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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我刚刚拿香烟和白酒跟上面打听过了,按照长空幸存者基地现在的防御力,根本守不住这里。再加上隔壁雷霆基地说能接收咱们这儿的难民,绝大部分人都决定跑路了,咱们也赶紧收拾东西准备走吧!”

继父大喊“幸好幸好”的话语还不到一半,就发现了儿子刚刚的安排中不对劲的地方:

“……等等,咱不带你姐姐?”

继弟不耐烦道:“她根本没有异能,把这种拖油瓶带上简直就是在找死。再说了,她又不是我的亲姐,半点血缘关系都没有,我带她干什么……”

“糊涂,糊涂啊,蠢货。你忘了咱们之前和雷霆那边谈的生意了?”中年男人急得直跺脚,恨不得把儿子的头从肩膀上扯下来,看看他的脑浆是不是在打/炮的时候一块被打出去了:

“那边三令五申让我们把她带过去!眼下雷霆基地愿意对咱们敞开大门,搞不好就有人要趁机过来验货。”

“再加上这段时间,有个爱管闲事的家伙总是在咱们这边嚷嚷,说我还有个女儿,人人都知道她被我们带在身边了;要是这次逃难不带上她,到时候没法交货,你猜那边会怎么对咱们?”

都快忘了还有交易这码事的小胖子,终于在亲爹不遗余力的提示下想起来了。随即两人齐齐打了个寒颤,探头探脑地往房间里看去,可没看多久,他们的后脖子上就被架了把寒光闪烁的长刀:

“怎么,你们该不会在讨论怎么抛下这个拖油瓶吧?”

两人回头一看,这几天都在周围打转儿的那个异能者又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了他们的身后,简直就像是从空气里冒出来的。

不过这次,他的脸上蒙了块约等于无的黑布,一看就是想要遮掩自己的面貌却不得其法,只能这样匆匆掩饰一下了。

中年男人一边腹诽“你包成这个鬼样子该认得出来的人还是认得出来的”,一边赔笑道:

“怎么会呢?这毕竟是我的女儿……”

他说着说着便消音了,因为那把锋利的长刀根本不给他多费口舌的机会,又往下狠狠压了压,吹毫断发的刀刃几乎都能割破他的大动脉:

“我可不听你废话,你必须带上她。别不知死活地想钻空子,这是我们基地领导者专门吩咐你的话。”

脑满肠肥的年轻人立刻惊恐地连连后退,后退的时候还因为身体太肥而险些失去平衡摔个狗啃泥:

“……我就说怎么不管我花多少物质雇佣多少人,都雇不来你,原来你根本就不是长空基地的人!”

“我是雷霆基地的人。”来者嗤笑一声,随手往他那里抛了个什么东西,小胖子下意识地伸手去接,可还没接到,就感觉到一阵钻心的疼痛:

“啊啊啊啊——”

电光火石之间,他的右手指甲瞬间就被不知道什么东西给精准地掀飞了五片,鲜红的血当即便滴滴答答地淌到了地上,绽放出一朵又一朵的血花。

他抱着右手鬼哭狼嚎地跪在地上,听面前这人用森冷至极的语调道:

“你既然都知道我是从哪里来的了,就该听说过我们雷霆基地的作风。之前这些天我愿意忍你们,不想打草惊蛇,可不代表你们这种废物能一直踩在我头上。”

“不想死的话,就老老实实听话,按照跟我们老大的交易,好好地、一根头发都不少地把她送到雷霆。”

然而就在这时,从屋内传来一道老旧的木门被打开的“吱呀”声,还有一道虚弱却坚定的声音:

“你做梦。”

施莺莺顶着连她都罕见地会感到不适的高温与虚弱,一步一步挪下了床,倚着门框站在屋内,和屋外的三人形成对峙的态势:

“我绝不去雷霆。”

她的继父当即就发火了,他的怒吼声和自己亲生儿子的惨叫声一同响起:

“你这是什么意思?雷霆有哪里不好?人家那么大一个基地的领导人,愿意花大价钱请你过去,这可是多少人求都求不得的好事……”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施莺莺的动作给骇得肝胆欲裂,半点继续指责她“不识抬举”的心都没了:

“你干嘛?别这样,住手!”

——这个从来在他眼里都唯唯诺诺、大气不敢喘一声的继女,慢条斯理地走到了跪在地上的他儿子身前,半点犹豫都不带的,抬脚就踩上了那只刚刚被掀飞了指甲盖的手!

粗糙坚硬的鞋底毫不留情地碾在柔软的、血肉模糊的指尖,顷刻间,新一波的鲜血就又被挤了出来,将踩踏上去的尘埃也一并冲落在地了。

谁也想不到,那么胖的一个人平日里说话都要三句话喘两声,此刻竟然可以在剧痛下发出如此通畅的尖叫与痛哭:

“姐姐!姐姐,别这样,好痛,痛啊啊啊啊!放过我——”

中年男人刚想开口制止施莺莺的行为,就被她的那个眼神吓得畏缩了起来,半步都不敢再近前:

那几乎不是人类能有的眼神。如此冷漠,如此高高在上,比视普通人性命如草芥的异能者都要残酷。

不久前长空基地和雷霆基地的人联手,定下“普通人作为出城清理丧尸的主力军”这条堪称荒谬的原则的时候,他曾作为城内拥有最多物资的富户曾受邀出席那场会议,那时谈判桌上所有的人的冷血,加起来都不够施莺莺这一个眼神令人寒彻骨髓!

更别提那把刀顷刻间就重新架在了他的脖子上,蒙面的异能者虽未发一言,可他的存在就是一件确凿无疑之事的又一铁证:

谁敢动施莺莺一下,这个人下一秒就要人头落地。

在这数方僵持的当口,施莺莺又率先说话了。

她清凌凌的目光略一扫过这位异能者露在面罩外的,越看越眼熟的半张脸,便开口道:

“你猜猜你哥哥是更想要一个被吓得六神无主,只能依靠他的金丝雀,还是要一个见了他就避之不及的女人?”

“如果他能收获比他想象中更爱他、更依赖他的‘我’,那么你作为提出这个建议的人,又会受到怎样的褒奖?依我看,总比隐姓埋名地在这里当个护卫要来得划算吧。”

异能者怔了怔,似乎真被施莺莺给说服了似的,随即笑了起来:“当然是前者。”

“我这就去告诉他,让他等长空基地快被攻破了再来。英雄救美的故事老套归老套,但毕竟有用,一定可以事半功倍,不必事事都提前算计得那么精准。”

“既然如此,就顺便让这两个人闭嘴吧。”施莺莺轻飘飘地瞥了一眼旁边那两位被她的发言震得目瞪口呆,甚至一时间连惨叫都忘了继续的男人们:

“万一他们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那你别说得不到报酬,只怕还会被打个半死。”

“这是当然。”年轻男子一振长刀,收刀入鞘,将武器背在身后。

可就是这么短短几秒钟的功夫,谁也没看清他是怎么做到的,那两个男人的舌头便被齐齐切断了,淡红的、柔软的肉块与鲜红的血一同落在了地上,语不成句的凄厉惨叫在他们身旁响起。

可这人展现出来的轻松而愉悦的神情,简直就好像他刚刚切断的,不是两个大活人的舌头,而是什么菜市场上论克出售的昂贵猪肉似的:

“不过我很好奇,我从不在雷霆基地露脸,我的哥哥更是不愿对外宣称有我这么个人,你是怎么认出我来的?”

“是我猜的。这么重要的事情,他怎么可能放心交给别人?”施莺莺拍了拍手,状似很有诚意地赞美了他刚刚干脆利落的断绝后患的选择,随即道:

“再者,虽说外界不知道你们的存在,可根据雷霆基地公布出来的领导者照片,只用心一看,便能分辨出你们长得极为相似。”

“你哥哥有生意要跟他们谈,可我也有生意要跟你谈。”她后退了一步,站在门边,对这位陌生又熟悉的异能者招了招手,笑道:

“既然我已经率先展现了我的诚意,那么你也不必如此戒备吧?”

“你先走近一些,我再慢慢告诉你。”——

作者有话说:今日有奖竞猜时间,本章出现的人物中,谁能活到本卷最后?双项选择题~

A.施莺莺

B.不知名谢狗子

C.系统(存疑)

D.原主继父

E.原主继弟

F.原男主(等下我马上再看点虐文给他起个名字)

第114章 觉醒 精神系异能,精准分析。……

事实上十分钟前, 施莺莺在得知自身处境后,便强撑病体,艰难地从床上爬了起来, 尽可能不出声地翻箱倒柜地寻找她需要的东西:

原主都知道末世会降临了,拥有两辈子记忆的她, 一定不会忘记准备防身的武器。

虽说末世降临前, 国内对枪支的管控极为严格,一般人根本弄不到那东西,但原主还是另辟蹊径地准备了不少别的防身用品, 什么狼牙棒,打/鸟/气/枪,土炸/药,十/字/弩……

可自从原主的继父和继弟全面接管了这些“她妈妈的遗产”后, 这些武器也被他们全都拿走,要么送礼走人情, 要么去换他们更需要的烟酒奢侈品了。

以至于半晌后, 施莺莺以精准搜索得恨不得把地皮都掘起三尺的架势, 把房间里的每个抽屉、柜子和角落都翻了个遍,也只找到了一根十/字/弩的箭, 一根门闩, 和几条绳子。

系统看着都觉得有点心疼了, 便询问施莺莺:“要不我给你兑换把枪出来?”

施莺莺震惊道:“你在说什么呢, 我可是遵纪守法好公民, 怎么会随便开枪?!而且我这么柔弱这么手无缚鸡之力,你就算给我,我也不会用啊。”

她一边说,一边利落地将绳索系上门闩扔上房梁, 让长绳能够从房梁上垂下,调整好合适的弧度,结合可以开合的房门,便能组合出一把巨型弓箭,那根门闩便是大号的箭矢。

随后,施莺莺又在门闩的末端拴上更细的、更有弹力的绳子,在远处结合衣柜的开合门做成一把拉动型的弓/弩。只不过这把弓/弩的触发等下完全不靠人力,靠的是“巧合”。

最后,施莺莺又结合原主的上辈子的记忆,大致估量了一下绝大部分的异能者动手时的力度,将那根真正的箭矢架在了上面。

如此一来,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只不过唯一的一点小问题是,她这套动作太熟练了,怎么看这么都不像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样子。

系统:行吧,你说什么我就信什么。

就这样,施莺莺打开了房门,与外面的三人交涉完成后,在模模糊糊的惨叫声和渐渐流淌到她脚下的鲜血中,面不改色地请这位异能者入门“详谈”——

第一道机关已经暗暗启动了。

在门的背后,粗一些的绳索越拉越紧,被吊在半空中的门闩也在蓄力,只待这个倒霉蛋进门,便能给他迎面一击。

黑发的年轻人踏入房门的时候,脚上还带着她的“家人”的血。鲜红的血脚印在干净的地板上印出不祥的痕迹,便是不用低头,也能从脚下粘滞的触感中感觉出来。

于是这位刚刚还阴鹜又冷漠的异能者在进门后,就像变了个人似的,瞬间从大灰狼化身小绵羊,用格外真诚无辜的口吻道歉道:

“我不是故意弄脏你的房间的……”

“没关系。”施莺莺面上表情分毫未变,含笑松开了手里的绳索,启动了这套多米诺骨牌似的连锁机关:

“反正我也没真想让你进来。”

伴随着她的话声落定,一道沉重的破空声从上方直击而来,那根不算沉重的门闩被吊到半空中之后,质量转化为重力势能再转化为动能,使得它此刻的力道便很是可观了:

哪怕是身强体壮的异能者,被这根实木门闩结结实实地砸一下,也得至少是个脑震荡!

这位异能者一看就身经百战,那道破空声甚至还没响到一半,他的身形立刻就动了起来,速度快得施莺莺都险些没看清。

——这就好办了。

施莺莺心满意足的微笑已经浮现在了脸上:

要的就是你的自我保护行为。

然而她的笑容刚浮现了不到一半,便化作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这个人没有按照她预料的那样拔刀砍断门闩!

不仅如此,他甚至第一时间飞扑了过来,对着戒心拉满、不断后退的施莺莺张开双手,以完全不设防的姿态将自己的前胸、心脏和喉管等要害全都暴露了出来。

看这个架势,他根本就不是来杀她的,而是来……保护她的?

施莺莺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千算万算,竟万万没算到,这个素未谋面的人竟然在她布置的机关突袭下,第一反应不是出刀,而是保护她?

这个人是不是傻子?但凡有个脑子……不,但凡用大拇脚指头想一想都该能反应过来啊,能在房间里布置这些东西的人,除了房间的主人之外还有谁?

既然布置机关的人就是她本人,那她怎么可能被自己的机关伤到?

施莺莺心底存着的,是“借力打力”的念头:

既然原男主是掏了原主的心脏后进阶异能的,那么如果身为普通人的自己,率先一步用同样的方法自尽,是否能觉醒异能呢?

只要能觉醒异能,那么接下来的一切就都很好办了:

异能者的身体素质比普通人强得多,她就算身受穿心重伤,也足以撑到利用通讯技能,许以重金,找来治疗系的异能者为自己治疗,或者在更为强大的异能加成下直接愈合。

而且别看她现在高烧不退,浑身绵软,怎么看怎么不像能跟这个异能者打一打的架势,但异能这东西,如果利用得好,再废的异能都可以杀人。

异能的本质,就是让“已经存在的事物”大量增殖。

水系异能者只要能急剧增加空气中的水蒸气含量,最终凝聚出一立方分米左右大小的水球,精准覆盖在人的鼻子和嘴巴上,隔绝空气,就可以让这个人在数分钟内,守着无穷尽的空气却呼吸不到一口,最终残忍地溺死在干燥的地面上。

木系异能者只要能调动空气中的孢子和霉菌含量,使其在敌人肺部大量聚集并快速生长,不仅能一击毙命,就算有人来救回来,这个人的肺部也会终身纤维化,每呼吸一口都好像有利刃穿心的痛苦将会伴随他一生,毕竟治疗系异能者只能治疗愈合,不能换新。

土系异能和金属系的异能者也同理,后者更是可以在此人眼球中植入无数细小金属颗粒后,在其周围引发磁场震动,模拟核磁共振的环境直接炸掉眼球。

火系异能者可以升高某一部分的温度,直接煮熟人体中的随便哪个内脏都够人受的,唯一的遗憾就是今后可能再也不会想食用任何动物的内脏,会有心理阴影的。

如果是更为稀有的空间系和精神系异能,那就更不用说了:

这位异能者的异能看起来就是空间系,一瞬间剥下原主的继弟五枚指甲那一招便是空间系的“将某物存入虚空”,双方起点相同,鹿死谁手尚未得知;后者的稀有度和强度成正比,就施莺莺知道的剧情而言,全球的精神系异能者也绝对不会超过十位,但“心灵控制”、“情绪感染”、“意念反转”这些仅有的资料,仅听名字就知道绝不好惹!

然而施莺莺所有的构想,在第一步就出了大问题:

这位异能者没有对她拔刀!

他拼着被迎面一木棍打得踉踉跄跄、眼冒金星,也没有改变自己的路线,最终成功把施莺莺扑倒在了地板上,完完全全地护在身下。

可在施莺莺的计划中,他此时必须出刀!

因为只有他出了刀,才能斩断接下来一根从身侧直直射来的,更粗壮更尖锐的铁箭,否则他唯有一死。因为那根箭矢的落点,是施莺莺精准计算过的,他的心脏。

但如果他斩断了这根长箭,那么锋锐的断箭箭头便会在第三重机关的撞击下改变方向,本就崩到极点的绳子带来的弹射力,加上一斩之下的推力,足以把这枚箭头深深插入施莺莺心口。

没办法,毕竟高烧连日后,她能强撑病体在那三人交谈的数分钟内,利用房间内仅有的一支铁箭,一根门闩和几根绳子就构建出这么个机关来,已经耗尽了原主所剩不多的力气。

她现在就算想自尽,都没法用刀破开自己的心脏,所以只能借这位异能者的刀一用了:

为了在末世自保,她必须铤而走险,获取异能!

而且退一万步讲,就算施莺莺无法觉醒异能,这人也不会任由她就这样死去。

毕竟他还要回去取信雷霆基地的领导者,他那没有半点血缘关系的养兄,自己就是他升官发财往上爬的敲门砖,门还都没见到呢,怎么可以让敲门砖先一步死掉?

可他不仅没有拔刀,甚至在那支铁箭从侧面飞速袭来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伸手去抓,哪怕铁箭的力道都直直刺透了他的掌心,也半点都没有从施莺莺身上离开的意思——

他最终还是抓住了箭矢。

三重多米诺骨牌的机关就此终于停止于他的掌心,那支长箭贯穿了他的右手,突兀地停留在血肉与白骨之间。

血雨挥洒之下,施莺莺的视线都被鲜红的液体给遮蔽了,模糊了。一滴温热的血溅到她的眼角,像是情深难抑的朱砂痣,又像是一滴迟到了多年的、将落未落的眼泪。

她怔怔看着那道身影,突然感觉沉寂已久的心底很轻微地跳动了一下。

在满地鲜血中,施莺莺缓缓从地上坐起来,捂住自己的胸口,这才发现那不是什么所谓的“动心的错觉”与“恋爱的预兆”,而是她的心脏里,真的有什么东西正在发出与心脏起搏完全不一样的波动!

随着这道波动的加强,一道脉脉的暖意从她心口升起,刹那间传遍四肢百骸。

施莺莺瞬间便能明显地感觉到,一直困扰着她的高烧正在飞速从她身上褪去,她的身体开始充满活力与生机:

这便是异能者觉醒的一大征兆,身体素质快速增强。

与此同时,整个世界在她眼里,都在以不一样的方式被重新定义和展现:

天边的云朵是无数曲线函数构成的图画,窗户外早已开败下去的向日葵花盘序列是斐波那契数列;这个人的异能类型果然是空间,等级正在最高的特级和普通人概念中的天才“一级”之间来回波动,但他的异能流向十分平稳,半点都没有动用异能反杀自己的意思。

也正因施莺莺“看得见”他没有敌意,才敢暂时放下心来,一边感叹“为了获得权力这人真是什么都能干”,一边查探自己的状况。

系统:我其实想说……算了,我还是继续沉默吧,这里好像用不上我。

这份异能带给施莺莺的,不仅是对外界的敏锐感知与恢复身体健康,更让她一并明晓了自己拥有的全新的能力:

这是比最常见的元素类异能,进入末世后颇受欢迎的治疗系异能,原男主拥有的极稀有空间系异能,都更为罕见的精神异能。

全华夏上下,甚至全球,直至原剧情中原主第二世结束,登场的精神异能拥有者都不会超过十个。

他们就像是神话传说中的人物一样,总是蒙着一层神秘的面纱,谁都不知道他们在什么地方,在为谁做事;外界对他们,也只知道一点他们自己以防被不知天高地厚的人挑战到心烦,而散布出来的资料,诸如“心灵控制”、“情绪感染”之类。

故有人说,对精神异能者而言,得他们一人便如同得一城。

在实力至上的末世,这种说法本来就约等于真理,更罔论施莺莺的精神异能是“精准分析”:

顾名思义,就是世界上的一切东西,在她眼里,从此都是能被量化、被操控的事物了。

她可以利用外放的精神力,操控和改变一切她分析过的东西。理论上来说,只要她的精神力足够强悍,又能接触到绝密资料的话,她在物质匮乏、人才稀缺的末世当场手搓核弹都不成问题。

——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一人一城”!

然而正在此时,被她无意识的动作给推开的那位雷霆基地的来客开口了。

他简直就像感觉不到手心还插着根箭似的,任凭鲜血还在从自己高举的右手上点点滴滴滑落,只认真凝视着施莺莺,开口问道:

“你还好吗?”

施莺莺沉默了三秒钟后疯狂敲打系统:“打扰一下,系统,我觉得这个人可能脑子有点问题。”

系统:“有没有可能是……哎,算了,不说了。”

施莺莺:“说话只说一半是什么见鬼的习惯啊!你最好赶紧给我把后半截说完!”

系统:“自闭中,勿扰。”

在失去了场外支援之后,施莺莺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两人相顾无言之下,气氛一时间十分和谐,要是不看地上那滩越积越多的血,都有点相安无事的太平意味了——

然后施莺莺便直接抬手把这人给敲晕了过去。

她微微阖目,首次试探着放出精神力,顷刻间便完成了对那根铁箭的“精准分析”:

箭身占长度比72%,材质铁木,较坚硬,淡黄灰色,有光泽,不易腐蚀;箭头占长度比18%,材质铁合金,含碳量4.2%,黑灰色,有光泽;箭头有部分铁锈,占箭头重比0.06%,材质主要为三氧化二铁水合物与氢氧化铁,含量分别为85.5%与12.63%;铁锈中含破伤风杆菌,浓度超过安全标准,判定为极易感染。

分析完毕后,她又试着凝聚起精神力,轻轻拂过他手上的伤口。

变化只在一瞬间发生,又结束得悄无声息,极为迅速。原本血流如注的伤口瞬间便愈合得半点痕迹都看不出,皮开肉绽的部位已合拢至从未受伤那样平滑。

若不是那支被分解掉木杆的箭,已经断作了两截躺在他们身边,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任谁都不会相信,这人的手数分钟前,还因为被箭矢贯穿而不敢轻易挪动。

治疗完毕后,施莺莺便对自己的异能强度有了个大致推测:

她第一次使用新获得的异能,就有如此成就,与特级治愈系异能者相比都有过之而无不及,可见日后如果完全了解并成功开发,眼下现有的异能划分等级都无法准确概括她如此超规格的能力。

哪怕在精神系异能者里,这也是极为罕见的强度!

施莺莺略一衡量,便试着再次将精神力凝聚起来,穿过半开的窗户往外轻轻一探,她眼前的景象便瞬间一变。

自原主来到长空基地后就一直高烧不退,自然也无暇去了解这里的布局和人际关系。只有长空基地的领导者听说来了只带有大量物资的肥羊,在这“一家人”抵达这里的当天来慰问了一下,在得知这些物质的实际所有权其实在一家之主的男人手里后,也就没再多管原主,只跟她的继父打交道了。

然而此刻,整个长空基地的影像已尽数展现在施莺莺眼前。

她能清晰地看见同样得知了长空基地即将被放弃,正在匆匆忙忙打包行李的异能者,也能看见得知自己要被抛下,有心追上去,却被身体条件所限,只能痛哭不已的老人和残疾人。

她能看见趁着人心大乱之时趁火打劫的匪类,也能看见正在声嘶力竭维持秩序的异能者,然而在维持秩序失败后,此人便也加入了抢劫普通人物质的队伍中,且行径更恶劣,手段更狠毒。

不少年纪尚小的婴儿被悄悄扔出门,在过分灿烂的阳光照射下没多久便被晒得嘴唇干裂,哇哇大哭;也有的家庭正在商量怎样把所有的家人都带上,哪怕被路过的人疯狂嘲笑也没有改变主意。

明明丧尸潮还有三天才会抵达这里,可在领导人开口说出“放弃长空基地”这一决策后,前所未有的恐慌便如同暴涨的潮水一样,将原本还算得上和平的长空基地尽数席卷进混乱中了。

施莺莺的精神力在长空基地上方一掠而过,便观尽人间百态,随即她顺手便戳晕了门口的两个碍事的人,又探出精神力,毫不犹豫地在他们脑子里刮了一遍。

被精神系异能者直接窥探大脑清洗记忆的滋味可不是那么好受。

记忆的本质是人脑对经验过事物的识记、保持、再现,说得再明白点,就是经过大脑内部的化学反应变化后,经由海马体转换储存在大脑皮层的神经突触里——

说得再明白点,施莺莺这是在拎着看不见的刀给他们刮脑子。

手段之残忍,比沸水活烫猴脑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要不是她在清洗这两人记忆的同时,还以防万一,分出了多余的精神力来让他们强行保持昏迷状态,被尖刀狠狠刮过大脑内部的痛感直接就能逼得这两人咬舌自尽!

可即便如此,这两人的境地也没能好上多少。

在他们紧闭的眼皮后,那股剧痛都快逼得这两人把白眼翻到天上了,从大脑直抵五官的胀痛与尖锐针刺感,直让他们有种下一秒眼球就会从眼眶里爆出来的错觉。

不仅如此,人在极度的疼痛下是会失禁的。数分钟后,外面的空气里便飘荡起了某种极其微妙的味道,哪怕隔着半开的窗户,都能闻到夹杂在血气里的那股腥臊的臭气。

对这两人的记忆清洗很快便完成了。今日过后,再也没人能得知刚刚施莺莺未能像交易中说好的那样,按时抵达雷霆基地是什么原因,就算让极为稀有的精神异能者来查探,也只能遗憾地得出“这两人被丧尸潮的坏消息给直接吓疯了”的结论。

施莺莺:赞美精神异能!

最后,她低头看了看同样昏迷不醒的这位异能者,思忖片刻后,便直接拎着他的领子,把人提到了最顶层的阁楼里锁了起来。

为了防止这人提前醒来逃跑,她还用刚刚差不多摸了个透彻的异能又给这人太阳穴戳了一下子,虽说痛感远远比不上还在一楼走廊上躺着的那两人受过的痛,但也足以让他昏迷到自己回来了。

做完这一切后,她推开阁楼的窗户,从十数米的高处一跃而下,落地时却半点声音都没有发出,轻盈得简直就像是一片羽毛落在地上。甚至都没有惊动别墅后面的花园里,一只栖息在开败了的玫瑰上的蝴蝶。

施莺莺一落地,便迅速往长空基地的中心跑去,动作快得周围人只能看见一道残影席卷过去,别的什么都看不清:

根据施莺莺刚刚看见的画面,几乎全基地的核心领导者——当然百分之九十九都是异能者——正齐聚一堂,商讨这个注定要成为弃子的基地,和只能留下来等死的人们将如何处理。

第115章 上位 “我将我的生死寄予此城。”……

长空基地的领导人是位一级的水属性异能者, 叫李广安。

末世来临前,他经营着从被他吃了绝户的亡妻那里继承来的公司,每天最费脑子的事情, 就是应付他那不知道彼此存在的五个情妇,其余的时间要么在吃喝玩乐, 要么就躺在床上数钱。

如果没有末世的干扰, 他这个时候应该还在筹划要不要购入第十六套豪宅,作为给他的第一位情妇的礼物,也算是对她跟了自己这么多年却始终不能被扶正的补偿:

毕竟明面上, 他还要对外维持着“情深似海”的人设,来获得来自亡妻的家族助力。

就为了这个,他唯一的一个儿子都没敢跟他姓李,户口本上的“父亲”一栏也没写他的名字, 把这个孩子记在了情妇的名下,随母姓。

李广安原本打算等再过几年, 这孩子长大后, 让他走后门进入自己的公司, 再把他提拔成高层,做几笔出色的生意后, 再把他立为自己的继承人。届时生米已经煮成熟饭, 就算他亡妻的家族对这事有意见, 进而发现这个孩子其实是他的私生子, 也改变不了什么了。

然而末世的到来让他的所有如意算盘都打了个空。

丧尸出现得毫无预兆, 根本没有任何异常状况预警,混乱与动荡在同一时间齐齐席卷全球。

无数人上一秒还十分正常,能谈笑着走在你身边,跟你聊今天的天气和股市走向;下一秒便双眼泛红, 张开双手含糊不清地大吼着向你扑来,试图用牙齿和指甲撕开你的皮肤。

就这样,玛雅人预言过的2012末世,在迟到了足足十年之后,猝不及防地降临了。

混乱爆发之时,李广安正住在燕都某家豪华酒店的最高层。他是为谈生意而来的,只可惜这笔生意永远也谈不成了。

他无所事事地玩着手机,正准备看看自家公司今天的股价如何,盈利如何,就听见走廊上和别的房间里,接二连三地响起惨叫声、重物落地声、撞击声和大声求救的声音。

然而最后一种声音没能持续多久,便在某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皮肉被撕开的闷响声中中断了。李广安立刻给手机调了静音,挂断了所有来自他的员工、情妇甚至儿子的电话,一心只想着只要假装这里没有人,自己能活命就好。

渐渐地,再也没有人给他打电话了。

在很长一段时间的安静过后,拖沓的脚步声在他的四面八方响起,邻居、对门,楼上和楼下都渐渐传来了拖着脚步走路的声音,还有模糊不清的嘶吼声。这种奇怪的动静无处不在,且还都在向他步步紧逼,状况十分危险。

李广安早就在第一时间反锁了门,又气喘吁吁地把所有的家具都搬到了门后面,堵住门后,瑟瑟发抖地躲到了衣柜里。

就在这么危险的时刻,他都不忘看一眼股市如何,然后他便看见了让他肝胆欲裂的数字:

绿色,一路跌停。

——然后他就觉醒了全燕都最高级别的一级水属性异能,还是变异后的冰系异能。

无数巨大而锋锐的冰棱从他的房间激射而出,把这幢大楼里,还在喘气的一切生物,无论是丧尸还是同样活着的人类,都来了个精准的一箭爆头。

就这样,李广安把持着这间已经空无一物的五星级酒店,利用里面的物资和自身的异能,招揽了不少愿意给他卖命的人,最终成功扩大了自己的势力范围,以此为中心,建立了取自酒店名字的“长空”幸存者基地。

他的年纪已经很大了,花白而稀疏的头发搭在光亮的头皮上,满脸干枯的褶子堆叠在一起,让他的脸看起来活像个风干桔子,皱皱巴巴的。

然而那双藏在密密麻麻的褶子中间的眼,却充满着算计的精光,被这双小眼睛死死盯着的人,如若没有极为强大的心理素质,多半很难坚持自己原本的想法,甚至连张口说话都难。

这不,在知道了“长空基地即将放弃这里全部并入雷霆”后,当即便有人拍案而起,反对了他这一荒谬的决策:

“我不同意,丧尸潮又不是打不过!上一波丧尸潮,不就是被部分异能者和普通人一起击退的么?这次只要咱们全体异能者齐心协力动手……”

他的这番话没能说完,因为李广安已经盯上了他,那双精明的眼睛里有着令人胆寒的光芒:

“年轻人有志气是好事。我看着你们这么有干劲,就不由得想起了年轻时候的我,哎,年轻真好。我老了,冲不动了,就在后面给你们加油打气吧。”

“那既然你这么有志气,不如就让你的父母也跟你一起,进入对抗丧尸潮的队伍如何?”

这话一出,刚刚还激动得恨不得第一时间冲上战场的年轻人便哑了火,目瞪口呆道:

“这,这不符合规矩……长空基地分明规定过,只要异能者加入清理丧尸的扫荡队伍,就可以保护异能者的家人……您不能出尔反尔啊,李老板!”

“既然你知道这条规矩,怎么会不知道长空基地的物资有限,要是异能者全都上战场,那我们的物资根本养不起那些普通人!”李广安怒道:

“而且根据雷霆基地发来的情报来看,这次丧尸潮的规模前所未有地大,粗略估计有至少三万只丧尸。可我们基地的异能者也不过五十人,就算把不能上战场的老弱病残全都算上,也只有三千人左右,平均一人就要杀十个丧尸,你觉得可能吗?别说十个了,只怕杀不到五个,他们就会被感染成新的丧尸了!”

“事不宜迟,由异能者带着自己的家人先走,等第一批人快走完了之后再发出正式通告,让普通人自己找路去雷霆。能过得去就是老天有眼照顾他们,要是半路被游荡的丧尸啃了,就是他们自己命不好,犯不上为他们伤心。”

“我再次申明我的观点,没用的普通人我是一个都不会带的!”

——也难怪,这种人在末世爆发之时,都能狠下心来,拒绝来自他最视若珍宝的儿子的电话和求救,又怎么会愿意保护长空基地里的普通人呢?

不少高层面面相觑,只觉这样处理太过冷血,可他们最终也还是觉得自己和自己家人的命要更贵重一点,便也齐齐选择了保持沉默。

然而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氛围里,有人敲响了反锁的办公室大门。

“谁?”李广安警戒地盯着大门,怒道,“长空基地的规矩你不知道吗,不知道就去下面的通知栏里好好学学,非异能者不得随意进入办公区域……”

他的话没能说完,就被飞起来的沉重的不锈钢防盗门给狠狠砸趴了下去。

饶是异能者们个个身强体壮,可李广安毕竟也不年轻了,被兜头来了这么一下子之后,当即便两眼发黑,双耳嗡鸣,半天都没能爬起来。

等他好不容易在周围心腹的搀扶下,从门板下浑身发痛地爬出来后,便看见了一个让他印象特别深刻的人:

施莺莺。

一说起这姑娘来,李广安就心头窝火。

她昏迷着被抬进基地的时候,要不是看在她的那一堆物资的份上,只怕连长空的大门都进不来。结果李广安等了又等,好不容易等到她清醒了片刻,过去一问,那些物资竟然全都不是她的!

李广安当时还姑且要点脸,没有强行征用物资,只是转移了他的主要目标而已。

他从这姑娘的继父和弟弟那里敲诈了不少好东西后,姑且算是熄了火,心想,只要这漂亮姑娘别主动撞上自己的枪口,看在这些物资的份上,他也不会小肚鸡肠地为难她——

然后就被强行破门而入的施莺莺给砸了个脑震荡兼轻微内脏出血。

然而他再怎么生气,也是个有脑子的人,否则末世前也不能一直瞒着亡妻的娘家人,在外面养了足足五个情妇,甚至还留了个儿子下来。

他一看施莺莺的状态,便知道这姑娘刚刚觉醒了异能:

体能再出众的普通人,也不可能徒手拆下不锈钢的门板并把门直接撞飞出去,更别提施莺莺不久前还高烧不退,性命垂危。

于是他强行按捺下心中的怒火,在心里把施莺莺给大卸八块了一万遍后,在脸上堆积起一副格外亲切慈祥的笑容。这可是十分罕见的最佳待遇,换作末世之前,只有他捧在手心里的亲亲宝贝儿子才能得到他的这种好脸色:

“看来你这是觉醒异能了?这很好啊,年轻人就该有这样的活力。”

“既然你都是异能者了,那正好我们刚刚开完了会,就直接跟你说说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他完全没有考虑过,会有人不赞同他的做法的这种可能,自顾自地就安排起施莺莺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来了:

“我们这点人肯定挡不住特大丧尸潮,所以我已经决定,放弃长空基地,所有异能者都带上足够的物资和自己的家人率先离开。”

“你既然来得晚,那你就负责留在这里,放出假消息,说我们不会放弃长空基地的,安抚被留在这里的普通人的情绪。”

李广安说着说着,甚至还像末世降临前一样,开始给下属员工画大饼了:

“等我们抵达雷霆基地之后,会给你发消息,你再带着你的家人上路赶过来。让你走得这么晚委实也是我们对不住你,那你的物资,我们就不要了,你自己押送过去就行,拿多少算多少,全都是你的,我会帮你跟雷霆基地的领导者傅墨霆求情,让他不要收缴你的物资。”

“雷霆基地要是知道我们又带过去一个新的异能者,一定会很开心的。而且听说雷霆基地对异能者的待遇那叫一个好,等我们平安到了雷霆之后,我肯定帮你谋个又轻松又能赚物资的好活干……”

他满心以为施莺莺不会拒绝自己画的这个大饼。毕竟听说她自从末世降临后,就一直高烧不退昏迷不醒;再看看她的年龄,最多也不过十七八,高中刚刚毕业的样子。

这个年龄段的小朋友们没有半点识人经验,更没能在社会中摸爬滚打锻炼出一副厚脸皮,正是不仅不会拒绝人,还会被别人空口开的支票给迷惑的黄金上当受骗期。

然而施莺莺当即便拒绝了他的提议:

“我不会离开长空基地的。”

她略一停顿,微微低头,再抬起头来的时候,便是一副清纯无辜、不谙世事的少女的模样了,那种“仗着年轻什么都不怕”的冲劲儿,和“刚刚觉醒了异能所以格外得意”的骄傲在她脸上展现得那叫一个活灵活现:

“我都有异能了,我为什么不能守住这里?再说了,我妈妈的骨灰还埋在这儿呢,要是我把她一个人扔在这里,那我成了什么人了?”

“您要走便走吧,反正我死都不会离开这片还埋着我妈妈的土地的!她生前对我那么好……我不能让我妈妈一个人留在这里。你们不守长空基地,那我来守,到时候你们别跪着求我要我放你们回来就行!”

李广安险些没被她“幼稚”的言语给逗得笑出声来,但表面上还是端着一副知心长辈的架势,忧心忡忡地问道:

“你这孩子真不会说话,但看在你这么爱你妈妈的份上,我就先不跟你计较了。”

“你说要守住这里,那你的异能是什么?你要留下来,我们可不敢冒险陪你,你一个人能支撑得住这么大的一个基地吗?”

施莺莺弹了弹手指,窗台上的花盆里种的蒜苗——可见已经真的是末世了,换作以往,李广安这种没什么墨水却一定要附庸风雅的人的办公室里,只能见到数万元一盆的名贵兰花——便瞬间拔了一小节,前后高度差不超过两厘米:

“植物系。”

其实只是施莺莺瞬间完成了对这株植物的“精准分析”,调动了一下自己的精神能量,刺激了它的根部和茎叶,促使它的生长周期提前了而已。

“植物系”三个字一出,长空基地的领导人顿时松了口气。

虽说植物系的异能一开始的确很罕见,在每个基地都被奉为座上宾,在他们的帮助下,基地才能催熟植物,日日收获,在连续晴朗、晴得都快发旱灾的这些日子,有充足的食物来源。

可时日一久,利用植物系异能过分催化作物的弊端便显示出来了:

原本还算丰沃的土地在短短数月内便贫瘠了下去,施再多的肥料也很难救回来,不仅救不回土地,还搞得自此之后新生长出来的作物都一股肥料味。

都进入末世了,哪里还有专门合成肥料的化工厂和相应原料及设备?所以这些肥料,只能是异味冲天的,最原始的那种。

这种食物能吃是能吃,但……总让人有种微妙且恶心的联想。

于是植物系异能者便再也没有以前那样吃香了。

长空基地里,近乎三分之二的土地都已被废弃,剩下三分之一的土地,只要两个植物系异能者轮流值班,便可以在最大限度开发土地的前提下合理耕种。

根据他们这些日子来获得的情报,雷霆幸存者基地也发现了过度使用植物系异能的弊端,他们那里的植物系异能者也只会饱和,不会缺乏。

一个基地的高层领导者的位置,数来数去就那么几个。雷霆基地和长空基地合并后,就是双方的人马抢一份饭碗,竞争力必然陡增。

既然如此,他带上路的人,多施莺莺一个委实冗余,可少她一个就再好不过。既然她自己这么急着去送死,那自己又为什么要拦她呢?

一念至此,李广安便很是亲切地笑了起来,仗着施莺莺刚醒不久,肯定不了解现在的异能行情,对施莺莺和颜悦色地诱哄道:

“哎哟,植物系异能那感情好啊!等你把长空基地守住了之后,还可以带着这里的人耕种作物,到时候你们也就不用愁吃穿问题了。”

“这样吧,那我们也不走了,我们留下来跟你一起对抗丧尸潮。只不过单凭我们这些人,肯定做不到这点,总得请个外援是不是?再加上这段时间,我们和雷霆基地的通讯一直断绝,联络不上他们,为了表示我们的诚意,我作为长空基地的领导者,现在就亲自去雷霆基地搬救兵!”

李广安边说边走上前去,拍了拍施莺莺的肩膀,佯装严肃与悲壮道:

“从长空基地到雷霆基地的这一路极其凶险,没准还要从即将来临的丧尸潮旁边穿过去。可我不会怕的,你一个小丫头都有这份胆量,那我们就更不能退缩了,对不对?”

他环视了办公室一圈,被他阴冷的目光注视过的人纷纷点头如捣蒜,心想牺牲一个傻大妞换自己和家人几条命,可真太划算不过了,于是便顺从了李广安的心意,异口同声地把施莺莺给夸上了天:

“我们肯定会从雷霆基地帮你把救兵搬回来的!”

“是啊,只要雷霆基地的领导者傅墨霆愿意出手相助,区区丧尸潮又算得了什么?他可是极其罕见的空间异能者,随便弄出块异空间来,把丧尸往里面一塞再一挤,再凶的丧尸也得乖乖被挤成一滩肉泥。”

“我以前就听说过傅墨霆的名头。他是专门搞房地产事业的傅家长子,自从他父亲死后便接管了雷霆基地,雷霆基地就是从他家掌管的别墅群构建起来的。这人异能强悍又格外讲义气,肯定不会对长空基地置之不理,你就安心在这里等我们的好消息吧。”

施莺莺这个时候,才展现出来了一点犹豫的神色,吞吞吐吐道:

“可是……李叔叔,你才是长空基地的领导者啊,大家都只信服你。你要是突然走了,我一个没什么本事的新人在这个关键时刻上位,又能镇得住谁?他们肯定不会听我的话的。”

“要不你跟我一起留下来,让这些人去雷霆基地搬救兵吧?”

李广安险些暴起大骂你在想屁吃。

可他细细一想,又觉得这正好是施莺莺被自己给糊弄到了的铁证:

虽说施莺莺的提议,事实上是在让他跟她一起留下来等死,让这帮人能逃到雷霆;可在被迷惑了的施莺莺眼里,这只不过是借他的名号为她立威而已。

再加上施莺莺的态度一直都很坚决,于是刚才她那恰到好处的犹豫,就成为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李广安当即便不假思索地开口道:

“你这孩子,跟你叔叔客气什么?你爸可给了我不少好东西托我照顾你,我还能让你一个人无权无势地待在这种要命的地方不成?”

“来来来,咱们开个广播,跟全长空基地的人说下情况,在我不在长空基地的这段时间里,你就是代行我所有权利的长空基地领导者;要是我回不来,你就把这个位置直接坐到底好了。”

施莺莺的眼中立刻爆发出惊喜的光芒,终于得偿所愿的喜色在她面上一掠而过,随即她又红了脸,装作不好意思地连连摆手推辞道:

“这个,我、我说不来,我说的话可没什么说服力,还是李叔叔你来吧……反正你最后都是要回来的不是吗?”

李广安心想,你明明对我的提议心动得要命,就别装了。再说了,对我们而言,谁要再回到这个注定全都是死人的地方,谁就是脑子有病,也只有你适合当这个背锅替死鬼!

一念至此,他让施莺莺接任自己的念头便愈发真挚了,甚至还像个真正的长辈那样,安慰起施莺莺来了:

“那我帮你开个头,接下来的话还是要你自己说的。你可是要掌管整个基地的人,要鼓起勇气来!”

——这便是被后来,末世终结之时,无数主城的居民都永远记得的那个下午。

从那一日起,长空幸存者基地的命运,乃至世界的命运,便从此都掌握在了一人的手中;也正如末世结束后,他们才知道的那个预言中的具体内容所说的那样,“所有结束末世的秘密,都在她身上”。

被弃之不用许久的全基地广播,在一阵刺耳的电流试音声过后终于被再度接通,李广安的一番“我马上就要走了,去帮你们搬救兵,接下来说话的这个人是我正式选定的继承人,要是我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她就代替我挑大梁”的废话过后,一道清冽如山间清泉,啁啾如黄莺啼鸣的声音响起了。

她没有说任何鼓舞士气的话,也没有半点借此机会收买人心的打算,可她的许诺比任何东西都让人安心:

“自今日起,我将全面接管长空幸存者基地。”

“虽然我是新近觉醒的异能者,但我将打破一切旧例。如有战斗,我只会冲锋得更前;如有伤亡,我必不会毫发无损。”

“我将我的生死寄予此城,此地,与此处的人民。我将身先士卒,永不言退;发誓固守,生死与共。”

“请记住我的名字,我是施莺莺。”

广播结束后,施莺莺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间虽然豪华,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办公室。

然而她前脚刚走,李广安因为“终于找到了背黑锅的替死鬼”的得意的笑容还没能完全展露出来,便凝固在了脸上,随即面色发青地栽倒了下去。

尖锐的不锈钢桌角当即便在他头发稀疏的前额上,划出一道血流如注、几可见骨的伤痕,可即便都受了这么重的伤,他也没有醒来的半点迹象。

办公室里顿时便此起彼伏地爆发出好一阵喊声:

“李老板?”

“李爷!你这是怎么了?”

“治愈系异能者在哪儿?快过来看看李爷这是怎么了,刚才还好好的呢……”

系统听着从他们身后传来的源源不绝的喧嚷声,怀疑道:“你刚刚干了什么?”

“你怎么可以这样怀疑我!”施莺莺震惊道,“我这么柔弱,这么手无缚鸡之力,怎么可能用精神力外放去试探他心脑血管最薄弱的地方,然后把它们都撕开引发脑溢血和冠状动脉血管破裂嘛。”

系统:“……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刚刚说了什么?要我说,这个末世世界可真是百分百符合你的习惯啊,把你放在这里简直就跟对着一头老虎打开了装满肥肥小羊羔的羊圈没有什么两样!我都开始后悔把你投放进这里来了!”

施莺莺:“诶嘿。 ”

这群人的队伍里本就有治愈系异能者,毕竟这也是绝大部分幸存者基地的通病,领导层全都是异能者。他上前查探了片刻后,遗憾地宣布了李广安的死讯:

“脑溢血加冠状动脉血管破裂,虽说现在还醒着,只怕也救不回来了。我的异能只有四级,根本无法精准愈合他的血管。”

“早就跟他说过,一大把年纪的人了,就算被异能强化过了身体,也不要太情绪话,你看,这不就乐极生悲了?”

这帮人面面相觑了好一会儿,才有人弱弱发问:“那我们还走吗……?”

“当然要走!”立刻便有个壮汉模样的异能者振臂高呼:

“要我说,李广安死了就死了吧,随便找个地方把他的尸体给处理掉就行,到时候就说我们走散了,没再看见他不就完事?何苦留在这种地方等死!”

他不自觉间,依然抛弃了“异能者”和“普通人”的强弱标准,把末世前的那一套男女的标准拿来了:

“你们可别被那个小娘儿们给骗了,女人哪里能做得出这种大事?”

这番话引得不少人纷纷点头赞同,毕竟李广安的行事风格也是这样的,所以在场的领导层全都是男性,偶尔几个不是异能者的高层领导,也是用大量资源换来了这个位置的男人。

当日下午,这帮人说走就走地离开了长空基地,把将死未死的李广安遗弃在了他自己的办公室里,让他孤零零地一个人等死。

这位靠吃绝户发家的老板,最终还是没能做到他年轻时候的梦想,荣华富贵平安一生。他的伤情其实也不算没救,但他选出来的手下,个个都是跟他差不多德行的人,又怎么会救他?

于是在苦苦挣扎了三小时后,被异能加强过身体的前任长空基地领导人,终于在他亲口下令“非异能者不得随意出入”的办公室里,睁着溢满的血双眼,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至此,长空基地旧一代领导层,基本全空。

他们不仅带走了自己的物资,也秘密带走了自己的家人。虽说他们的行为已经尽量保持低调了,但还是被不少人看在眼里,一股紧张的氛围正在长空基地里悄悄蔓延开来——

作者有话说:前文略修,治疗了一下狗狗。爱护狗狗,人人有责……虽说刚爱护完然后就又把狗狗给利用了ORZ。本章详细补充了一下细节,让莺莺全面且合理接管长空基地。

施莺莺,末世节能环保循环利用第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