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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的无心之言简直就是在往所有人的肺管子上拼命戳:

大家都知道是这个道理,但是该做的白日梦还是要做的。怎么就出了你这么个聪明人,把所有人都用遮羞布盖着的惨烈的事实给一针见血地指出来了!

再说了,按照施莺莺之前的两年多来表现出的沉默寡言、不愿攀争的性格来看,万一她大发善心,愿意一饭泯恩仇,不再计较过去的事情了呢?

他们刚拨通宋慕星的手机,就听见外面有道铃声正由远而近地靠近这里,没过多久,一身正装的宋慕星就推开了包厢的门。

宋慕星这身衣服穿得相当讲究。

西装极具光泽感又十分贴身,行走的时候就好像有粼粼的水光轻柔地拂过他周身流畅的线条,便愈发衬得他身形修长,腰细肩宽;可正面看来又不会过分板正,盖因雪白的衬衫在袖口挑起一抹亮眼的痕迹,整整齐齐的衬衫领间并未按照绝大多数的正常男性那样配上领带,取而代之的是解开一枚纽扣,这样一来,本极有可能显得死板和过分隆重的正装,就显出几分轻快的风流来了。

但凡有心人再多想想施莺莺日常的着装风格,就会发现,宋慕星别的方面不说,至少衣品这方面是朝着她一路相似过去了。

他甚至还留长了头发,漆黑的发尾落在白皙的颈间,再加上施莺莺最近还剪了短发——不过她凭借着一张无意间被拍下来的照片,在时装杂志的街拍栏目大肆屠版,横空黑马杀穿今年时尚风向标就是另外一码事了——换个对施莺莺不是特别熟悉的人来,乍一看还真的会认混这两人。

只不过这半年来,别说施莺莺了,就连宋慕星都很少在人前露面,时间一久,根本没人能想到这点。

他这高调一露面,在场所有人都把他浑身上下给扫了个遍,随即便有识货的内行发出了控制不住的惊呼声:

“你穿的是RUBINACCI?看这个光泽度和服帖程度,绝对不是流水线上的成衣,是每年产量只有十几套的高级手工线上出来的量身定制款?!”

——好家伙,在施莺莺手下工作的待遇就这么好,一个助理都穿得起几十万的衣服?可别是打肿脸充胖子回来吓唬我们的。

宋慕星却半点被吹捧到的骄傲和炫耀的情绪都没有,只是淡淡一颔首,就好像这些人艳羡不已的高定和人脉,在他这里已经成了施莺莺最经常给下属的普遍福利似的:

“没什么稀奇的吧?在莺莺手下做事的话,这些就都是很常见的东西了。”

此言一出,哪怕这帮人再怎么嫉妒宋慕星,表面功夫也得做到位,谁都不想因为自己的一时失言,而错过能跟这位施莺莺面前新晋红人打好关系的机会:

“听起来可真让人羡慕,厉害啊。”

“老宋,你这可算是发达了!那也不能忘了同学们啊,咱们这些年来的交情难不成你一攀上高枝就要抛到脑后去了?”

“看到你过得好,我就放心了,四年前咱一见面,我就知道你肯定能混个出人头地!看看,这不就发达了吗?”

在这满室的溢美之辞中,宋慕星半点喜悦和动摇的迹象都没有,甚至还后退了半步,面无表情、彬彬有礼地开口问道:

“那么,你们什么时候离开这里呢?”

——此言一出,所有真假参半的吹捧和赞美,就全都像录音机磁带卡带了似的,戛然而止了。

半晌后,终于有人难以置信地问道:“老宋,你这是什么意思?”

此人一出声,立刻连带着一大帮人七嘴八舌、争先恐后地开口了,个个情绪激动得很,跟当年他们齐聚在左琳的麾下积极排挤施莺莺的往事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大家再怎么说,也是三四年来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同学,你当真半点活路都不给我们?瞧瞧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我们又不会挡你的路,你这么急着让我们走什么?”

“老宋,我说句不客气的。别看你现在在施莺莺手下干活了,可当初排挤她的时候,你也没少出力。”

“就是就是,我不知道你俩是怎么把这事儿给抹平的,但是你要是想把我们给弄走来讨好她,我告诉你,没门儿。要走大家一起走,全都落得干干净净、永无出头之日才好呢!”

有人想得更长远些,在一片嘈杂中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这是施莺莺让你来命令我们的,还是你自己这么想的?”

——是前者的话,那他们除了破口大骂施莺莺真是“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在背后絮叨几句说她小肚鸡肠记仇,抱怨她真是一朝结仇四年不晚之外,还真的什么都干不了;但如果是宋慕星自作主张的话,那这局面就还有转圜的可能,宋慕星不过区区一介助理,他说的话能有多少可信度?

宋慕星立刻毫不犹豫地回答道:“当然是我自己这么想的。莺莺日理万机,根本没空搭理你们这些早就被她抛之脑后甚至都懒得计较的人。”

还没等包厢内的三十多人齐齐松一口气,宋慕星的下一句话又把他们从希望的边缘推回绝望的深渊:

“可是现在莺莺对我十分倚重,我和她的想法又有什么区别呢?”

终于有人被激得受不了了,拍桌而起破口大骂:“宋慕星,亏我以前还把你当好兄弟!你对着镜子照照自己吧,你现在哪儿像个男人?分明就是施莺莺养的好一条看家护院的狗!”

对男人来说,被骂作“没有男子气概”是最难以忍受的事情了,但宋慕星却半点都没被激怒,甚至就着这个话题反驳了回去:

“可你连给她当走狗的机会都没有,也没见你混得多好。”

别说,这句话还真挺扎人心的。在座所有人——甚至毫不夸张地说,娱乐圈新一代的有生力量里,哪怕是最瞧不起托关系走后门上位的正经人——在遇到施莺莺后,他们所有的原则也得靠边站,排队给她当狗的号码牌能从上海一路排到北京,中间还有黄牛加价。

在满场尴尬的气氛中,终于有人出来打圆场了,赔笑道:

“当年的事儿的确是我们做得不厚道。既然你觉得我们还是从娱乐圈消失的好,那我们过几天就走,回老家去随便谋个营生,绝对不给莺莺添堵。”

“只是这毕竟同学一场,就算莺莺不愿再见到我们,我们最终也没能给她正儿八经地当面道个歉,总觉得很是对不住她。”

这人说着说着还特真情实感地叹了口气,不知道是在惋惜自己不能见到施莺莺,还是觉得施莺莺这段时间来取得的又一箩筐的新成就委实让人都没力气眼红了,只能赞叹致敬:

“可我们再怎么想给她道个歉,也得先能见到她再说啊。”

“她自《1874》拍摄结束后,金鹰奖不去领,飞天奖也不到场,发玉兰奖的时候更是没个人影。甚至连国家广电总局主办的星光奖,这种两年才评一次的极为重要的政府奖项上,她也只是派你和萧暮雨一起出席代领……”

他说着说着,眼底闪过一道不易察觉的精光,终于把他最想知道的事给问了出口:

“既然你这么得施莺莺倚重,那给我们透个话吧,她到底什么时候才会出现在大众面前?”

宋慕星表面上还是一派云淡风轻的架势,但这番话一问出来,他就已经感觉自己的背后全都被冷汗浸透了:

这人在左琳没倒台前,往她面前凑得最欢。

果然像施莺莺预料的那样,她从大众视野中消失后,最着急的可不是她的粉丝,也不是她的员工,而是左蓉和左书所代表的那帮人。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只要藏得最深的左蓉和左书一天没有倒台,这辆尊大佛代表的娱乐圈旧势力就一日不死。即便施莺莺能够营造出足够清正的环境来,也让他们元气大伤了好一阵子,但世界上哪里有千日防贼的道理呢?

眼下是施莺莺在明,他们在暗,只要他们的腌臜手段成功实行了哪怕一次,施莺莺便轻则伤筋动骨,重则有性命之忧!

既然这些人的反应都被施莺莺给预判了个准,那么宋慕星即便心中有再多的惊涛骇浪,面上也不会表现出来半分,甚至有种“她可真是神机妙算”的安心感,滴水不漏地回答道:

“或许左琳和程志远两人一起死刑的时候,她会露面。”

“哪怕进不去死刑现场,但她也会等在外面,直到亲身见证那两人共赴黄泉后,她才会安心。”

这话落在不明真相的人耳中,也无非不过是“施莺莺可真是不念旧情,未免也太冷血了点”的佐证;但落在别有用心的人耳中,就无异于实打实的一道九天惊雷:

好,很好啊,这是真的准备把自己摆在明面上,向全娱乐圈的潜规则开战了?我们对付不了国家这种不可动摇的铁机器,但是弄死你还不是手到擒来,绰绰有余?

按照惯例,今年一年中所抓获的所有贩毒相关犯罪分子,都会在六月二十六日那天,押赴现场,执行死刑。

这个传统的由来,与百年前的道光十九年四月廿二发生的一桩历史大事有关。

那一年换算成现在通行的公历,也就是一八三九年六月三日,林则徐在广东虎门海滩当众销毁陆陆续续收缴来的两百万斤鸦片,拉开了“虎门销烟”的序幕。从那一天起,这场轰轰烈烈的销毁鸦/片的行为足足持续了二十多天,直到六月二十五日才堪堪结束。

可即便是林则徐的雷霆手段,也没能令沉疴深重难返的清朝廷成功救国。

现如今,往事已去不可追,但东方沉睡多年的雄狮在此事上惨痛失足的这段历史,足以令所有人都深铭饱含血泪与耻辱的过往,更是让每个心怀良知的正常人在心底对毒/品深恶痛绝。

每个节日都有相对应的庆祝方式,甚至遇到为纪念历史人物而设置的纪念日的时候,还会用跟他们相关的事物来祭祀和纪念他们,于是就形成了这样一个令人拍手叫绝的传统:

过端午节的时候,会用粽子和赛龙舟来纪念屈原;过中秋节的时候,会给传说中月亮上的嫦娥供奉月饼;乞巧节的时候,会吃巧果、玩“投针”;只有六月二十六日,国际禁毒日,集中枪毙毒贩以纪念林则徐。

真是纪念意义与警示意义兼具,既能震慑宵小又能纪念先烈,一举两得,很是可行。

曾有人对此事提出过异议,说在愈发讲究法治和人治的国际大环境下,一衣带水的邻国甚至都取消了死刑,我们是不是也应该废除死刑,采取更为人道的无期徒刑?再给他们一个机会嘛。

然而这个馊主意提出的当口,好死不死正是某一年的六月。

于是在漫天的骂声和各地响起的处决毒贩的枪声里,这个看似很有道理、但细细想来全都是问题的提议,便被压了回去:

就算是枪毙再多的毒贩,已经离开的人,也永远都不会再回来了。我们当然可以再给他们一个机会,可谁能来给牺牲的人重来的机会?

——总而言之,宋慕星前脚刚走,“施莺莺即将在贩毒罪犯执行死刑当天于附近露面”的消息,就秘密地传遍了左家的圈子,随后又经由有心人的推动,传遍了大江南北。

一时间,已有半年没露面的施莺莺的行踪,便人尽皆知了,她的这番安排自然也遭到了无数人的劝阻。

所有关心她的人,包括且不仅限于政府文/化/部门的高层领导,能接触到她的基层工作人员,与她有过数面之缘很是投缘的老前辈,对她向来很是敬仰的同辈年轻演员和歌手,还有她的数以亿计的粉丝们,都在一叠声劝她不要以身犯险:

耗子还没打干净,猫儿们都人人自危,你一个不经碰不经摔的瓷碗,怎么敢出来晃的啊,真不怕被他们同归于尽?

想想当年扫黑除恶行动里,铁骨铮铮的巾帼女侠任警官,破案无数,一生清正,被群众赞誉为“女包公”、“任青天”。

别人不敢处理的大规模强/奸案她敢接,少女被迫害至死却十一年未决的悬案在她手中水落石出,绑架案、盗窃枪支案、轮/奸女教师案和杀/妻杀子案在她手下连续告破,前后甚至不超过一年;她雷厉风行办案的同时还不忘倡议救助贫困生,数百名孩子在“任妈妈”的帮助下重返课堂。

不管是于公而言谈工作,还是于私而言说品德,她都无可挑剔到了极点,连年获奖,荣耀加身,还是当地公安局局长。

这个级别的重要人士的安保总该不是小事了吧,可最后,她还不是在侦查六岁女童被杀一案回程的途中,被一场起因诡异的车祸带走了?全车人要么没事要么轻伤,只有她一人伤重不治身亡。

你好好睁眼看看你前面的路吧,看似风清月朗又花团锦簇,但在通往你所渴求的终点的路上,早就已经埋了无数殉道英雄的白骨!

你动了太多人的蛋糕,起底了太可怕的黑暗。所有的下属都可能背叛你,所有的朋友都再不值得全盘信赖,与你合作的前辈会将你反手出卖引入地狱,你仅能信任血脉相连的家人,可他们都极有可能会被你牵连、为你死于非命。

退一步,且退一步吧,施莺莺。又不是让你去和他们同流合污,只是让你暂时消失避避风头。你现在正处于风口浪尖,再进哪怕半步都会粉身碎骨!

然而施莺莺似乎没有接受任何建议的打算。

在千万人的提心吊胆之下,一道黑发及肩的身影,身着施莺莺标志性的手工定制三件套黑西装和白衬衫,还有CL红底高跟鞋,在六月二十六日那天,准时出现在了与秘密枪毙的处决场只有十分钟脚程的,施莺莺名下的咖啡厅里——

作者有话说:【小剧场·今天又是哪个幸运儿被施莺莺记住了】

施莺莺:是的没错,我就是故意的,生气吗,生气就来打我,我必站在原地一步不动。

系统目瞪口呆叹为观止:我第一次见到在娱乐圈文里缉毒的。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别客气。

施莺莺:别说,真的有。

系统: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说吧。

施莺莺:……左琳父母叫什么来着?

你的队友【系统】已下线。

你的敌人【左蓉】】【左书】正在上线。

第104章 替身 “我是心甘情愿的。”

那一日, 天朗气清,惠风和畅,向来阴雨连绵的六月也在此时难得地放晴, 仿佛要格外开恩,让命不久矣的这帮犯罪分子见到他们人生中的最后一个晴天似的。

数十年前, 公开枪毙犯人的时候, 普通人还是可以旁观的。然而考虑到对大众有可能造成的心理阴影和子弹误伤等问题,近些年来已经不允许普通人观看枪决凡人的现场了,只有被处决者的家属能远远看上一眼。

然而这桩特大规模贩毒案牵连面实在太广, 涉及人员太多,又有无数保/护/伞在此次清查中被拦腰折断,要是还像以前一样默默处理掉,只怕不足以平民愤, 更是会让人怀疑死刑的公正性:

死的真的是犯罪分子本人吗,还是花了大价钱整容换上来的替身?左琳和程志远这对狗男女当年还没烂透的时候, 为了只拿钱不干活不知道用过多少次替身, 在眼下这么关键性的原则时刻, 他们不会又要故技重施玩李代桃僵那一套吧?

于是这次的死刑现场虽然还是没有允许普通人进入,不对外开放, 但是终于有特约记者受邀前往现场, 拍摄了一系列涉案人员已切实被枪毙死亡的影像并付诸报道。

数十分钟后, 名为《6.24特大规模贩/毒案结案, 扫黑除恶刻不容缓》的特刊便已在加紧印刷了, 这些特刊马上就会像雪花一样飞出印刷厂,走向千千万万的报亭书店,进而将一片大好的形式传递到阅读者的手中。

此案的审查可谓是历经千辛万苦,一路披荆斩棘。

算上拔/出萝卜带出泥的一系列保/护/伞, 涉案人员共九千余名,仅毒/品交易金额便高大十余亿,就更不用说那些落马的高官了,个个名下豪车别墅无数,金条在保险柜里堆成山,仅账上的流动资金就要一人五亿起步。

经此一役,别说娱乐圈、教育界和相关文化产业,就连最八竿子打不着的食品界的人都感觉风气好了不少,再也没有黑心同行能偷偷摸摸弄到所谓的“樱素粉”,用来强行非法招揽顾客了。

像云南这种被迫与毒虫盛行的邻国紧密接壤的地区,风气更是好了不少,试图夹带各种东西出入境的可疑分子同比飞速下降,人数骤减到只有去年的二十分之一。

——然而那也都是后来的事情了。

至少眼下,在一片大好与欢歌的形势下,在向前一路摧枯拉朽推进的大整/风活动中,骤然响起了一道不和谐的强音。

当左琳和程志远死不瞑目的照片被刊登出来之后,在咖啡厅里坐了小半天的那道人影终于动了。

一身黑西装、身形清瘦高挑的短发女子戴上墨镜遮掩面容,随即匆匆出门,向一直停在路边的专车走去,就像是她也知道自己的行踪此刻万不能被某些狗急跳墙的人发现似的——

然而还是晚了。

百密必有一疏。

在她迈出店门口的那一瞬,遥远的高楼上,响起一道只有凶手自己才能听得见的、被消/音/器遮掩了个七七八八的枪声。

这道枪响看似并无声势,然而造成的伤害却极大。飞速射来的子弹精准地瞄准了她的胸口,刹那间,便在她雪白的衬衫前襟溅射出一片触目惊心的血花!

在车上等人的萧暮雨,就这样被迫近距离目睹了这桩谋杀案的发生。

她惊慌之下却半点没有乱了章程,联络救护车、报警、协调安保人员封锁现场等事一气呵成,真不愧是能够被施莺莺放心委以重任的助理之一。

要不是被击中的那人急需救治,她只怕真会在愤怒的驱使下前往凶手最有可能盘踞过的楼顶,势必要把这狗胆包天的人找出来偿命才罢休!

结果萧暮雨刚冲出专车,就被踉踉跄跄地捂着胸口逃过来的人给用力推回了车里,一道呼吸急促、明显是伤到了肺才会如此的男声在她耳边以气声断断续续道:

“……你别出来,会害我露馅的。”

萧暮雨刹那间瞳孔紧缩:这不是施莺莺!

可她半句话都没说出口。毕竟这帮埋伏在暗处的人都能在对枪支管控极为严格的国内,弄到精度和伤害力都这么大的枪,那么谁能担保他们自己的车上没有监听器?

她只能用力地按压着血流不止的伤口,心想幸好子弹没有卡在骨头和肉里,只要医疗人员来得足够快,这种没有直接命中心脏的贯穿伤应该不会致命……应该吧,但愿如此,宋慕星,你最好福大命大,不要有事。

可不管萧暮雨再怎么安慰自己,也还是被骇得手脚冰凉,战栗不止,只能机械而麻木地堵住宋慕星胸前血流不止的伤口,心想,看来莺莺早就算到了这一天,怪不得从半年前,施莺莺就开始给宋慕星置办行头,又让他留长发。

那段时间,别说吃飞醋吃得都能承包山西一整年消耗量的谢北辰了,就连施莺莺的毒唯本唯萧暮雨都曾无数次旁敲侧击过,问施莺莺是不是和宋慕星有什么状况?可千万不要一时想不开吊死在这棵歪脖树上啊!

那时施莺莺没有正面回答她,只是安抚性地对她笑了笑,搞得萧暮雨那段时间天天晚上一睡觉就做噩梦。

她的那些噩梦里,要么是古代背景下的施莺莺在宋慕星的蛊惑下变成了亡国昏君,要么是施莺莺听信了宋慕星的排挤把她开除,要么是施莺莺跟宋慕星二人甜甜蜜蜜恩恩爱爱结婚过小日子去了:

总而言之,很不守武德。

天天晚上都被自己的噩梦惊到睡不着的萧暮雨:毁灭吧,累了,宋慕星可真是狗东西,他凭什么能得莺莺那么信任啊!

——然而如果萧暮雨能和她最不对头的、狗里狗气的谢北辰产生共鸣,就会惊恐地发现,她的噩梦根本不算什么,谢北辰那段时间的噩梦才叫精神污染,是施莺莺知道了都会选择报警的程度。

在谢北辰的噩梦里,要么是宋慕星身穿婚纱嫁入施莺莺这个新兴豪门,还要对自己这个失败者耀武扬威;要么宋慕星身穿松松垮垮的月子服三年抱俩还在给孩子喂奶,新晋男妈妈的脸上好一派母性光辉;要么是宋慕星浑身名牌披挂珠宝地对施莺莺进谗言,说要赶走谢北辰这个已经过气了没用了的男人:

总而言之,很守男德。

天天晚上都被自己的噩梦惊到睡不着的谢北辰:不行,我得想个办法多刷刷存在感在。这样下去我迟早地位不保,而且眼下早就有不保的趋势了!

然而谢北辰的努力似乎并没起到什么作用,只有萧暮雨的噩梦反倒起了点奇怪的作用:

很长一段时间里,萧暮雨的眼下都带着因噩梦常常惊醒而睡眠不足的青黑色,弄得很是体贴自己的贴身助理的施莺莺以为她是压力过大夜不能寐,立刻就给萧暮雨放了个带薪出国旅游购物的小长假去玩。

然而即便如此,萧暮雨看宋慕星的时候,也像是在看个男版的妲己狐狸精。

此成见根深蒂固不可扭转,且随着宋慕星的外表越来越往施莺莺靠齐而与日俱增。萧暮雨一直以为这就是传说中的“夫妻相”,直到今日,她才明白,原来这不是“夫妻相”,是“替死鬼”。

原来所有的投资和支出,所有的相似和默许,都在这里等着,等着随时随地把宋慕星作为挡箭牌送上黄泉。

如此一来,萧暮雨顿时松了口气,心想,那就好,就算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死的也不是莺莺。

可她刚这么想完,就被自己心中这种几乎算得上是冷血的想法给骇住了:

我怎么可以这么想?这可是活生生的一条人命啊!宋慕星和我再怎么关系尴尬,可毕竟也是有过交情的同事;就算他之前曾为左琳办过事儿,可莺莺都不跟他计较了,我还在这里芥蒂什么?

在这极为混乱的当口,萧暮雨自从跟随在施莺莺身边起,便小有所成的面不改色的本领终于烟消云散。她纠结又痛苦的内心争斗忠实地反映在了她的表情上,因失血过多而头晕目眩的宋慕星都险些被她逗笑了:

“别想太多了,少给我添乱……我是心甘情愿的。”

他说完这话后,只觉自己的眼皮上就像是坠了千斤的重物似的,再也难以维持睁着的状态,只能任由黑暗一点点攀援上他的视野,车外的一切事物,都在打着旋儿地远去了:

满脸焦急惊慌的医护人员们从高声鸣笛的救护车上一跃而下,将他转移到担架上;路边被封锁现场给干扰得无法前行的人正在或探头探脑想一睹真相,或破口大骂抱怨他们无故占路不放行;萧暮雨正在竭尽所能地联系着所有能联系得上的部门,看看今天这桩失败的刺杀是要爆出来,还是要压下去。

在这一片混乱、人人都忙得脚不沾地的危急时刻,宋慕星倒成了全场最心无挂碍的人了。

他逐渐失神的双眼凝视着救护车的内部车顶,心想,多奇怪啊,在这命悬一线的混乱关头,我竟然还是只想着施莺莺。

在即将失去意识的前一秒,宋慕星的思绪却分外澄明,甚至能完美地还原出半年多前,发生在施莺莺和他之间的那一场再也不会有第三个人知晓的秘密谈话。

施莺莺依然穿着一身都快成了她的标志性衣物的手工西装三件套,只不过她身上的衣物,在市面上甚至找不到成衣牌子,均由专门为英国皇室量体裁衣的多年老裁缝为她定制而成。

虽然大家都说人靠衣装马靠鞍,可宋慕星总觉得,如果是施莺莺这样的人,那么不管多么昂贵的衣物,在她说一不二的上位者气场下,就只能沦为连战甲都不算的陪衬:

“我这里有个很危险的任务要交给你。你理应知晓这其中蕴藏的巨大风险,而我也会开出相对应的价格。”

她慢条斯理地交叉起十指,白玉也似的手便支出个好看的弧度:

“不过事先说明,这可不是我小心眼记仇,要送你去死。”

宋慕星看向她的手,心想,谁能想到正是这双手……这双看起来半点杀伤力都没有的、只适合被人握在掌心好好疼爱的手,已然在娱乐圈掀起一场几乎将所有领域都卷入其中的风暴。

她要是想报复什么人的话,甚至都不用她开口,就会有无数人来痛打落水狗,又怎么用得上她本人亲自下场呢?

“我这次动了太多人的蛋糕,一不小心,就会重蹈覆辙,无数殉道的前辈们用生命走过的路,我不想走第二遍,但必须走第二遍。”施莺莺含笑看向宋慕星的双眼,继续道:

“只有以退为进,才能钓出冰层下潜藏着的,最大的鱼。”

“如果你愿意替我挡这一劫,那么我保证,将竭尽所能地挽救你的生命;只要你撑过这一关,我就把我名下产业的一半都分给你,足以保你余生躺在金山银山上,哪怕花天酒地一辈子,也不必操心半分钱财的问题。”

“就算你撑不过去,救治失败,我也会将这份许诺依样兑现,赠予你的家人,让他们余生富足,晚年顺遂,永远不必再为生活操心。”

宋慕星简单地算了笔账,悲哀地发现,施莺莺这个承诺真是残酷又宽厚,尤其是在他的母亲确诊了良性肿瘤后,这可真是天降的一根带着毒的救命稻草:

即便身为施莺莺的助理,每个月不算品牌福利,税后也有好几万到账,十分可观;可他身上还背着近百万的车贷房贷,一旦父母中有一人确诊大病,还是治疗困难的那种,自己的这点收入与支出相比,便很是杯水车薪。

他思索良久后,终于答应了施莺莺开出的条件,于是他便逐渐淡出了众人的视野,在这半年的时间里,一点一点地,把自己改扮成了施莺莺的模样。

宋慕星逐渐合上眼,心想,这笔交易,我绝不会亏。如果我活着,便能余生富足;如果我死了,便能造福家人,而且终施莺莺一生,都要记得,曾有我这样的人,心甘情愿为她而死!

——然而宋慕星的后半截计划注定要落空了。

在结束了长达一天一夜的抢救后,宋慕星终于被推出了手术室,送入重症监护病房。

他的脸上还带着氧气面罩,再加上他自己本来就有点小近视,所以看东西看得不是很清楚;重症监护室更是大门紧闭,不允许无关人员随意出入,即便是家属也不行。

可即便如此,他也能明显感受到门外正有人盯着自己。

那道目光实在太有穿透力了,宋慕星没多久就被盯得汗毛倒竖,冷汗涔涔:

哪怕之前他坐在咖啡厅里,提前就知道自己几个小时后就要替施莺莺挨上一枪的时候,都没这么坐立不安、战战兢兢过。

正在宋慕星心中七上八下地猜测这人的真实身份的时候,那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甚至被萧暮雨戏称过“狗子的呼唤”的声音,便在病房外响起了,对病房中的他开口道:

“你不会死,我将尽一切代价治好你。哪怕动用我现在账面上一切的流动资金,兑现我所有让别人欠过的人情,我也得把你从死神手里抢回来。”

这番话结束后,谢北辰又保持了很久很久的沉默,久到宋慕星都习惯了他那几乎能凝成实体杀人的目光,安然入睡了,他才冷声开口,声音低到再无第二个人能听见,但蕴藏在其中的杀意则更为真实、更为骇人:

“我走过的路,绝对不允许再有人走第二次。”

“尤其像你这种……完全从我的数据里拷贝出来的失败复制品,更是不行。”

正在宋慕星被枪击一案震惊全国之时,云南最边远的、甚至在地图上都无法标绘出来的小村子里,悄悄地入住了一位“黑户”。

第105章 归来 真正的顶流。

什么是真正的娱乐圈顶流?

这个问题在很长一段时间内, 都没有统一的答案。毕竟有的人主要发力点在电影领域,有的人再退一步去拍电视剧,还有人干啥啥不行营销第一名, 资本硬生生捧个流量巅峰出来,也一样很能打。

在这种混乱的情况下, 各家明星的粉丝对此话题答案各持己见, 也不是不能理解。

尤其是在全国流量最大的匿名娱乐论坛,在左琳和程志远这两大流量明星尚未败落之时,更是争论得那叫一个炮火连天、不死不休:

“当程志远的事业粉应该是最幸福的了吧?新剧当天开播收视率一路飙升, 肉眼可见要爆!恭喜志远哥哥~”

“新一周人气榜新鲜出炉,你家程志远不幸垫底,节哀顺变。”

“别新鲜出炉了,你这不知道从什么犄角旮旯里找出来的野榜, 倒是更新得比倒闭的Q/Q堂都勤快嗷。”

“笑拉了,程志远那个演技还有这么真情实感的粉丝?不是捆绑左琳他有这个热度?糊男这么多年都不温不火红不起来不是没有原因的。”

“友情提示亲亲, 是左琳倒追的程志远呢亲亲, 我们也很想赶紧和你家解绑呢亲亲, 可以请你家糊男不要再倒贴我们琳宝了吗?”

“路透,左琳开始拍摄女性时尚杂志五大刊之一的《ELLE》封面了, 恭喜琳宝即将拿下第二轮大满贯。”

“拒绝任何形式路透, 路透皆黑, 不信谣不传谣, 等官方通告, 请尊重他们的工作!狗仔退散!”

“笑死,八字没一撇就能路透,左粉贷款吹的样子真的好努力惹。”

然而自从左琳和程志远在三年前的六月齐齐被判死刑,魂归九泉之后, 匿名论坛就再也热闹不起来了。

没办法啊,三年前那场大整/风活动对娱乐圈的影响实在太深了,搞得现在有心往这里面投钱的人都不敢看虚的数据,只看演员演技,还一定要亲眼看见才算保险,生怕一不小心,遇上个左琳和程志远那样的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极品拖累自己。

投资人不敢信他们刷出来的注水数据,哪怕再麻烦也得好好挑,时间一久,有真才实学的人就出头了;演员看演技出头,电影电视剧的质量就令人欣慰地一路走高,赚的钱就更多。

如此一来,根本不用外界介入,就能形成良性循环,哪里还用得着匿名论坛这个“前朝余孽”?

就这样,大家相安无事的和平状态持续了长达三年。

就连曾经冲锋陷阵在第一线的大粉们都不敢再摇旗呐喊了,生怕被误会成“没有真本事只能像以前的某些人那样刷数据”的废物;像以前那样众筹集资买明星代言的产品,然后把牛奶面包之类的食物全都碰都不碰一口地扔进垃圾桶的歪门邪道,也渐渐绝迹了,再激进的粉丝,也生怕在这个人人都想当好人的当口给自己追的明星拖后腿。

这要是让三年前随便谁家的粉丝穿越过来,一定会目瞪口呆到恨不得找面结实的墙撞一撞头,给墙来个质检的同时也给自己来个质检:

我是谁,我从哪里来,我要到哪里去?这还是娱乐圈吗,怎么个个都佛系得像在佛前被圣光普照了二十年后成精的木鱼似的。

就在匿名论坛的负责人都在考虑,要不要找个良辰吉日去申请一下把它给关掉算了的当口,一部足以在这个世纪的电影史上,都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的记录电影《无人之处》横空出世,将沉寂了足足三年的论坛给再度引燃了。

它的特殊之处有三点,选材尖锐直面现实,完全真实拍摄,以及制片人兼导演那个位置上出现的一个如雷贯耳的名字:

施莺莺。

三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足以让一个圈子逐渐淡忘某个人的存在,却也足以让一架微型摄像机日复一日地完成记录拍摄数千次。

在官方的默许下,施莺莺以“黑户”的身份潜入云南边陲的某处偏远村庄,开始独自一人负责全部拍摄工作。

这个村子里虽然没什么会让人死于非命的危险,但也极其临近其输入量曾占据全国十分之一毒/品市场的、至关重要的非法物品运输节点的林沧,这也是施莺莺会选择这里作为纪录片的一大原因:

进一步,能记录黑暗;退一步,能自保平安。

这个计划看起来委实很完美,但一放在施莺莺身上,就怎么看怎么不可行。

三年前,她刚来到云南,对当地相关工作人员提出这个提议的时候,几乎人人都觉得,她要么是在异想天开,要么就是实在活够了想早死早超生:

换作别人还好说,不抛头露面,被认出来的风险就大大降低;但施莺莺不久前刚刚把左琳和程志远送上刑场,连带着隔壁运输节点的所有上家下家都是被她一起间接掀翻的,她一不小心暴露身份,就只有死路一条。再加上施莺莺过分出色的外表条件,被认出来还不是分分钟的事儿?

可不管他们怎么百般劝阻,施莺莺半点改变主意的意向都没有,最后更是层层往上找到了他们的领导,开门见山立下军令状:

她并不是为了给他们添麻烦而来的。

只要能帮她在户籍等相应问题上开一开方便之门,好让她混进去就可以,之后生死有命,成败在天,全看她自己造化;若有不测,她也会提前安排好后事,绝对不牵连他们。

被一连串的爆炸性消息给冲击得头晕眼花的领导:

……你等等,你等等。我们那是害怕被牵连吗?我们那是害怕你出事!姑娘诶,你到底对自己的重要性有没有一星半点儿的正确认识?!

哪怕施莺莺现在处于半隐退状态——说实在的,以她的年纪来看,现在就退隐未免有点早——她的影响力也不容小觑。

消息灵通的人都知道,只要她躲过这段时间的风头,别被针对得英年早逝,日后国家但凡要打文化战,“走出去”的这一步里,就一定少不了她这个曾在多个领域剑挑全场、拿大满贯如吃饭喝水的天才。

可现在,这么个文娱界至关重要的大宝贝竟然跑到他们这儿了不说,还半点都没有避风头的意思,真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为此,当地领导层紧急召开会议,前前后后讨论了将近五个小时,才终于定下“如何处理施莺莺”的相关方案:

不管她想要什么,只要不违反原则,就在竭尽全力保护她的安全的前提下弄来给她。

就这样,施莺莺成功地把自己塞进了这座村庄,并且成功在那里改头换面,潜伏了下来,一待就是三年。

直到她走都愣是没人发现,那个黑黑瘦瘦、其貌不扬、深居简出,据说是躲债而来的落魄女人,竟然就是曾在娱乐圈以一己之力清正风气的新生代领军者施莺莺。

在她的镜头下,并未展现出太过触目惊心的内容,也就是在鱼龙混杂的聚集地拍摄了最普通的人的生活而已:

有行迹匆匆,足足三年来都没能拍摄到一个正脸的送货人;也有五毒俱全,甚至还把窝点改造成了赌场的亡命徒,每天唯一见太阳的时光就是出来吃饭的时刻。

这帮人个个都皮包骨头得不成人样,却对拍摄设备的敏锐度十分之高,如果不提前商议好足够让人动心的报酬,拍摄的时候还要专门避开某些“不方便”的人和地方,只怕这些人当场暴起把拍摄者拉走,毁尸灭迹都有可能。

可除此之外,也有更多不得不生活在这里的普通人:

有被周围乌烟瘴气的环境折磨得苦不堪言,却还是要靠着在这里捡垃圾为生的拾荒人;有奔波在聚集地和最近的乡镇,来回劝说,试图把人带回去禁毒治疗的基层工作人员。

吸毒者聚集的地方卫生环境可算不上好,除去刺鼻的气味外,还有半点防护措施都不做,就随意丢弃在地上的针头,要是拾荒的时候不小心被刺上这么一下,谁都不敢担保是只会流点血了事,还是会染上什么更麻烦的重病。

而这部电影的题目《无人之处》也正是用意于此:

短短三年的时间,这些人所在的房屋,便已经有十之一二变成了无人居住的空房。

原本生活在这里的人去了哪里呢?

谁也不知道。

《无人之处》一出,死水一片、沉寂了足足三年的论坛一夜间便活跃了起来,首页开贴无数,险些又把扩容了五六次的服务器给撑爆——这其实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因为服务器扩容的标准,是按照当年注水数据满天飞的标准来的——结果施莺莺的名字一出现,直接导致真实数据都能超过以前的虚高数据。

全论坛的风向都前所未有地统一了起来,满屏都是“施莺莺”三个字,哪怕消失三年,她的人气也分毫不减,热度不降反增。

论坛管理员都没法像以前一样,弄个专门讨论施莺莺的集中贴出来,因为集中贴一开就会被淹没在群情激动的人海里,根本找不到;哪怕置顶了集中贴,能容纳几千楼的帖子也会在短短几分钟里爆掉。

于是他们只坚持了一小会儿就彻底放弃了,随即愉快地加入了水论坛的行列中去,真是打不过你们那我就加入你们的典范。

此时的论坛原地改名叫施莺莺后援会都没问题。不管是公认的一线明星还是二线流量,在她的面前统统要退让一城,从首页开始往下翻几十页,都很难再见到“施莺莺”之外的第二个明星名字,随便点进一个帖子都能聊起来:

“施莺莺这三年去干什么了,听说去拍电影了?不怕隔山如隔山地砸自己招牌?”

“你区竟然有人还不知道施莺莺的丰功伟绩?!是时候把以前的科普挖出来让新人长长见识了,我们莺莺是干大事的人!”

“施莺莺相关事迹指路,电影成就请搜索《莎乐美》+戛纳大满贯,电视剧成就请搜索《1874》+国奖大满贯,摄影成就请搜索七连冠,其余事宜请直接搜索6.24结案。”

“前面的画风还算正常,怎么最后面一个突然就变得严肃起来了……总而言之希望人没事。”

“可靠消息,《无人之地》已经成功申报参选,并对外公布确切消息,施莺莺将亲自前去参加金像奖颁奖典礼。”

“……我没看错吧,施莺莺终于要露面了?!”

“不会有错,这是萧暮雨发的公告。要是换别人这么满嘴跑火车也就算了,但她是施莺莺最得力的助理,在施莺莺消失的三年里更是代施莺莺一手操持了工作室与事务所上上下下所有事宜,她说的话必不会有假。”

“只有我一个人阴谋论吗,总觉得这是谋朝篡位的前奏。”

“啊是是是对对对,你桥洞子里盖小被,全世界的人都没你慧眼识珠,连施莺莺都没你高瞻远瞩,你可太神机妙算了,你就是当代的大预言家卡珊德拉。”

“容我提醒一句,当年萧暮雨跨行进来的时候,还是个半点身家都没有的新人,纯素人,连程志远的助理都能骚扰她。这事儿一闹出来,施莺莺当场就翻脸了,只为了保护自己没什么根基和背景的助理,直接杠上当时圈内气焰正盛的星二代左琳和她的凤凰男男友程志远,还撤资了那个很有前景的综艺,说施莺莺是萧暮雨的伯乐都不过分吧?”

“真的,万一被那种男人缠上,小命都有可能丢掉,说施莺莺对萧暮雨有救命之恩都不为过。你哪只眼看到萧暮雨有异心的?施莺莺一回来她就痛快交权,这可比某些扒着女友家庭条件不放最后连带着把自己也送上刑场的男人好多了吧?”

“程志远:已死,勿cue。”

“言归正传,那看来施莺莺是真的要在金像奖上露脸了?百年老粉(还有95年)热泪盈眶。遥想当年莺莺放了戛纳鸽子的时候,再想想当年她在露西颁奖晚会上直到最后领奖环节才出现的时候,再回想一下根本就没见到她人影的金鹰飞天玉兰星光……喜报,我们终于熬出头了!”

“想看莺莺走红毯,要艳压群芳的那种。”

“报——前线急传,左蓉左书夫妇将同样前往金像奖颁奖典礼现场,二人工作室已齐齐发文确认!”

“???这是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级别的噩耗,我不接受,再探再报!”

“莺宝啊,听妈妈一句劝,要不咱们就别去了呜呜,小命要紧。”

“笑死,你要是真劝得动施莺莺,你就不该在论坛里了,你该去施莺莺的工作室里应聘助理,萧暮雨和宋慕星绝对齐齐退位让贤。当年施莺莺失踪一个月后,急得满嘴长泡的萧暮雨在朋友圈里发了个什么,大家还有印象吗?”

“印象超深的哈哈哈哈哈,忘都忘不掉。萧暮雨:诚聘助理一位,工作内容,给野马上笼头,只要你做得到,待遇从优,薪资你开。哪怕五分钟后萧暮雨估计是睡醒了冷静了,立刻把这条朋友圈给删了,也不能掩盖根本没人管得住施莺莺的铁一样的残酷现实。”

“再报——前线急传,左蓉左书夫妇二人将于今日下午召开记者会,继三年前6.24大案结案后首次于公众面前露脸,并将正面回答与施莺莺相关的一系列问题!”

“你就不能从前线带点好消息回来吗我滴个亲娘?!再探再报!”

“我终于理解古代打仗的时候,将军接连听到噩耗的时候该是个什么心情了……”

“好家伙,左家两尊大佛这是明摆着要跟施莺莺杠上了是吧。我是真的搞不懂,他俩在左琳还活着的时候也没怎么真心喜欢过这个女儿,把她给娇惯成了那么个德行,左琳死后三年更是屁都不放一个,怎么施莺莺一回来他们也就跟着蹦跶起来了?”

“我有个不太好的猜测……左蓉左书夫妇两人会不会根本就不在乎左琳的死,而是要借着她的血来蹭施莺莺的热度复出?”

“这,虽然乍一看你的推测很有道理,但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冷血的父母?搞得好像左琳不是他们亲生的一样,未免也太没有人性了。”

“说实在的,要不是左琳和左蓉长得贼像,我真的会以为左琳是养女而不是亲生女。”

“那施莺莺还会去金像奖现场吗?换做是我的话我肯定不去了,左家那俩老的可不好惹,万一被他们给狗急跳墙阴了真的是哭都来不及哭。”

“再报——前线急传,虽不知起因为何,但据传施莺莺将前往左蓉左书夫妇二人记者会现场。本条消息由萧暮雨和退居二线的宋慕星一同发出,十分翔实可靠。”

“来人啊,把这个一天到晚半点好消息都探不出来的传令官给叉出去!”

“我的脑子跟不上施莺莺的步伐了,有没有人能竭尽全力了解一下她的脑回路,然后告诉我她这是准备干什么?”

“恕我直言,我觉得世界上没有这种能人。”

“也不一定吧。这位朋友,请问你有时间吗?请允许我向你们郑重安利一下,我们CP的顶梁柱和救世主,克苏鲁——啊不对,新时代男德班班长谢北辰。”

“好家伙,你要是说这人我就不困了。之前是不是他跟萧暮雨曾经传过绯闻来着?结果还没等萧暮雨崩溃,他就更先一步崩溃了,连夜扛着火车站从娱乐圈跑路,白纸黑字加粗的澄清公告在他名下所有公司官网广告位来回滚动长达一年,就差没在自己的微博和朋友圈里挂个‘守贞勿扰’的条幅了。”

“啊不是,按照他的一贯作风,我总觉得他明面上没挂这个条幅,但是这个贞节牌坊早就在八百年前就立在他心里了。”

“实不相瞒,我也这么觉得。施莺莺走后,他连女助理都不敢用了,笑死。我们曾经和谢北辰所属公司有过合作,别的部门都是男女比例十分均衡,结果就在他办公室那一层的部门,半个女孩子都没有,甚至连只母猫都见不着。”

“过分了,猫咪有什么错!她还只是一直无辜的修猫咪啊!”

“你看那个人,他好像一条狗啊。谁能想象这伙计现在对施莺莺还是单恋呢?”

“蹭莺莺福气,接新男友,要英俊多金深情不悔一心一意给我当狗的这种。”

“蹭福气接男友+1。”

“最后一报,前线急传,左蓉左书夫妇二人对‘施莺莺即将前往发布会现场’一事反应冷静,并表示热烈欢迎施莺莺莅临指导。”

“麻了,叉出去,毁灭吧。施莺莺一到现场,那就不叫前线急传了,叫穿越火线。”

“左蓉左书这两人绝对肚子里一包坏水,他们要是不作妖的话我当场把我的键盘和电脑一起凉拌送服不喝水。”

“乐观一点,这两人之前再怎么说也是圈内颇有名声的老前辈,应该不至于太蠢。他们教女不严,出了左琳这么个毒贩,就已经在道德方面落于下风了;施莺莺名声正盛,他们就算想对付施莺莺,也找不到愿意给他们搭把手的人,可实行性就又降了八成;按照国家现在对施莺莺的重视和保护程度,他们就算想下手,也很难找到能钻的空子吧?这两人应该不至于蠢到这个程度,非要顶着重重阻碍去对付施莺莺。”

“你这么一分析,我也觉得施莺莺应该不会有事……反正就是尽人事以听天命吧。”

诸多讨论不绝于耳,几乎都要重现当年匿名论坛的盛况了,然而与以往“百家争鸣”的盛况截然不同的是,这次近十亿的阅读量、数千万的真实用户的口中,只有“施莺莺”一个名字而已。

就这样,“什么是真正的顶流”这一问题,终于在施莺莺携《无人之处》正式宣告回归的那一天,有了确切的答案。

娱乐圈里的所有新生代和老前辈们终于回想起了,在施莺莺还是个他们眼中一文不名的学生的时候,就能屠了他们真金白银砸出来的各种热搜,并以和现在一模一样的碾压性的姿态,挂在各大平台首页上足足四十八小时的恐惧。

——并且这种被支配的恐惧感甚至将从她回到公众视野中开始,一直延续到金像奖颁奖典礼,中间不管发生什么小插曲,哪怕是左蓉和左书用意不明的新闻发布会,也不能干扰施莺莺正当盛时的名声半分——

作者有话说:重要提示,本卷至此已精修完成,全文比两年前增加十万字新文,请2022.6.20之前已购买全文的朋友重新看一下orz

很抱歉因为个人事务耽误了这么久,现在已经处理好了,心态已在相关专业的长辈帮助下恢复正常,在她的帮助下五月份打赢了官司,为不暴露我的真名就不给大家看结果了_(:з」∠)_反正上裁判文书网一查就能查到_(:з」∠)_即日起恢复日更,日六日万不间断至完结,做不到的话就让我继续被虾群殴。

看我的毒誓!我是认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