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红山寺。
山上人潮拥挤,清一色的全是女子妇人,零星见着几个男子陪同大着肚子的妻子来还愿。
山路难走,姜水芙一步一步爬了又停停了又爬,不知道的还真以为她求子心切呢。
蟠桃怎么也想不明白,太子妃此前可是多么期盼有个和太子的孩子啊,太子不碰她,她还扯下脸皮主动了好多次。
姜水芙轻飘飘地回她:
“你也觉得是我厚脸皮了?”
蟠桃连忙摇头说:
“小姐是勇敢,蟠桃是羡慕小姐,自己喜欢的敢于争取,世上大半数都是盲婚哑嫁,哪有什么发出内心的感情,那些大嘴巴的村妇自己才是没脸没皮,什么混话都说,只是”
只是喜欢错了人,喜欢了个最无情无爱,绝情冰冷的男人。
姜水芙心中泛起涟漪,是吗?这段婚姻是她厚脸皮得来的吗?
或许民间百姓说的有道理,她不该那么纠缠他,他不喜欢,她不该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所以,她不想让她的孩子在这种情况下出生。
母亲都要厚脸皮了,孩子又能活得轻松吗?她的孩子,若出生,便要享受世间美好,不应该去讨好任何人。
哪怕这个人是他的父亲。
姜水芙眼神凌厉,让蟠桃拦住后头沈极昭的人。
“等会儿别让他们进去。”
沈极昭虽然没有将袖一派给她,依旧让人保护她,毕竟两人经历过上一回,怎么都要小心些。
一个时辰后,终于到了山顶的寺庙,寺庙前有棵百年老树,开的粉蓝的花,人们都把它当爱情月老。
姜水芙摇摇头,这颗树她曾经也拜过,从前她为了追他,知道有这么灵性的树,哪能放过啊,她也如愿嫁给了他。
但是,如果可以,她不会再许这个愿了,结为夫妻,总要两情相悦。
庙里还有一项生意最火,拜送子观音,得生子灵水。
这水是用助孕药草煎制而成,有调理女子身体的效果,人们知道这不是什么秘方,故而尝一副不过是讨个好彩头,基本上求子的夫妻都会买。
姜水芙一人入了庙,蟠桃和其余侍卫都在外头候着。
观音娘娘就在眼前,她是躲也躲不及,只好拿着香拜了拜,心中却念着无意冒犯,小女生子无意。
一旁的方丈摸着胡须来了:
“娘子是来求药的?”
她点点头:“方丈果然聪慧,我确有所求,但求的不是送子。”
方丈眼里没有丝毫意外,他点点头,好似早已洞察天机一般。
姜水芙与他早就相识,她跟沈极昭的每一步,他都知道。
方丈掏出了卜卦,带着蛊惑地跟她说:
“娘子的意思,老朽明白,只是,要不要再算一卦?”
姜水芙微微拧眉,三年前,方丈曾经给她算过一卦姻缘,是下下签。
原话是“姻缘两生,各生因果,愁喜共生,无限悲凉。”
当时算出这卦时她还很不开心,都怀疑他是骗子,她和沈极昭的婚姻怎么可能是这种结局。
方丈看出她的心思,接着道:
“确实不是结局,老朽当年只给了你上半阙的解语,这下半阙……”
方丈算了算,一瞬间,双眸明亮:
“循环颠倒,缘将散又聚,若不破,则不立,若不变,则不得,若不寻,则皆大欢喜,乃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卦象。”
这是什么意思?
姜水芙听不太懂,但她知道上半阙应验了。
他们这三年确实各自愁喜,她喜他愁,他总认为她不守规矩,每次逮到都是一副说教头大的模样。
她其实能看出,他有些后悔,娶了她。
“施主可细细思量,一切都是必然的,前世的缘,是断是续,皆在一念之间。”
方丈递给了她一小包东西,姜水芙接下,嘴角扯了扯。
前世?或许真是她前世欠了他的,今生才这么追着他。
她的笑意还挂在脸上,一抬头,笑意顿时凝固。
沈极昭竟然来了!
他来干什么?
来多久了?
姜水芙立即把手中的药背过手,趁他不注意塞到衣裙里。
沈极昭慢慢走向她,向方丈颔首问好,嘴角噙着淡到消失的笑。
他的心情居然不错?她松了口气。
沈极昭拉过她的手去到了流觞曲水处,舀了一杯递给她:
“孤难得有空,陪你喝点。”
姜水芙看着手中的生子灵水不知道该怎么办,他怎么了,他不知道这水是何寓意吗?
她看向他,眼神复杂,迟迟不肯下肚。
他率先喝了一口,也只有一口,储君的一口,已是破戒。
罢了,她仰头一口倒了下去,尊贵如他,大抵对这民间的东西还真不知道。
她就不信了,喝一口还真能怀?
沈极昭今日之前还真不知道,因为他从来没有踏进过京中任何一间求神拜佛的寺庙,他想要的,不会求别人。
今日早早地下了朝,处理完政务之后手边空空如也,才发觉姜水芙每日的养心茶汤还没到,她去求子了。
他继续看了会儿兵防图,这几天之所以闲是因为何碑卿快要班师回朝了,待那时,他恐怕连东宫都没时间回。
这么想着,他就没了看兵防图的心思,走着走着就走出了宫,后来干脆一个人上了山。
这座山对他来说当然算不了什么,可对女子来说就有些累了,他脑袋里不停地冒了她气喘吁吁
却坚持爬走的模样。
她一直都想和他同房,生孩子,他都知道的。
他刚入寺庙,就听到几对小夫妻抢着要去拜观音,喝灵水,他也就知道了这水的用途。
他与她相隔数米,但他一眼就看到她拿着灵水的配方,笑得一脸羞涩,那个老方丈还说他们前世有缘,她笑得更明显了。
于是,他也对老方丈点头以表感谢,带着她去喝了她心心念念的灵水。
沈极昭看着她一口闷嘴角笑意更大了,拉着她回去了。
出了寺庙,排队进去的人一股脑儿地挤了来,把他们二人挤到了月老树下。
月老树上飘着很多红丝带,一个个都飞扬舞动着,丝带下的铃铛响个不停,好似对一对对有情人的歌颂和赞美,将他们的愿望上达天听。
姜水芙也抬了头望着这些丝带,眼中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这时,天降狂风,没系稳或者年岁久远的的红丝带被大片大片地卷落。
霎那间,红丝带裹缠住所有有情人,姜水芙和沈极昭也被缠到了一起。
一红一黑,衣袂裙摆翻飞飘扬,相互叠交,两人青丝触碰一息,立即缠绕黏住,谁也不肯松手。
远远望去,两人就像是交颈相拥的鸳鸯,难舍难分,情意绵绵。
这画面,当真美极了。
沈极昭的手抚上她的脸,她还有些没回过神儿,怔怔地看着他。
他拿下缠在她头顶的红丝带,看了一眼清清嗓子:
“一愿家人与夫君身体康健,事事顺遂,得偿所愿。”
姜水芙某些记忆正在翻涌。
他嘴角一勾:“二愿与夫君岁岁年年,白头偕老,儿孙满堂”
姜水芙觉得越来越熟悉,眼神不自觉地飘忽。
他偷瞄了她一眼,眉眼越发绽开:“三愿虽然儿孙满堂,夫君最爱的唯我一人,能牵我宠我抱我亲”
姜水芙一把捂住了他的嘴,不让他再说下去。
她的耳根子红了,他分明就是故意的,他知道落款是她所以才念了出来,很好玩嘛。
沈极昭拿下她的手,似笑非笑,眉眼上扬地捉弄她:
“这个人的愿望好多啊,一条小小的丝带她竟然写了那么多字,胃口不小啊,太子妃,你觉得呢?”
姜水芙抽回了手,他要笑就笑吧,反正她在他眼里总是贪心的。
“夫君说是就是吧。”
沈极昭看着面前的人儿有些生气,双颊无意识地嘟了起来,他也不闹她了。
天空下起了雨,滴答滴答,平日里他厌雨,打在身上总是黏乎乎的,此刻,他却觉得这雨的气味十分好闻,清新又自然,夹杂着泥土的味道。
姜水芙往前走,准备下山回东宫了,他却还停在那里。
她一心想着快点回去,否则今日不一定能入宫,也就没注意身后的男人。
男人见她当真没有发现自己还在原地,他跑了起来,经过她身边时一把握住她的手,她整个人瞬间与他一道奔走。
他在前面跑,留给她的是一个宽大的背影。
她看向她被包裹着的手,他的大手牵住了她,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掰开她,直到与她十指相扣,传给她温度。
姜水芙苦涩地笑了笑,这是她成婚时的愿望,三年了,才实现。
他们虽然是用跑的,但是下了山后宫门已经快要下钥了,雨已经大到他们衣裳湿透了。
沈极昭看着浑身湿透,玲珑身形已经完全包不住的姜水芙眼睛一暗:
“今日不回去了,孤带你去住客栈。”
姜水芙都可以,只是他是个勤勤恳恳的太子,她提出质疑:“不入宫的话夫君的公务怎么办?”
她可不想背上害他不务正业的罪名。
她这么识大体,沈极昭却不愿意了:“你的身体重要,况且,在哪里办都一样。”
她有些疑惑,住客栈了还要人送公务吗?不怕有心之人使坏吗?
开了房后,她就知道他说的“办”是办什么了。
姜水芙泡在浴池里浑身放松,方才淋了好多雨,要是真回东宫,她说不定就感冒了,现在她静静地享受着。
这间上房是专门给达官贵人用的,里面的设施非常完善,浴池中还有艳丽昂贵的花瓣,送来的衣裙也是华贵十足。
不过唯一一点不好的是,这屋子没有隔间,浴池外面就是寝房,两者之间只有一道层层叠叠的薄纱阻隔。
这薄纱上绣星星点点玫瑰,含苞待放,花蕊绽开的都有。
她无聊地一朵一朵地数。
突然间,玫瑰全都消失不见,一道身影掀了薄纱闯进来了。
姜水芙大吃一惊,沈极昭脱到只剩中衣,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进来了!
她立刻沉了沉身子好声好气地试探他:
“夫君,不是说好我洗好之后你再进来吗?是我洗得太慢了吗?”
沈极昭张了嘴,话还没出口她就堵他的口:
“我马上好了,夫君你再等等。”
沈极昭看她的眼神越发幽深,她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加快手上的动作准备起身穿衣。
可是,他在这里,她怎么穿啊。
今时不同往日,以他的脾气,她要是叫他回避,他会吞了她的。
罢了,他们是夫妻,什么没见过,直觉告诉她,再待下去会很危险。
她起了身,幸好池中还有花瓣,也算是帮了她的大忙。
短短的几秒时间,她已经套上了一件外衫,虽然里面还是没遮住,但已经好多了。
沈极昭好像是真的等急了,看都不看她一眼就下水了,姜水芙拍了拍胸口,幸好,不用伺候他了。
但有一种人,就是又菜又爱玩。
沈极昭扯住岸边女人的外衫,扑通,开始了通关之旅。
“孤听说不止桌椅,浴池,镜子,地板,窗边,孤好好奇。”
自从确定要接受她后,那种事越发令他欲罢不能,他也是食髓知味,反正她要怀他的孩子,他当然要卖点力,不然孩子怎么来。
姜水芙要是知道他生出了这般误会,肯定要为自己喊冤,他的种子,她现在不想要啊。
这一夜,不能细写。
只知女人整夜都没睡,池中的水洒得到处都是。
她真的很想指着他鼻子骂,这么多次了,还是一点进步都没有,受苦的还是她。
沈极昭倒是吃饱喝足了,明里暗里要她说些夸他的话,她一言不发,他只能搂着她,睡得死沉,当真是尽兴了。
第二日,她依旧不愿意与他说话,一坐上回东宫的马车就兀自阖眼了,一旁的沈极昭有些无奈,他不知道她在生什么气,昨夜,她不开心吗?
他都很开心,没道理她不开心啊。
对,她没有生气,她很开心,只不过是累到了,就是这样。
重振旗鼓的沈极昭不要纠结,全身心地投入公务中。
碧华殿。
蟠桃递水给没有力气倒睡在美人榻上的姜水芙,小心翼翼地劝着她:
“太子妃,你真的要吃这药丸啊,你不想有吗?东宫是该添孩子了,有了孩子,这东宫才是真真正正握在你的手中。”
姜水芙何尝不知道,要是以前她求之不得,可现在,她真的有些累了。
“给我吧。”
蟠桃没办法,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将小种子掐灭。
姜水芙吃完药后眯了会儿,外头突然传来小厮搬东西的声音,她迷迷糊糊地问:“什么动静啊?我不记得东宫有什么事啊。”
蟠桃开心了,跳着跑进来回禀道:“太子妃,是太子,三天之后就是你的生辰了,他准备了好多玩意儿,等着为你庆生呢!这碧华殿,全都要翻新!”
姜水芙有些不敢置信,他会为了给她庆生翻新碧华殿?他会为了给她庆生准备好多玩意儿?这不是他。
她不过区区三秒就得出了答案。
她拖着疲惫的身子去外头瞧了瞧,果然是各色各样的宝贝儿。
下人们见着她都卑躬屈膝,谄媚讨好,想来这倒真是沈极昭的手笔。
以前下人对她只有尊重,但现在,她“得宠”了,他们立马换了幅面孔,花式拍她的马屁。
她嘴角还是微微扬了扬。
她的生辰,她一定会好好过。
夜里,沈极昭陪着姜水芙用了晚膳,他也摸出几
分她的喜好了,让人把她喜欢的菜换到她面前,姜水芙眼眸一凝,继续吃。
用完膳后,夜里的活儿又来了,刚掐灭的小种子锲而不舍,又重新想要冒芽。
沈极昭在她的手心画圈圈,“太子妃,我们继续,上次还没试完。”
姜水芙简直想扒了身后男人的皮,她很怀疑,后面的男人到底是不是沈极昭,不是禁欲吗?——
作者有话说:憋个大的,快了,下章或者下下章,女鹅马上要死心了
第22章
“水芙,听说太子要为你大办生辰宴,东宫翻了一遍,本宫可是怎么也想不到他会干这种事儿,是不是他做了什么惹你生气了?”
皇后眯着眼打趣着姜水芙。
姜水芙没想到这事这么快就传到了帝后的耳朵里,她腼腆一笑。
“母后,不会大办的,现在民生艰难,东宫怎好浪费银钱。”
乡下那一遭,她深刻地体会到了平民百姓的艰难,对于他们来说,三餐吃饱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这个道理,她明白,身为太子的沈极昭更明白。
沈极昭才进坤宁宫,就听到她们的对话,他没有犹豫地附和道:
“太子妃说的对,此时不宜大办。”
皇后也点点头,是她想岔了。
虽然姜水芙没有任何不悦的表情,但沈极昭还是看出了她淡淡的失落,他话锋一转:“不过,请些亲戚友人简单吃个饭还是可以的。”
姜水芙的眼睛瞬间亮了一息,比起一个人过,当然还是人多热闹了,她上一次过生辰宴还是及笄时。
沈极昭见她这么开心,又继续说:“姜总督快回来了,到时候再请姜总督入宫一叙,太子妃以为如何?”
还请爹爹?入东宫之后无诏不得见娘家人,这是规矩。
姜水芙的笑容快要压不住了,她真的很想爹爹,爹爹已经离京月余了,她好久都没见他了。
姜水芙望向皇后,像是在征得她的同意,皇后自然希望他们两个感情好,只有正妻笼络住男人的心,其余侍妾才不会越了规矩。
“好,太子妃不用担心,这一切都交给太子吧,本宫一定备份大礼,就是不知道本宫什么时候也能收到大礼呢?”
皇后的眼神盯着姜水芙的肚子看。
东宫的动静瞒不过皇后,皇后知道他们圆房的次数越来越多,心里也越来越开心,如此,皇孙儿也有盼头了。
沈极昭看向藏不住喜悦的姜水芙,手中的茶盏晃了下,茶水就冒了泡。
虽然他要孩子的心思不是很强,但她这么想要,他突然想到孩子是男是女,给他们取什么名?嗯?东宫的第一个孩子一定要取个霸气的名字。
姜水芙哪记得住皇后的催生啊,她满脑子都希望生辰日快点到,这下,她是真的期待住了。
这还是入东宫后的第一次生辰宴呢,前几年她虽然过得也不差,沈极昭在这方面从来不会亏待她,但她就像他的一个任务一样,给她金银珠宝和绫罗绸缎,这些她从来都不缺的东西。
办生辰宴,请爹爹,请友人,她其实在闺中时还是有几个手帕之交,只不过她后来去追沈极昭了,那些手帕就没跟她怎么来往了。
这个朝代,处处都是对女子的规训。
姜水芙对着皇后嘘寒问暖,给了几个她宁神的香囊,婆媳之间说了好些话,气氛很是融洽。
沈极昭早就走了,现在夜色已晚,她本该回去东宫了,但她还是决定再待一会儿,晚膳用了再说。
宁静的时光总是这么短暂,她正吃得开心,殿门口就慢悠悠走来了一个人,沈极昭的眼神好似能穿透她的魂魄,幽幽地说了句:
“太子妃吃饱了可以回东宫了吧,孤等你良久。”
姜水芙刚想说再陪陪皇后,皇后就拍了拍她的大腿,哎呀了一声:
“水芙,你快跟太子回去吧,都这么晚了,可别耽误了,太子也是,对她好些,毕竟是女子,力气可比不得你……”
什么耽误,什么力气小,姜水芙的脸红润润的,原来皇后早知道她在躲,旁边的沈极昭忍住不去嘲笑她,牵着她就出去了。
清冷的月色之下,甬道被洒下一道长长的银色光影,四周漆黑一片,甬道中的两个人仿若身披尊贵庄严的衮冕,相伴相扶一步步登上前方的路。
沈极昭更加坚定了要称帝的决心,称帝一直是他活着的目标,只有称帝,他才能不受掣肘,有足够的话语权,不必日日与皇帝虚与委蛇。
他不禁有些期待那天的到来,届时,他能与姜水芙一道受万人朝拜,享万人高呼,这条路难走,他一直都知道,她也曾说过要伴他一路,他现在觉得也不是不行。
他率先打破沉寂:“为何要躲孤?”
姜水芙慌了神,眼神极不自然,其实最开始,母后说了那句催生的话后,他就暗地里装作不经意地用腿碰了下她的腿,她没有反应。
他又伸出手小幅度地擦过她的衣料,这是他的暗示,每次要播小种子时他都是这样。
姜水芙干脆侧过身不管他,他这副模样哪还有从前不近女色的半分影子,她突然有些怀念从前冰冷的他了。
她为什么躲着他,他不知道吗?嗬!他还真不知道,他那么自负的人打死别人也不会怀疑自己!
她只能继续装傻:“臣妾不知道夫君说什么。”
沈极昭也不急,不戳穿她的谎言,此刻还是一副正经的模样:
“孤的意思,太子妃不懂?”
姜水芙点点头,她咬死不懂,他能怎么办。
沈极昭微不可察地笑了下,她摸不透他的这个笑容,他在这方面开窍得太晚了,她真的一点应对措施也没有。
他破天荒地开始反思了:“是孤的错,孤不明说,你又怎么会懂?”
姜水芙不知道他的葫芦里买的什么药,只凭直觉退后了几步。
沈极昭任由她退后,当她快要退开他的掌控之外时,他猝不及防地抓住她的手腕,大步大步地侵略她的领地,她被他强大又不可抵抗的力量推着频频后退。
脚步变换,你进我退,你攻我守,步步紧凑,步子之间严丝合缝,不留一丝空隙。
直到,沈极昭“嘭”的一下,把瘦弱的人儿压在了墙上。
他的步子没有收住,他的身体也贴上了她轻微战栗的肌肤,脸更是与她的鼻尖相对,两人之间的距离只一寸不足。
他明晃晃地向她摊牌:
“这下懂了吗?孤的意思。”
姜水芙紧张地咽了咽津液,不等她思考对策,他的挺直动了动,强势地威胁着她,想要冲破牢笼,她想装傻也难。
幸好这是墙角,没人经过也没人注意,她的脸烫了起来,粉红的红晕飘在双颊。
禁锢着她的男人意味不明地保持这个姿势发出气流,气流模糊了她双眼,下降到她通红的鼻尖,最后落在了她的唇。
“太子妃,孤饿了。”
姜水芙难以言语地低了头,她不想和他那个了,他的技术当真需要去学习。
而且,每回灌得又多,小种子都杀不完,万一真有了,那该怎么办?
沈极昭看着她难为情的模样嘴角更扬了起来,她每次都要害羞,看来是他太有力了,她对他,已经有了深刻的认识。
“孤若是轻些,太子妃就会饿了。”
姜水芙盯着他此时暧昧的神情,这几天,她可真是开了眼界,原来再高冷的男人也不能免俗,那档子事儿上恶趣味十足,说起浑话来脸不红心不跳。
她使劲忍住才咽下了那些真实的感受,他正在兴头上,贸然反驳他,他的面子挂不住,受苦的还是她。
但她这几日绝对不会再受苦了,她的心放回了肚子里,
一想到他等会儿的表情,突然有些好笑。
碧华殿。
沈极昭看着眼前一大桌的饭菜黑了脸,他是这个意思吗?不撞南墙不死心!
他生了气,扯过她的身子,下人看着这幅场景埋头瞪大了眼,悄悄退了出去,蟠桃也不敢继续留,眼神焦急又无奈,谁能想到,现在两人之间的心思居然渐渐反了过来。
一息之间,姜水芙就坐到了他的双膝上,因为毫无预兆,她为了稳住身子勾住他的脖颈。
他是越发霸道了,一个不开心就要作弄她,她是什么很好拿捏的人吗?她也生了气。
“孤等了那么久,太子妃给孤吃这个?未免太狠心了吧。”
姜水芙嘟着嘴不看他,眼珠子转来转去就是不转到他身上:“夫君今晚只能吃这个,臣妾来了癸水,吃不得。”
沈极昭皱眉道:“不是过几天吗?提前了?”
姜水芙的眼神又转了回来,他竟然记得她的癸水日子。
沈极昭知道这几日女子的心情不是很好,可她使小性子耍了他那么久,他总要讨些回来吧。
他的手捏了一下,她顿时怔住了,他……他这么能这样!
这种事搁在从前她是怎么也想不到的,现在他竟然做得那么流利。
此时,出完了气的男人抬手就要招人去传太医:
“请太医看看吧,你的日子不是今天。”
他在想是不是在乡下时吃得不好,养坏了身子,这可不是小事。
姜水芙立即拒绝:“不要!”
她干脆利落的语气让沈极昭多看了她一眼,他坚持的事无人能改变:“不行,孤要知道哪里的原因。”
她嗔了他一眼:“夫君低头看看自己就知道什么原因了!”
沈极昭果真低了头,好吧,是起来了,但这跟癸水提前有什么关系?他的神情迷茫疑惑,他不就多要了几次吗?
姜水芙不知他有没有怀疑,但确实怪他,她这次癸水来的早其实是因为避子药,他每天都要,一次还不够他塞牙缝的,她不得多吃几颗吗?
想到这儿,她又恼了起来:“夫君是玄铁做的吧!”
软不下来。
沈极昭看她脸色不好,他叹了叹气,也不闹她了,放她回去。
“孤不会碰你,这几日你好好休息,你的生辰,不出意外孤会陪着你。”
姜水芙眨眨眼:“夫君不用勉强,臣妾知道你事忙。”
怎么还跟他赌气,他又轻轻地抚上她的手:“孤会尽量抽时间来陪你,你生辰那天孤不会缺席,孤的话,你还不信吗?”
姜水芙不知道他现在这副许诺的模样在干嘛,这真的很显得她前三年像个笑话,她的心情有些微妙和哭涩。
不过,谁不喜欢听好话呢,她就勉强信他一回。
这一夜,沈极昭还是缠着她要了个够。
“孤还是饿。”
“夫君是想浴血奋战?”
“不是,孤听闻还有其他的法子。”
“什么法子?”
姜水芙边劳役边唾骂他,他的法子也没少折磨她,她的手和胸前都红通通的,他还活灵活现的,她不伺候了。
他体谅她的无力,决定放过她:“等结束之后,孤会一并讨回来。”
她真是欲哭无泪,抱着玉枕埋头倒了,背对他不想再看他一眼。
*
生辰宴有条不紊地进行中,姜水芙眼见着东宫焕然一新,上次围猎沈极昭打了很多珍稀的猎物,这回要在生辰宴上全部杀了吃。
下人们抬着一头头猎物涌入后厨,她的眼睛突然一亮,大雁!
是她向沈极昭要的大雁!
沈极昭答应给她带的大雁!
她本以为他忘了这事,围猎过了那么久也不见有动静,原来是她误会他了。
大雁,一直在东宫。
她觉得,这个生辰,会有她喜欢的礼收——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开始一个重要的节点,此节点之后,太子的好日子是真的到头了
我妈回来了,我不敢写,偷偷摸摸地好难受,呜呜呜……
大家吃过老鼠肉吗,上次吃了点,我们家老人说这不便宜,于是我就尝了,结果隔日就不舒服了。
第23章
太子居然要为太子妃举办生辰宴,这个消息一出好多达官贵人都抢着来赴宴。
但是姜水芙不想要那么多无关紧要的人,连皇子妃都不想请,她的生辰宴,她开心最重要。
沈极昭也随她,拒了好多人,最后只请平日里和她爹爹关系好的长辈和她八百年没一起玩耍过的手帕之交。
她想要重新加入她们,她虽是太子妃,但更是她自己,她不应该为了一个男人和重重的规矩被迫和她们断了往来。
以前太子妃的一方天地只有东宫,所以她没时间找她们,女子嫁人过后只有夫家也是很正常的事,她们也不敢去打扰她。
姜水芙安排得稳稳当当的,只是,她爹爹虽然传了消息说他一定会快马加鞭赶到她的生辰宴,可是他至今没有出现,生辰宴就在明天了。
他会来吗?
她不知道,心里默默期待着,爹爹从来没有骗过她,他说要来,就一定会来。
沈极昭此时餍足地躺在她身边,今夜他依旧吃得饱饱的,她的手累心更累,他奖励道:
“孤明日应是无事,太子妃不用担心,明日太子妃想要怎么过?”
姜水芙不喜欢他这副高高在上的模样,他话里话外都透露着施舍,他无事她要庆幸,陪她过是他的施舍。
而且,他问她怎么过,明明他才是发起人,还问她?
他只管召集人准备宴席,之后就当个甩手掌柜,其中的细节他全都不知道。
次日,阳光明媚,天空放晴,整个东宫之中洋洋洒洒地飘了好多细小的花瓣,都是树上吹落的,粉的白的,好不绚烂,仿佛都在庆贺着她的生辰,祝她生辰快乐。
姜水芙也换了件正红的古纹锦绣百花裙,招呼着客人。
东宫的宫殿迎来了一批新鲜面孔,有以前看着她长大的伯伯,有经常给她带糕点的夫人,她对他们都很亲切。
“太子妃可算是苦尽甘来了,臣等今日就放肆一回,拖个大的,伯伯们替你爹爹欣慰。”
“愿太子妃此后一切顺遂,与太子和和美美,早日诞下麟儿。”
太子为姜水芙办的这个宴席官场上的人都瞧得出他的改变,如果没有感情,怎会大费周章举行宴席,一个普普通通的生辰罢了,又不是甚高寿宴,怎么过都可以。
所以大家也都挑些好听的话说,发自肺腑,明明这都是祝贺,是好话,她的眼眸却凝了一瞬。
难道不应该祝福她一年比一年更漂亮吗?为什么字字句句都离不开他?
不一会儿,姜水芙见到了闺中的几个手帕之交,她们眼中是藏不住的生疏和不自然,向她行礼做足了礼数,她没有受,她抬起她们的身子:
“你们还欢迎我吗?水芙还能和你们一起打马球吗?”
她们眼中的诧异非常明显,“太子妃说笑了。”
姜水芙摇摇头:“不是太子妃,只是你们的朋友,你们还记得我欠你们一场马球赛吗?”
她们眸子暗了暗,姜水芙及笄后不久有一场盛大的马球赛,本来早就约好了,可沈极昭给她送了及笄礼后她很开心,找了个日子进宫向皇帝自请成为太子妃的候选人。
赶巧了,马球赛提前到同一天了,她就错过了她们的约定,现在她想再次重新求得她们的原谅。
“半个月之后长公主的宴席之上会举行马球赛,我们,可以一起吗?”
手帕之交犹豫着点了头,只是看她的眼神还是有些陌生和忐忑。
宴席正式开始,流水的菜肴换个不停,桌上摆都摆不下。
不过宾客们都不敢动筷子,因为太子还没来,他的地盘,他不来,他们怎敢动。
不仅沈极昭没来,姜盛也没来,姜水芙查找了一圈都没发现他们的踪影。
眼看要过饭点了,她只能拿起酒敬大家:
“大家先吃吧,今日是芙儿的生辰宴,芙儿感谢大家多年来的照顾,芙儿不会忘记各位的恩惠
,今日,没有臣子和太子妃,只有这满堂的欢声笑语,和酒杯碰撞,芙儿先敬各位一杯!”
下坐的宾客一听姜水芙这么说,也都没了顾忌,纷纷拿起酒杯一口干,只是依旧不太敢入席。
虽说这场宴席的对象是姜水芙,但是背后的人是沈极昭,身份太尊贵了。
主家没到场,他们这些臣子属实不敢僭越,只能说说笑笑搪塞过去。
姜水芙看着这副场景暗自叹了口气,明明是她的生辰,可到处都是他的规矩,他不来,她的生辰就没法过下去了吗。
她还就不信了:
“芙儿过生辰,不仅想要自己开心,也想要大家一同享受玩乐,这宴席都是芙儿一手操办,大家都是看着或跟芙儿一同长大的,今日,芙儿总不能慢待各位吧?”
手帕之交都是年轻饿不起肚子的娘子,她们吵着闹着直接上手吃席了,她们的母亲也拦不住。
有了人开头,宾客们自然不止只有感动,暂时忘却了规矩,纷纷用膳了。
毕竟她说的也没错,他们和她不止是臣子与太子妃的关系,更是多年的陪伴关系,她既然不嫌弃,他们也不能扫她的兴。
饭吃着吃着,感情就叙了上来:
“太子妃还记得吗?当年你只有这么小的一团,天天跑到臣妇家,臣妇可喜欢你了,白白圆圆的一小个,笑起来甜到人心里去,后来你被送到了江南,臣妇还打听你什么时候回来呢!”
“记得记得,芙儿当时最喜欢就是您家的白玉脆团了,那时候也是真不害臊,天天来抢东西吃。”
姜水芙想起小时候的她摇摇头,跟现在一样,贪吃。
“一转眼就长大了,小时候吵吵闹闹地不要嫁人,谁拿这事儿逗你,你就跟谁急,想不到现在,嫁得这么早,嫁得这么好!”
确实嫁得早,姜水芙也没想到,她会遇见沈极昭,如果不遇见他,她真的不会一及笄就嫁人,爹爹还要她陪。
至于嫁得好?她从前一直都是这么认为的,能和心爱之人成为夫妻,怎么不算嫁得好呢?
可时间会慢慢挖出事实,她现在不确定,什么叫嫁得好?
她与沈极昭前三年就是各过各的,与其说相敬如宾不如说楚河汉界,他们之间的鸿沟宽大又深沉,她一直试图蹚越过河,可她现在发现,这个界既然已经存在,她无论如何也越不过。
而且,她也不该越界,不该额外干涉,没必要,像他那般不闻不问才是最好的方式,一切都顺其自然。
生辰宴已过半日,席上却始终缺少了两个位置。
爹爹应该是赶不及了,路途遥远,即使快马加鞭也不一定能赶回来,沈极昭他……应该在忙。
明明昨日还有空跟她播小种子,今日就彻底不见人影。
蟠桃知道今日姜水芙有多开心,偏偏最在意的人不在场,她劝道:“要不要派人去问一下,太子不会无缘无故地缺席的。”
他就是这样,即使他知道她在等他,即使他知道今日是她的生辰,即使他知道他答应过她什么,他没有空连派人跟她说一下都不会。
如此,是他一向的作风,她摇摇头,并不想多说什么,只轻声地溢出了两个字:“算了。”
派人去了又怎样,他只会明里暗里提醒她不要越矩。
没有意思。
就算他真的不来,难道她就不过生辰了吗?过不好生辰吗?她为什么要依赖于他?
午宴结束了之后,姜水芙安排了品茶赏花,听曲看戏,投壶放风筝。
宾客们分成两批,年长的宾客倾向去八角亭品茶赏花,惬意地享受着大好秋光。
姜水芙也陪着看了会儿,今日讲的是《王娘弃》。
“三郎,你若今日弃我而去,我一定搬村移家,保证你再也不见我和孩子!你要前途,又不是一定要去京城!”
“王娘,你何苦呢,我此去乃是做大官,不去京城怎么干大事!我会回来接你们的!”
“三郎,我与你成婚良久,你这一去,当真还会回来吗?还会是我从小就认识的狗蛋吗?”
这出戏讲的是男子与女子少年夫妻,原本日子也幸福,可男子想要出人头地,去考了科举,女子想着当个小官也行,便补贴家用支持男子读书。
可谁知,男子中举之后却说要入京做大官,女子却知道人心易变,所以毅然决然地要男子做个了断,去或不去,独自去还是拖家带口。
戏曲在此处停顿了会儿,看戏的妇人忍不住催促道:“后来呢,后来呢,不去京城也能做官啊!他选了什么?”
亭中的中年男子几乎不带一丝犹豫,随意地道出了后续:“这还用说吗?京城的官跟地方官能一样吗?”
话音落下,台上的三郎忍痛抛弃王娘:“那好,王娘,我相信总有一天,你会想通的。”
话语落下,余音绕梁,结果已出,中年男子轻嗤一声,不以为然,仿佛戏中人是他一般。
后来的结局也一一应验了,男子一开始还洁身自好,渐渐地就被官场压得喘不过气,接近权贵的女儿。
但是他还记得他和王娘的约定,他不想负了她,更不想证明她说的是对的,于是他去找了她,却发现,她离开了,带着孩子,走得干干净净,一点也不给他留线索。
然后他娶了权贵的女儿,官位一路高升,过得幸福安康,心中时不时会想起它的原配妻子,十几年后,权贵的女儿死了。
有人就问了:“那他要和王娘和好吗?他对她还是有感情的,更何况,他还有一个孩子呢!以他现在的权利,再娶她不成问题,就看她肯不肯嫁了!”
中年男子胸有成竹,女子他不了解,但是男子他可以肯定,戏中男子不会去找原配:
“他弃了原配又再迎娶,是给朝敌送把柄的,他一步步走到现在,趋利避害已经刻在了他的骨子里,况且,他也不愿意时时刻刻看到一个亲眼目睹过在他少年时期狼狈不堪的女人,提醒着他过去有多无能。”
讨论结束,戏曲继续上演,没错,男子没有与王娘和好的想法,原因也跟中年男子猜测的大差不差。
男子找到了女子,女子竟然再嫁了,过得很幸福,她的丈夫对她和他的孩子都很好。
他跟王娘道歉:“我承认你说的没错,我选择了前途,也想到过后来的结局,我却依旧这么做了,王娘,是我愧对你,不过,这就是我。”
王娘笑笑:“我们,只是不合适罢了,各自选择了自己想走的路,一切的一切,都是七个字,道不同不相为谋。”
她想好好过日子,以此要他只做个吃喝不愁的官,他却想有个光明的前途,成为人上人,他们都很自私,他们也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所以他们注定分离。
男子目光柔和:“你能再叫我一声三郎吗?”
王娘满足他:“三郎,请便。”
戏曲的最后,男子再娶了,是新夫人,心中对女子的执念也渐渐消散无踪,子孙满堂,再也没有想起过年轻时的原配。
一曲听完,姜水芙一言未发,眼眸定格,久久回不过神儿来。
这个戏曲很真实,男子无论何时优先选择的只有权利,女子无论何时优先选择的是感情和生活。
男子没了原配轻而易举地再娶,虽然感慨过,却没有后悔莫及到抓心挠肝,因为对男子来说,女子不过是衣裳,没了换一件就是了,不会从一而终。
这其中最令人意外的是女子的决绝和说走就走以及重新开始的勇气。
姜水芙很佩服。
她难免联系到自己,其实她早就看透了,她和沈极昭也是道不同,不是一路人。
沈极昭跟戏中三郎一样想要的唯有权势地位,准确说,世间男子都和三郎一样,面对权势,他们都能毫不犹豫地做出同样的选择,女人,他们不缺。
可姜水芙却没有王娘的勇敢决绝,对他只有满腔的爱意与委曲求全。
三郎和王娘也有过幸福的时光,他们那时的共同目标就是过
好小家,考中科举,他们一起渡过了最艰难的时光,还不是说变就变,说散就散。
可是,她和沈极昭从来都没有一个共同的目标。
他们从一开始就是散的。
此时,东宫传来了一道训练有素的脚步声,脚步声铿锵有力,快速急促,听起来是有要紧事一般。
是锦青,他额上冒了滴滴汗,对姜水芙抱拳道:
“太子妃,太子有事耽搁了,晚些会来。”
他的声音不小,宾客们自然都听到了。
这下子,东宫彻底热闹了起来,纷纷理了理衣袍,时刻注意着自己的言行举止,时不时往外头看一下,对姜水芙也是更加敬重,妇人们拉着她不停叙旧,顺着她的话来开展话题,把她捧得高高在上。
姜水芙突然起身,有些累了,妇人们也不敢拦她,她便离开了这里,兀自去年轻娘子那里投壶了。
她走的每一步都犹如在孤寂的冰山之上,一不小心就会塌碎,但她还是坚强地到达了目的地。
“又没中,我不信,再来!”
“不行不行,一人只有一次机会,你们输定了。”
这次投壶是分了两队的,她手帕之交所在的那队眼看着便要输了,除非他们此次能一次投进五支箭,这个玩法太难,但可以直接获胜。
“你来吧,你的手法准些。”
“得了吧,五次有三次都投不进壶耳也叫准?”
娘子们面面相觑,也不知道派谁出战了。
“我来!”
姜水芙主动出战。
众人看到她的出现人都傻了,来不及行礼,她就出了手,说时迟那时快,五支箭居然全中,壶口只有铜板大小。
她拍拍手,嘴角上扬,霎那间,仿佛回到了从前的张扬:
“以后玩游戏别忘了叫我,我带你们赢!”
年轻的娘子总是很容易就重新和好,她的手帕之交们点点头,没办法,她玩游戏实在厉害,她们不能失去这样一个百战百胜的得力干将。
整个下午,姜水芙玩的很开心,蟠桃也跟着傻笑,但沈极昭还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