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凶杀案经过执法官的调查,得出是一伙抢劫犯动得手,至今凶手都没有被抓住。
朝景紧抿嘴角,回想当天的情景,怎么可能是抢劫犯?
这个姚微的身上大有文章。
她忽地灵光闪过,问秦衣,姚微的工作单位有没有表示,姚微是私自离开还是请了假。
秦衣回答说是私自离开,那天正好是工作日,他同时在广场演讲。
这么一来,祁氏药业的问题越来越大了,或许,和这场疾病也有着直接关系!
朝景深思熟虑,还不能离开医院,得去探探姚微的口风,相信那些监视姚微的人,也怀疑她不是真的脑袋出问题。
下午的时候,朝景再次出去散步,叫铃术离自己远点,实在无聊就去树下打游戏,她有大事要做。
这回仍看见姚微,她还在用不存在的手机拍照。朝景刚坐好,她就主动凑过来,说要拍照。
“阿姨,我手机没有电,我还要看书学习呢,”朝景撇撇嘴,往旁边坐了坐,“你不要打扰我,否则我会落下进度的。”
姚微眼神呆滞,跟着她一块挪,用手去戳屏幕。
朝景一下子举起平板:“都说你不要乱碰,我在读书呢。”
“嘿嘿,读书,好好。”姚微笑着鼓掌。
“读书当然好,阿姨你不要打扰我。”朝景重新坐下,看平板里的文字课程,有时候会读出声。
她看了一下午的课,直到输液的时间,才起身准备离开。这期间姚微就在她旁边溜达,时不时学她说话,看她不乐意,就露出很开心的表情。
“阿姨,我要走了,再见。”朝景无奈叹口气,“你明天不要打扰我。”
“读书,读书……”
姚微哼着曲子,摇头晃脑。
之后几天,朝景天天都去花坛旁,每天都能看见姚微,渐渐的,有时候她还没到,姚微就已经坐在熟悉的位置上等她。
期中医生给朝景做过检查,确定目前没有大碍,说要是想出院没问题,回家养伤对身体也好,不过有不适反应一定要及时来医院就诊。
铃术听到这话时眼睛发光,就要夺门而出,狂奔回家,但是朝景以头还很疼为由拒绝出院,铃术一张脸立刻垮下来,充满怨气。
朝景不想听他唉声叹气,拿着平板出门,这回,姚微依旧在长椅上等她,见到她开心地挥起双手。
“你打错算盘啦,这回我要去那边树下面。”朝景得意洋洋地说完,来到草坪的一棵树下,靠着树看平板。
姚微失落地垂下胳膊,看了会儿她,耷拉着脑袋跟上去,一屁股坐在她身边,安安静静。
朝景在看有关生物学的课,对于知识点,她基本看一遍就记住,但要去实地应用就没那么容易。
正午的阳光和煦,适宜柔和,微风轻柔,朝景看着看着,扭头问道:“阿姨,这里面讲的红亚核菌是什么呀,你知道吗?”
姚微看看她,没说话。
朝景笑笑,收回视线:“那我回去查,这节课也不讲清楚欸真奇怪。”
“一种对于免疫系统有强大威胁的……”姚微忽然说话,然后又安静,过了会儿,她重复着说道,“查,查。”
朝景心里了然,到午饭时间便告别她离开,暗暗琢磨着。
可以确定姚微是装疯卖傻,因为害怕祁氏药业的报复?还是她知道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那么怎样得到她的信任呢?
下午的时候,朝景就有了办法。
在和姚微单独相处时,她直接说:“不用装疯卖傻,他们不需要你,你完蛋了。”
姚微怔怔地看着她。
朝景语气很凶:“祁氏药业作恶多端,你以为可以瞒天过海吗?真相大白是迟早的事,等我们这边的人掌握证据,始作俑者就会被一网打尽,你帮虎吃食,要不从实招来,自首坦白,必然要被绳之以法。”
是的,她决定用她丰富的知识储备连蒙带骗。
姚微沉默着。
朝景说:“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立功的机会失不再来,你以为祁氏药业只手遮天,任何人都奈何不了它?”
“哼,在整个风山域,还没有人敢和我家大人抗衡,倒了这个祁氏,还有更忠心的‘祁氏’,没有非谁不可的,祁氏是这样,你也是。”
姚微还是不说话,但她眼神闪烁,有几分动摇。
“你想装一辈子不成?你读了这么多年书,最后是要在这种地方浑浑噩噩装疯卖傻?”朝景说着,话锋一转,“对了,这种话不该和你这种制造疾病的人渣说,你们这些可恶、讨厌、恶心的败类,应该和祁氏药业一起被惩罚!”
“红蚊症候群和我们没关系!”姚微忽地低声说道,话出声,她意识到伪装彻底失败,把脑袋撇到一处。
朝景挑眉,却没有回头看她,把平板上播放的动画片点到下一集,继续说:“别装了,疾病在市周边肆虐,市内却是风平浪静,难道是巧合?”
“大人她早就怀疑这件事有蹊跷,只是没想到你们为了对付新市长竟然如此残忍,拿这么多人命做赌注,简直罪该万死!你们这群彻头彻尾的大坏蛋!”
“不,我说真的,”姚微的声音有几分激动,“疾病和我没关系,和祁氏药业也没关系,这只是一次难以预料的天灾。”
这样说,怕是真的了。
朝景心中有几分失望,面上不显,转而说道:“抛开这个不谈,那些形状诡异的怪物是你们制造出来的,总没冤枉吧?”
姚微沉默少顷:“我起先不知道这件事,真是太疯狂了!是一个疯子主导这一切,我根本不知道她的目的,但绝对不是好事,我意识到再这样下去,后果难以想象,所以我打算揭发,可是遭到报复,对不起,我只是想活着,你不知道那些人有多可怕。”
朝景问:“那个疯子是祁氏药业的董事长祁琛?”
“祁琛……”姚琛抿了抿唇,“不是她。”
“你在维护她?”
“不是,我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正是因为她的行为太奇怪了,所以我才选择逃走,他们都叫她骨博士,是董事长请来的人物,她们之间有着某种约定,并且她……”
姚微的声音戛然而止,眼神呆滞地玩着地面的杂草。
朝景抿了抿嘴角,抬头看。
江栖停在她的面前,居高临下俯视着她。
第47章 小反派升级第二步(18)
江栖等待得不耐烦。
市长秦衣被袭击, 几次三番,诚然在秦衣倒下后最有可能上任市长一职的人有着最大的嫌疑,但对方都有着充分的证据, 且在市政所中身份不一般,让她无从下手。
锁定好的犯罪组织逃离胡案市,幕后真凶说不定会再雇佣其它犯罪组织, 必须尽快解决。目前唯一的突破口就是这个叫朝景的小孩。
她猜测对方会给小孩什么样的好处, 不过到底是个小孩,很容易露出马脚,要想再让她吐露点什么,必须用点手段。
江栖伸手拉住朝景的手腕, 冷冰冰地说:“跟我回去。”便强行带她往回走。
朝景望着江栖高大的身影, 被她盯上了, 得尽快想办法处理才行。
“等等,”她连忙叫住,“我不去电梯, 我要走楼梯。”
江栖眼神漠然, 是耍性子吗?
“走吧。”
回到病房, 江栖一个眼神,铃术立马麻溜地离开病房, 贴心地关好门。
“我给了你这么久的时间, ”江栖坐在沙发, 双手环胸审视着她, “你难道觉得,我不会对一个孩子用刑?”
她的视线让朝景非常不舒服, 擦了擦鼻子:“你真的能够保证我的安全?”
江栖嗯了声:“前提是你足够诚实。”
“好吧, ”朝景平静地看着她, “指使我的人叫刘川柏,她也是执法官。”
江栖脸色一僵,眼神陡然变冷:“你敢为自己的话负责吗?执法官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够污蔑的。”
朝景拿出手机给她看:“这是她给我发的信息,再说,她的电话号码你应该有吧。”
“刘川柏……”江栖表情冷酷地盯着那串号码,许久,深呼吸,问道,“她叫你接近市长?”
“是的,不过她只是让我在市长身边做接应,关键时刻和她安排好的人里应外合。但这不是我的主要任务。”
朝景从怀里拿出张照片,正是那晚刘川柏给她的江栖的照片,她说:“她跟我说,照片里的人会去市长身边,叫我有机会杀掉,或者同归于尽。”
江栖接过照片,又翻过来看,背面的字迹她简直不能再熟悉。
虽然她想过自己全力调查刘川柏,会遭到报复,却没料到报复来得这样快,想来是刘川柏在凤城施展不开拳脚,所以才看中这次的机会。
她心里冷如冰霜,这个人真是丧心病狂!
江栖看向眼前的小孩,沉声道:“你有没有她与犯罪组织联系的证据。”
“没有。”朝景摇头。
她选择告诉江栖,一来江栖的身份能够调查得更细致,事情也会被妥善解决;二来无论如何,江栖和刘川柏最后都会对峙,私心来讲,朝景是希望这位正直的执法官赢,所以想让她提前做好准备。
还有一个原因,知道秦衣所遭受的袭击和疾病没有关系后,她就不太想分更多的精力去对付,有江栖处理更好。
“我知道的就这些。”朝景说。
江栖沉默少顷,问道:“刘川柏信不信任你?”
“托我办事的话,是信任的,其它就不一定。”
“那么你能从她口中探听到她之后的计划,或者是谁指使她联系犯罪组织袭击市长的吗?”
“啊?我?”朝景怔了怔,看了又看江栖,“我吗?我、我可以试试,她可能不说。”
江栖站起身:“到时候我会和她见面。”
朝景想了想:“我和她可以单独见面,如果她提前做好埋伏,会有危险的。”
“你觉得,我完全信任你了,是吗?”江栖拿出一只指甲盖大的徽章贴在她的皮肤上,“定位追踪器,离体就会报警,你现在可以出院了,否则的话,”她径直就走,“明天你的通缉令会传遍整个风山域。”
朝景静静望着江栖离开。
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怎么样怎么样?有没有事?”铃术才敢进来,紧张地问。
“出院吧。”
朝景说。
办好手续后,朝景就与铃术分道扬镳,后者巴不得快点回家,她溜达着一圈,看了又看手腕上的追踪器,叹口气,坐在公园里,给刘川柏打电话。
深夜的公园几乎没人,静悄悄的,距离公园不远处是一片湖,水面倒映着绚丽多彩的城市夜景。
“这种时候给我打电话,有进展了?”刘川柏不客气地问。
“是这样,执法官大人,”朝景用手指弹走一只蚊子,说道,“我在市长身边,已经和江栖打好关系,只要时机到了,就能杀死她。”
刘川柏说:“那就等人死了再跟我说!”
“我是想说……”
“等等,”刘川柏打断她的话,安静了会儿,问道,“你说你们关系不错?”
“嗯,是这样。”
“明晚这个时间,带她来城外,还是老地点。”
说完,刘川柏先挂断电话,烦躁地点了根烟:“继续说吧,为什么非得杀那个低贱种?”
“老姐,是她妨碍了我,”年桧桧眼神凶狠,“我需要你的帮助,事成之后钱财好说,你还不相信我吗?”
只要说起那个可恶的小孩,他的胸膛就涌起怒火,后来他去医院检查,里里外外好多次,医生说他健康得很,没半点问题。
他可不敢因此放松,那小孩拥有诡异的能量,手段怕是普通技术查不出来,要想解决,得从源头入手。
于是,年桧桧找到以前有过合作的刘川柏,问问刘川柏认不认识她——他在胡案市生活几十年,对市中各种人物的情况了如指掌,打那小孩出现起,他就知道胡案市没这号人,她是新来的,便语言诱导她为自己开脱。
经刘川柏一说小孩的情况,年桧桧才意识到事情复杂起来,小孩不是有力量就放肆的普通小孩,她身后有人,且不简单,放任不管的话会妨碍他们的计划。
刘川柏皱眉:“你说她是武士?搞清楚点,她是个低等人,那种比杂草还贱的低等人,她不会修行。”
“对,你说得对,我猜当时有什么人跟在她身后。”年桧桧不敢反驳她的话,一个劲地点头哈腰。
“可能是火眼狮。”刘川柏心中有了盘算,那个低等人身后是什么人都无所谓,还不是要巴结她?她杀这个低等人就当是清理垃圾了,那个人应该送礼感谢她才对。
“明天,我会让她说清楚给你吃的什么东西,”刘川柏抬抬下巴,“回去吧。”
“好,好。”
年桧桧心放了一半,刚回到家,就看见老板打来的电话。
“最后给你三天时间,零号找不到,你可以走人了。”
“不,老板,我已经有了线索,明天,对,明天晚上我会发给您最新进展,您再耐心等待,我保证会带零号来见您。”
电话被挂断。
年桧桧汗流浃背,不敢休息,连夜联系那座饭店的经理,他要拿到监控,只要那小孩死掉,事情不会查到他头上。
就没有任何威胁,到时候他再交给老板,也许还会因为提前发现外来势力的威胁而被奖励,对,没有任何问题的。
“没问题的。”
朝景坐在公园的长椅上,喃喃自语。
夜风凉,吹得她脑袋疼,她的头上还缠着纱布,医生解释说为了防止伤口感染,在出院时,医生说了很多注意事项。
叫她注意休息,不要劳累;注意适度用脑,长时间使用大脑不休息的话,脑袋会感到头疼;还叫她注意脑袋不要碰水,至少最近一段时间不要……
轰隆——
雷声振聋发聩。
朝景抬头看,她要不做点什么,就会破坏一条注意事项。
她漫无目的地寻找避雨处,郁闷地看看追踪器,在解决事情之前,她不想让江栖随便闯进她的家里,再说那是奉长川的房子,奉长川可不是好惹的,最终吃亏的只能是江栖。
去住旅馆吧,小孩子要身份证;去找铃术吧,算了,要是江栖再找上门询问铃术,铃术能把一顿饭吃哪几样、喝几口水都给人详详细细地说了。
头真疼,光思考这种事情就算用脑过度?脑袋啊脑袋,别疼了,再疼都只是自作自受,她又能做什么呢?
轰隆隆——
雷电交加,狂风骤起,豆大的雨珠砸下来,霹雳啪嗒的,且急且密。
朝景在一座车站的指示牌下躲雨,指示牌上有宽大的铁棚,尽管风一吹雨就往她的衣服上泼,但起码脑袋没有沾水。
她双手揣兜,望着路面积水倒映的橙色路灯,每一辆飞速驶过的汽车都将温馨色彩的路灯碾碎,但是很快,它们重新聚合。
“小朋友,这么晚怎么还不回家?”
一个手里提着酒瓶的中年男人醉醺醺地靠在指示牌上,用手去碰她的脸蛋。
朝景不高兴地避开他:“大叔,谢谢你关心,我心情不好,脑袋也很疼,在这里散心。”
“心情不好啊,”中年男人胳膊搭上她的肩膀,“叔叔带你去开心开心,怎么样?保证你会非常开心的。”
“不要了,谢谢,我只想一个人静静。”
“你这小孩真是不懂事,叔叔好心邀请你,”中年男人抓住她的手腕,要强行带她走,“跟我走。”
朝景本来就心里烦闷,被他一拽更不高兴:“我都说了不去,你再这样,就后果自负,我说真的。”
在她眼里,这人的力量和蚂蚁没什么区别。
中年男人不听她的,抓她的力气更大,就要带她走。
“喂!”
听到呵斥声,中年男人回头,下一秒,他被一拳揍到积水坑里,爬了三次才爬起来,怒道:“你知道老子是谁……”
他话没说完,被人抓着衣领左脸颊又挨一拳,牙齿飞出去几颗,整张脸都变形了。
那个人没有因此放过他,又是一拳揍在他的左脸颊上,打得他脸颊凹陷下去,当场昏迷不省人事。
“是的,在惠安路这边有个变态,已经处理了,请尽快过来收拾……”
朝景看着陌生的黑衣人,裹紧衣服,等她打完电话才说:“谢谢你的帮助。”
“小朋友,你家大人呢?”黑衣人蹲下身,关心道,“知不知道电话?我们送你过去。”
朝景看了眼不远处的黑色汽车,摇摇头:“我自己可以回家,谢谢。”她还是找个人少的地方安静待会儿吧。
黑衣人手指抚过她额头的绷带,想了想,打起伞:“先跟我上车,这边太冷了,我问问小姐该怎么办。”
原来还有人呀,朝景没有拒绝,想着再去道一次谢吧。
虽然她不觉得遇到什么危险,那个男人她轻而易举就能解决掉,但是站在对方的角度里可就不同,得好好道谢才行,再心情郁闷也不能没礼貌啊。
黑衣人打开后座的车门:“小朋友,上车说话。”
“嗯,谢谢,我……”朝景正要往车厢里钻,看见后座的人,表情有些凝固。
嘶~头疼加倍了!
第48章 小反派升级第二步(19)
雷电交加, 大雨瓢泼。
“怎么不上车?”
俞之龄淡淡说道。
“我……”朝景吞声口水,“谢谢你的帮助,我不上车了, 我现在就回家。”
“上车,”她语气没有变化,“雨很大, 路上会有危险。”
朝景有些别扭地上车, 在她的调查中,名扬集团的俞之龄和祁氏药业的祁琛是死对头,也是唯一一个能够与祁琛抗衡的人物。
但她到底是个局外人,朝景不想把无关的人拉入局中。
可能会有预料不到的结果, 也可能有难以想象的伤害。
“你家在哪里?”俞之龄问道, “你的父母应该学会不能把小孩独自留在外面这个道理。”
准备胡诌的朝景闭嘴了。
她低着头, 脑袋昏昏沉沉:“我现在没有家,随便去哪个地方都行,只要可以避雨, 医生说伤口还不可以沾水, 否则脑袋会坏掉。脑袋是很重要的, 必须好好保护,万一变笨笨的就不好了。”
俞之龄默了默:“你之前住哪里?”
“昨天是医院, 然后……阿姨你停车吧, 停下来好吗?”
“先跟我回家。”
“不是, 我觉得恶心。”朝景抱着头, 表情痛苦。
俞之龄蹙额。
坐在副驾驶的保镖提议道:“小姐,她不会是晕车吧?”
“没有, ”朝景倔强地说, “我什么都不晕, 就是有一点点恶心,肯定是头疼引起的,我什么都能适应,不晕的。”
俞之龄看向保镖:“带东西了吗?”
保镖手忙脚乱找出一只塑料袋,俞之龄眼神难得出现变化,带着几分嫌弃和担心:“恶心想吐的话就吐吧。”
朝景被刺激道:“我才没有想吐呢,我也不会弄脏车子的。”
她说做就做,板着小脸硬生生忍着,双手紧紧抓住衣服。
好不容易等汽车停下,她飞快地冲下车子,这下是真的再也忍不了了。
俞之龄捏了捏眉心,吩咐保镖:“处理好后带她进来。”
“是。”
朝景难受了很久,才缓过神来,意识到脑袋被雨淋湿,顿时小脸哀愁。
她以前受伤都会保护好脑袋,这次出了意外,要是以后变成笨蛋怎么办?不能想事情怎么办?
她扶着树站起来,保镖过来扶她,她说她可以走,便步子艰难地进入别墅里。
俞之龄坐在沙发上,用电脑在处理某些事,朝景坐在她的对面,浑浑噩噩。
“嗯,明早例行会议中再谈。”
俞之龄用手指撩过耳边的头发,看向对面的小孩,她像只孤零零的狗狗,耷拉着脑袋,无力垂着眼。
“你叫什么名字?”
“朝景。”
“今天不早了,”俞之龄吩咐道,“吴姨,带她去客房洗漱收拾。”
朝景垂着脑袋没说话,被唤做吴姨的中年女人走上前说道:“这位小姐,请跟我来。”
朝景安静了会儿,忽然一拍桌子,恶狠狠地说:“怎么跟我说话呢?”
吴姨愣了下。
俞之龄抬眼注视着她:“有什么意见?”不怒自威。
“我可是伟大的兔子首领!”朝景抬脚踩在茶几上,瞪着俞之龄,“无知的白萝卜,快点臣服于我吧!”
顿了下,她语气惊奇地指着俞之龄棕色的头发:“啊,你就是小萝卜们请来的棕萝卜将军吧?不要以为换了颜色就可以赢得了我。”
俞之龄:“……”
站在一旁的保镖提醒道:“小姐,是个动画片,《小萝卜的故事》,我女儿很喜欢看,兔子是动画片里的坏蛋,专吃萝卜。”
“我才不是坏蛋呢,”朝景不满地反驳,眼神迷离,她从茶几爬过去坐到俞之龄的身边,“我开门见山了吧,棕萝卜将军,归顺我,有这——么大的好处!”她用手指比划了个大大的圆。
“我拥有强大的力量,可以实现你的任何愿望,这可是非常难得的机会。”
俞之龄捏了捏眉心,看向保镖:“你给她喝酒了?”
“不是,没有啊小姐,绝对没有!”
“你要拒绝吗?”朝景站起身,“等着我占领你的地盘吧,不知好歹的臭萝卜。”
她就要爬茶几离开,俞之龄伸手拽住她的衣领,摸了下她的额头,只觉烫得厉害。
“放开我!”朝景生气地说。
“我们去医院。”俞之龄猜,可能是她脑袋上的伤引起的发烧,深更半夜,叫她的私人医生来有些不现实。
“我才不去医院呢!”
朝景挣扎着,应该是发烧的缘故,她手臂半点力气都没有,这让俞之龄很轻松地把她放进车厢里。
“你带她去医院。”俞之龄叮嘱保镖,她有事要做,没打算去。
“是。”
听不见小孩嚷嚷声,俞之龄回头看,那小孩蜷缩在车座上睡得正香,脸蛋红扑扑的,时不时发出含糊不清的呓语。
她看了又看,想到什么,说了声一起走就进入车厢中,手掌贴着小孩的额头。
真烫。
十多分钟后,汽车到达医院,俞之龄犹豫少顷便抱起小孩,倒是不重。
这个时间得去急诊科吧,她很少来医院……
俞之龄脚步顿住,漠然看向从拐角走过来的人。
“真巧。”
祁琛声音冷漠,视线移到俞之龄抱着的孩子身上,盖着外套,看不清脸。
她手指夹着根烟,没有点燃,指腹摩挲着烟身,语带讽刺:“很厉害啊,孩子都有了。”
气氛冰冷,现场其余人大气都不敢出。俞之龄的保镖回想起两人沸沸扬扬的恩怨事件,鼓足了气,随时准备为自家老板赴汤蹈火,虽然对方保镖数量更胜一筹,但她也不是吃素的!
俞之龄声音冷漠:“和你没关系,让开。”
“这么宽的路,你不会绕吗?”祁琛耸耸肩膀。
“唔……”
俞之龄正要开口,怀中的小孩发出不舒服的哼声,表情显得很难受。
她沉沉呼了口气,抱着孩子绕过祁琛去看医生。
祁琛懒洋洋地回头,这人居然在当了母亲之后就学会让步,孩子才是软肋么?
不过,她的情报人员真失职,这种消息都没有探查出,可以滚了。
祁琛抬腿要走,视线凝固住,因为小孩的动作导致盖在她身上的外套掉落,露出了脸。
这个孩子,是祁淇意外撞到的小孩!
慢着,真的是意外?
祁琛深深地看着俞之龄的背影,手指动了动,点燃那根烟,大步离开医院。
医生重新为朝景脑袋上的伤口包扎,然后打了退烧针,等温度降下来时,俞之龄才离开的医院。
第二天正午时分朝景方才醒来的,迷迷糊糊好一阵儿才记起来昨晚的事,下着很大的雨,她被俞之龄帮助,后来……
不记得了。
朝景抱着头,什么都想不起来,应该是上床睡觉了吧?
她又想到今晚还有事要做,打开手机看到刘川柏和江栖分别发给自己的消息,觉得头更疼了。
“阿姨,我要走了,俞阿姨要是回来,请替我对她说声谢谢,麻烦你了。”
吴姨哎了声:“丫头,你还没吃饭呢。”
“不吃了阿姨,谢谢,”朝景已经快步走到门边,露出甜甜的笑容,“再见。”
说完她就走。
刘川柏让她在江栖之前赶到城外的森林,她把这个消息告诉江栖,好叫后者提前做好准备。
然后她就往森林走,路过早餐店的时候,顺便要了三十只包子,提在手中边走边吃,再心情郁闷也不能不吃饭啊。
太阳落山的时候,朝景到达目的地,敏锐地察觉到周围有不少人,大概是提前埋伏好的,不知道属于刘川柏还是江栖。
她坐在河边的石头上,静静注视着水中的倒影,解决掉这件事就不会有什么了吧,她也能安心查查祁氏药业。
本来是不想刘川柏倒在这里的,她在凤城有用,但是她要杀江栖,那就真没办法,凤城那边只能想其它计策。
太阳彻底消失,林中温度下降,不知名生物的鸣叫声此起彼伏。
朝景耳尖微动,赫然回头。
同一时间,四周响起“砰砰砰”的枪声,惊起无数飞鸟。
枪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极其激烈,持续大概十分钟后慢慢地消失。
朝景紧抿嘴唇,起身向草丛里看,一个人从黑暗里跑出来,摔倒在地。
正是江栖,她小腿似乎受了枪伤,不停流着血。
朝景下意识就要去帮江栖,紧接着,她看见刘川柏举着枪从黑暗中走出,身后还跟着几名执法官。
“呸!”江栖啐了口,从地上爬起来,冷冰冰地看着刘川柏,“你算计好了?”
刘川柏露出得逞的笑容:“别太天真了年轻人,你有的仅仅是你自己,凤城还是胡案市,都有我的人。”
江栖脸如寒冰,乜了眼朝景:“早该想到的,我居然会相信这种人。”
朝景解释道:“不关我的事。”
刘川柏会从胡案市的执法官那儿知道江栖的计划,她也是没有想到。
“闭嘴吧,小杂种,”刘川柏掏了掏耳朵,“我还没跟你算算叛变的账,竟然想联合她来设计我?真是好样的。”
朝景看了眼四周,都是手持枪械的执法官,对她来说很容易解决掉。但是有江栖在不好说,毕竟低等人不能修行,得想个别的办法。
刘川柏示意朝景走近些,直截了当:“你身上带着什么毒药?”
朝景愣了下:“没有,什么都没有。”
“哼,别装了,”她眯了眯眼睛,“祁氏药业的年桧桧,你给他吃的什么?以及跟在你身边的小畜生,你把它安排到哪里了?”
朝景看看她:“没什么,是我珍藏很久的糖果,一块钱三颗呢,别的我不知道。”
刘川柏不耐烦地把枪抵在她的脑袋上:“不想死的话,就老老实实回答。”
“是真的,那个男人神经兮兮的,胆子特别小,我随口胡说就把他吓到了。”
刘川柏盯着她,又想到年桧桧那副怕死的丢人样,连低等人能修行这种话都说的出口,脑子会正常?大概就是吓懵了,哧,真没种。
“既然这样,”刘川柏手按在她的头上,“你可以去死了。”
朝景抬眼看她。
“砰!砰!砰!”
周围再次响起密集的枪声,围着三人的执法官们来不及反应,纷纷倒地。
刘川柏大惊,江栖冷笑声:“你真以为自己可以一手遮天了吗?多亏你够蠢,我才能轻易解决胡案市执法官中的败类。”
“妈的!”刘川柏怒骂一声,抬手朝江栖开枪。
“砰!砰!”
两道枪声同时响起。
朝景瞳孔紧缩。
刘川柏的身体直直倒下,眉心有颗血洞,她的表情至死都维持着震惊。
朝景身体恍惚了下,僵硬地低头,看向被鲜血迅速浸红的胸膛。
她转过头,不可思议地望着江栖,以及黑洞洞的枪口。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小反派升级第二步(20)
“为什么?”
朝景难以置信, 眼睛里充满疑惑不解,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江栖神情冷漠:“勾结犯罪组织,袭击市长, 攻击执法官。”
“我解释过的,而且你说……”
“你从中得到了好处,罪无可赦。”
“什么?”
江栖说道:“我调查过你, 你是低等人, 那么,你身上穿的新衣服是从哪里来?你的钱是从哪里来的?”她自问自答,“这些,都是刘川柏许诺给你。”
朝景认真注视着江栖的脸庞:“原来那天在医院, 你叫我不要妄想不属于我的东西, 是指这个啊, 我还奇怪很久。”
她笑了下,手捂着伤口:“突然觉得头一点也不疼了,还浑身轻松得很, 原来, 是我误会自己了。”
江栖皱眉:“误会?”
“说实话, 我对执法官的印象没一个好,”朝景低着头, “可是我看过的书里说, 人和人是不一样的, 不能因为一个人就对千千万万个人产生偏见。”
“第一次见到你, 我是不太喜欢的,但我觉得这样先入为主的想法不对, 我去寻找你的优点, 你很正直, 不害怕刘川柏的势力,很勇敢。”
“就在昨天,你再次来找我时,我对你的抵触又涌上心头。为此,从昨天直到刚才,我的心情都很不好,我心里特别难受。”
“我想,我不应该把你和刘川柏相提并论,你是个很正直的人;我怎么能因为之前的偏见,随意揣测别人呢?我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真是太不好了。”
“而现在,我发现,是我误会自己了,”朝景看着她,眼睛有些充血,“你的确对你所保护的人民很好,只不过在你眼里,我不是人,低等人也不是人。”
她轻笑声,扯下手腕的追踪器扔到别处,眼里冷意森森:“你们这群执法官,没有什么不同,都一样的讨厌。”
江栖眼神闪烁,恍惚了下,很快将手枪握得愈紧:“每个低等人都会说出这样自以为是的话,你们是遗传的吗?”
朝景直勾勾看着她,沉默不语。
江栖感到不对劲,她猛地转头,就见那些她提前安排好的人皆横七竖八地躺在草丛里,悄无声息地死掉了。
“你……”
江栖扭头看朝景,却脑袋遭到重击,眼前一黑昏死过去。
朝景凝视着江栖,她的脸颊因为失血过多而显得苍白。
“主人,杀死她。”
火眼狮眼神平静。
朝景拿起江栖的手枪,这只手枪很有重量感,还剩八颗子弹。
她重新看向江栖,脑海中闪过的,却是从前无数个在她记忆中留下巨大阴影的执法官。
辱骂她是低贱杂种的执法官,向她开枪享受她的恐惧的执法官,毫不留情杀死她的亲人的执法官……
执法官,以帝国律法行事的执法官啊。
朝景抬起胳膊,瞄准江栖的脑袋,忽然,她察觉有人靠近,向火眼狮眼神示意,后者颔首便离开。
“我的天!”
秦衣惊呼一声,不可思议地望着满地执法官的尸体,目光落在朝景的身上,是她干的吗?
“你怎么来了?”朝景重新把玩着手枪,声音没有感情。
“是、是江队长通知我她的行动,”秦衣额头流下汗珠,“他们是首领杀的?首领你……还好吗?”
朝景撇撇嘴:“算是吧,这儿还有个活的,不过马上就得死。”
秦衣看向江栖,立马拦在她的面前:“请不要这样做!”
“她先对我动的手,她要杀我。”她说。
“也许是有什么误会,江队长为人善良,首领完全可以查得到!”秦衣紧张地说。
朝景坐在河边的石头上,她很累:“我是低等人,这是原罪,没有误会。”她打量着秦衣,“你想说什么?”
“可、可是……”秦衣紧张地擦擦额头的汗珠,“我可以向江队长解释的,而且……而且……”
“而且她要是醒来,会满城通缉我。”朝景补充道。
秦衣紧抿着唇,看了又看昏迷的江栖,深呼吸,蹲在朝景的面前:“首领,相信我一次好吗?她不会去通缉你,她不会给你带来麻烦。”
朝景歪了下脑袋:“死了这么多执法官,你的底线好像没有了。”
“在的,只不过……”秦衣沉吟少顷,“江队长对我说过她的计划,也告诉我你和刘川柏的事,她固执地认为我被威胁,哪怕我告诉她我相信你。但是现在,刘川柏死了,我可以理直气壮地告诉她,我没有被威胁。”
朝景默了默,抬抬下巴。
秦衣露出感激的笑容,打电话通知留在外围的人,然后扶起江栖。
砰!
他愣住,低头看江栖后背的伤口,不解地望向朝景。
“这是还给她的。”
朝景收起手枪,向森林深处走去,“虽然只有一次训练,技术应该不差。”
秦衣呼吸紊乱,努力调整好思绪,带着江栖向森林外走去。
“咳咳……”
朝景简单包扎伤口,好在子弹是射穿了她的肩膀,没有留在里面,不然又得去医院。
“嗷呜~”
一颗毛绒绒的脑袋探过来,随后小舌头舔她的鲜血。
朝景面无表情推开霸王狼,一本正经道:“要有自制力,懂不懂?”
霸王狼委屈地哼哼着,趴在她的身上,舔了下她脸颊的血迹。
“小狼,我肩膀疼,你先下来。”朝景让霸王狼坐好,看向火眼狮,“辛苦你了。”
火眼狮微微摇头。
朝景笑笑,她有很多事要做,但是现在只想好好休息,实在是太累了。
她告别了火眼狮与霸王狼,回到胡案市的家中,刚要推门,门被人从里面拉开。
开门的是个体格匀称的年轻男人,穿着崭新精致的燕尾服。他戴着金丝边框的眼镜,眉眼温顺,墨色的长发柔顺得宛如瀑布。
朝景眺了眼门牌号,没有错。
“您请。”男人微微俯身,站在一旁给她让道。
“好,谢谢。”
朝景走进去才看见奉长川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指夹着烟,看见她来把烟摁在烟盒中熄灭,不过空气中残留的烟味依旧让她不舒服。
年轻男人在朝景进屋之后便离开,朝景好奇道:“姐姐,他是谁呀?”
“我的部下,”奉长川上下打量她,“这么惨,攻城拔寨去了?”
“没有,”朝景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我要去睡觉了,晚安。”
“喂,小不点,后背都在渗血,你睡什么觉?”
“随便吧我好累,血嘛,总有淌完的时候。”
奉长川:……
几天不见,怎么连精气神都没了?
她无奈叹口气,上楼挨着朝景后脚进入卧室:“真是的,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我看看,”她拆开肩膀简易的绷带,皱眉,“枪伤?”
朝景嗯了声:“意外。”
顿了顿,她补充道:“相信错了人。”
“行吧,这次吃了亏,免得下次栽更大的跟头,别什么人都信。”奉长川带她去洗漱间擦洗,“伤筋动骨的,怎么不去医院?”
朝景说:“这种伤又不会让我变笨,没必要去医院,再说医院好麻烦的,”她望着天花板,喃喃自语,“要家长,难道所有人的家长都在的吗?要身份证,我去哪里找?还要监护人,实在是太麻烦了。”
奉长川擦拭了药,找了新绷带包扎:“你要身份证吗?我可以处理。”
朝景看看她,摇摇头:“我现在不喜欢。”
“这有什么喜欢不喜欢的?”
“我现在就是不喜欢。”
“好吧,不喜欢就不喜欢,以后喜欢想要跟我说。”
“我说了我现在不喜欢!”朝景生气地说,“你这个臭白萝卜,能不能好好听我说话?”
奉长川嘶了声,手指捏着她的脸颊:“信不信我揍你?”顿了顿,“脸这么烫,害羞吗?”
朝景气呼呼地推开她,径直离开洗漱间,钻进被窝里:“我不要理你了。”
“你还有脾气了?”奉长川真想揍孩子,掸掸衣服准备出门,看见被子把朝景盖得严严实实的,心累道,“小心别窒息了。”
她掀开被子,发现朝景睡得正熟,脸道蛋红扑扑的。
不太对劲。
奉长川伸手摸她的额头,这么烫,是发烧了吗?
啧,小孩子可真难养。
奉长川手掌冒出寒气,贴着朝景的额头,物理降温。
她的能量属性为寒冰,用来退烧可谓是专业对口了。
“姐姐……”
夜半,朝景忽然唤出声,声音稚嫩,无意识间带着地方口音。
奉长川几乎立刻就睁眼:“怎么了?哪里难受?”
朝景:“我好饿。”
奉长川沉默少顷,拿起手机:“我看看这个点有没有饭店营业。”
以小怪物的饭量,她要叫厨师来,高低得累死几个。
她浏览手机界面,凌晨四点,这个时间没有一家饭店在营业,出去看看,说不定能碰到早餐铺子,但是得几个早餐铺子才能让小怪物吃饱?
朝景眼巴巴地看看她,重新躺好:“没有就不吃,天亮了我们再去吃饭。”
话音落下,没一会儿,传来轻轻的鼾声。
奉长川抚摸她的脑袋,若有所思。
朝景睡到第二天下午才起床,刚睡醒还很懵,看看窗外刺眼的阳光,又看看空荡荡的卧室,眼神呆滞。
“咕噜~”
肚子叫起来,她立马想到已经很久没吃饭了,真的好饿,得赶快填饱肚子。
她连忙下床,动作太剧烈引的肩膀的伤口奇痛无比,疼得她直龇牙咧嘴,哀愁地洗完脸,出门看见客厅的奉长川,开心地唤道:“姐姐,你要去吃饭吗?”
“不去,你一个人可以吧?”奉长川打量着,很好,没有昨晚那股颓丧劲,还是她熟悉的小怪物。
“没问题的,姐姐再见,我先走了。”
朝景笑笑,摆摆手出门。
常去的饭店离家不远,她决定步行前去,走着走着,她敏锐地察觉到有人跟踪自己,脚步一转,走进一条小巷中。
“上!”
那声呵斥清晰地被她捕捉到。
她眼神冰冷,正好,她被惹毛的一肚子火没处发呢。
第50章 小反派升级第二步(21)
“啊啊啊啊啊……”
几声惨叫哀嚎此起彼伏。
年桧桧惊魂未定, 畏怯地看着面前的小孩。
刘川柏死亡的事私底下传了个遍,报纸上暂时没有刊登,很多人猜测是总和刘川柏作对的执法官江栖动的手。
年桧桧却更在乎没有被人知晓的、那个拥有诡异力量的小孩。好在他把证据交给老板, 老板给他几名武士去解决小孩。
但是!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些能力均在青铁三十级以上的武士,竟然在小孩的手里一招都没撑住!
而且小孩显然没有用全力!
年桧桧是真的害怕了, 趔趄着后退:“你……”
话没说完, 一条能量锁链捆住他将他摔飞出去,他的身体撞断墙壁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他挣扎着爬起来,却再次被那能量锁链捆住砸了出去,一嘴牙剩了不到三颗!模样何等的凄惨!
此时此刻, 他才意识到, 当初在饭店小孩对他仅仅是威胁有多温柔。
“对不起, 对不起……”
年桧桧心里升起浓浓寒意,真被打怕了,眼泪鼻涕一起冒出来, 肿得不成样子的嘴巴含糊不清地道歉。
朝景眼神嫌弃, 就两招而已, 便坚持不住了,还以为他多有能耐呢。
她剥了根棒棒糖, 勉强安慰空空的肚子, 说道:“你叫刘川柏杀我?”
“对不起, 是我太蠢了, 我就是个该死的蠢货,我不该忤逆您……”
“回答问题。”
“是, 是我, 我联系刘川柏, 我们以前有过合作。”
朝景眼神示意那些武士:“哪来的?犯罪组织?”
年桧桧胡乱擦拭眼泪鼻涕:“是老板给我的武士,用来对付你。”
朝景:“说清楚。”
“是,我我我把那天的监控交给老板,对不起,如果我再找不到零号,遭殃的人是我。然后老板给我这几个武士,从你的口中问出零号的下落,然后问清楚是谁指使的你,对不起,我知道的就这么多,对不起。”
“你们用零号来做什么?”
“对不起,我真不知道,求求你了,我只负责外包,这种事情我根本不能接触。”年桧桧哭着说,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对了,我听到有个人说,什么什么博士可能知道零号的下落,但是她不知道被哪里的人攻击,醒来后就疯了,什么都问不出。”
朝景问:“博士叫什么名字?”
“叫……叫姚微,对,是这个,”年桧桧说,“老板查到你和博士有接触,就带走了她。”
“会伤害她吗?”
“不,绝对不会,我们一直在保护她。我们以为是对手或者不知名的敌人攻击了博士,为的就是打乱我们的计划,现在老板可能认为你和这群人是一伙的,求求你了,我真的只知道这么多。”
“你的老板是祁琛对不对?”
年桧桧不敢置信,难道,从一开始她就知道他在说谎?
“回答问题。”
“啊是的是的,没错。”
“胡案市外的那座工厂,和你们有没有关系?”
“我我我听说那个是给哪位博士练手用的,好像是在用小猫小狗之类的动物,对不起,我不负责这个,真不清楚。我只知道那个工厂是个不用多在意的小地方,我的主要任务就是找到零号,它至关重要。”
朝景盯着他:“带着你的武士回去,转告给你的老板,我,朝景,特别生气,后果很严重,等着我端掉她的老巢,她要是不想死的话就乖乖退位让贤。”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离开。
朝景确实生气,她已经后悔为什么要答应秦衣放过江栖,这群讨厌的执法官!她再也不会相信任何一个执法官!
想着,朝景给秦衣打电话。
“首领?”
“人怎么样?”
“目前生命体征平稳。”
“听我的命令,捅她一刀。”
“不行的首领,您相信我好吗?当我求您了,我会妥善处理这件事的,不会让她妨碍您的事。”
“……你告诉我,当初姚微被调到什么地方工作?”
话题转变得太快,秦衣愣了阵儿,才回答:“是平安镇,离胡案市比较远,开车的话得三个小时左右的路程。”
“好吧。”
朝景挂断电话,板着张脸,最终叹口气,算了,都用敬语求她了,再说他一个市长,连这种事情都处理不了,以后能给予重任?
这样想着,她离开小巷进入饭店,可算是能大快朵颐了。
朝景吃到晚上九点钟,才觉得饱,结账之后正要出门,脚步一转返回店中,脆生生地问道:“老板,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老板对于朝景这样来一次顶得上店里一星期营业额的顾客殷勤极了,脸上乐开了花:“你说,什么问题?”
“这里的出租车走不走那种时间特别长的路,距离很远的。”
老板道:“那是包车,算下来价钱贵得很,你要想去外地就买车票,便宜实惠。”
朝景问道:“买票有什么要求吗?”
“要求……”老板看看她,“小朋友,你这个年纪就不能免票,要是没家长自己出门,准备好身份证和钱,然后一些必须的物品就没什么了。”
“这样呀,”朝景眼神闪过失落,“谢谢老板,我知道了,再见。”
还是要身份证,不如她包一辆出租车好啦,价钱特别贵,会贵多少呢?
平常她都走路来的,偶尔几次打车,没超过五块钱,这会儿真不好估算。
唰!
几个人骑着自行车从朝景的身边快速掠过。
朝景顿时眼睛发光,有办法了!
“老板,六岁可以骑自行车吗?”
朝景找到一家售卖店,眼睛亮晶晶地询问。
“当然可以,我家小孩三岁就学骑自行车了。”
“哇!”朝景开心起来,“我买一辆自行车,顺便可以把那份地图卖给我吗?”
“没问题!”
顺利把自行车推出店门的朝景兴奋极了,有模有样地骑上去踩车蹬。
在摔了两次后,她学会了骑行;半个小时后,她学会了拐弯和刹车加速。
朝景摸着下巴琢磨,现在出发的话,明天中午前就能到平安镇,嗯,就这样决定!
她摩拳擦掌准备出发,一辆熟悉的黑色汽车停在她的面前,后座的车窗降下来。
“俞阿姨?”朝景看看她,眼神疑惑。
俞之龄一如既往的冷淡:“上车。”
“我今天没有危险,我好得很。”
“上车。”
她重复道。
朝景有个不好的猜测,在保镖的帮助下把自行车放进汽车后备箱,才进入车厢内。
汽车以匀速前进。
“俞阿姨?”
俞之龄扭头看向她:“你跟祁琛什么关系?”
朝景摇头:“没关系,我没见过她。”
是真话。
“那么,你都知道些什么?”俞之龄问。
朝景看着她,这人还真是聪明。
“俞阿姨你呢?”
“你想跟我交换信息?”俞之龄看着她,“你代表着谁?”
“代表我自己。”
俞之龄默然许久,扭头看向窗外:“祁琛找到我,叫我管好自己的女儿,别越界。”
“?”朝景茫然,“啥?”
“她认为你是我的女儿,你拿走她的东西,她让我教育教育你,把东西还回去。”俞之龄道。
朝景不爽地瘪着嘴,用找家长这种方式,完全没把她当做独立的人看待,是比轻视还过分的,太狂傲了!
“我没拿她的东西。”她气鼓鼓地说,“抱歉让俞阿姨意外做了一次妈妈,你跟她解释清楚就行,让她有什么事来找我。”
俞之龄观察着朝景:“难怪祁琛会认为你参与了她的某件事,如果是我的话也会怀疑,你很聪明,与众不同。”
朝景嘴唇动了动,摇摇头:“抱歉俞阿姨,让你被误会,我本来也不想牵连你的。没别的事的话,我要走了。”
“你为什么会认为是‘牵连’我?”
朝景顿了顿:“你想趁着这个机会做什么?”
俞之龄微微摇头:“胡案市这地方,除了祁琛就是我俞之龄,她要做点什么,你觉得真不会牵连我?”
“但无论做什么,都不能出格,”俞之龄看向窗外,“她似乎失去了底线。”
朝景眨眨眼睛:“那个,我可以问问,你和她是什么关系吗?”
俞之龄没回答,转而问道:“你刚刚要去哪里?”
“练练自行车。”
“因为晕车。”
“我才不晕呢,你不要胡说八道,我什么都不晕,我好得很,你看我现在就好得很,并且……”
哧!
司机猛踩刹车,后怕地说:“对不起老板,刚刚有只猫突然蹿过去了。”
“没事,”俞之龄看向朝景,“你刚才说什么?”
朝景默默捂住嘴巴,看向窗外,一句话都不敢说。
可恶!她就是喜欢骑自行车怎么了?!
十分钟后。
“靠边停一下可以吗?”朝景语气平静,眼神是浓浓的乞求。
司机却看俞之龄,经过后者的示意才敢停车。
车子停下,朝景不管不顾地冲出去。
俞之龄捏着眉心,心中好笑,转念她记起朝景之前的问题,眸色深沉。
朝景用了好长时间才缓过神来,扭头看见汽车就犯怵,想了想,说道:“我喜欢呼吸新鲜空气,我要骑车。”
俞之龄看她一会儿,颌首:“记住我的电话。有问题随时联系我。”
朝景在保镖的帮助下取出自行车,对她道:“要不然,你考虑一件事吧?”
“什么?”
“听命于我,奉我为首领。”
朝景说完,自然没想要立刻得到她的回答,蹬着自行车离开。
俞之龄凝视着她的背影,脑中浮起祁琛来找她时的场景。
约定地点在名扬集团旗下的一家高档饭庄。
俞之龄到的时候祁琛已等候多时,十几个保镖守在门外,她关上门,漠然而视。
祁琛坐在酒红色的软椅上,翘着二郎腿,左手托着烟枪,见她来,轻轻吐出一缕烟:“都不是第一天认识,我也不藏着掖着。”
俞之龄落座于另一张软椅,神情没有变化。
“小龄啊,”祁琛在茶几上敲了敲烟枪,“你背着我生的这个孩子,可真有本事。”
俞之龄微微蹙额:“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哼,上次在医院你抱着的孩子,拿了我的东西,这跟你没关系,叫她还回来。”祁琛从怀里拿出张照片。
照片不太清晰,有一大一小两个孩子,较小的孩子没有露出脸,较大的孩子正是朝景。
俞之龄沉默少顷:“她是我意外救助的小孩。”
“是吗?”祁琛凝视着她,似乎在判断她话中的真假,半晌,耸耸肩膀,“好吧,相信你。”
“那么可就麻烦了,不知道是谁派出来的小怪物,我手底下的武士全部失败,一招就输。”
“你在做什么事?”俞之龄把照片推给她。
祁琛语气轻松:“伟大的事业,我告诉你吧小龄,如果她不把那东西还回来,遭殃可是整个胡案市,然后,灾难蔓延……哼,那东西很危险。”
“是你造成的灾难。”俞之龄简言意骇。
祁琛:“放屁。”
俞之龄直接起身:“我不了解,也和那小孩不熟悉,有什么东西你自己动手。”
“唇亡齿寒的道理你明白吧?”祁琛慢吞吞吸了口烟,“外面有人针对我,我倒下了,你还能安然无恙么?小龄。”
俞之龄脚步微顿,便直接离开。
代表她自己么?
俞之龄静静凝视,黑暗中,已经无法看见小孩的背影。
她打开手机,看着不断移动的红色光点,逐渐远离她。
那是定位追踪仪。
朝景觉得不太舒服,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舒服,最后总结为晕车的劲没缓过来……不对!她才不晕车呢!绝对不晕!
是汽车太讨厌了,对的没错。
可是得想个办法呀,她又不能像动画片里那样上天入地无所不能,难道要努力修炼成那副样子?得要到什么时候?
在此之前呢?不如改造一下自行车?这个办法不错,就像做能储物的无敌霸王环,用能量改造自行车,达成和汽车差不多的速度。
朝景一下子充满斗志与目标,就这样做!
她向着平安镇的方向出发,黎明的时候,终于看见一座小村庄,别的不说,起码早餐有着落了啊!
朝景兴冲冲地骑车进入村庄,看见一座低矮房子的门前坐着个人,便询问道:“大爷,这里有饭馆子吗?”
大爷背对着她,不知道是睡着打呼噜还是喘气,声音又粗又沙哑。
朝景放好车子,靠近过去:“打扰一下,请问,这里有饭馆子吗?”
“啊?”
大爷嗓子沙哑,好像很多颗小石头相互碰撞摩擦,他转过身来:“你说啥啊?”
“我……”
朝景不禁后退几步,眼中满是诧异。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