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雅照例在旁边当监工，还不忘嘱咐姜玉弩别忘了带跨季节的衣服，别忘了把备用的训练服也带上等等。

“高级联赛的时间更长，中间还覆盖掉了整个寒假，要从秋天打到明天春天。”佩雅小监工说，“在联赛基地里，有的时候为了锻炼选手体能，可能局部区域会关闭恒温系统，让你们去更加清晰的体验温度变化，并体验在不同气候的场地里作战的差异。”

有了气温差分，就意味着衣服不再能偷懒，只带四季适用的那几身。

联赛基地的训练几乎从早到晚，人类虽然进化出了异能，但还没有把汗腺之类的人体器官也给一并进化掉，新陈代谢快的少年们又最容易出汗，作战训练服有时候一天都要更换两三次。

“还好学校大方，愿意多赐我们联赛选手几套训练服。”姜玉弩把第四套训练服折叠放入行李箱，对自己已经相当可观的衣服数量发出感叹。

佩雅把她已经整理入箱的衣服一扫，却是摇头：“你的衣服还是太少了。”

姜玉弩眼里的“可观”，奥莱小姐眼里的“不值一看”。

“……姐姐。”姜玉弩说，“我已经要把我的整个宿舍衣柜带上了。”

佩雅从年纪上来说，确实比姜玉弩要大，被叫这一声“姐姐”，也态度自然地接受。

她走到姜玉弩的旁边，亲自动手翻了翻行李箱，又打开姜玉弩的宿舍衣柜瞧了瞧——

“……”奥莱小姐再度摇头，“你这样的准备，放在联赛基地里恐怕衣服要不够换。”

姜玉弩的小衣柜疑似遭到了轻微嫌弃，她也把自己的衣柜一瞅，感觉她在黄金乌列学院读书时的衣柜，已经快是她在恩格初级异能学校读书时的衣柜五倍容积了——这还不够？

姜玉弩没有选择反省自身，改为质疑佩雅提出的“够换”标准：“难道在联赛基地里，所有选手人均自带一个大衣柜，要带上十几套衣服吗？”

佩雅说：“不止，第一大区的学生，大概会人均自备一个衣帽间。”

姜玉弩：“……”

姜玉弩：“？”

姜玉弩万没想到会得到这种回复，她为大区间学生的衣食水平差距震惊了足足三分钟。

但无论如何，她已经收进行李箱里的，就是她目前现有的所有春秋冬三季衣服了。高级联赛赛期又不包含夏天，她总不能再塞几件短袖夏装进去，强行给她的置装充数吧？

姜玉弩在震惊完毕后说：“算了，我的行李就这样吧。”

佩雅在旁边想了想，然后脑袋旁疑似“叮”的亮起一个隐形小灯泡。

奥莱小姐说：“好，你就先这样去，其他交给我。”

姜玉弩暂时没好好理解这句“其他交给我”。

打包好了个人行李物品，接着还有出行人员盘点。

姜玉弩是代理副队，她要协同索罗克做一些队务内勤，忙前跑后提交各种发往联赛基地的人员报备名单，做基地宿舍申报，基地内物资提前申领，提前预约在抵达联赛基地的接驳车等等。

在联赛基地发来的通知里写着：每支校队除了主力队员，还能申报3到5名随行学生。这三五学生可以是校队的预备队员，备选生，也可以是帮忙打理后勤，或者单纯被带来联赛基地见一见世面的低年级学生。

关于随行学生要带哪些人，索罗克与姜玉弩专门商量了下。

索罗克推荐了一名今年的一年级新生，又推荐了两名高年级生。

“这个新生对联赛很感兴趣，入学成绩和第一学期期中成绩都很不错，也许会成为校队明年吸纳的新人。”索罗克说，“至于这两名高年级生，他们是校队的老朋友了，既熟悉联赛流程，可以帮忙处理后勤，在临时缺人时，也可以当做替补，填补一个空位。”

姜玉弩想了想，便也推荐了两个人。

全是熟人。

“如果可以，我希望可以带上佩雅奥莱，还有和我们同年级的松杨。”姜玉弩说，“佩雅对于联赛本身可能兴趣不大，但她非常善于探听情报，会在赛场之外的地方得到很多重要信息，我想如果请她一起去联赛基地，她应该是愿意的。”

至于松杨……

姜玉弩顿了顿，她继续说：“松杨，我在校内赛阶段和他对上过，他的专属技能也许放在个人战里不够突出，但放在团队战也许会有奇效，我想他会愿意接受这个去联赛看看的机会，也让他进一步探索自身在异能作战方面的可能。”

索罗克对姜玉弩的推荐人员毫无异议，几乎转头就把佩雅和松杨的名字填了上去。

但是填完之后，索罗克把姜玉弩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姜玉弩不明所以，她看着自家忽然笑起来的队长。

索罗克说：“看你刚才分析同学的样子，我突然感到，你真的看起来已经很像一个正职队长了。”

还是会为黄金乌列校队主动招纳贤才，分析潜在队员的那种。

索罗克的语气很欣慰，并包揽了随后要把各随行学生通知到位的活。

佩雅前天才陪着姜玉弩收拾行李，一转头，就又轮到她自己收拾行李。

但她收得毫无怨言，并对姜玉弩表示：“正好，如果你一下一走就是三个季节，我自己待在学校上学也很无聊。”

姜玉弩笑眯眯在边上帮工，边帮忙边道：“就是！所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们要是这么久完全不相见，跟分别了一百年有什么区别？”

对比起平和接受的佩雅，另一位同级生松杨就要激情澎湃多了。

松杨在接到索罗克队长的通知时，就已经激情了一回，活蹦乱跳地对索罗克表示热烈感谢，等知道是姜玉弩推荐的自己，为自己争取到机会，这位精力旺盛的同学连夜赶到女生宿舍楼下，把个人终端的屏幕拉扯到了最大，然后往姜玉弩的宿舍窗口玻璃上空投大字：

【非常谢谢你！ ！ ！ 】

姜玉弩都已经准备熄灯躺平，被窗户上流光溢彩滚动的大字又给震精神了。

姜玉弩一脸懵地爬起来，先确认窗户上还在滚动的大字不是自己错觉，接着，她把自己的宿舍窗户拉开——好家伙！从宿舍楼底下投送上的彩光直接扑了她一脸。

这别致的彩色打光把姜玉弩的脸也打的姹紫嫣红的。

姜玉弩顶着一脸姹紫嫣红，低头看底下静默无声，遵循夜间拜访礼仪，没有高声喧哗，但也存在感爆炸的男生。

松杨见姜玉弩探头，开始大幅度挥手打招呼，表情兴奋，连带着手腕上连接的个人终端屏幕也摇摆起来。

五彩炫光在姜玉弩的脸上摇过来，划过去。

姜玉弩面无表情，眼睛都不为彩光映照眨一下。

她也朝松杨招招手，然后亮出自己的个人终端屏幕，飞快打字——

【不客气！但请滚！ 】

松杨笑得更愉快，欢天喜地地滚了。

所有出行的前置事项均已完成，又两天后，黄金乌列校队出发，正式奔赴联赛基地。

路上大约花了不足半天的时间。

联赛基地位于第一大区和第二大区的交界，它并不是任何一个大区的专属辖区，是专门为了举办大型赛事而建设的一座浮空城市。

整个基地由多个悬浮区域组成，其中位于最中央的中心城台，即是全基地的核心，也是专供参赛选手及其他人员日常居住生活的地方。

环绕中心台的四周，依次排开还有训练台，赛区台。并且赛区台的数目是最多的。

“每一轮比赛都有自己对应的独立赛台。”索罗克在飞行载具即将降落时，他提前为姜玉弩解说视野范围内的各个悬浮台，“比如说目前距离我们最近的这个，这是点位争夺的赛台，最外面的那一圈光轮是正式入口，在它左边则是异兽击杀赛台，穿过那道有四元素符号装点的大门，后面会进入元素兽限时击杀赛区。”

由于载具还在飞行途中，在这些赛台上空只是匆匆掠过，索罗克只来得及为姜玉弩讲解最近的两个。

不过也没关系，这里所有的赛台，都将在比赛里被他们亲自登上，体验一遍。

姜玉弩对那“一台一地图”的比赛地点兴致勃勃。

她在载具完全降落于指定停靠点时，还注意到，在那依然肉眼可见轮廓的各悬浮赛台上，其中有一个台子上的建筑很别致，看起来像是一座七层塔。

那是什么？

姜玉弩的心里充满好奇，但她还来不及问，马上就得与停靠点处的人工智能开始交接，提交他们一行的身份验证信息。

“欢迎您的到来，来自黄金乌列学院的参赛选手！”

人工智能核验了所有人的身份，发出欢迎语音。

中心台的通行密钥和宿舍电子门禁自动发放到个人终端，姜玉弩点开终端屏幕，顺便一并浏览确认其他的已解锁项。

后方忽然传来一道不算友善，但也说不上有多倨傲的声音。

“让一让，能别挡在验证机器前吗？”

第207章

姜玉弩之所以觉得这句问询还不够倨傲，主要是人外有人。

就在这句话的主人刚刚出声后没两秒，对方的话语尾音都还未在空气中消散，紧接着，后面传来新的脚步声，而且那脚步声出奇的整齐划一。

这种整齐带独特韵律感的行进方式，让围绕在验证机器前的学生们纷纷转头，朝新来者投去目光。

姜玉弩也不例外。

她看见——那是一群穿着金棕配色校服的学生，明显也是才刚乘坐飞行载具抵达停靠点不久，然后步行来到这个中心台前的大广场。凭着不错的视力，姜玉弩还认出了对方校服上的刺绣校徽：

第一大区地曜学院的标志。

地曜学院的校队步履整齐地过来，一路经过，路上原本三两汇聚在一块的其他学校学生便自动分开，摩西分红海似的给他们让出了一条道路。

抵达验证机器前，领头的学生没有说话，落后领头半步的学生开口，微微抬着下巴问：“你们验证完了？”

姜玉弩正要说他们的队伍已经验证完成，不过在她后面才来的这位对方队伍还没做验证，地曜的学生可以在后面稍微排队，等一等。

结果先前开口的那名学生一声不吭，和自家校队集体往旁边退了两步。

给地曜学院把位置让了出来。

姜玉弩感觉自己体会到了某种隐形的“学院阶级”，她还觉得新奇，边上有一只手静悄悄伸过来，把她也拉拽到了旁边。

——是佩雅伸手拉走她。

地曜学院的学生并无多言，也不道谢，仿佛别人让他们是天经地义，跟随在领头学生之后的队员连一个眼神都没给特意为他们让道的人，他们依次上前到机器跟前，挨个验证领取密钥，然后再整队，头也不回地整齐迈进了广场与建筑群相连接的大门。

“……好傲啊。”姜玉弩发自内心地做出一声感叹。

佩雅却在旁边又拉一下她的袖子，轻声说：“更傲的来了。”

姜玉弩：“？”

正要说一句“还有高手？”，但在说话前，姜玉弩先感到了一阵拂过她肩膀的风。

那阵风并非自然风，而是某种重型载具减速降落时，无可避免带动的气流变化，连带着干扰了平台上原本的风向，让空气产生短时对流。

赛委会给各校提供的专用停靠点距离中心台广场不远，可是先前降落的各校专用载具大多静音，低噪，学校为学生们常规配备的载具也基本都是民用低能耗款，鲜少有学校官方会豪奢的配备大动能载具。这种大动能重型载具，造价高，能耗高，每年的能源费用比造价更高昂。它往往还能配备搭载一定火力，已经算不上是纯民用型，更接近一艘武装齐全的小型作战舰。

而这台正在停靠点降落的载具，明显就已远超出“一般高级校车”的水准，更加接近自配武装的“作战舰”。

姜玉弩说：“这是赛委会或三大协会的舰船？”

之前让她“让一让”的学生在地曜学院面前一声不吭，变成低调老实小哑巴，这会听到姜玉弩的话，倒是突然“医学奇迹”，又可以正常发声了。

对方“嗤”的笑了一声，感觉十分不可思议道：“你不认识杜玛学院的专属舰船？”

姜玉弩压根不在乎别人对她“没见识”的嘲笑，她说：“不认识啊，这很重要吗？难道他们的舰船还可以应用在比赛里，会让专属舰船加入战斗？”

她问得真心实意。

只要各学校安排的载具不会也算进联赛队伍当中，学生乘坐的载具不会成为比赛场上的火力单位，那么，其他校队是坐校车还是战舰来，都有什么区别吗？

……唔，看起来最多只有学校豪奢程度的区别。

反正他们学校是上三区闻名的黄金穷鬼，论豪奢这种事情，是跟他们怎么都没关系的。

面对着客观存在的学校财政差距，全体黄金乌列的学生也都心态稳定得很。

“……”

试图奚落姜玉弩的选手自讨无趣，被隔壁的“黄金穷鬼之气”扑了一脸，赶紧转移注意力，去专注吸纳正迎面而来的“杜玛豪奢之气”。

杜玛学院战舰卷带而起的风都似乎弥漫精英与金钱的味道，他们的校队成员在通行甲板放下，舱门上滑收起之后，才在厚重的合金门板后现身，穿统一的黑色作战制服，步履稳健地从甲板上下来。

杜玛学院的队伍行进不讲究整体统一，不像地曜学院那样连步频节奏都要齐整，但是，他们的队伍依然有着分明的秩序感，以及站位次序感。

这一支穿黑色制服的队伍，每个人似乎都拥有自己的固定站位，没有人会主动超越次序在自己之前的人，假如前面的人步速放慢，那么所有跟在其后的人都会一并调节速度，配合着减速与加速。队列始终保持着每个人的位置，间距都是恒定。

中心台广场上，之前为地曜学院让道的他校学生仍然站在一边，直通往验证机器的道路宽敞极了。

杜玛学院校队目不斜视直奔机器，对周遭其他学生视若无睹。

据姜玉弩观察，他们的好几名校队成员下巴微抬，偶然与路边的其他学生目光交汇，对方便用眼角轻飘飘在别校学生一扫，接着，就仿佛看见了一个普通广场装饰似的，又随意把视线移开。

颇有一种在座各位都入不了我们的眼的气派。

姜玉弩没有要特意出个风头，在这群明显比地曜学院傲得有过之而无不及的精英面前刷存在感的意图，她和佩雅勾着胳膊，非常踏实地跟黄金乌列的其他人站在一起，组成“目迎TOP学院”的背景板。

但古怪的是，当杜玛学院校队领头的队长——沉仪景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验证机器侧边，对方视线明显只是掠过，也大有把其他学校学生都当背景的意味，结果不知道怎么，这人在视线转走之后，忽然一顿，竟然又把目光转了回来。

“……”

沉仪景的目光在机器边上的黄金乌列校服堆里扫了扫，像是在一群白金配色里揪出来了一个“白上加白”的目标。

他视线停在姜玉弩身上，不动了，

姜玉弩：“？”

队长停了下来，连带着本该拿机器做验证的杜玛校队都停了下来。

队长没有往前一步，没有先去用完机器，杜玛校队的其他人谁不会上前，谁都不能在沈仪景之前去做核验。

佩雅和姜玉弩站在一块，庆幸自己脸上的厚眼镜还能遮盖表情。

而索罗克感觉不对，他低声问没反应的姜玉弩：“……你们认识吗？”

索罗克说得比较含糊，没有提沉仪景的大名，毕竟这世界上就是有的人哪怕只是提一下大名，问一句是否认识，都显得很像在跟对方攀交情。

姜玉弩的视线也在沈仪景的脸上扫了扫，她完全不知道对方在看什么，觉得对方有点莫名其妙。

“不认识。”她肯定地说。

边说她还又瞅对面一眼，觉得沉仪景长得倒是还可以。

帅哥。

但依然是假如不长期相处，她指定记不住具体五官的帅哥。

姜玉弩也回忆起来，她曾经对这位沉队长印象最深刻的时刻，还得追溯到她读恩格初级异能学校，为了在全息游戏里去制服有空战能力的风元素兽，她在上网查阅资料时查到了沉仪景的一期作战视频，并认真研究了对方的战术打法。

比起这位沉队长的脸，她对对方飞身砍向元素兽的身体姿态反而还更熟悉一点。

想到自己对对方的身形更熟悉，姜玉弩反正脸皮厚，秉持“你看我也看”原则，她不仅大大方方继续回视沉仪景，她的目光还缓缓下移，挪到了对方的身体。

……嗯，杜玛学院的作战制服果然很勾勒身材，所以也能一眼看出来，比起小两年前在网上看到的视频，沉队长明显又长高长肌肉了一点。

身形整体更颀长，肩膀更宽，腰也按比例长紧实了，然后腿……

腿动了。

沉仪景面无表情从姜玉弩身上收回目光，从她面前冷酷地走开了。

这场莫名其妙的对视，似乎结束于姜玉弩硬生生把人看走了。

姜玉弩不知道沉仪景为什么看他，也不觉得自己看回去的方式有任何问题。

“他到底是为了什么停下来？”姜玉弩说。

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得亏杜玛校队都已经离开了广场，也已经通过大门进入里间建筑区。

佩雅和黄金乌列的其他人纷纷看着姜玉弩，欲言又止。

“不管他是为了什么停下来。”最后还是和姜玉弩关系更亲密的佩雅开口，她斟字酌句，代表大家提出困惑，“你怎么……要那样去看他？”

“嗯？”姜玉弩不明所以，“我怎么看他了？他先看我，我当然要看他啊，不然回避视线或者装作没有察觉的话，不是显得更奇怪吗？”

“……”佩雅再度组织词句半晌，随后仿佛是放弃了。

“哎。”奥莱小姐说。

“？”姜玉弩一脸愈发迷惑。

反正黄金乌列学院的验证注册也早验完了，众人没有继续在广场处耽搁的理由，也穿过大门，进入了中心台的建筑区。

第208章

参与本届高级联赛的学校队伍共有八支。

其中，来自第一大区的校队两支，即是杜玛学院和地曜学院；来自第二大区的队伍三支，除去姜玉弩他们黄金乌列，还有同样在“挑战杯”区级赛表现不俗的坎特学院和猎星学院；来自第三大区的队伍也是三支，有曾经把姜玉弩的申请书拒之门外的米歇尔学院，还有两所，分别叫罗姆菲异能学校和奈扎异能学校。

姜玉弩对诸所上三区高校都已经有了初步印象，不再像过去那样，跟她提及这些学校名字，她都完全一头雾水，表现得在这方面白纸一张。

这都要归功于参赛准备期校队成员给她补的课。

金晴学姐和索罗克学长算头号功臣。

“至少你不能在两校交际时叫错人家的校名，还对别人学校表现得一无所知。”金晴学姐在给姜玉弩补课时说，“只有第一大区的那两所学校，才能在言谈举止里传递出我不知道你叫什么，你们的校名我记不记得住，也都无关紧要的态度。”

姜玉弩当时对于这种“学院阶级区分”还没有强烈实感，对此只有耳闻，没有亲眼所见，但这回在联赛基地的中心台广场，她算是浅浅见识过它的效力了。

那个连续被两所“TOP院校”插队的学生代表，姜玉弩之后才知道对方来自第三大区的米歇尔学院。

“米歇尔学院近年发展势头不错，在第三大区属于第一梯队，前两年也有风声，说他们在综合实力上已经直逼我们这所第二大区潜在滑铁卢对象，所以，部分米歇尔学院的学生也会显得比较傲。”佩雅不愧为比赛场外的情报收集担当，姜玉弩都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摸清了那短暂交谈的学生底细。

“跟你搭话的就是他们校队的副队长，正好是米歇尔学院比较自傲的那批学生之一，他认出了我们的校服，但觉得对我们这个黄金守门员不用太尊敬，不过后面遇到地曜学院和杜玛学院就不一样了。”佩雅对那位隐约流露“拜高踩低”意图的学生发出一声轻嗤。

姜玉弩说：“那我争取在比赛里让他记住，我们学校也是需要被尊敬的。”

佩雅一笑，说：“好啊，我对你完全有信心。”

黄金乌列校队已经抵达了特意为选手们安排的住宿区。

虽然中心台的名字里带“台”，仿佛给人一种面积狭小，紧凑局促的感觉，但实际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

走过外间广场上矗立的大门，进入到中心台的建筑区域，映入眼帘的首先便又是一个花园。花园作为建筑区的“前瞻地段”，既可供选手们在闲暇时刻来放松，也起到地标引导的作用。在花园的中央放有一座石碑，石碑上漂浮着建筑区的微缩三维立体模型，可以即时查看各区域的动态变化，也能够查询去往各个场所的具体路径。

“整个建筑区都是安全区。”索罗克说。

姜玉弩一开始还不理解“安全区”的含义，她道，“难道在这个比赛基地里，还有什么地方是不安全的吗？”

“比赛台上可能没那么安全。”金晴开玩笑般这么回答，接着学姐解释，“安全区，是指的异能释放上限会在建筑区域被严格控制，不管是谁在这里，都无法施展出具有高杀伤性的异能技能。而且一旦有人流露出使用攻击性技能的意图，就会立即被无处不在的监测装置感应到。”

中心台的建筑区域是选手们未来几个月的居住生活中心，这里的安全防护被设定在最高等级，还严格限制了参赛选手间发生异能内斗的概率。

“也就是说。”姜玉弩听完解释，得出总结，“赛委会希望我们把所有战斗精力都用在比赛里，但比赛归比赛，私下结仇互殴不行。”

金晴说：“就是这样一个意思。”

所有的基础生活设施都在中心台建筑区内一应俱全，专供选手们进行赛外的训练主馆，都并没被设置在这，而是挪了出去，放在了距离中心台最近的另一座漂浮台，在那上面建造了容量可观的训练场馆。在中心台的建筑区内，只能找到一些不涉及异能的独立体能训练室。

姜玉弩惯例对生活区域的食堂最感兴趣，其次是宿舍。

参赛学校共有八所，每所学校除了有学生选手到达，还会有随队后勤教师。姜玉弩本来以为，这里的宿舍区要么是像曾经参加初级联赛时那样，一所学校一栋独立小楼，要么就是像“挑战杯”区级赛那样，所有选手都住在同一栋科技未来感满满的大型宿舍公寓。

结果高级联赛基地另辟蹊径，折了个中。

——八支校队分别住进两栋公寓大楼，每支队伍享有大楼内的整两层区域。

这两层区域包含了各校队的选手单人宿舍，校队队务会议室，队内休息室，队内设备器械维护室等等。

姜玉弩在走进专属于黄金乌列学院的两层楼时，她被甚至存在的一个小型开放式厨房和吧台震惊了。

“真的吗？”姜玉弩绕着开放式厨房左看右看，“我们还能在宿舍楼内做饭？”

“这应该是为了以防有人在训练台那边呆到太晚，回建筑区时食堂都停止供餐，好让晚归的选手有口饭吃才设置的。”佩雅和姜玉弩一块参观了厨房，她还拉开厨房里的大冰箱看了看，确认里面已经预存好了一些备受学生欢迎的时兴速食。

姜玉弩像发现了新粮仓的快乐老鼠，她愉快道：“这地方好适合自己加工做夜宵！”

“也许吧。”佩雅轻微耸耸肩，对她诚实地说，“如果你后面想要尝试自制夜宵，我只能在旁边负责给你加油打气，因为我真对厨房的一切都一窍不通。”

姜玉弩觉得这很符合佩雅隐形小富婆的身份，她笑眯眯地承诺只要有机会，她一定要拉着佩雅吃上自制夜宵。

黄金乌列学院所在的公寓大楼为B栋。

大楼的第一层为公共层，从二楼开始才是居住区。姜玉弩他们分到的是第六七两层，住在他们上两层的是同大区的猎星学院，住在他们下面的是第三大区的罗姆菲和奈扎。

至于其他学校，包括地曜学院和杜玛学院，还有米歇尔学院和坎特学院，自然就都住在与B栋一个内景庭院之隔的A栋大楼。

据说，这种分配结果是系统随机抽签。

不过看地曜学院和杜玛学院届届都住A栋的历史履历来看，这个“随机分配”又是否暗藏内定，也都不好说。

姜玉弩反正对自家的宿舍楼栋和邻居都很满意。

各支队伍独享两层楼的空间，居住区域并不互通，不过在大楼电梯内还是会有概率碰面。姜玉弩和黄金乌列的其他人进入大楼时，他们正好在电梯里碰到了第三大区的罗姆菲学校校队。罗姆菲的校队队长是个有点阴郁的人，姜玉弩作为队内新晋的“外交担当”，她进电梯时跟对方打了个招呼，看起来很阴郁的罗姆菲队长礼貌回应了她，她便觉得对方人挺不错。

“罗姆菲的队长本来不阴沉。”佩雅在进入黄金乌列专属楼层以后，顺便也对姜玉弩播报了罗姆菲队长的个人情报，她说，“他就是在上一届高级联赛里，被杜玛学院的选手打伤的人。”

姜玉弩一愣。

“原来是他。”她轻声感叹，并在脑海里回忆起了罗姆菲队长的形貌。

提到杜玛学院，正好校队其他人都已经领取了各自的房间号，已经进入房间去整理收拾个人物品，只有佩雅正陪着姜玉弩先在楼层各处转转。见机会合适，佩雅顺着“杜玛学院”的关键词，把不久前中心台广场上的一幕重新提起来。

佩雅再度确认地问：“你跟我说实话，那位杜玛学院的沉仪景，你真的和他完全不认识吗？”

姜玉弩睁大了眼睛，她也无比诚恳地说：“如果我在第一大区……不，如果我在上三区还有其他任何认识的人，你难道会不知道吗？”

佩雅是姜玉弩升学进入第二大区后，第一个向她走来的人，她的社交圈完全是在对方见证下建立。

换言之，姜玉弩在上三区的社交圈，落在佩雅眼里该是透明的。

佩雅好像被姜玉弩的说法给取悦了，她一下嘴角矜持地翘起来。

“好吧。”奥莱小姐矜持又高兴地说，“你说的对，如果你真认识第一大区的人，我不该不知道。”

姜玉弩：“对吧？”

反正在姜玉弩看来，她确确实实不认识沉仪景。

连佩雅的情报功能都一时无法起效，探查不出来沉仪景在广场上是为什么盯着她看。

同样的疑问也诞生在对面的A栋大楼。

杜玛学院住在A栋的最顶上两层，他们不像黄金乌列校队那么随意，不存在队员自选房间的可能。

沉仪景的房间定在队务会议室旁，他预先选好自己的房间，于是以队长选定的这间房为中心，其余人的房间按着某种等级秩序，围绕“中心”而定。

沉仪景没有携带太多随身物品，他们的行李早在作战舰船落地后，便由专门的服务机器人直接移送至宿舍。他也不需要亲自动手做整理，房间号定下后，行李便继续由服务机器人转移进屋，智能分类，打理妥善。

“队长。”

那名曾在杜玛校队休息室和沈仪景讨论过“新面孔”的学生在会议室门口敲敲门，然后探头进去，果不其然看到沉仪景已经在里面。

沉仪景正开着个人终端，似乎在处理某种文件报告。

队长头也不抬：“说。”

这名学生挪进会议室内，思前想后，还是按捺不住自己的八卦疑问之心，问出口：“那个黄金穷……咳咳咳，我是说，黄金乌列学院校队的新人，你和她之前认识吗？”

沉仪景操作个人终端的手停了。

队长抬起头，看向队员。

但就在此人已经准备好听到否定回答时，他没想到，自己听到的是一句反问。

沉仪景说：“你觉得呢？”

“……我觉得你们好像很不熟。”队员摸了摸自己的小心脏，还是如实按照自己感受回答，“——但你们也不像完全不认识。”

沉仪景说：“嗯。”

第209章

嗯。

这算什么反应？

杜玛的队员和队长大眼瞪……一个纯黑色的发顶片刻，队员终于意识到，简单的一个字“嗯”就是他能够收到的全部回答，而他的队长已经重新低头，埋首到个人终端的事务处理上。

这种行为由别人来做会被形容为傲慢，但是放在杜玛学院，尤其放在沈仪景身上，又仿佛极其正常。

杜玛学院就是这样一个精英阶级至上的地方。

沉仪景本身也不爱和人闲谈，他话最多的时候，是在战场上指挥小队作战的时候。

除了在必要的社交场合和作战期，想要和他进行超过3分钟以上的私人事务攀谈，几乎是件不可能的事情——这个3分钟还是真有人掐表计算过的。

要问是杜玛学院里的谁这么无聊，还有谁这么大胆，那当然是正在试图八卦队长私事的这名队员本人。李奥纳多海斯。

这人名叫李奥纳多，海斯是他的家族姓氏。

“队长……”和沈仪景同年级的李奥纳多试探着往前两步，犹不死心，还想要跟沉仪景聊点什么。

沉仪景头也不抬，叫他的姓：“海斯。”

李奥纳多下意识站直。

沉仪景说：“你如果现在很闲，就去检查每个人的整理进度，通知他们提前五分钟集合，我们不做最晚进入集会中心的队伍。”

李奥纳多是杜玛学院的副队，他当然没有沉仪景那么厉害，当年还是一年生时，就能力压众人，成为一干校队老人眼里的“小队长”。他是勤勤恳恳跟在沈仪景的背后当挂件，挂了两年，从第二三年级的交接暑假起，才终于成为校队副队。

领了任务，意味着闲谈已被单方面彻底结束，李奥纳多也许比其他人跟沉仪景要更熟一点，但这个“一点”，还不足够让他在沈仪景面前拥有任何特例。

李奥纳多说：“明白。”

副队长痛快离开了会议室。

黄金乌列学院也已经准备去往集会中心。

集会中心是一座礼堂，地址紧邻刚进入建筑区后看见的那个花园，花园与这栋建筑之间有绿荫栈道连接。

所有参与高级联赛的学校队伍到齐后，在集会中心将召开一场选手大会，做一些诸如赛前动员，赛程宣读，播报参赛选手须知等等的事项，以上均为举办一场联赛必不可少的流程环节，俗称“仪式感”。

姜玉弩早已看过各种文字版的规章内容，她对于文字的记忆力不错，对这些东西均已熟悉，再让她坐在礼堂里，听人把她都记住了的东西翻来覆去又讲一遍，实在是让人提不起精神，过于柔软的靠背座椅也让人昏昏欲睡。

在姜玉弩真快要睡过去时，她被索罗克紧急拍了拍。

姜玉弩重新把下垂的眼皮撑起来，她嘀咕着问索罗克：“开始讲什么有用的东西了吗？”

索罗克还没回答，旁边罗姆菲学校那气质阴郁的队长看了她一眼。

集会中心给各校队伍安排的座位是这样的：以学校所属的大区，划分出大概的坐席区域，但是在第一大区席位，第二大区席位，以及第三大区席位内部，具体是由哪所学校坐左边，哪所学校坐右边，又是谁来坐中间，就纯靠大区内的校队队长各自商议。

并且在定好的席位之中，校队队长和副队长得坐在前两排，再往后才是各校队员们。

姜玉弩自然是跟索罗克坐在前面。

索罗克的左边挨着的是猎星学院的副队长，姜玉弩的右边正好是罗姆菲学校的队长。

姜玉弩被人家忽然侧头瞅一眼，还以为是自己嘀嘀咕咕说话打扰了别人，她觉得罗姆菲的队长看起来有点正经，没想到这位阴郁得像朵带刃蘑菇的队长说：“第一次参加联赛？”

姜玉弩余光瞥一眼还在慷慨陈词的台上，她小幅度点了下头：“对。”

“快了。”罗姆菲的队长说，“等选手须知讲完，应该就要讲本届联赛的特殊关卡，做第一轮的赛台抽签。”

姜玉弩迅速用“你真是个好人”的表情看着对方。

哇！看来她在公寓电梯里的感觉没错，罗姆菲的队长气质阴郁，但整体依然是一个友善的人！

她情绪一向外露而直白，对谁有好感和感激，就从不吝啬表达，会直直盯着人家看，再真诚说：“谢谢。”

罗姆菲的队长不习惯被人这么看，他被姜玉弩看得把头转走了。

“醒了就继续听吧。”罗姆菲队长说，“你坐在前排睡觉，会很显眼。”

姜玉弩决定把心里的话直接讲出来，她继续真诚地说：“你真的是个好人。”

罗姆菲的队长：“……”

索罗克本来是要对姜玉弩做差不多的提醒，没想到被隔壁罗姆菲的队长都抢先提醒完了，他只能在旁边又轻拍姜玉弩手臂一下，也轻声说：“继续听吧。”

姜玉弩被自家别家两位队长提醒，打起精神。

还好空洞反复的规整讲解和选手须知都已经说到了尾声。

“接下来，将为各位参赛选手说明本届联赛的特殊关卡——七层试炼塔！”

七层试炼塔？

一提到这种跟闯关挑战作战有关的东西，姜玉弩立马精神劲头就起来了，她同时还想起了再中心台的外广场，她曾遥遥看见过的那个带塔形建筑的悬浮台。

那是不是就是试炼塔？

而讲解很快证实了她的猜测——

“七层试炼塔，正位于二号赛台和三号赛台之间，它是一座共有七层的室内挑战建筑，将于联赛的第一轮对战结束后正式开放。在试炼塔开放期间，所有参赛选手均可挑战冲塔，塔内的关卡难度按楼层节节攀升，且每三层就会出现一次大的关卡机制变动，最顶层的关卡为地狱难度级，将会全方位考验参赛选手的综合战斗素养，通关难度极高。”

赛委会对于七层试炼塔的讲解很详细，除去整体概念性介绍，还重点强调了试炼塔的赏罚相关机制。

“冲塔成绩与联赛成绩并不挂钩，两者互不关联。”赛委会代表说，“这即意味着——任何选手都可以毫无心理负担的去尝试冲塔，假如途中失败，对于贵校的积分结算和赛时排名也并无任何影响。但是，假如有选手幸运的通关全塔，那么该选手将得到超乎想象的个人回报。”

关于这个“超乎想象的个人回报”是什么，发言台上的人特意留了个悬念，只朝台下出现轻微嗡嗡议论声的选手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笑容，却没继续往下说。

“这份丰厚的个人大奖，得等到第一位全通挑战完毕的选手出现后，才会揭晓。”赛委会代表说。

姜玉弩对神秘个人大奖不太感冒，但谁要是跟她说试炼塔关卡机制多样，难度层层升级，她是真的很想马上去见识一下。

讲完试炼塔，吊足了一众参赛选手的胃口，接着，就到了本次集会的最后环节——抽签决定第一轮对战的赛台。

联赛基地拥有多个对战赛台，每个赛台的战斗地图和比赛机制各不相同，每轮比赛将要在哪个赛台作战，全靠集会时现场抽取。

赛委会代表负责当着全体选手的面，为众人抽取第一轮比赛的位置。

不同赛台的序号滚动在屏幕上时，之前的嗡嗡议论声不约而同消弭，全场鸦雀无声。

很快，随着赛委会代表的轻微敲击，滚动停止。

——四号。

“恭喜各位。”代表说，“第一轮比赛你们将于四号赛台进行团体对战，这张作战地图名为——群星之帜。”

【群星之帜】，意味着这张地图上会有大量多如星子的旗帜，它们在地图的各处或明显或隐藏，会散发出一定的光辉，吸引参赛选手的注意力，暗示自身位置。

找到旗帜，标记旗帜。在倒计时结束时，标记旗帜最多的校队即为第一名，获得本轮比赛最高积分得分，其余队伍则根据标记旗帜数量递减排名，获取递减积分。

“和表演赛的抢占点位听起来有点像。”姜玉弩说。

索罗克这回终于能抢在别校队长前面回答自家副队：“区别在于点位可以在占据后被掠夺，需要攻守兼备，但旗帜的探索和标记，是完完全全的速攻扫荡战，标记不可逆转，不可被掠夺。”

姜玉弩轻轻眨了一下眼睛：“那么，听起来掠夺战很容易发生在一个即将受标记的旗帜跟前。”

罗姆菲的队长忽然又插话：“但是在比赛刚开始，不会有人想要费劲地去交战，至少前半场所有队伍都会专注探索，尽可能把时间花在找旗上，而不是开局就浪费时间去战斗。”

罗姆菲队长说的很有道理。

为争夺一个旗帜的归属权爆发争斗，会出现在场上剩余未标记旗帜已不多的比赛后半段，那时候为了哪怕一个旗帜，竞争也会变得很激烈。

姜玉弩这个头回参与联赛的人，老老实实听左右两位经验丰富的队长指导。

当第一轮比赛对战的赛台也尘埃落定，这一场漫长的选手集会总算要彻底结束了。

第一轮比赛的登台时间是20小时后，这20个小时，是留给才刚远道而来的参赛选手们做休整，补觉，能量补充，以及提前规划队务战术的时间。

离开集会礼堂时，姜玉弩随着索罗克起身，等待后排的校队成员们到两人身边集合。

杜玛学院的学生已经在几排座椅外的地方集合好，正要跟着队长沉仪景离开礼堂。

姜玉弩感觉自己又被无端扫了一眼，她循着视线看回去，和杜玛的沉队长视线交汇了一下。

见姜玉弩看回来，沉仪景就转过身，带着杜玛学院的队伍走向了礼堂出口。

姜玉弩：“？”

他该不会是专门等我看他一下吧？姜玉弩一边莫名其妙，一边更加古怪地想着。

第210章

开完选手集合大会，已经当地时间晚九点半。

考虑到众人今天都才抵达联赛基地，一路舟车劳顿，之前那短暂的个人物品整理时间也远不足够拿来休息，索罗克便痛快决定，在离开集会中心礼堂之后，黄金乌列的校队成员们就地解散，该干什么干什么。

“想去食堂的去食堂，想直接回公寓大楼的回大楼，想去四处转转的，只要不超过公寓大楼的最晚门禁时间，也都可以随便去转。”索罗克说，“我们明天早上再在公寓内的队务会议室集合，集合时间是七点半。”

这即意味着：从明早七点半开始，黄金乌列校队才正式进入备赛期。

距离官方给出的赛台登陆时间还有20小时，从明早七点半算起，也还能有足足十个小时的准备时间。

黄金乌列校队“哗啦”一下作鸟兽散。

金晴，松杨，小叶利以及两位随队的学长学姐都想要去食堂。

乌莱娜，奥良，索罗克，随队的一年级生及其他人都想要回公寓大楼。

姜玉弩左看看右看看，发现在礼堂门口的只剩下自己跟佩雅。

佩雅说：“你想去哪？”

姜玉弩想了想：“四处转转，熟悉情况？”

佩雅说：“走。”

姜玉弩和佩雅便去建筑区各处转了转。

关于沉仪景的微妙注视及对方带来的那点古怪感，姜玉弩并未放在心上。

反正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

比起疑似得到了杜玛学院这位头衔金光闪闪的沉队长的关注，姜玉弩还是更在乎接下来的第一轮比赛，对于沉仪景其人，她也只好奇对方及其队伍在第一轮比赛内的表现。

百闻不如一见。

不管是早两年在恩格初级异能学校时上网查到的视频资料，还是近期通过全息设备线上旁观过的表演赛，姜玉弩都仅通过信号传输和虚拟影像见识沉仪景战斗的姿态。而作为战士，没有什么比直接在战场里交手更能体会对方实力，探一探双方差距深浅。

“你对那位沉队长好像很关注。”佩雅在和姜玉弩闲逛时说。她已经旁听了姜玉弩对于第一场比赛的畅想，“群星之帜”这张作战地图本身也很能博得姜玉弩的兴趣。

“毕竟谁让最强的头衔在他身上。”姜玉弩痛快回答。

谁是目前公认的在校生最强，姜玉弩就对谁格外多几分兴趣。

——哪怕对方言行有时看着有点怪。

“……”佩雅听到姜玉弩对沈仪景那个“有点怪”的评价，她再度欲言又止。

凭着身为一名未来出色情报师的直觉，佩雅觉得沉仪景对姜玉弩不像是不认识，两人并不像头回前面接触的陌生人；但同样的，凭着佩雅对姜玉弩的熟悉和了解，她感觉姜玉弩也没说假话——姜玉弩确实觉得跟沉仪景素昧平生。

有点怪。佩雅默默思忖。

不止是沉队长的态度怪，你俩这个似是而非的“认识”状态也怪。

但佩雅暂时选择什么也不说。

反正姜玉弩看起来不受困扰影响就行，其他人管他呢？

佩雅心安理得地陪姜玉弩继续逛建筑区，并替人记下了建筑区内，除食堂以外的所有自助贩卖机。

这对姜玉弩来说都是小型固定补给处。

逛完一圈，时间也还没到食堂完全停止供餐的时刻，姜玉弩拉佩雅去食堂吃了顿宵夜，并再度承诺：“等第一轮比赛打完，我就用公寓的厨房来亲自做点东西，庆祝比赛结束。”

这个时候已经不早，没想到食堂里人数不少，能看见好几家学校的校服在食堂各处晃悠。

再看那些学校校队成员脸上的疲惫之色，有的人甚至边端着餐盘，边手腕上还调出着小型屏幕，和旁边的同校队友低声讨论着什么，便完全不难猜到，这些校队可能才刚开完“晚间会”。

都是一结束大会就又忙不叠开队会的卷王啊。

姜玉弩特意在食堂中拿目光逡巡一圈，发现没有他们黄金乌列学院的校服身影。

看来，自家校队的人都是早早就来到食堂，又已经都吃完回去了。

“你们只想着庆祝比赛结束，都没有想过要庆祝在比赛里夺得头筹吗？”侧后方的餐桌突然有人开口，也没指名道姓，但听这个不阴不阳的话语内容，大概是冲姜玉弩和佩雅来的。

姜玉弩听着这人声音也耳熟，一转头——噢，米歇尔学院的那位副队长。

“是你。”姜玉弩说。

她语气平淡，结果这种平淡的态度不知怎么，好像又踩着对方的尾巴了。

“对，是我又怎么样？”米歇尔学院的副队把下巴抬起来，有种仿佛明天就将“拳打黄金乌列，脚踩第二大区，直逼第一大区”的骄傲，“你们黄金乌列学院作为第二大区的学校，只有这点追求？只是结束了比赛就准备庆祝，都没考虑去赢得冠军？”

“不敢。”姜玉弩诚心实意地说，“人家地曜学院和杜玛学院都还在这里呢，谁会当着他们的面说要夺冠啊？”

——这话是真的。

米歇尔学院的副队忙着在“黄金穷鬼”这边刷点存在感，恐怕真没注意到，就在他主动挑衅姜玉弩前，在他旁边和后方的桌子上，才分别坐下了穿地曜学院金棕制服和杜玛学院黑色作战服的学生。

听到“夺冠”关键词，两桌的学生均停下动作，静静看着米歇尔学院的副队。

姜玉弩笑眯眯拉着同样已经吃完的佩雅站起来，按下餐桌上的空餐盘回收呼叫装置，她泰然从僵住的米歇尔副队身边经过，充满期待地说：“战场上见！你们学校都以夺冠作为有追求的标准了，一定做足了准备吧？期待你们的表现。”

说完，路过米歇尔副队，姜玉弩还冲被她无端点名的地曜与杜玛学生轻微颔首致意，权当打过招呼。

至于这两所人均傲到不行的“TOP学校”选手会不会回应她？

管他呢。

她做自己想做的，也不是冲着别人一定会给她回馈才做。

米歇尔学院的副队僵住那一刻的表情很精彩，这就已经很值得了！

姜玉弩神清气爽地跟佩雅返回公寓大楼，睡了个整觉，第二天还不到清早六点，她惯例地早起，在黄金乌列校队的公共客厅做了个清晨拉伸，再链接进联赛的选手服务系统，替全队人都呼叫了食堂送餐。

联赛基地的餐点也能直接靠机器人送进选手公寓，只不过配送时段有限制，偶尔用上一回，很方便。

姜玉弩在客厅独自呆了至少半小时，索罗克着装齐整地出现，看见她已经坐在沙发，对方十分惊讶。

“你已经起来一阵子了？”索罗克说，他能观察出来姜玉弩的状态一看就不是才醒。

姜玉弩说：“我习惯早起。”

金晴第二个抵达客厅，她瞧见姜玉弩，第一句话也是：“这么早？你休息足够了吗？”

姜玉弩给学姐递上一杯提神醒脑的茶：“足够了，可以现在就登□□号赛台，去给学校挣一大笔积分。”

金晴捧着茶杯，深度赞同道：“那可太棒了！”

这种话放在八校集会时说会有点“不知天高地厚”，但现在是在校队独享的公寓楼层，说说颇有雄心壮志的话怎么了？

没有任何问题！

早七点半，黄金乌列校队的所有人进入队务会议室，依次落座。

“登陆赛台的时间今天傍晚五点半。”索罗克一指悬浮屏幕上的实时时间，他说，“现在，我们来商议一下本轮比赛的主要战术——”

群星之帜，旗多者胜。

第一轮比赛的机制较为简单，没有什么需要费脑子的地方。

唯一需要注意的两点：就是第一动作要快，第二，是进入赛程中后段后，要谨防他人夺旗。

“我们可以开头就分散行动，朝着不同方向探索，尽可能多地标记旗帜，等到场上剩余未标记旗帜低到一定数量，再定点汇合，开始集体行动。”金晴的提议思路清晰。

姜玉弩跃跃欲试道：“我和队长单独作战能力强，可以一人负责一个方位，先进行单独探索。”

索罗克对姜玉弩的方案思考了两秒，点了头：“只要不是一人碰上对面全队，我们俩应该都有独自应对的能力，至于其他人，前期组成两人小组行动更安全。”

索罗克还叮嘱：“哪怕是在前期，场上剩余旗帜很多，如果遇见对方人数明显多于己方，并且两边看上了同一个旗帜，各位以保全自身为重，不要勉强去争抢。”

索罗克的话透露出了他的“老好人队长”特质，他不愧为连别校选手都公认的好人，在一场竞技得分大赛里，都还是以自家队员为重。

姜玉弩嘴上和其他人一样应声，“嗯嗯”颔首，遵从指令。

但是佩雅作为随队后勤人员，她坐在旁听位置上听，怎么听怎么觉得，有人可能嘴上答应着好好的，实际上脑子里转着的是另一番答复。

——姜玉弩可能会偷偷摸摸去尝试“抢”一下别家队伍。

但不管姜玉弩实际上会不会“遇强则强，当抢则抢”，最后十个小时的赛前准备期转瞬而过。

傍晚五点，所有选手均已在中心台的广场上集合。

按着同样是随机抽签的顺序，他们在被集体传送至四号赛台后，以校队为单位，置身在不同的登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