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之人见沈韫珠进来送茶,立刻止住了话头。
沈韫珠神色如常,心中却暗道其中果然有鬼。
“三位公子,请用茶。”
沈韫珠柔声细语,一边说着,一边依次为三人斟茶。
趁着添茶之际,沈韫珠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三人落座的方位。
面朝门口而坐的彪形大汉年岁稍长,傲睨自若,想来便是这三人的首领。
沈韫珠心念电转,趁着众人不备猛然暴起,手中短匕寒光一闪,便抵在了那首领的颈侧。
突如其来的变故令其余两人措手不及,不禁俱是一惊。
“尔等从何而来?在伏罗城中又意欲何为?”
沈韫珠厉声质问,目光如刀锋般扫过众人,气势强硬令人生畏。
首领显然没有料到眼前这看似柔弱的女子会突然动手,不禁愣了一下,随即却又哈哈大笑起来:
“小姑娘,别拿把破刀子就想唬人,你敢杀人吗?还是回去掐你的绣花针罢!”
见沈韫珠生得美艳,那首领更是说了些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
两名随从闻言也纷纷回过神来,立马拔出腰间佩刀,恶狠狠地逼近沈韫珠。
“说我不敢杀人?”
沈韫珠隐忍多时,见状忽地冷笑一声,手腕一抖便见寒光闪过,如潮水般的鲜血顿时迸涌出首领脖颈。
魁梧大汉怒目圆睁,缓缓从身前倒下。
沈韫珠嫌恶地甩了甩匕首上的血污,重又抬眸看向两名随从。语气冰冷,仿佛来自地狱九幽:
“现在能好好回话了吗?”
躲在暗处的裴淮见状,眼底顿时闪过惊艳,不由站直身子,放下交抱的双臂。
目光再落向那个英姿凛凛的女子时,神情好似认真了不少。
正当裴淮还欲细细欣赏之际,屋内变故突生。
沈韫珠也听到背后有风声袭来,连忙防备地回身望去,只见屏风后竟还暗中潜藏着一人,此时正拔刀向她刺来。
眼见得刀锋逼近眼前,忽然一剑从沈韫珠身旁刺出,“铮”地一声将长刀挑开。
沈韫珠死里逃生,心脏怦怦直跳,眸光颤抖地望向身侧。
只见黑衣男子凤眸凝沉,五官轮廓透着锋利的俊美,数招之内便将那人斩于剑下。
过了好半晌,沈韫珠仿佛惊魂甫定,忙朝裴淮欠身道:
“多谢这位公子搭救。”
裴淮转身看过来,相视的瞬间,二人初次认认真真瞧清彼此,顿时俱是轻怔。
“不必言谢,毕竟——”
刹那间,裴淮好似终于打定了什么主意,缓缓挑唇接道:
“我也不是来搭救你的。”
沈韫珠倏地抬头看向男人,正对上那双凤眸后,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
沈韫珠忙握紧匕首,却见男人忽然欺身上前,她下意识便要出手反击,手腕却被对方牢牢扣住。
“你……啊!”
沈韫珠话未出口,便觉手腕一阵剧痛,手中匕首“当啷”一声落在地上。
若单论力气,裴淮无疑是能死死压制住沈韫珠,略一用力便将沈韫珠按跪在地。
沈韫珠羞愤交加,眼尾不禁泛起一抹薄红,咬牙喊道:
“放开我!”
裴淮看着沈韫珠这副模样,心中竟莫名生出一丝不忍,手上力道也不自觉地松了几分,暗道自己是不是对姑娘家太粗鲁了。
跟进来的亲卫同样将余下两人制服在地,近前来拱手问道:
“公子,她该如何处置?”
裴淮仍攥着沈韫珠的手腕,淡淡命道:
“绑起来,一并带走。”
沈韫珠闻言有些慌了神,连忙警告道:
“我父亲是镇北王,你休得放肆。”
裴淮早知她是谁,闻言坏心眼儿地谑笑道:
“原来是小郡主,失敬失敬。”
这个“小”字惹得沈韫珠更加气恼,登时反驳道:
“我叫宣乐!”
裴淮眉眼含笑,恍然大悟般“哦”了一声,从善如流地改唤道:
“小宣乐。”
沈韫珠彻底气结,无可奈何地被一根粗粝麻绳搭上手腕。
还未等麻绳捆起,裴淮却忽然出言制止。
沈韫珠见状,还当他是良心发现,正要松一口气,却见裴淮从桌边拾来条软绸,仿佛要亲自将她捆起来。
沈韫珠又羞又恼,偏生挣脱不开,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男人不疾不徐地绑上她手腕。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靠得太近,沈韫珠只觉自己耳廓烫得厉害。
“不想变成个废人就别乱动。”
察觉到手底下的人儿不老实,裴淮加了几分力气,沉下嗓音恐吓道:
“本宫可从没干过废人武功的事儿,一时下手没轻没重的,免不得要教郡主多吃些苦头。”
听得裴淮的自称,沈韫珠赫然瞪大了双眸,质问道:
“你究竟是谁?”
裴淮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眸色却深沉难辨:
“郡主认得大周储君吗?”
裴淮故意没将话接着说完,只恶劣地欣赏着女子脸上精彩纷呈的表情。
过了会儿,裴淮才终于慢吞吞地哂笑道:
“不认得也不打紧。”
“郡主瞧清本宫的脸,打今儿起便能认识了。”
第83章 if线(中)
余霞成绮, 曛照雅室,琉璃窗透下的彩光映在盆池里,惹得潋滟碧水上泛起层层叠叠的蓝紫色光泽。
沈韫珠信手捻起一颗摆放在案上的青玉葡萄, 却捏在指尖里没有尝, 只百无聊赖地望着池中粼粼清漪出神。
鱼儿在盆池中摇首摆尾,拨刺起一阵水花。
池水刚重归平静,便见裴淮一袭月色长袍,步履沉稳地踏入雅室。
身后跟着的两名侍女低眉垂首,将托案里的各色菜肴一一摆放在八仙桌上。
余光瞥见裴淮泰然自若地落座在她对面, 沈韫珠便也默不作声地用膳。
过了一会儿, 沈韫珠终于忍不住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疑惑和不满:
“太子殿下为何日日都过来用膳?”
裴淮闻言,放下手中玉箸,深邃凤眸中闪过一丝笑意:
“本宫见郡主整日闷闷不乐, 心中不忍,便想着来陪郡主解解闷。怎么,郡主不欢迎?”
沈韫珠轻哼一声, 毫不客气地回敬道:
“殿下若真担心我闷,放我回去便是。”
“你休想用我来威胁父王。”沈韫珠悄悄瞪了裴淮一眼。
瞧着气鼓鼓的沈韫珠, 裴淮脸上笑意更浓, 语气中却带着几分无奈:
“瞧郡主这话说得,本宫好吃好喝地供着郡主,郡主居然怀疑本宫居心叵测?可真教本宫痛心疾首。”
平心而论,裴淮的确不曾为难沈韫珠。
沈韫珠本都做好鱼死网破的准备,却不料裴淮没有将她带回军营, 反倒是送进了城中一处府邸。侍女们许是得了吩咐,侍奉她时皆恭恭敬敬的。
裴淮甚至都不将沈韫珠软禁起来, 随她去城中转悠,但却唯独不许她出城回家。
见沈韫珠垂睫抿了抿唇,一副小可怜的模样儿,裴淮顿时连同她嬉笑的心思都散尽了,忙柔声哄道:
“郡主今儿个记得给王爷写封家书,告诉他你在这儿过得很好,让他老人家放心。过几日本宫就送你回去,好不好?”
沈韫珠仍未放下心中戒备,闷声朝裴淮问道:
“你把我扣在这里,到底要做什么?”
裴淮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慢悠悠地端起侍女呈上的茶盏,轻呷一口,这才寻了个冠冕堂皇的由头:
“郡主就不好奇,那伙人为何鬼鬼祟祟地出现在伏罗城里?”
沈韫珠沉吟片刻,想起裴淮显然同那几人不认识,便语气淡淡地说道:
“既不是你们大周之人,便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裴淮摇了摇头,满含深意地说道:
“郡主此言差矣,有时这从背后捅来的刀子,可比明面上的交锋更厉害。”
沈韫珠听出裴淮在故弄玄虚,连忙追问道: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裴淮抬眸看向沈韫珠,轻笑道:
“本宫此时说了,郡主也未必相信。”
“等用完晚膳,本宫送郡主去衙门里亲自提审那两个俘虏,省得说本宫离间你们南梁的忠臣明主。”
裴淮话中有些讽意,却不是对着沈韫珠的。
望向裴淮那双深不见底的凤眸,沈韫珠忽然觉得一阵心悸,不自然地挪开目光,轻咳道:
“太子且去忙罢,让侍卫送我过去便是,反正我又逃不了。”
大周军队眼下正在城邑外驻扎,沈韫珠即便能混出城门,也没法越过重重军营回伏罗城。
“郡主要本宫去忙什么?忙着对付你父王?”
裴淮忽然失笑,又不禁沾沾自喜地问道:
“郡主方才是在关心本宫吗?”
“少自作多情了,你要是不嫌折腾,便快些送我过去。”沈韫珠嗔怒道。
沈韫珠脸薄,几乎每天都要被裴淮不着调的浑话逗恼。
如此几回下来,沈韫珠仿佛也没那么疏离畏惧裴淮,偶尔还敢朝他发发脾气,懵然不知自个儿已有了几分怙恩恃宠的架势。
裴淮恨不能将沈韫珠宠昏了头,把她哄骗回大周才好,闻言立马笑眯眯地应承下来:
“本宫遵命便是,郡主娘娘莫要动怒。”-
将近子时,屋檐下的火把已燃去大半,昏黄火光映着衙门前蹲着的一对石狮子,肃穆之外又平添了些阴森。
沈韫珠心烦意冗地捏紧了手中的帕子,脸色愈发凝重。
她自不愿相信皇上要杀沈家,可尽管她反复逼问,那两名随从也不像在撒谎。更何况,裴淮还替她搜出了萧廉和皇帝的书信。
人证物证俱在,竟由不得沈韫珠不信。
刚走下台阶,沈韫珠便瞧见夜色中停着一辆马车。
随风滴溜打转的纸灯笼下,一道身影斜倚在车辕边,在夜风中显出几分潇洒落拓。
是裴淮。
似是察觉到沈韫珠走出衙门,裴淮直起身子迎上前来。沈韫珠这才发现,裴淮臂弯处好似还搭着件披风。
裴淮将藕荷色披风展开,轻轻拢在沈韫珠肩上,动作自然极了,裹挟着令人无法抗拒的温柔。仿佛他们之间,本就该有如此照拂。
“白天虽是烈日炎炎,到了夜里却还有些冷飕飕的。郡主披着些罢,别着凉了。”
裴淮的声音低醇磁性,伴着晚风传入人耳中,显得格外动听。
沈韫珠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任由裴淮为自己披上披风。
裴淮的手指在她锁骨前挑动打结,靠得近了,檀香混着白麝的气味儿也随之袭来。不仅好闻,仿佛还带着淡淡暖意,浸染着遍体生寒的沈韫珠。
沈韫珠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身子,想要避开这暧昧的举动,却听裴淮轻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
“郡主这是害羞了?”
沈韫珠顿时羞恼地瞪了裴淮一眼,却见他只是含笑看着自己,眼中满是宠溺和纵容,仿佛在看什么性子别扭的猫儿撒娇。
裴淮掌心向下握起拳头,只将手臂递给沈韫珠,示意她可以扶着登上马车。
沈韫珠拢着披风,到底没有拒绝裴淮的好意,指尖搭在裴淮腕上两寸,满怀心事地坐进马车里。
裴淮觑了眼沈韫珠的神色,心中隐隐期待地问道:
“郡主没什么想同本宫说的?”
“多谢太子殿下。”
裴淮差点儿就要将嘴角扬了起来,却又听沈韫珠轻声说道:
“你人还怪好的。”
裴淮顿时“啧”了一声,像被人兜头浇了盆冷水,再被瑟瑟寒风一吹,心窝子里那点潋滟春水都快冻成冰了。
裴淮暗自生了会儿闷气,但想到日子总得过下去,便仍不气馁地问道:
“不知本宫可否请教郡主芳名?”
沈韫珠犹豫了片刻,但想着裴淮毕竟救过她一命,还替她查了案子,便还是如实相告道:
“韫珠。”
裴淮听罢,脑海中登时浮出两个字来,便又确认道:
“韫玉怀珠?”
沈韫珠轻轻颔首。
“那你家里人平常都唤你什么?”裴淮状似好奇地追问。
沈韫珠瞥了裴淮一眼,小声道:
“珠珠。”
裴淮图穷匕见,立马腆着脸唤起珠珠来,还摇头叹道:
“珠珠,本宫可真是拿你没辙。”
“谁允许你叫我珠珠了?”
沈韫珠面带薄红,方才都说过是家里人唤的,这男人跟着乱叫什么。
这话可正中裴淮下怀,立马噙笑反问道:
“这话可奇了,本宫爱怎么唤便怎么唤,郡主是本宫什么人?竟还要管到本宫头上?”
“你……”
沈韫珠不敢置信世上竟如此胡搅蛮缠之人,不由张口结舌地瞪着裴淮。
却不料,裴淮后头还有更过分的话等着她:
“以后本宫让珠珠管就是了,珠珠别急啊。”
沈韫珠气得将手边的帕子摔向裴淮,“轻浮孟浪!”
裴淮接住香帕,趁机表忠心道:
“郡主这话可就冤枉本宫了,东宫尚无姬妾,将来若能求得太子妃垂青,本宫也情愿此生只守着她一人。”
“少糊弄人了,太子莫非忘了我们是在哪儿碰见的?”沈韫珠哼道。
裴淮反应过来,这回是真觉得冤枉极了。
“那日本宫分明是担心郡主,这才追进去想保护郡主,怎地在郡主口中就成了本宫逛花楼了?”
见沈韫珠一脸不信,裴淮便将那日沈韫珠坐在墙头与婢女的对话,绘声绘色地模仿了一遍。
“这下郡主可相信了?”裴淮得意地扬眉道。
没成想自己当真误会了裴淮,沈韫珠登时有些面红耳赤,不知该作何回应。
正巧马车停到宅邸前,沈韫珠匆匆同裴淮道别,掀帘跳下马车,头也不回地逃回屋子里。
裴淮望着女子落荒而逃的背影,握拳忍住笑意,吩咐车夫道:
“走罢,回中军营。”-
两日后的清晨,沈韫珠披着薄纱寝衣出来饮茶,却见裴淮老神在在地坐在外间的黄花梨交椅上。
沈韫珠慌乱地拢住衣襟,惊讶问道:
“太子殿下怎么又来了?”
裴淮已经两日不曾过来,此时终于再见到他,沈韫珠竟还隐隐有些松了口气似的。
见沈韫珠穿得清凉,裴淮也忙背过身去,只伸指点了点案上的锦帕,哑声道:
“本宫过来还郡主的帕子。”
沈韫珠绕到屏风后穿戴整齐,这才又走出来,语似随意地道:
“给你罢,我不要了。”
裴淮乐得如此,立马将那条帕子收回来放进怀中,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正正好好贴在心口前面。
裴淮掀眼瞧向沈韫珠,缓缓说道:
“本宫打算送郡主回伏罗城。”
沈韫珠登时没了困意,眼中焕发出惊喜之色,连忙问道:
“真的?”
裴淮微微颔首,想了想又道:
“本宫先带郡主到城中挑些衣裳首饰,约摸着午后就能送郡主回去。”
沈韫珠轻怔,不解裴淮此举何意,不由面露困惑:
“这倒不必了罢。”
“郡主想走,就乖乖听本宫的。”裴淮淡淡道。
沈韫珠古怪地瞧了裴淮一眼,但为了能早些回去,没多想便也应承下来-
华裳坊内,锦衣绣袄纷华靡丽,堆叠如云,看得人眼花缭乱。
裴淮耐心十足地陪沈韫珠挑完裙裳,又隔着衣袖拉住沈韫珠的手腕,指向不远处雕梁画栋的阁楼:
“琼珍阁的首饰可是远近闻名,本宫带你过去瞧瞧?”
沈韫珠本想拒绝,可裴淮拉着她袖子的手却像能灼人似的,烫得她心口一颤,便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走进琼珍阁内,裴淮摆手挥退伙计,侧首朝沈韫珠笑道:
“郡主喜欢什么,尽管挑便是。”
沈韫珠起初还有些顾虑,可随着一件件精巧绝伦的首饰呈到眼前,沈韫珠也渐渐卸下心防,任由裴淮引着自己穿梭在琳琅满目的珠宝间。
不知不觉间,两人身后跟着的小厮手中,已经捧满了大大小小的锦盒,几乎能装满半驾马车。
沈韫珠这才恍然回神,面露赧色地说道:“就这些罢。”
裴淮听闻女儿家都喜欢这些,今日一见果然如此。他可巴不得花银子就能将沈韫珠哄高兴,连忙劝道:
“无妨,多买些带回去,省得王爷觉得本宫苛待了郡主。”
沈韫珠瞥了裴淮一眼,心道原来在这儿等着她呢,区区几件衣裳首饰就想收买她?
路过一架多宝槅子时,裴淮忽然顿住脚步,抬手从锦盒中取出一只玉镯。
沈韫珠回眸看去,只见那淡白玉镯里竟还飘着几缕淡紫,更衬得整只白玉镯温润细腻。
“这镯子的玉色瞧着还成,却也不是顶好的。”
裴淮的语调忽然低沉下来,垂眸摩挲着那只玉镯,轻声问道:
“本宫记得母后的陪嫁之物里,有只稀世罕见的紫玉镯。郡主若是喜欢,回头换给郡主可好?”
大周皇后陪嫁的玉镯,岂是会轻易送给外人的?
沈韫珠听出了裴淮的弦外之音,也不由沉默下来。
等了好半晌都没见动静,裴淮只当沈韫珠是拒绝。暗叹一声,便想将玉镯重新放回去。
沈韫珠见状咬了咬唇,心头顿时涌起一股怅然若失。
忽然,沈韫珠鼓起勇气,将手腕递了过去,又欲盖弥彰地咕哝道:
“买下罢,反正花的是你的银子。”
裴淮黑亮的凤眸中顿时盛满笑意,仿佛生怕沈韫珠反悔似的,忙不迭地将玉镯套在沈韫珠皓腕上。动作虽急切,却不失郑重小心。
裴淮满意地打量着沈韫珠腕间的玉镯,眉开眼笑地叮嘱道:
“郡主回伏罗城之后,除却同王爷说说你们南梁的事儿外,可也要记得替本宫美言几句。”
沈韫珠闻言,高高挑起柳眉,问道:
“做什么要替你美言?”
“等过些时日,本宫会再去城中寻郡主的。到时候若被王爷赶出来,岂非大事不妙?”
裴淮嗓音含笑,压低声音说着,还重重咬了咬“大事”两个字。
微凉的玉镯贴在腕上,沈韫珠只觉一股热气从脸颊蔓延到耳根,扭脸儿轻哼道:
“被赶出去也是你活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