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诃夫致玛·符·基谢廖娃)
帆布包——天气好极了。钱几乎没有。
(契诃夫致阿·谢·苏沃林)
“这个文件袋挺适合我的,”楚鸿抽走一个文件袋,掏出手机扫码,“还是继续支持一下你的生意。”
叮,到账XX元。
请您给我寄一些钱来吧![/合十]
*
早上九点,贺一言把收拾好的狗狗用品放上后备箱,再把利多和普鲁放到后座。
“你照看好妹妹,got it?”贺一言朝普鲁伸出拳头。
普鲁举起狗爪,虚空探了两下,最后按到贺一言的拳面上,契约达成。
两个多小时,从申江开到之江。
贺一言的家在那种千禧初年比较好的小区,里面有单元楼也有独栋。他家在独栋,多年来没有搬过家,如今看上去虽有些老旧,但绿植成荫,生活气息浓重。
他停好车后,牵着狗出来,看到了正朝小区门口方向走的贺三思。
“你干嘛去?”贺一言在半道上截住贺三思,跟她一块儿往外走。
“你到了。”贺三思扬扬下巴,当做打招呼,“我去买调料,家里的酱油啊醋啊啥的都过期了。”
贺一言点点头表示理解:“他俩还是一直吃食堂?”
贺三思:“是。”
父亲贺胜功是名工程师,早年在外勘测、做工程,十天半月不回家是常事,后来升了管理层,今年刚退休。母亲陈雅韵是高中英语老师,已经退休好几年,不过她闲不住,依旧在自己带学生。
贺三思是搞艺术的,在北京有设计工作室,平常也不回家。
到了门口,两边商户种类繁多,杂货店、果蔬店、熟食店一应俱全。
贺三思进店买东西,贺一言在外面等她。
贺三思出来时,见贺一言正对着一家“关门转让”的店出神。被抠了招牌的墙面,仍能靠灰白对比看出字来。
吉祥水果店。
贺三思:“听妈说,大概半年前就关门了,好像是因为祥叔生病。”
李吉茹,赵祥。吉祥水果店。
“嗯,是胃癌。”贺一言在贺三思惊讶的注视中继续说,“他们来申江治病,想报名新药试验,我偶然在患者名单里看见了,不过祥叔没符合入组条件。”
临床试验要招募患者,可以免费用药,不过入组需要筛选出符合要求的。
“那你去看了吗?”两人开始往回走,贺三思感叹,“咱们小时候可是吃了不少吉茹阿姨做的饭。”
“看过了。”贺一言顿声,“不是很乐观。”
贺胜功常年不着家,陈雅韵当班主任,课赶课,没精力回来做个饭再去守晚自习,又不习惯家里有外人,不愿请保姆。
小孩要么吃牛奶面包,要么在外面的小餐馆应付,要么跟陈雅韵去学校。
东一顿、西一顿。
贺家刚搬来的时候,这对小夫妻二十出头,在门口摆摊卖水果,几年之后有了门店,邻里间熟络起来,有了信任。
陈雅韵就想每个月给他俩一笔钱,让小孩在他们这儿吃晚饭。夫妻俩没有收钱,却管了贺三思和贺一言整个小学时代的晚饭。
记忆中蝉鸣不休的夏天,流淌进夜幕的淡紫色天空下,晚饭后,李吉茹切出的那一块西瓜,好甜好甜。
以为漫长无尽的童年,原来已经离他远去二十年。
米色墙面泛黄、泛灰,藤蔓植物从某一角开始攀袭楼房。
属于之江植物的绿色,是一种被雨水洗过的绿,不是墨绿,是新绿。
贺一言走到楼下时,抬头看了一眼。新绿包裹着旧墙,像是两种不相容的颜色极力混合,但失败了,又以一种微妙的平衡共处着。
“爸妈,一言回来了。”贺三思推开门,先进去。
贺胜功在客厅拿平板看新闻,陈雅韵在厨房忙碌。贺三思径直走向厨房帮忙,贺一言把狗带进花园里,解了绳,回到客厅,坐在贺胜功旁边。
贺胜功放下平板,说到:“原研药和进口药在国内局面不是很好,好多外资药企都坚持不住了,你工作还行?”
“还行。”贺一言淡漠答完,又问,“您身体还好?”
“挺好。”贺胜功又道,“当初我们是尊重你自己的选择,没有过多干涉你,觉得只要你自己想清楚就行。那会儿要是学……你表哥……算了,反正我们是尽到责任了,路怎么走都是你自己的。”
“……”
贺一言没有再搭理,起身到花园逗狗。
饭菜到是能吃,因为除了炒青菜、番茄炒鸡蛋之类的小菜,其他食物是在附近的酒楼打包回来的,味道不会差。
贺一言一边吃,一边无奈感叹,哪里犯得着叫贺三思出去买调料。
长方形的餐桌,父母面对面,姐弟面对面。非常整齐和谐的一家人,像是每个人都将自己的身份角色扮演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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