某届联赛的决赛圈,得到和这两所学校之一竞争冠军奖杯的机会,那么再往后一届的高级联赛上,这所学校就也有作为上届TOP2去打表演赛的可能。”佩雅轻微耸了一下肩膀,“只可惜……”

情报源广阔的奥莱小姐没有继续说下去,但她的肢体语言和语气已经很明显地在告知:……只可惜这样的一所学校迄今都未出现。

无人能撼动杜玛和地曜学院届届竞争冠军的地位,无人来打破这个已经固定很久的“ TOP2”排名壁垒。

没有新的冠军竞争选手,那么表演赛当然只属于那特定的两所学校。

甚至久而久之,大众都已默认“表演赛”只属于第一大区。

——毕竟除了他们,又还有谁能干这个?谁能去名副其实地做到“实力强盛”和“激烈精彩”?

姜玉弩弄清楚了表演赛的前因后果,她捋清信息,叹一口气:“我还以为,只有资源会被垄断,怎么连好名声看起来都要被垄断了?”

“因为资源先垄断了,用资源堆起来的地位稳固了,塑造好名声的机会也只冲着他们去,久而久之,资源,地位,名声,自然一样都不缺了。”佩雅平静地说。

“……坏了。”姜玉弩靠在佩雅的肩膀,她忽然阴测测地说,“我们听起来好像在背后蛐蛐别人,像在背后说酸话。”

佩雅的态度则是无所谓:“那就当我确实酸。”

“我也酸。”姜玉弩赞同道。

在面对落差时承认自己有点小不平衡,这是人之常情,人不必否认自己的情绪。

表演赛在高级联赛宣传预热的当周周末召开,参与学校果然是第一大区的杜玛和地曜,其他学校俱不在邀请名单内,只给每所学校发放了“全息观影邀请函”。

这场观影甚至是校队必须参加的。

姜玉弩秉持着“让我瞧瞧”之心,还是和校队成员一起走进特别开设的全息观赛室,在他们进入房间,并各自找好座椅入座,戴上全息眼镜后,周遭场景便自动变换,原本的室内空间也转为带全景视窗的观众包厢。

——这是一场的确足够精彩的表演赛。

姜玉弩过去从不认为自家校队有什么真正的“致命劣势”,哪怕许多人包括校队成员自己,都觉得他们在团体作战上实在薄弱,个人力量也抵不上“ TOP2队伍”的强势,但是在她看来,她觉得自家队伍也自有优点,并且那些团队协作上的缺陷未必不能调和。

她起先承认自己对“TOP2队伍”的地位是酸,但是看过对方两校联合的表演赛,她也承认对方确实实力不俗。

不管是杜玛学院还是地曜学院,已经看起来具备正职异能小队的风范。

杜玛学院的打法是“尖兵突进”式,整支队伍没有任何人拖后腿,就连后勤辅助人员都具备一定作战能力,可以在必要时刻独立支撑某个关口点位的输出兼防御。而后勤辅助位姑且有此等战力,杜玛学院的主力输出更是一骑绝尘,他们的队长像是战局里的定海神针。

杜玛学院的队长在哪,哪一片的战局杜玛学院就占据完全的上风,逼得对手地曜学院必须不断换位,避免和有杜玛队长所在的区域爆发直接冲突。

地曜学院的校队,他们的一体性更强,整支队伍时常牢牢凝聚在一起,像一个在战场地图上移动的铁桶,像搭载了稳健火力的近地面战车。他们群体移动时也快捷稳定,即战即行,战时队伍阵型变而不乱,可以根据敌对单位数量变换应对机制。

杜玛学院全员尖兵,可独行的尖兵对抗上一个移动集体,就也会吃力。

这场表演赛的赛制是“抢占点位”。

在规划好的实景作战区域,两支队伍谁在比赛计时结束前占领更多的点位地盘,哪支队伍便取得胜利。

中途也可以对对手的“已占领”点位进行拔旗,插旗及守旗。

“这种赛制看起来尖兵活动更灵活,但铁桶能守住最大的点位。”索罗克在看表演赛时轻声评论。

作战区内的点位自然也不是均分制,区域大小各异。

最终,这场比赛是以杜玛学院多占据了一处小区取得胜利。

姜玉弩对于那个抢占了额外小区的人有种诡异的“毫无意外”感——那是杜玛学院的队长,沉仪景。

表演赛结束时,黄金乌列校队也自动退出了全息观影包厢。

小叶利学长就在姜玉弩旁边不远,他一边摘下全息眼镜,一边对奥良说:“沉仪景比他一年级的时候更有压迫感了,如果是我,我也会放弃在最后关头和他继续争夺小区。”

小叶利学长的话音充满对沈仪景的回避心理。

奥良学长也说:“是啊。”

姜玉弩的肩膀后方被人轻轻一碰,她一回头,发现是金晴学姐。

金晴问:“你呢?”

姜玉弩轻轻一侧头。

金晴学姐又问:“如果是你,你最后会放弃和杜玛学院的沉队长抢东西吗?”

学姐的语气是纯好奇,而姜玉弩听完,她思考几秒,对着学姐露出一个可以说是腼腆的表情。

“这下坏了。”她说,“如果有机会在战场上碰到,我会很想要试试。”

金晴:“试什么?”

姜玉弩:“直接从他手里抢东西。”

从一个被公认得避其锋芒的人手里抢东西,想想就觉得好刺激!

表演赛结束,距离各校选手出发去往本届联赛基地的时间,就已经余额不足十天。

姜玉弩惯例抽空打了一串报备电话,向所有她该通知的人通知了一下她接下来的行程,并得到了一串来自第七大区亲友们的祝福。

当电话打至周禁雪时,姜玉弩格外留心,仔细聆听学姐在电话里语气,语调,及其他细微反应。

这学期开学她都已经升上高校二年级了,照理说,上学期已经处在毕业季的周禁雪,本学期也该升入高级学校,进入一所高校的一年级就读。

但姜玉弩没能给周禁雪送上升学祝福。

因为暑假她打区级赛的时候,就通过谢什中途发来的消息得知——周学姐父亲病重,她把自己的新学校报到时间申请往后顺延了,最迟有可能本学期都无法到校完成注册报到。

“学姐。”姜玉弩等待了很久,周禁雪那头才接起电话,她轻声问候对方,“你还好吗?我这个时间打电话过来,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周禁雪在信号那头说:“没有,我正好闲下来了,你能够打电话过来,我很高兴。”

都不用姜玉弩说,周禁雪已经猜到了她电话的来意,主动恭喜道:“是要去打高级学校的联赛了么?前几天我在这边的悬浮屏上看到了宣传片。”

姜玉弩说:“嗯,是呀。”

其实姜玉弩还想要问周禁雪更多问题,比如对方家里具体情况如何,学姐那边是否有什么是她帮的上忙的,只是这些学姐通通避而不谈,把话题委婉避让。

最终,她没问出什么来,只好尊重周禁雪仍然保留的边界。

结束了亲友报备,又继续跟黄金乌列的校队成员们一起校内集训一周。

学校开始通知校队成员们收拾东西,做好出发去往联赛基地的准备。

第206章

有了打区级赛时收拾行李的经验,姜玉弩这回收拾起个人物品来更加轻捷,熟门熟路地就把要带走的东西都收拾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