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碧湖湾壹号的路上。
迈巴赫内很沉默。
江逢绷着脸, 冷若冰霜地开车。
至于林知酒。
林知酒在憋笑。
仅用五分钟接受了自己梦到的居然是一本同人文的事实。
作者还是有患有精神疾病的柳沅沅。
回想起来,他脑袋里开始频繁出现“原著”内容,好像就是高二刚刚转学不久, 在上学的路上意外出了车祸之后。林知酒人没什么大事, 就是有轻微的脑震荡,在医院晕了一周时间,睡睡醒醒。
不知道是不是身体的保护机制,在医院那段时间的记忆并不清晰。
林知酒只记得自己频繁拿起手机, 像在等待谁的电话, 可始终没有等到。
有人常来病房做客, 这个倒是因为太过厌烦记得很清楚, 是阴魂不散的原建成, 假惺惺地做出一副好像很关心他的样子, 林知酒不想理他,为了躲避, 干脆原建成一过来就装睡, 有时候装着装着就真的睡过去了。
当然,最重要的是。
林知酒向来认为自己天生主角的命。
既然所谓的原著是一本毫无根据全凭想象的同人文, 那么林知酒在里面的形象是恶毒炮灰也变得可以理解。
心情甚至更好了。
他瞥了一眼驾驶座上仿佛开车很专注的江逢,清了清嗓子, 声情并茂道:“江逢狠狠将原谨按在墙上, 把他牢牢锁在臂弯中,深情地说,‘男人,你在玩火!’”
“原谨羞涩地靠在江逢怀里,主动献吻……”
林知酒念的正起劲,一旁的江逢脸色越来越黑, 猛地将车停了下来。
林知酒本来就仗着江逢开车不能拿他怎么样才有恃无恐,这会儿车停了,江逢看着像忍耐已久,盯着林知酒没说话。
这时候林知酒很识时务地把手机放下,假模假样地说:“怎么不开啦?这就到了?”一边说着一边赶紧打开车门下车,不打算给江逢逮他的机会。
管家早在门口等着,像是早知道他要回来,先说琴谱给他放书架了,又说明天要吃什么菜,叫阿姨准备。
林知酒下意识说要吃小馄饨。
管家得了他的话,欢天喜地地跟阿姨嘱咐去了。
等回过神,林知酒才发现自己又没说要住回碧湖湾壹号,但话已出口,阿姨都在准备材料做小馄饨,又不好临时反悔。
没一会儿接到林瑜的电话,问他在哪个门,说五分钟就到。林知酒支支吾吾,被林瑜骂了句笨蛋。
住惯了碧湖湾壹号,回云邸公馆那天是临时决定,什么都没带,反倒不适应。
林知酒抱着软软的被子在大床上滚了一圈,把下午特意传输到自己手机上的同人文发给简霖。
简霖果然很懂他,两人兴致勃勃地就着剧情讨论一圈,期间发出数次嘲笑。
直到简霖犹犹豫豫地发来一句:【酒酒,如果你当时梦到的是同人的话,那你老公岂不是其实跟原清言什么关系都没有……】
简霖和林知酒认识多年,两人无话不谈,林知酒把所有事情都告诉过简霖,简霖也没有怀疑他疯了。
简霖:【那你们会复合吗?】
夜已经深了,房间里只有加湿器发出很细微的动静,林知酒趴在床头,盯着屏幕里简霖发来的两条消息发愣。
如果是五年前,林知酒的答案大概率是“会”。
可现在的林知酒,迟迟给不出答案。
五年的时间,江逢不再是林知酒熟悉的江逢,这让他陌生也让他害怕。
无论什么时候,过去还是现在,林知酒从来没有否认过五年前自己对江逢的感情。
如果不是因为喜欢,林知酒不会跟江逢在一起。
可横亘在他们之间的问题,从来都不是原清言。
这是他们分手的导火索。
林知酒只是想弄明白,当年恋爱时,江逢究竟怎么看他。
是一个很麻烦的、不得不安抚的坏小孩,还是心动和理智一齐选择的想要共度余生的对象。
如果江逢和林知酒在一起的时间里,痛苦和难受多于快乐,林知酒愿意接受这样的结果。
愿意接受他们基于利益捆绑在一起,愿意接受他们在未来的某一天很简单地分开。
当年冲动提出的分手后,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林知酒也一直在等待江逢迟到的解释。
可直到转学、车祸、进医院,林知酒等了一个星期,却没收到来自江逢的任何信息和电话。
就好像默认他们分手的事实,没有解释的必要,也没有再联系的必要。
更何况,现在他们之间掺杂了太多利益和交换,里面有没有真心、有多少真心,林知酒无法判断。
或许就和江逢就这样稀里糊涂地继续下去,等到嘉恒和惠生的合作完成,再简简单单的分开会更好。
但林知酒反复询问自己,对五年前那段无疾而终的感情是否有遗憾,答案都是“是”。
最终,林知酒给简霖回复:【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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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沅沅的事尘埃落定,林知酒没再多花心思关注。
清晨起来,江逢在门口进进出出的,好像很忙碌。林知酒忙着吃早饭,慢慢吞吞地把小笼包全部咽下去,才注意江逢一直在看他。
林知酒不知怎么有点结巴:“你看我干什么?”
江逢站在玄关处,一副等待的姿态,好像要出门:“东西拿好了没?”
林知酒不明所以:“什么东西?”
江逢顿了顿:“不是去外公家?”
林知酒愣了半天,总算想起来昨晚林老爷子发来的消息,说跟林知酒的外婆旅行回家,让两人一起回去吃顿饭。
说起来这顿饭早都该吃,只是那时候两位老人参加婚礼都是临时飞回丰南,刚结束又赶最早一班飞机走了,便一直没来得及。
是顿家常饭,林知酒没怎么放在心上。他从小在外祖父母身边长大,熟悉的不能再熟悉,没有那么多讲究。
但江逢好像重视的很,没在林知酒跟前表现出来过,是早上偶然撞见司机帮忙把一大堆补品搬上车,满头大汗的,多嘴问了一句才知道是江逢准备的,要晚上一起带去两位老人那里。
林家是个大家族,林友荣和李淑贞只生了林洛云一个女儿,但林友荣兄弟姐妹五六个,各个都生的不少,林知酒小时候经常搞不清亲戚关系,只好一通乱叫,年长一点的叫姨姨,年轻一点的叫姐姐,再往上数统统是爷爷奶奶。
刚进院门,一位身穿旗袍,大约四十岁的女士婷婷袅袅地走过来,恨天高在她脚上如履平地,健步如飞地上前,林知酒躲避不及,被抓住揉脸摸头,讲话都含含糊糊的:“小曼姨……够了、够了!唔唔……”
“乖崽崽好久不见哦,有没有想小曼姨呀?小曼姨想死你啦!快来给小曼姨抱一下~”周曼卿像摆弄个洋娃娃似的,爱不释手地捧着林知酒的脸蛋捏了又捏。
十分钟后,逃离魔掌的林知酒生无可恋,精心打理的发丝乱蓬蓬地耷拉下来,嘴角似乎吐出了白色小幽灵,仿佛一只刚从猫咖打工出来没舔毛的小猫咪。
“崽崽怎么这么久不回来?是不是都把小曼姨忘了?你不记得你小时候最喜欢小曼姨了,每天抱着我黏黏乎乎不肯下来呢。”
周曼卿年近四十,没结婚生子,每天潇洒快活,人生信条就是身边有男人心里没男人,保养得宜的脸庞说是二十七八都有人信。
林知酒小时候被林洛云带着回外祖家,每每都被周曼卿抱来抱去不撒手,还总说要把林知酒偷回去养。
“顺产哪有顺手快。”周曼卿如是说。
“这就是小江吧?”周曼卿笑眯眯地掏出厚厚一沓的红包塞进江逢手里,“拿着,小曼姨给你的见面礼,”顿了顿,依旧笑着,“我们家崽崽从小全家人都娇惯他,脾气差又娇气,受不了一点委屈,平常你们相处磨合要辛苦你多担待。”
林知酒恼羞成怒:“小曼姨!我哪有娇气!再说,我都结婚了,现在成熟多了,不信你问江逢!”他一边说一边偷偷踩一脚江逢,又拽他衣角,疯狂使眼色。
江逢顿了顿,没拒绝周曼卿递过来的红包,客气收下才道:“谢谢小曼姨。”又偏头看了一会儿正瞪着他示意他赶紧表态的林知酒,唇角的笑意加深些许,“酒酒他……很乖。”
话音一落周曼卿就笑开了,林知酒被笑得脸蛋红红,扔下一句“不会原谅你们”就生气地跑了。
饭桌上其乐融融,林家没那些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大家有说有笑地边吃边聊天,林知酒首当其冲被打趣得最多,从最开始的拼命反驳到后来胡乱应声“是是是、好好好”、“我们感情很好很幸福”、“蜜月正在计划”、“孩子暂时没计划”。
林家人都知道林知酒是个一杯倒的酒量,没人灌他,林知酒端了杯葡萄汁慢吞吞地抿,江逢就没那么好的运气,林家亲戚本来就多,一杯接着一杯,看的林知酒忍不住拽过江逢,凑到他耳边小声问:“你行不行?不行就算了。”
江逢四平八稳地坐着,一点不上脸,来者不拒,让他喝就喝,哪里有集团继承人的高冷样,最后林知酒看不下去试图阻止,又被一通调侃“是不是心疼了”。
唯一闷闷不乐的是林知酒六岁的小表妹林小满。
她扎着羊角辫,穿着碎花连衣裙,看着像精心打扮过,嘟着嘴很难过地说:“酒酒哥哥结婚了,那我以后是不是不能再嫁给他了?”
林小满看一眼林知酒,又看一眼江逢,抱着妈妈的脖子悲伤地说:“妈妈,我失恋了!”
童言无忌,大家又笑起来,当事人林知酒坐不下去了,拽起江逢扔下一句,“我吃饱了,大家慢慢吃!”
晚上照例是留宿的。林知酒问了阿姨才知道没收拾多余的房间,林知酒的外婆路过惊讶道:“小江跟你睡一间的嘛,崽崽房里的床不是很大?”
林知酒:“……”
他硬着头皮道:“是的,我一下不记得了外婆!”
这么多人都看着,若是分房睡,第二天不知道要收到多少关心和问候。林知酒权衡利弊,艰难地给江逢发了条微信告诉他自己房间的位置。
三下敲门声,打开门果然是江逢。他衬衫最顶上的扣子被解开两颗,露出一小片胸膛,面部轮廓坚毅深刻,身上有很淡的酒气。
林知酒开门时江逢站得离他太近,明显高出一截的体温席卷而来,林知酒吓了一跳,猛地往前扑去,鼻尖撞得生疼。
腰间搭上来的那条手臂存在感相当强烈,轻松环过林知酒,江逢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心情仿佛很好,那张惯常冷冰冰的脸上少见得带了些笑意。
大概是被灌了不少了的酒,江逢周身有很细微的酒气,并不难闻。他说话时胸腔震动近在耳畔:“这么主动?”
江逢垂眸跟林知酒对视,面色很淡,手臂却收的很紧。
“痛死了!”林知酒一只手捂着鼻子,泪眼汪汪地抬头,控诉道:“都怪你!你怎么这么烦啊!”
江逢看了他一会儿,突然伸手抚上他的脸颊,四指并拢搭在后脑勺,大拇指很轻地擦过眼尾,带出很小一片亮晶晶的濡湿痕迹,他手上的茧很厚,分明一点力气都没用,还是在林知酒柔软嫩白的脸颊上擦出一道红痕。
“哭什么。”顿了顿,江逢把声音放得很低,轻柔得让人觉得是安慰,“崽崽。”
林知酒一下子呆住了,而后玉珠似的耳垂通红一片,朝霞蔓延到脖颈,眼睛里的水色好似再次涌上来,他话都要不会说了,“你你你!!你叫我什么呢!”
江逢于是重复一遍:“崽崽。”
他没放开捧住林知酒脸蛋的那只手,此时微微用力就能轻易叫他抬起头。嫩的像水煮蛋的肌肤腻着手,叫人无法松开。
江逢客观评价,林知酒长了一张让人生不起气的脸,又手段了得,他第二次走进陷阱也是情理之中。
他俯身弯腰,拉近了与林知酒的距离,看他那双非常漂亮的大眼睛,又看他比常人更红润些的唇。
几乎要碰着额头,林知酒已经不会动了,呆愣愣冒傻气的模样让江逢觉得很可爱。
人之常情。
江逢冷静地想。
他道:“他们都这么叫。”又说,“我不能叫。”
说着这样的话,意思却不像这个意思。故意似的,江逢再次道:“崽崽,乖崽。”他漆黑的眼瞳里出现很淡的零星笑意,把这个两个字在唇舌间滚了一圈,才慢慢地,一字一句地吐出来。
林知酒的脸蛋又红了,今晚红的次数格外多。
明明那么正常的称呼被江逢叫出来就那么、那么……
林知酒急得要去捂江逢的嘴,却像一只昏头的小雀,一下子被捉住翅膀,软嫩手心被咬住,紧接着滚烫的唇舌一起上阵,又吸又舔,吻了又吻。
江逢盯着他的眼睛不放,神情冷静又正经,动作却下.流的要命。
林知酒欲哭无泪,今晚的江逢很让人害怕,他想把手抽出来,可江逢的力气太大,制住他跟制住一只咪咪叫的小猫没什么两样。
小猫能有什么办法,可恶的人类让小猫人仰猫翻,四肢朝上,露出柔软的肚皮,埋上去大口吸猫。
好不容易人类吸够了猫,猫找到机会,立刻警惕地往后缩,两只手背在身后不敢让人看见,大眼睛雾蒙蒙的,含着一层水,手心又麻又疼,想打人,又怕重蹈覆辙。
猫不会再次踏进同一条河流。
林知酒拿两只圆眼睛瞪着罪魁祸首,企图让罪犯认识到自身错误。然而很失败,江逢神态自若,变得很有礼貌,“抱歉,有点喝多了。”
烂借口谁信!
江逢酒量好得不得了,把桌上所有人喝趴了他都不可能醉,这会儿神智清醒能上楼能走路,哪有一点喝醉的样子!
难道我看上去很傻很好骗吗?
林知酒在脑海里拍了拍惊堂木,冷酷地给人定了罪。
罪加一等!
罪无可恕!
即刻执行!
三楼整层都是林知酒的房间。卧室、书房、琴房和休息室,除了打扫的佣人,平常没有谁造访。明知道现在这里只有他和江逢两个人,林知酒却还是生出被很多人围观的错觉,脸上的热度迟迟褪不下去。
可恶啊打又打不过。
江逢吃什么长大的,凭什么比我高这么多?
算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林知酒嫉妒地盯着江逢衬衫里隐约透出来的腹肌形状,愤愤地躲进了浴室洗澡。
淅淅沥沥的水声伴随着浓郁的牛奶沐浴露的甜,林知酒洗澡很慢,一个多小时后,他裹着睡袍,脸蛋被水汽蒸得湿漉漉红扑扑,看上去非常可口。
江逢站在他的书桌前,低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林知酒找出吹风机,把电线往江逢手臂上缠了两圈。
“帮我吹头发。”林知酒找了个椅子坐好,两只手搭在膝盖上,很乖巧的样子。
江逢不是第一次帮他吹头发了,动作熟练,没一会儿,柔软的发丝安静地耷拉在耳侧,有点长,快要到肩膀,看着像个小姑娘。
林知酒吹好头发就翻脸不认人,把江逢赶去洗澡。他扑到床上把脸蛋往被子里埋了埋,又挨个把床头的玩偶摆好。
江逢没去,又站回书桌旁,没一会儿,手里拿了本相册回来,快速翻到某一页,画面里,三岁左右的小林知酒穿着纯粉色的蓬蓬公主裙,头上还戴着一顶亮闪闪的钻石皇冠,手里拿个仙女棒,五颜六色的,衬得他唇红齿白,一张圆嘟嘟的包子脸对着镜头笑得一脸灿烂。
江逢把那一页摊开给林知酒看,他站在床边,垂眸盯着床上的林知酒,不咸不淡道:“这是什么?”
林知酒大惊失色!
林知酒羞愤欲绝!
“你从哪里找来的!”他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站在床上总算比江逢高一点点,这一点点给了林知酒很大勇气,便伸手想从江逢手里把相册抢回来。
“还给我!”
床垫本就柔软,林知酒又着急,一下子没踩稳,再次扑进江逢怀里,被人紧紧搂住。
梅开二度。
林知酒感到窒息。
“投怀送抱。”江逢不客气地评价。
林知酒这回整个人都被江逢抱在怀里,江逢双臂轻抬,林知酒一下子腾空,吓得两条又细又直的腿紧紧缠在江逢腰侧。
下一刻,他们换了个姿势,江逢坐在床边,林知酒被他面对面抱着。
他周身萦绕着陌生又熟悉的气息,江逢结实有力的心跳好像就在他耳边,和他自己的心跳慢慢合拍,林知酒微微低头,看见江逢发暗的眼睛。
林知酒直觉这是个很危险的姿势,慌忙用两只手挡住江逢靠过来的身体,从男人怀里爬出去,很警惕地瞪着两只眼睛:“你离我远点!”
江逢看了一会儿空荡荡的怀抱,又看一眼林知酒,什么都没说。
他垂眸看他很浓密的睫毛和水润润的唇,想起林知酒第一次被他亲吻的模样。
课后空荡荡的教学楼天台,夕阳落下前的余晖把地砖染成金黄的一片,林知酒身上披着蓝白相间的秋季校服,袖子长出一大截,衣摆落在大腿上方,头发刚修过,露出那双透亮的眼睛,年纪比现在小许多,脸蛋还没长开,像只未出巢的小雀,偶然跌在树荫,被路过的江逢捡到。
洁白的牙齿咬着点唇肉,齿尖陷进去一点,弧度圆润的鼻尖皱了皱,拽住江逢衣角的手握的指尖发白,紧张兮兮地左顾右盼,被江逢捏住尖尖的下巴带回来。
林知酒瞪着江逢,问他很傻的问题:“你要准备开始了吗?”又说,“开始之前能不能先告诉我?”
江逢被他逗得想笑,故意在他话没说完、唇瓣微张时俯身吻下去。
林知酒突然被吻住的反应很可爱,江逢后来看了许多回。
那双总是亮晶晶的大眼睛先是瞪得滚圆,像被吓住的小仓鼠,连反应都没了,全然傻掉的模样,而后眼珠子乱飘,仿佛很心虚似的,紧紧闭上眼睛。
他的睫毛很长,又密,绒绒地颤动着,像是被捉住的小雀的翅膀,带起很细微的痒意,从江逢的心底漫上来。
林知酒剩下的话被吞进肚子里变成呜咽,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细白的手指攥着江逢的衣摆,好像在求救,又好像想要更多。
江逢往往会吻得更深,腾出一只手将林知酒得手腕被抓紧,压在头顶,这时候怀里的身体总会细细密密地颤抖起来,好像紧张得快要晕过去,连呼吸都不会,眼尾渗出生理性泪水,被江逢卷进唇齿间。
明明后来林知酒被江逢抓着练习很多回,可每一次都那么笨拙。
……
……
墙上的时钟还在滴滴答答地走,卧室里大灯开着,亮堂堂一片,林知酒恍惚中闻到自己身上的奶甜香混合着很淡的酒香,好像变成一碗甜酒酿。
手掌沿着背脊攀升,最终停在细嫩的后颈。五指张开,将细长的一截完全包裹,掌控欲十足的姿态。
食客显然觊觎已久,对这碗没多少的甜酒酿尝了又尝,吃不够似的,很用力地吞咽。
林知酒大脑完全空白,所有感官集中在下半张脸,他听见江逢好像很轻地笑了声。
“怎么总学不会换气。”江逢说。
浴室里的水声还在响。
林知酒抱着被子又打了个滚。
他难以置信。
他崩溃欲绝。
怎么就没忍住诱惑!
要勇于向不良诱惑说no!
不良诱惑还在洗澡,林知酒觉得自己十分钟前鬼迷心窍了。
好吧他承认江逢确实有那么一点点帅。
虽然比不上他,但放在人堆里也是很出挑的存在。
高中时愿意跟江逢恋爱。
他那张脸也占了一些原因。
但这不是突然抱着林知酒啃上来的理由!
我当时到底怎么想的!怎么没推开他!
应该狠狠推开江逢再狠狠扇他一耳光!
林知酒胡思乱想,没注意到浴室门打开,罪魁祸首满身水汽地靠过来,披着浴袍,领口处空出一截,透明水珠顺着饱满胸肌没入衣领。
江逢掀开被子,长腿一迈,和林知酒同款的牛奶沐浴乳香气盈满卧室。林知酒见鬼似的往旁边挪,被江逢半途截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