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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总?”沈铃道。

“沈总,出什么事了吗?”沈铃是商衔妄千挑万选挖来的经纪人,给对方的是公司股份。

沈铃:“雪延刚刚用大号点评了三个男演员的长相,用词很激烈,其中有一个最近比较红。”

商衔妄扭过脸,用眼神询问商雪延。

商雪延挂断了沈铃的电话,给商衔妄解释,“大哥,圈内要拍《江眠舟》了,对,江眠舟,原名江合桐,字之朋,你上辈子的好友。”

商衔妄死后来到千年之后,翻阅过安朝历史,和他相熟的人最有名就是他这位朋友,不仅是流芳百世的大词人,中学课本上有他写的散文,还是评论家,政治家,赫赫有名的庆远新政由他主导。

“所以呢?”商衔妄问。

“所以?你,上辈子的你,商衡安也要上电视剧了,你的角色还挺重要的,是个男三呢。”

“而且这部剧阵仗很大,据说有央视的手笔,网友们还扒出来了,江合桐曾经夸过他的好友商衡安仪范清冷,玉雪不污,还写大暑在明堂,忽遇锡之,便觉清风来拂人。”

“大家都觉得这个角色必须是个美男子来演,网友们在选角呢。”

前面堵车,商衔妄踩下刹车,商雪延摁亮了手机,靠近商衔妄,把刚刚浏览的帖子给商衔妄看,“你看他是不是贼眉鼠眼,和玉雪不污有半分关系吗?”

“没有。”

“再看这个,别说清风来拂人了,简直是垃圾入我眼。”

“我说他长得丑是不是很客观。”

“非常客观。”

“还有这个,我说他鞋拔子脸有问题吗?”

“没有任何问题。”

得到真心的赞同,商雪延心情舒畅的仰起头,恰在此时,商衔妄也抬头,两个人视线意料之外的交汇,商雪延心情忽然变好,刚刚那一点无所适从突然消失了。

商衔妄一只手打在深黑色的方向盘上,脊背放松,眉眼里也流露出浅浅的笑意。

三个半月不见的生疏在两人的对视里烟消云散,那些不应该存在的情绪也荡然无存,商雪延回到了他想要回到的从前,舒服,自然,轻松地和他大哥相处。

捏在手里的手机嗡嗡地再一次震动了起来。

沈铃再次打来了电话。

商雪延接通,沈铃皱眉道:“商雪延,你……”

“沈总,阿延已经做了,你指责他也于事无补。”商衔妄打断她的话。

“商总。”

“关注一下热搜,有不利的词条就给他压下去。”商衔妄说。

商雪延补充,“我看了一下,很多路人还说我眼光犀利,点评的很到位呢。”

沈铃:“那是因为流量他对家也多,行了,以后不要用大号上网了。”

商衔妄偏头看了商雪延一眼,对沈铃讲道:“没关系,他想上就上吧,我护着他。”

沈铃顿时无话可说。

商雪延偏过头,和商衔妄漆黑含笑的眼神对视,他干咳一声,神色正经道:“铃姐,今天是我大意了,以前我都是用小号的。”

“你最好是。”沈铃语气暗含威胁。

商雪延:“辛苦你了,祝你新年快乐,身体健康,财源广进,福禄满满。”

“行了,我不是你哥,不吃你灌的迷魂汤。 ”虽然话这样说,沈铃的语气里也带了点笑意,“你也辛苦了四个月了,好好过年吧,我挂了。”

“嗯嗯。”

电话挂断,前方蜿蜒曲折的马路终于挪动了起来,接下来没有堵车,开了一个多小时,迈巴赫终于驶入熟悉的地库。

今天坐了太久了,商雪延迫不及待地打开车门,下车。

他把后备箱的行李箱拿出来,走了两步,却见他大哥双手插在大衣的口袋里,黑发黑眼,站在迈巴赫车门前,脚步没动,商雪延眼神疑惑,商衔妄微微侧眸,看向某个方向。

商雪延看过去。

眼睛瞬间一亮,呼吸都诧异地停止了一秒钟,他看着停在车库东南方的那辆车,又看看商衔妄,目光又移动回那辆车上。

商雪延闭了眼,睁开。

阿斯顿马丁DB5,一辆半个世纪前生产的轿车,一辆因为一部电影而举世闻名的经典跑车。

“生日礼物,生日那天没能送给你,今天给你补上。”商衔妄把车钥匙扔给商雪延,“已经上好牌照了,要开开吗?”

“要!”

商雪延本来就喜欢车,前段时间看了那部电影后,更是非常喜欢这辆车,他爱不释手地围绕银灰色复古圆润的车身绕了两圈,坐进了驾驶舱里。

“大哥,它的座椅能弹射吗?机枪在哪里?烟雾器呢?”

商衔妄用带点苦恼得语气说:“阿延,看来我的生日礼物还是不够符合你的心意。”

商雪延摸清驾驶轮盘后,踩下油门,太开心了,没留意到自己说了什么,“你差点就住在我的心意上了,你还不够符合?”

这辆古董车拍卖到手后,应该是进行过一轮彻底地检修,商雪延开起来很顺手,而且一想到它有多么少见难得,喜欢程度更是达到了巅峰,雪越下越大,商雪延就在小区的马路上跑了两圈,路上还遇见一个许久不见的球搭子,要和邦德的座驾合影。

阿斯顿马丁开进地库,商雪延依依不舍了摸了它一会儿,跟着商衔妄走进客厅。

“大金。”刚从电梯里出来,一只机械酷帅大狗激动地朝他冲了过来,即将撞到商雪延小腿的时候骤然收回了一些力气,放缓速度,像一只正常的大狗一样围绕商雪延嘤嘤的叫唤。

商雪延摸了摸狗头,安抚它。

商衔妄把行李箱推进商雪延的房间,“你休息一会儿吧,我去煮晚饭。”

商雪延抱着狗,惊愕地抬头:“你做晚饭?”

全屋地暖,商衔妄脱掉了黑色羊毛大衣,穿了一件浅灰色的中领羊毛衫,他慢条斯理地把袖口挽到手肘,“王姨已经回家过年了,只有我来了。”

“你会做饭吗?”

商衔妄目光落在被商雪延抱着的中型犬上,很平稳的声调,“略会一点。”

商雪延放下狗,没有收拾行李箱,跟着商衔妄下了楼,冷藏箱打开,商衔妄从里面挑了些食材,系上王姨平时用的暗红围裙,站在流理台前忙碌了起来。

商雪延挽起灰色长T的衣袖,自告奋勇:“大哥,我来帮你理菜吧。”

“行,你把小白菜洗了吧。”

商雪延洗白菜,商衔妄给胡萝卜切成丁,比不得王姨做饭的一气呵成,动作竟然也很娴熟。

一个多小时后,三菜一汤上桌了,商雪延装好米饭,等商衔妄擦干手,拉开他旁边的椅子坐下后,商雪延拿起筷子尝了两口,眼神亮了起来,“大哥,你这不是略会一点的程度啊,好吃!”

商衔妄侧眸,语气温和地问道:“那和王姨比较呢?”

“嗯,术业有专攻。”

“王姨不在这里。”

“大哥,你做的比王姨好吃一百倍!”

商衔妄情不自禁,低低地笑了一声。

晚饭吃完,在落地窗前欣赏了片刻雪景,商雪延便上楼洗漱了,洗漱完便躺在床上,睡了个昏天黑地。

没办法,这部戏为了赶在年前拍完,最后一周,商雪延每天的休息时间不超过五个小时,一口气睡了十来个小时,商雪延醒来神清气爽,他摁开房间的窗帘,入眼之处一片白茫茫,昨晚的雪变大了。

商雪延洗漱后,挑了一件正红色的薄款卫衣穿上,出门的时候,扭头看见跟在脚边的大金,商雪延回到衣帽间,他和大哥相逢的时候是春末,离开京市的时候是秋日,那个时候衣帽间里没有冬日的衣服,但这次回家,衣帽间里多出了两排冬日的衣服。

这当然也是挺正常的,上辈子还是挺纯粹的兄弟时,大哥就和娘一样,喜欢给他挑选做衣服的布料,只是他大哥这方面表现的很含蓄,不如娘她直接。

挑挑拣拣,商雪延从衣帽间里挑出一条新年红的围巾,给狗子戴上了。

大金哒哒哒地跟在商雪延身旁下楼,它全身金属,脚步声要比人类重很多。

下到一楼,商雪延视线绕了一圈,在客厅的落地窗前看见了低头弯腰,整理什么东西的商衔妄。

“大哥,新年快乐。”商雪延中气十足地叫了一声。

商衔妄转过脸,眼神里撞进一抹鲜艳的红,连带着旁边的大金也焕然一红,商衔妄唇角漫上一点笑意,“醒了?饿了吗?”

“刚醒,倒还没有觉得饿。”商雪延走近他,“你在干什么?”

走近了,看见他细长均匀的手指里捏的是一块红色窗花,新春大吉的字样,商雪延精神奕奕,“贴窗花吗?我来帮你。”

“好。”

商雪延从纸箱里拎出一只造型别致的红色小马装饰,“这个可爱,挂在楼梯上吧。”

“可以。”

“大哥,门口的对联贴了吗?”

“还没有。”

“那我去吧。”

“一起吧,你去把储藏间的折叠椅梯搬出去。”

“好,我马上去。”

“外面冷,开门穿件外套。”

忙忙碌碌了大半个小时,偏冷色调的别墅终焕然一红,充满了浓郁的新年气息,商雪延又跑到地库里溜达了一圈,给他的几辆爱车也挂了一个红色小马的装饰,没有厚此薄彼,他大哥最常开的迈巴赫得到了同样的待遇,回到别墅里,大哥正在厨房煮水饺。

商雪延身体舒服地陷在沙发里,窗外大雪纷飞,他找到手机,有认识的人给他发消息祝贺新年快乐,商雪延逐条回复他们新年快乐。

三人小群里很热闹,两个人聊了上百条消息。

商雪延:【我来了(小兔子快速奔跑图片)】

王先滔:【忙啥呢?一早上都没有看到你的人】

商雪延:【布置家里呗】

商雪延手指微动,发了几张图片过去,大门口的正红色新春对联,落地窗的窗花,沙发上的火马新年抱枕。

王先滔和沈梦琨也发自己家装饰。

商雪延:【图片】

商雪延:【哎呀,手滑,发错了】

沈梦琨对汽车没有明显的偏爱,但看到这张图片,他一下子精神振奋了起来,【邦德!】

沈梦琨:【延儿,你也喜欢007吗?】

沈梦琨:【我听说上次阿斯顿车展有DB5,那车展距离我还挺近的,可惜那两天拍戏,没时间外出】

王先滔:【……】

王先滔:【琨儿,你要不要仔细瞅瞅那辆阿斯顿马丁的背景呢】

沈梦琨:【??】

王先滔:【仔细瞧瞧,你会觉得面熟的】

王先滔:【微笑JPG】

商雪延:【微笑JPG】

沈梦琨:【!!!】

沈梦琨:【!!!!】

王先滔:【!!!!!!!】

商雪延轻轻一笑,指腹微动:【干嘛那么激动,不过就是一辆车而已】

商雪延不解地发出疑问:【哎,它有什么独特之处吗?】

商雪延:【小狗狗茫然不解jpg】

王先滔:【有人想挨打】

沈梦琨:【看出来了】

商雪延心情愉悦地和他们俩斗嘴,直到商衔妄叫他吃饭的声音响了起来,商雪延腾地一下从沙发起身,“我来了,大哥。”

这顿算是早午饭,下午商衔妄提前准备年夜饭,虽然只是两个人,倒也很十分丰盛,鸡鸭鱼肉海鲜牛羊,应有皆有。

虽然只有两个人,但是丝毫没有冷清的气氛,欢声笑语,其乐融融。

吃过晚饭,收拾好了碗筷,商雪延和商衔妄在客厅里看春晚,很多人吐槽春晚的无聊和乏味,商雪延是头一次看春晚,节目对他来说,挺有意思的,尤其是歌舞类和魔术类的表演,目不转睛。

时间转瞬就快到凌晨十二点了,商雪延和商衔妄穿上羽绒服,打开大门,抱着几箱烟花来到了前院。

商雪延扯出点火线,扭过脸问站在廊下的青年,“还有多久?”

“十几秒到新年了,点吧,阿延。”

“好。”商雪延朗声应了一句,打火机啪嗒一声轻响,火苗蹿了出来,他弯腰低头,暗红色火线接触到橘红的火苗,窸窸窣窣的火光快速蔓延。

商雪延转过身,疾步冲到廊下。

清脆的哨音带着闪烁的火光直冲天际,升到墨黑的夜空里,“嘭”的一声炸开,无数道粉紫嫩黄的光痕在天空形成一道蓬松炫亮的祥云,下一秒,祥云像仙女散花一样四散开来,第二朵更大的烟花又来到了天上,嘭地一声,漆黑的天穹亮如白昼。

不远处响起了新年到来的钟声,满天的烟花之下,商雪延目光明亮地侧过头,高声道:“大哥,新年大吉。”

商衔妄的目光从满天的烟花转移到商雪延的脸上,他的五官被不停向天空簇拥去的烟花照耀得亮亮的,脸上的肌肤肌理清晰可见,指尖轻动,商衔妄低声说道:“新年如意,阿延。”

商雪延笑了一声,弯腰跑到院子里,一口气把剩下的烟花全都点燃了,捂着耳朵奔回了廊下。

不仅他们在放烟花,其他的住户此时都在点烟花,整个天空彻底变成一幅绚烂的画卷,商雪延仰着头感慨,“真漂亮。”

“你说什么?”

“烟花真漂亮。”商雪延大声。

“是很漂亮。”商衔妄仰着头,说道。

烟花结束后,商雪延和商衔妄回到了客厅,此时春节晚会也到了尾声,商衔妄问:“要守岁吗?”

“当然要守了。”

“我去煮一碗汤圆。”

“嗯嗯,我吃六个。”

“挺好,六六大顺。”

吃完了汤圆,商雪延坐在沙发上,商衔妄坐在他身边,商雪延换了一个台的春节晚会,只是没看多久,他两只眼皮就打架,不自觉阖上了,下颌往下一点,他猛然抬起头,揉了揉眼睛,全神贯注地盯着电视。

商衔妄无声地笑了一下,移开眼神。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叫他名字的男低音在他耳畔响了起来,半个身体已经趴在了沙发里的商雪延浑浑噩噩地应了一声。

“回房间睡吧。”

商雪延没有睡着,他还保留着意识,摇头拒绝,“不行,要守岁。”

“五点了,天要亮了,可以睡了。”

“五点了吗?”

“嗯,五点了。”商衔妄手指动了动,想要摘掉落在他眼睑下方的一根睫毛,又把手收了回来,用很轻柔的嗓音说道。

大年初一商雪延又在家里待了一天,商衔妄则回了一趟商家老宅,大年初三的上午,商雪延和商衔妄乘坐飞机去海岛度假,商雪延虽然喜欢下雪天,上辈子他长住上京,上京不是现在的京市,在偏南一点的地方,下雪的时候不算多,可比起雪,商雪延更喜欢暖和的地方。

这次没有出国,是国内的一个小岛。

商衔妄站直身体,微微踮脚,轻而易举地把随身携带的行李箱放进了储物柜里,打算坐下的时候,一道含笑的嗓音从身前传了过来,“商总。”

商衔妄侧过身,“虞总。”

“好巧啊,你也去南岛度假?”虞文柯笑着寒暄。

“是很巧。”商衔妄应了一句。

商雪延坐在里面的椅子上,他伸出一个脑袋来,看见一个长得极为英俊和靓丽的男生,对,靓丽,单眼皮,但眼睛很大,眼神明亮,皮肤白,是那种白里透红的白,两侧唇角不笑时也微微上翘。

虞文柯目光落在商雪延身上一瞬,眨了两下眼睛,“这位是?”

“我弟弟,商雪延。”

“果然和商总一样,仪表不凡。”

两三句寒暄后,有新的乘客进入机舱,商衔妄在商雪延旁边的椅子坐下,国内航线大多数没有头等舱,只有商务舱,但商务舱的座位比经济舱宽敞许多,商衔妄坐下后,和商雪延还有半臂的距离。

商雪延用眼神暗示商衔妄。

商衔妄低声道:“虞文柯,不是特别熟。”

“哦。”

飞机起飞后,商雪延盯着舷窗外的风景欣赏,商衔妄侧眸看了他两眼,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文档打开,商雪延凑过来一看,全都是英文。

他叹口气,不看风景了,摸出手机,决定也学几个单词。

虞文柯和商衔妄就隔了一个过道的距离。

飞行途中,他的手肘撑在扶手上,支着脸,眼神一眨不眨地落在商衔妄身上。

商衔妄侧过头,虞文柯见他看过来,好整以暇地对他眨了两下眼睛。

商衔妄神色平静地收回了视线。

两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南岛机场,广播里提醒,降落地地表温度高达二十三摄氏度,离开机舱之前,商雪延脱掉身上的羽绒服。

他抱着自己蓝色的羽绒服,弯腰走出机舱,入目是清爽的蓝天白云,太阳洒在人身上,穿了件长袖T恤的商雪延还觉得微微发热。

“大哥,我好像嗅到了海水的味道。”

商衔妄抚了把他的头发,“走吧,司机已经在停车场等我们了。”

半个小时后,奔驰抵达酒店,商衔妄去前台办理入住手续,拿到两张房卡,他递给商雪延一张。

“商总,你们也住这家酒店。”

商衔妄侧身,“虞总,又碰上了。”

虞文柯眼神在两张房卡上面一点而过,含笑道:“我先办理入住。”

商雪延和商衔妄回到房间后,先换了一身适合夏季的衣服,两人出门找了一家餐厅吃晚饭,午后去南岛赫赫有名的旅游景点逛了一圈,吃过晚饭后,又在附近的民族风情街玩了一圈,商雪延意犹未尽地回到酒店。

商衔妄把睡衣从衣柜里取出来,还没有来得及去洗澡,门铃声响了起来。

商衔妄打开房门,“虞总?”

虞文柯裹了一件白色的浴袍,露出的两片锁骨白的晃眼,他嘴唇一扬,举起手里的梅洛,“商总,有时间吗?一起喝一杯吗?”

“谢谢,我没有喝酒的打算。”

“没有喝酒的打算。”虞文柯喃喃了一遍,他仰起脸,舌尖在唇角点了两下,眼神带了些别样的意味,“那其他的打算也没有吗?商总,你是同性恋吧?”

他蓦地往前逼近了两步,商衔妄下意识后退了两步,两人社交距离比一开始还要远上几分了,商衔妄冷淡地道:“虞总,这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虞文柯盯着他,眼神像钩子一样,他伸出手,手指在即将碰到商衔妄肩膀的时候,商衔妄侧肩躲过了。

虞文柯轻轻地笑出声,“商总,大家既然都是出来玩的,长夜漫漫,寒衾孤枕,不如一起做个伴。”

“虞总,说完了,你可以离开了。”

虞文柯见商衔妄始终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好笑道:“商总,我长的不好看吗?你不会真喜欢你那个弟弟吧?他一看就是直男,不可能和你上床的。”——

作者有话说:[让我康康][让我康康]当然会上床的,狠狠地上床,大上特上!

第39章

“虞总, 我要叫客房服务了。”

“商总,你都快三十了,不会还是个处吧?你尝过□□的滋味吗?很爽的?”虞文柯蓦地又逼近了两步。

商衔妄没有搭理他, 转过身拿起客厅的电话,见商衔妄真的在拨客房服务叫人, 虞文柯举起双手告饶道:“行行行, 我现在就走了。”

他这样说,商衔妄没有停止和客房服务的沟通, 挂断电话后,看向还站在他房门口的虞文柯。

虞文柯眼眸轻抬,语气哀怨,“我是做0的, 你是1吧,商总,你可真是不会怜香惜玉啊。”

“虞总,大概还有两分钟, 保安就会进入房间。”

“好,拜拜。”虞文柯轻笑一声,迈着轻缓的脚步,离开了商衔妄的房间。

人离开后,商衔妄关紧房门, 通知酒店工作人员不用派人上楼了,他拿了睡衣去洗手间洗漱。

头发吹的半干后, 他从浴室里走出来, 刚摸起手机,发现一个微信好友给他发了张照片过来,商衔妄面无表情地点击删除, 又将对方的微信号拉黑。

虞文柯躺在浴缸里,又精挑细选出一张照片,刚刚发出去,却收到了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他不由得坐直了身体,细细地观察他刚刚发出去照片,香艳又不露骨,他轻啧两声,后背重新靠回了浴缸的按摩靠背,“难不成真不是个假正经?”

“啧啧,老古董。”

前几个月高强度的拍戏太消耗体力和精力了,这次来南岛度假,商雪延选择了一些不刺激的项目,午后,太阳暖融融的,商雪延和商衔妄坐在酒店的私人沙滩晒太阳,看海。

途中,商雪延看见别人在喝椰子汁,他和商衔妄说了一声,跑去不远处的帐篷下,买了两颗椰子。

回来的路上,他含住吸管尝了一口,口感鲜甜清爽,商雪延抱着两颗大椰子健步如飞地走向海边时,虞文柯从身后蹿了出来,“商雪延。”

“虞总。”商雪延礼貌道。

虞文柯朝他走了两步,距离他近了一点,指了指他手上的椰子,“这个好喝吗?昨天晚上我买了一颗,好酸啊。”

虞文柯靠近的时候,商雪延从他身上闻到了一股明显的香气,像是几种花香的味道,浓烈但不刺鼻,有一种热烈的芬芳。

商雪延又才注意到虞文柯似乎和大多数男人不同,他虽然穿着花衬衫和沙滩裤,和沙滩上的某些男人一样,可莫名其妙的,他的服装看起来就要整齐漂亮一些。

而且他居然有耳洞,一只耳朵戴着一颗绿松石的耳钉。

商雪延:“不错,挺好喝的,前面的帐篷就在卖。”

“好喝吗?”虞文柯诧异一瞬,他忽然垂下头,含住了米白色的塑料吸管,双唇用力一吸,“嗯,是挺甜的。”

商雪延:“……”

商雪延:“虞总,这是我的椰子。”

虞总啊了一声:“抱歉啊,我失礼了。”

商雪延不是小气的人,他干脆把椰子递给了虞文柯,“这个给你吧。”

他喝的椰子是他给大哥买的,他大哥和熟悉的人都不喜欢肢体接触,更不可能用别人喝过的椰子了,反正没有几步路,他再回去给大哥买一个新的。

“阿延。”商衔妄蓦地出现在商衔的身侧,见虞文柯距离他很近,他抓住商雪延的小臂,把他往后拽了一步,拉开他和虞文柯的距离后,自己挡在两人之间。

“大哥,怎么了?”商雪延问。

商衔妄转过身,声音冷淡,有种不寒而栗的威胁,“虞总,适可而止。”

“商总,我不太懂你的意思。”虞文柯瞪大眼睛的时候,会显得他比实际年龄小一些,也没有任何攻击性,“我不过是问了问你弟弟椰子好不好喝,毕竟昨天喝到的椰子实在是太酸了。”

“走吧,阿延。”商衔妄冷冰冰的视线从虞文柯身上挪开,低头对商雪延道。

两人朝海边走过去,离开一段距离后,商雪延道:“大哥,你和那个虞总是有过节吗?”

说到这里,商雪延奇怪地皱了一下眉,昨天商衔妄和虞文柯寒暄时,虽然不算热络,但足够礼貌。

商衔妄脚步沉了一下。

“大哥,是昨天又发生了什么吗?”商雪延拧了拧眉。

商衔妄转过头,虞文柯的视线还落在他和商雪延的身上,见他看过去,他捧起手里的椰子,眼睛盯着他,嘴巴却含住了吸管。

商衔妄眉眼里闪过一丝郁色,“他昨晚给我发裸照。“

商雪延瞳孔地震一下,惊愕道:“他给你发裸照?他是个同性恋?”

下一瞬记忆联想到已经坐牢的陆狗屎,想到他曾经给他发过的不堪入目的图片,一想到大哥也被人这样觊觎,眼睛也被那样肮脏的东西玷污过,一种前所未有的厌恶涌入胸口,商雪延唾弃道:“同性恋果然都好恶心。”

商衔妄藏在薄款衬衫下的脊椎瞬间绷紧了,手指不自觉地蜷缩。

商雪延莫名有点后悔那句话,“也不对,封禹一点也不恶心。”他对商衔妄笑了笑,“只是部分人挺不好的。”

说完,商雪延又低头看了看怀里仅剩的一颗椰子,神色懊恼,“我还送了他一个椰子!”

商雪延后悔死了。

商衔妄双手插进兜里,简短道:“他会臭嘴巴的。”

商雪延眸光和他对视上,不禁一笑,商衔妄也略微扬了扬唇角,刚刚那莫名其妙让商雪延感到紧张的气氛荡然无存。

他松口气,语气轻松道:“我再给你买一个?”

“快去吧,挑个大的。”

“好嘞,你老人家放心吧。”

晚上,两人来到南岛一家赫赫有名的旋转餐厅用晚饭,商雪延坐下后,翻看菜单,忽然察觉到有人在朝这里看来,他朝东边看过去,刚好撞见虞文柯盯着他大哥的目光。

他蹙了下眉,没有等他有下一步反应,一只手伸了出来,捏着虞文柯的下巴,强迫虞文柯把目光挪了回去。

虞文柯对面还坐了一个身材健硕的男人,对方金发碧眼,不快地盯着虞文柯,虞文柯笑一下,低头吻上了帅哥的手指。

两个大男人卿卿我我的画面对商雪延来说还是少见,还是会有些心里不适,他快速移开视线,转念想到虞文柯有了新的男伴,不会骚扰他大哥了,心情略好了一点。

晚饭结束后,商雪延和商衔妄散步回到了酒店,时间还早,商雪延精力充沛,拿了泳衣去酒店楼顶的露天泳池游泳。

在泳池里游了十几个来回,商雪延从泳池里起身,来到淋浴间冲了个澡,换上干净的衣服,手按在淋浴间门把手上,准备离开的时候,外面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yuli,今晚我真的不能去你的房间吗?”

“mlilamo,我也想允许你去我的房间,不过很可惜,四个小时了,你都没有引起我的兴趣。”这是虞文柯略带遗憾的声音。

商雪延想要打开门离开,那个叫什么没礼貌的异族人又开口了,“是不是因为今晚你在餐厅里看到的那个黑衬衫的男人?”

黑衬衫?今晚的旋转餐厅里,除了他哥之外,好像没有别人穿黑衬衫了吧。

“你对他有兴趣?他有什么好?”梅里莫说完之后,俯下身,嘴唇暧昧地擦过虞文柯丰厚的耳垂,“他看起来那么寡淡冷漠,在床上能让你热的起来吗?”

虞文柯身体微微后仰,哼笑一声,“什么寡淡冷漠啊?你不懂,那种看着清贵斯文有教养的人,一旦动了情,在床上不知道会干得有多狠,我一想他在床上,额头冒着汗,用力握着我的腰的样子都湿了……”

剧烈的“哐当”声忽然在窃窃私语的淋浴间炸开。

虞文柯耳垂被年轻男孩咬着,他神色自若地扭过头,看见满脸铁青的商雪延,眼睛眨了眨,“商雪延……”

话音没落下,猛烈的拳风朝他袭过来,虞文柯闪躲的速度挺快了,少年的拳头还是扫到了他的左侧颧骨。

梅里莫见状大怒,直接朝商雪延挥去了拳头,虞文柯愣了愣,退后两步。

两个人过了几个招式,比商雪延还高大一些的梅里奥被商雪延一脚踹到了膝盖,踉跄地后退了两步,商雪延颧骨也挨了梅里奥一拳,他用手指按了按。

梅里莫愤怒道:“violent!”

商雪延听不懂梅里莫的鸟语,他很少有这样暴躁的时候,他眼神淬了冷刺一样,眉头微微往下一压,垂眸盯着虞文柯,“不要再让我发现你意淫商衔妄。”

商雪延沉着脸离开后,梅里莫草了一声,“yuli,你什么时候还看上有男之男了!”

虞文柯怔怔地盯着空荡荡的门口,唇角勾出一点浅浅的弧度,“居然还有点意思。”

商雪延胸腔里带着一股勃发的怒气乘坐电梯下楼,有个女生看到商雪延的长相后眼神发亮,然而仔细看到对方的表情时,女孩受惊的后退了一步,靠近了自己的好友。

可视门铃里出现商雪延的脸,商衔妄打开房门,眼神倏然触及商雪延颧骨上面的淤青,他眉头忽然蹙起,“阿延,脸怎么了?”

商雪延眼睫快速地碰触了几下下眼睑,回答:“刚刚泳池那里有人打架,我去帮忙,被误伤了。”

商衔妄侧身,示意商雪延进来,“我给你抹点药。”

房间里没有消肿的药膏,拨打客房服务后,五分钟,机器人送来了药膏,商衔妄拧开药膏,用棉签沾了一点,轻柔的抹到商雪延颧骨上。

商雪延唇角忽然扬了一下,牵动面部肌肉走动,商衔妄的药膏抹到了伤口之外的地方。

“阿延。”他语气低低。

商雪延感慨:“大哥,这还是你这辈子第一次给我上药。”

上辈子商雪延活泼好动,精力充沛,商衔妄安静内敛,读书写策,商雪延受伤的时候比他多,不过到底是侯府的小侯爷,金尊玉贵,尽管商雪延不好奢华,出门也是奴仆相伴,受伤的次数极少。

但还是比商衔妄多的多,毕竟他充满好奇心胆子又大。

商衔妄声音低低的,语气有些无奈,“希望一辈子都不要给你上药才好。”

这一瞬间,商雪延感受到了他语气里溢出来的柔软,和商衔妄疏离矜贵的样子截然不符。

商雪延大腿肌肉紧绷了一刹那,他回过神,指腹无意识地在掌心扣挠两下,他仰起头,眉目舒朗道:“那我还希望你一辈子不要给你上药呢,我这辈子都给你上了几次药了!”

商衔妄短促地笑了一声,“嗯,辛苦阿延了。”

“那可不,可辛苦了!”

商雪延积极豁达,喜欢往前看,不往回看,虽然来南岛度假的第二天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但事情都得到了解决,令他不虞的人也付出了代价,所以并没有影响商雪延新一天旅游的心情。

第三天,他天没亮就起床,兴致勃勃的和商衔妄看了日出,玩了摩托艇,帆船,海上拖伞。

黄昏将近,风声大了起来,天空像是被点燃的绸缎,各种绚烂的颜色,眼花缭乱地铺陈在一起。

椰子树的树叶随风摇曳,商雪延双脚踩着白沙滩,慢悠悠地和商衔妄回酒店。

忽然,不远处传来一阵惊呼,还伴随着一颗高速运转的篮球向他袭来,在篮球即将撞到他身体的时候,商雪延抬起手臂,用力往下一拍,篮球在商雪延的掌腹下旋转,商雪延双手举起篮球,眼睛微眯,一个场外球稳稳当当地投入篮筐里。

“哇塞。”

沙滩旁的篮球场上,打球的是几个年轻男孩,有点像高中生,也有点像大学生,其中一个热情地向商雪延邀请道:“哥们儿,你打的很好啊,要一起玩吗?”

好些日子没有打球了,虽然今天运动了一整天,商雪延依旧蠢蠢欲动。

“去吧。”商衔妄无声地笑了一下,纵容道。

“那我去打一会儿,就打二十分钟。”

“想打多久都可以。”

商雪延跑上篮球场,和不认识但有同一种爱好的陌生人打篮球。

又是一个三分球稳稳落入篮筐,商雪延擦了下汗,扭过头,竟然看到商衔妄侧眸在和虞文柯说话,他愣了一下,旋即转身大步离开篮球场,迅速走了过去。

“你在做什么?”商雪延拽了把虞文柯的衣摆,把人踉跄着拉远了一点,他站在商衔妄身旁,语气不善,“不是说了离我哥远一点吗?”

虞文柯站稳身体,商雪延的脸上充满了防御性和攻击性,他好笑道:“我不过是向你哥哥称赞你球打的很好而已。”

虞文柯眉梢轻挑:“你这么紧张,大家还以为我在抢你男人呢。”

商雪延卡了一下壳,神色愕然。

商衔妄:“虞总,既然你也是来度假的,定然是以开心为目的,何必一直弄得大家都不开心呢?”

“商总,就是因为开心才找你啊,我的目的一直是和你共度春宵啊。”虞文柯似叹似怨。

商衔妄情绪控制能力极好,神色没有因为他放浪的语言有丝毫的波动。

商雪延瞳孔缩了一下,怒道:“虞文柯,光天化日,你知不知道了礼义廉耻四个字啊?”

虞文柯唇角牵了一下,“这么生气啊?好吧,要和我打一场篮球吗?”

虞文柯扬起了下颌,“你赢了,接下来几天,不会再出现在你们面前,要是我赢……”虞文柯的眼神像钩子一样,凝在商衔妄的身上,“商总陪我吃一顿晚饭。”

“要比吗?”

“比。”商雪延不假思索地道,“不过我赢了,不仅是今天,以后你都不准出现在我大哥面前,不准骚扰他。”

“那这样的话,如果我赢了,商总得陪我吃两顿饭。”

“阿延,虞文柯以前是校篮球队的,参加过世界级的大学生篮球比赛。”商衔妄提醒他,“他打球很刁钻。”

“放心吧,大哥,我会赢,不会让你陪他吃饭的。”商衔妄斩钉截铁地道。

黄昏的火烧云像展翅的火凤凰,红的发紫的云团翻涌成浪,随时振翅飞翔。

少年的眉眼被夕阳镀上一层粉紫色的光晕,眼神亮的发光,雄心壮志,情感上来说,商衔妄相信商雪延能赢,不过就理智而言,比赛结果未知,他的赢率不是百分百,商衔妄看着他颧骨上没有散去的淤青痕迹,想叮嘱一句没关系,输了也无妨。

然而少年眼底两团火苗腾腾跃动,满身都是锐不可当的战意,连呼吸都是我能赢的笃定。

那些扫兴的话全都咽了回去,那些被称为理智的情感沉入心底,商衔妄笑了一下,胸膛震动,从喉咙里滚出几个低沉的字,“你战无不胜,阿延。”——

作者有话说:[空碗][空碗]

第40章

周遭的声音乱乱的, 晚风,海浪,不远处小女孩说话声音, 情侣间喁喁私语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可商衔妄的声音却清晰无比地传入他的耳膜里。

言简意赅的七个字, 情绪起伏并不剧烈, 却有点像是泡在温泉里的黑曜石滚动,轻轻震颤漫过来, 带着一股自然性感的磁意。

稀里糊涂的,商雪延耳尖有点发热,他眸光快速从商衔妄身上移开,停顿在虞文柯身上时, 脊背拉直,眼神猝然无比锋锐。

几分钟后,虞文柯躲过商雪延的防守,一个空心球稳稳落进篮筐里, 商雪延确信虞文柯的打篮球的技术的确不错。

虞文柯虽然比正常男人要白很多,要精致很多,但他个头超过一米八,腿长手长,速度快的同时, 他曾经打过好几年的篮球,技术比商雪延更先进完备。

两个人比分一直咬得很紧张, 他们约定谁先投进二十分谁就先赢, 在商雪延又投进了一个二分球的时候,他距离二十分只差一分了,与此同时, 虞文柯也只差两分,谁能先投进一个球,谁就能取得胜利。

虞文柯先拿到了投篮的机会,虞文柯猛地起跳,手臂伸直举起篮球,手腕发力,高速运转的篮球朝篮筐里扑进去。

商雪延察觉到虞文柯的动作,几乎是同时和他起跳,他脚下腾空,额头的汗滴落在鼻尖,右手高高扬起,掌心精准地盖住高速投射的篮球,“啪”地一下发力,即将落入篮网的橙红色球体被人牢牢地砸上了地面。

两个人比赛激烈,又都是难得一见的帅哥,吸引了一些附近的游客。

商雪延刚刚是一个极其精准漂亮的盖帽,场外有激动的欢呼声传来,商雪延浑然不觉。

他的注意力全都在那颗橙红色的篮球上,篮球砸地的位置距离虞文柯更近,他大步朝篮球跑过去,但还是比虞文柯慢了一点,篮球被他抢在了手里。

脚尖擦过地面,商雪延连额上的汗都顾不得擦,他肩膀往右一偏,做出一个要从右侧抢球的假动作,虞文柯身体向右防守,做出动作的时候敏锐地意识到被骗,妄图朝左防守。

商雪延动作比他更快,他右手狂风一般地探出来,指腹精准地勾到了篮球,因为用力,全身的肌肉清晰地凸显出来,火红的夕阳下,带着少年人独有的韧性和紧实感。

商雪延抢到了球,他毫不犹豫地朝篮网冲过去。

距离篮筐还有三步之遥的时候,无视虞文柯的阻拦,他脚尖发力,身体腾空而起,手腕瞄准篮筐,精准一掷,橙红色的篮球在粉紫色的晚霞里划出一道漂亮的抛物线,在众人紧张的视线里,结结实实地落进了篮筐里。

黑色T恤的下摆被风往后拉拽,商雪延脚尖触地,汗水打湿了他的额发,他抬起手,有点激动地扯开了一点领口,扭过头朝虞文柯扬了扬眉,宣告道:“你输了。”

夕阳把少年的影子拉得很长,可一点也注意不到少年之外的东西,汗湿的黑T黏在他劲瘦的后背上,勾勒出他挺拔清爽的身形,粉紫色的满天霞光下,他眉梢轻扬,意气风发,朝气又鲜活。

商雪延的年龄还小,身上还没有性和欲望的感觉,从来不是虞文柯的审美,但不得不说,此时此刻,他也被少年那热气腾腾的鲜活拨动了一下心弦。

他眼神掠过不远处的商衔妄,商衔妄一眨不眨地看着商雪延,眸光含着不易察觉的笑意。

虞文柯唇角扬了一下,来到商雪延的眼前,“愿赌服输,我以后不会骚扰你大哥了。”

商雪延心满意足,他刚想离开球场,虞文柯上前一步,商雪延眉头一凛,刚想推开他,虞文柯的说话声在他耳畔响起,“不过大帅哥,你知道你大哥喜欢你吧?还这么肆无忌惮地护着他,散发你的魅力,是希望他越陷越深吗?”

商雪延脚步黏在原地。

虞文柯目光和他对视,语气带着蛊惑,“商雪延,其实应该离他远点的不是我,而是你。”

虞文柯对他眨了一下眼,嘴角噙着笑意,大步流星地离开。

“阿延。”商衔妄的声音拉回了商雪延的思绪。

他扭过脸,商衔妄抬起手,为他鼓了两下手掌,黑沉幽邃的眼神落在他身上,嗓音低沉磁性,“打的很好,很精彩。”

目光远眺,商雪延看见球场的边缘,还有很多游客眼神钦佩地看着他,甚至还有人拿着手机在录像,商雪延轻咳一声,有那么一点羞赧,同时脑海里蓦地又闪过虞文柯说的话。

商雪延皱了一下眉。

他大哥答应过他的事向来都会做到,他说过只做他的哥哥,那么他一定会收走多余的情感。

而且大哥原来那么喜欢苏霜习,因她离开他,离开父母,离开熟悉的上京,远赴千里之外任职,醉酒写诗,牵肠挂肚,现在还不是无动于衷了。

大哥知道他们是家人,是不可能的,那么一点微不足道的心动,肯定在这几个月里拔除殆尽了。

他不应该听信虞文柯的胡言乱语。

但纵然如此告诉自己,接下来的一两天里,商雪延免不得被这句话所扰,商衔妄察觉到了,晚上在海边散步的时候,商衔妄道:“阿延,你从昨天黄昏起就有点心不在焉?昨天虞文柯给你说了什么?”

商雪延呼吸乱了一下,眼神闪烁,又挪回到商衔妄的脸上,“没,没说什么啊。”

商衔妄看着他。

脚尖重重地踩在洁白细小的沙粒上,商雪延快速走了两步,扭过脸对商衔妄讲道:“是真的没说什么,就,就两句垃圾话吧。”

商衔妄循循善诱道:“阿延,你比赛赢了虞文柯,你觉得他会舒服还是不爽?”

“当然不爽了。”

“既然你们彼此关系对立,那么他不管说什么话,都是不怀好意,不值得相信。”商衔妄说。

被商衔妄的话一开解,商雪延顿时豁然开朗,他为什么要去思索虞文柯话里的可信性呢?他和封禹截然不同,既然不怀好意,自然完全不值得相信,他干什么要去思索他话里的真实性。

而且反向推理,心怀不轨的人故意挑拨他和大哥的关系,反而更加说明了他和他大哥的感情的纯粹性。

“我想通了,大哥。”

“嗯。”

接下来的三天,没有了虞文柯时不时的打扰,也没有了时不时刺挠自己一下的心事,剩下两天在南岛都玩的非常开心,春节结束后,商雪延和商衔妄乘坐飞机,回到了京市。

回京市的翌日,商衔妄正式结束休假,回到公司上班。

商雪延休息了几天后,飞往湖州录制了一个综艺节目,《顺阳街日常》是年代剧,后期任务量少,已经完成后期过审了,应该会在三月或者四月播出。

这个综艺节目其实是电视剧的宣传,商雪延和《顺阳街日常》的几个主要演员现在参与节目录制,刚好能在电视剧播出的前几天,或者刚播出不久宣传。

说起来,这还是商雪延头次参与综艺节目的录制,综艺是一个经典的老牌国民棚内综艺,玩了几个游戏,都还挺有意思。

综艺录制结束后,沈铃飞回了京市,商雪延最近没有工作,湖州又有特有的风俗民情,商雪延和费钰在湖州玩了两天才离开。

机场的贵宾休息室里,距离飞机起飞还要一会儿,商雪延尝了几口休息室里的焦糖布丁,不太好吃,他两三口囫囵咽完,摸出了手机。

随意地点开软件,因为最近关注过江眠舟的选角,主页就有一个江眠舟的词条,商雪延点进去,往下滑了几下,看见了一个科普类的长视频。

《商衡安,出身豪门,惊才绝艳,英才早逝?聊一聊让江合桐一生怀念的好友》

江合桐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人物,但商衡安名声不显,很少有人听到过这个名字,他的历史科普视频还是头一次,商雪延戴好耳机,点了进去。

讲视频的人是一个坐在书桌前的青年男性,戴着眼镜,神色平和,先向大家说了一句好后,他直接了当,“今天我们要聊的是商衡安,大家可能对这个名字比较陌生,但我提一下江眠舟,江眠舟大家都不陌生吧?小时候都背过他写的诗词,借着江眠舟电视剧要开拍的热度,我来聊一个比较冷门的历史人物,商衡安。”

是录制好的长视频,商雪延瞥见上面飘过的弹幕,“雨声凄凄,忽忆锡之,遥望莱州,大恸魂绝。”

录制者讲道:“我们把今天要讲的内容分为三个部分,豪门贵胄的少年,惊才绝艳的青年,和英年早逝的结局。”

“商衡安,字锡之,史书记载他的父亲是德远侯,德远侯的先祖是大名鼎鼎的商沉,大安的开国功臣,青台十八将商沉排名第四,所以德远侯府是真正的高门巨胄,不过,他不是侯府的亲生儿子,史料记载是养子,据说是威远侯好友的儿子,好友去世后,怜惜他无怙无恃,收为了养子。”

“所以商衡安的童年,从物质条件来说,最起码被侯府收养后的童年,物质条件是相当不错的,锦衣玉食,这是最基本的东西,有些人可能会说,豪门养子,就算不缺钱,那一定会受欺负,这大概率还真没有,首先,他的养父没有妾侍,只有一个妻子,他也只有一个兄弟,这是苏眠舟为他写的祭文里提到过的,虽然是豪门,大家族,但家庭人员非常简单,人一少,家里的事端就少。”

“此外,史书上提到过这样一件事,大概就是商衡安办了一件非常漂亮的事,平宗皇帝就问他想要什么赏赐,他就说他想要一匹禁苑里的汗血宝马,平宗就大笑,说锡之何时爱马了?对方就回了一句,吾有一弟,近喜之。”

“意思就说,我有一个弟弟,近来非常喜欢它,有了功绩为兄弟邀赏,这件事可以看出,兄弟两人的关系是非常好的,既然侯府只有两个小公子,两人关系又颇为亲密,所以我说,商衡安在侯府的童年和少年应该是过的非常愉悦和开心。”

听到这里,商雪延脑海里忽然浮现出那件事,他大哥的确送给他过一匹汗血宝马,他原来告诉他是陛下赏赐给他,他没那么喜欢马,所以送给了他,没想到史书上还有这样的记载,那匹马是他特意为陛下要的。

商雪延的唇角翘了一下。

青年人继续讲道:“而商衡安自己也是一个非常聪明的人,十五岁就入国子监读书,也就是在这里,和江眠舟成为了一生的好友,十八岁则中了进士,这个年龄是非常年轻的,所以他不但读书努力,智商一定是非常高的。”

“他中了进士就开始做官,做的第一个官虽然官阶不高,但非常有前途,是什么呢,集贤校理,安朝有三馆,分别是史馆,昭文馆,集贤院,具体负责一些修史,校书,和藏书一类的工作,虽然是清职,但入馆条件非常难,一般只选进士前几名,而且不是你考了前几名就一能进去,还要经历几重考试,而大安的最高核心机关的成员,一般都出自于馆阁。”

“次年,他加官馆阁校刊,延兴十五年,他又升官了,礼部郎中,这一年他才刚满二十岁,好多人二十岁还在辛辛苦苦地考进士,商衡安已经是六部实官了,可以说他的前途应该是一片光明的,但这一年,他却自愿申请外放,因此惹了帝怒,贬为嵩县县令。”

“古代啊,京城要比地方州府繁华热闹太多,尤其是大安都城上京,八荒争凑,万国来使,天下奇珍,皆归一城,地方官几年见不到皇帝一面,说不准外放外放就把你给忘了,穷乡僻壤待到死,而从前面每年都升官这件事可以看出,平宗皇帝是非常赏识商衡安的。”

“自请外放这件事在平宗皇帝看来,就有点不识好歹了,所以把他贬为了嵩县县令,嵩县在今天的鲁省一带,算不上荒芜,但嵩县当时的政治环境很不好,地方势力被几个豪门大族把持,五年换了六个知县,商衡安这个人的确是很聪明,不仅是聪明,而且手腕非常厉害,任职不到一年,就用拉小攻大的办法,分化了几个当地豪族,又许民于利,把开采银矿的利益分了一些给百姓,被本地人把持的银矿收归了朝廷。”

“除此之外,他还善诉讼,任职期间,平冤狱,重教化,这里有一个记载,就是延兴十七年,有一个妇人叫宋氏,宋氏结婚后,总是被丈夫家暴,这个日子过了十来年,宋氏一次家暴的时候误伤了丈夫,丈夫就恨啊,叫嚷着要休妻,休妻对宋氏是一件好事,可这个时候,他还要留下宋氏的嫁妆。”

“宋氏不同意,于是丈夫就来告官,在安朝,妻子伤夫是大罪,不过这个案子怎么判的呢?不但判两人和离,把嫁妆尽还宋氏,还让宋氏拿到了两个女儿的抚养权,并且把丈夫的一半财产都判给了宋氏,作为两个女儿的抚养费和嫁妆。”

“我不知道大家怎么看?安朝的女子的地位不算特别低,女孩儿可以有自己的财产,可立女户,但男尊女卑的世界,女子定然是极其辛苦的,这个案子呢,可能从律法来说,不那么完美,但充满了人情味和怜悯心,反正我若是宋氏,是很感激遇到了这样一个父母官的。”

“但这个案子没结束,丈夫心怀不满,和宋氏和离不但没有得到她的嫁妆,自己的财产还被拿走了一半,于是男人就去找宋氏麻烦,过去十几年一直家暴宋氏,男人习以为常地动手了,恰好今天主簿正在村里,去拦阻男人时,被男人打伤。”

“故意伤人,寻衅滋事,殴打朝廷官员,尤其是殴打朝廷官员可谓重罪,这位商县令直接判了对方二十年流放,男人剩下的家产也都给了宋氏和宋氏的两个女儿。”

“我不知道大家怎么看啊,我觉得太巧了,巧的太过头了,所以大家觉得有没有这位商县令的手笔呢,毕竟我们前文提到了,这位商县令的手腕十分了得。”

“因为政绩斐然,延兴十八年,他又升官了,我估计这个时候,平宗皇帝对他的怒气也消了,所以这次商县令一跳三级,直接升为莱州知州。”

“这里也就来到了故事的终点,令人扼腕的英年早逝,莱州靠海,和高丽就一海之隔,当时的高丽连年大旱,高丽王骄奢淫逸,民不聊生,尸骨遍野,所以经常有高丽的百姓乘坐木船,来沿海抢劫,毕竟莱州近海,海岸线又长又多阻隔,非常方便上岸,而且那个时候的气候比现在高出几摄氏度,纵然是冬天,莱州沿海也不会结冰,这也助长了高丽人来抢劫。”

“所以商知府上任后的第一要事,就是驱逐海贼,他组织民兵,加强海防,短短半年,海寇之事平定了大半,但也因此可以说天妒英才。”

“延兴十八年的冬日,商衡安去州府向上官汇报工作结束后,返回莱州的途中,借宿一农户家,当夜觉得不妙,果然半夜有早就藏匿在深山数日的高丽匪人入侵,商知州组织百姓防御,击杀外匪数百人,他为了保护一位幼童中了流矢,半月后,伤重而亡,殁年二十三岁。”

商雪延听到这里,心口骤然一疼,呼吸都空白了两秒。

“消息传回了上京,帝王起居注里曾写,平宗得知这个消息,既哀且叹,所以我一直觉得平宗是非常欣赏这位后辈的,商衡安的养父是德远侯,虽然这位是个富贵闲人,任的都是虚职,但毕竟是从太祖时期传下来的侯爵,说不准商衡安小时候就见过平宗皇帝。”

“自己看大的后辈,有貌,有才,有能,有德,假以时日,必定是股肱之臣,兰摧玉折,怎么能不伤心感慨呢。”

“我自己聊到这里,其实也是感慨万千,大家都知道由江合桐主导的双庆新政,毁誉参半,褒贬不一,江合桐的是文学巨匠,才华横溢,可是他太理想,做事太激进,其实我在想如果元康九年,商衡安在世,这位商知州刚开始参政的确生涩,还能做出被皇帝厌烦的事,平宗老年时虽然性情暴戾了一点,整体还是一个非常难得的仁和君主。”

“只是小贬官,要是换了武宗,庆宗,我看中你你还挑三拣四,说不准就直接给拖出去砍头了,但后来他在嵩县,莱州为官的几年,手段都非常成熟老练,不像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所以我说他是一个天生的政治家,而且心有百姓,如果十五年后的新政有他的参与,说不准变法就会成功,大安也会迎来一场盛大的中兴。”

“但历史没有如果,死了就是死了。”

“江合桐少年时写故友,写大暑在明堂,忽遇锡之,便觉清风来拂人,称赞他好友容貌不凡,大暑的日子看见他,都觉得清爽舒畅了。”

“商衡安青年早逝,三十年后,江合桐垂垂老矣,却依旧不忘少年好友,写雨声凄凄,忽忆锡之,遥望莱州,大恸魂绝,三十年后,也会怀念起颖悟绝伦的少年,当然,他青年时怀念好友的诗词也不少。”

“好了,话到这里,我们说点轻松的内容吧,后来后人整理眠舟先生文稿,看到他少年时写过的一些杂记,其中还有一些内容,和商衡安相关,有一年他们在国子监读书,国子监是寄宿制,学子半个月才能放假两日,有一次吧,商衡安的弟弟生病了,商衡安就很担心啊。”

“于是晚上就偷偷溜出国子监跑回家看望弟弟,第一天没被发现,第二天也没有被发现,第三天被国子监博士发现了。”

“商衡安被罚策论五篇,因为江合桐和商衡安住在同一间宿舍,有包庇之罪,罚做策论三篇。”

商雪延目瞪口呆,他记得他在大哥在国子监读书的时候,有一年春日的确生了病,大哥每天晚上都回家看他,他还疑惑,国子监可以每天都回家吗?他告诉他,他向博士禀明家人生病,心忧不止,于是大人同意他下课后回家,原来他每天晚上是偷跑出来的吗?

怎么出来?翻墙吗?

商雪延有点想象不出来他少年时翻墙的样子,他轻笑一声,接着往下听。

青年继续讲道:“还有一次,是商衡安在嵩县做县令,送了一些特产回京,嵩山的柿子干很甜很好吃,吃过一次后,江合桐写信,说来年多寄一点,他喜欢吃。”

“但第二年,送给他的依旧没比去年多,江合桐就写信问他,今年柿子的收成不好吗?”

“商锡之是这样回的,吾弟甚喜之,吾欲多予之,君已得一筐,岂有不满之理?”

“我的弟弟也很喜欢柿子干,我要把多的送给他,你已经得了一筐了,你凭什么还能不满意?”

“就挺有意思的哈,再加上史书记载的求马一事,我个人是觉得商衡安是个弟控,且弟控的属性很重,不知各位意下如何呢?”

“好了,今天商衡安的故事讲到这里了,我们下次再见。”

商雪延专注地听完十几分钟的长视频后,眼睛眨了眨,他虽然翻看了一些安朝的历史,想要找到父母的结局,但没有相关的记载,这很正常,他的父母在历史上不是赫赫有名的人物。

但关于江眠舟的事,关于帝王起居注,他从来没有去看,当然不知道这几件事。

视频缓存后,商雪延点开了评论区。

【老师讲得真好】

【怎么说呢,死的的确太早了,二十三岁,现在就是大学刚毕业吧】

【商衡安的确聪明能干,嵩县当时的环境十分恶劣,他的手腕不仅高超,还很圆滑,如果多活个十几年,可能大安后来的走向就不是那样了】

【特别赞同老师说的弟控,他少年时给他弟弟写过一首夸夸诗,大家来点评一下“疑是神仙骨,不然秋水魂”】

【提前说明一下,关于商衡安写诗作赋的水平,江合桐是这样点评的,唉,唉,唉!糟,糟,糟!!】

【怀疑他是神仙的骨头做的,或者秋水的魂魄为人,我觉得写还挺好的,内敛情拙的少年没把满腔的真感情放进去我是不相信的】

【商衔妄还写过一首诗,说是写给他心上人的,也还可以,“流萤见卿卿,梦醒不知冬”】

【没有人觉得“流萤见卿卿,梦醒不知冬”其实也是写给弟弟的吗?】

【哈哈我也这样觉得,史书记载,商衔妄去世的时候都没有娶妻的】

【可是这不是一首赫赫有名的情诗吗?】

【不过商衡安弟弟挺难评的,据说他横行霸道,仗势欺人,最后被皇帝砍头了】

【啊?】

【我不否认商衔妄在公事上公明昭德,但私德可能的确不行吧,弟弟被宠坏了】

什么鬼东西?商雪延看了几条关于他的评论,但没有太上心,大多数都集中于商衡安本身,甚至评论区展开了激烈的讨论,如果他多活十几年,双庆新政到底能不能让大安重焕生机。

一条一条的消息看完,商雪延戴好了耳机,又听了一边青年的视频,他退出关于江合桐的热词条,看到了一个热词条上有芮樱立三个字。

芮樱立是商雪延的熟人了,就是他上部剧的女主,也是上部剧里人气最高的存在。

商雪延好奇地点进去,是芮樱立的在播综艺里好笑的反应引起了网友的关注,算是正面热词条,商雪延滑了几下,一个网友发的内容引起了商雪延的注意。

“狼牙土豆多放葱:上次去布扎格探班樱樱的时候,运气超级好,遇见了一个超帅的帅哥【图片】”

商雪延点开图片,图片有点糊,只有一个侧脸,对方穿着一件藏蓝色的冲锋衣,面容肃淡,但那个人是商雪延最熟悉的人之一,哪怕只是一个侧脸轮廓,商雪延也能把他认出来——

作者有话说:[亲亲][亲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