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酒挣扎了一会儿发现江逢力气比他大太多,随意就能让他无法动弹,脸上的神情就变得委屈,他用两只手拉过江逢,抓住他探进衣服里面,去摸自己绵软的小腹,说话的语气非常可怜:“我好热,出了很多汗……”
“我想洗澡……”
江逢好似被按下暂停键,忽然对林知酒的热感同身受,说话的语气也变得僵硬起来:“热就自己去洗澡,这里不是林家,没人惯着你。”却没有要把林知酒放下的意思。
林知酒在他怀里不安分地扭动身体,不大高兴地说:“能不能把钥匙拿出来?太硬了,硌得我很疼。”
他闹着要换个姿势,被江逢按着拍了一下后腰,这才老老实实呆着不动。江逢随后让他坐在自己的臂弯,用抱小孩的姿势,把林知酒轻而易举地带进浴室。
江逢让他扶着墙壁站好,自己给浴缸放水,才调好水温,转身后才发现林知酒非常独立地完成了泡澡前准备工作。他眼前晃过大片月光和绸缎一样的颜色。
他喝醉了酒,一点也感受不到羞怯,又冲江逢讨要拥抱:“抱我进去。”
江逢的神情似乎是觉得他很麻烦,眉心紧蹙,仿佛极力忍耐。然后动作不太轻柔地把林知酒放进浴缸,清澈的水满溢出来,一下子打湿了江逢没有一丝褶皱的西裤。
林知酒全身浸泡在温暖的热水中,泛起桃花瓣一样的粉色,眉眼也仿佛浸透了,嘴唇微张,蒸腾的雾气中,漂亮又灵动,神情却显得天真。
或许是从小学习钢琴的缘故,他的手指很长,又细,葱段一样,搭在浴缸边,软绵绵地拽住江逢的衣角:“水为什么没有颜色?”
江逢分不出心神,也不想回答他的弱智问题,便忽略不答。
林知酒便自顾自地回答:“因为浴球没放进去。”顿了顿,他疑惑道,“那我的浴球呢?”
这里没有第三个人,林知酒的提问对象显而易见。
江逢语气很差地说:“我怎么知道?”
林知酒对他的回答非常不满意,红嘴巴嘟着,责怪他说:“你为什么不拿浴球给我?我泡澡要浴球的。”
他开始在浴缸里扑腾,热水溅湿了江逢浑身,隐约透出腹肌的形状,不过分夸张,却显得十分有力量。
“使唤我上瘾了吗?”江逢道,言语中好像很烦林知酒,表情却又不像。
“我要浴球!”林知酒不肯罢休,在浴缸里拍起很大的水花,再次溅在江逢身上。
江逢深吸一口气,抬手从上方的置物架随手找了个浴球拆开,正要扔进去,就被林知酒拦住。
江逢道:“又怎么了?”他全身上下没一处是干的,神情也很冷漠,但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我不要这个,”林知酒分明不清醒,挑剔起来仍然很顺手,仿佛从出生开始就要人宠着哄着,才勉强愿意好好长大,“这个很臭,我要海盐的。”
江逢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要同醉鬼计较太多,林知酒本来就是这样很爱麻烦人的小孩,如果让他不满意,就会一直吵闹。
浅蓝色的浴球扔进热水,滋滋冒气,轻盈的香味顿时充满浴室,林知酒看了一会儿,又说:“今天是不是应该放蓝色的花瓣?”
“要矢车菊。”他说这些倒是口齿清晰,不像个喝醉的人。
江逢就把手边的矢车菊递给他,林知酒拿不稳,一下子洒出大片落在浴室的地板上,也落在江逢的裤脚上。
好景不长,林知酒发了一会儿呆,想到新的折磨人的办法。
“我的小鸭子呢?”他颐指气使,“要新买的那只,其他的捏不动。”
江逢垂眸看他,身体的阴影可以完全将林知酒遮住,一丝光线也漏不进来。
林知酒跟他对视一会儿,抿抿嘴巴,埋怨江逢:“你怎么不去呢?”又很凶地说,“要是没有小鸭子,我、我……”他想了半天,没想到什么有力的威胁,呆了呆,才说,“我就把水弄到你身上!”
江逢半天没有动作,就在林知酒要发作时,忽然什么也没说地走出去,片刻,带来了林知酒指定的那只小鸭子。
很软很好捏。
林知酒很喜欢,为此大度地原谅江逢的没礼貌。
所有要求得到满足,林知酒总算愿意安静下来,乖乖坐着,不吵也不闹,令江逢回忆起小时候路过商场,玻璃橱窗里用绒布垫好、钻石装饰的昂贵精致玩偶。
他反复路过很多次,驻足停留许久,询问店员却得知并不与对外出售,仅供观赏,时间不定,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收回。
江逢想起很多年前的傍晚,原建成约他在校门口不远处的咖啡厅暂坐,那张跟林知酒没有半点相似的面孔上带着令人作呕的假笑,告诉江逢说,“林知酒不可能再继续和你交往。”又说,“他已经有固定的结婚对象。”
“只是吵架了拿你当个调剂品,”原建成嘬了一口拿铁,“你跟他交往……”说到这个词,他好似有些轻蔑的笑,顿了一会儿,才继续,“也有这么长时间了。就算你能力出色,可这之前这么久的苦日子,林知酒会愿意跟你过吗?你不是不知道吧,他被娇惯的吃不了一点苦。”
原建成站起身,虚伪地想拍拍他的肩,被江逢不留情面地避开,他却不在乎地笑:“用不了多久你们就会分手的。你母亲的住院费是不能再拖了吧?放心好了,那家医院是惠生旗下的,我已经替你缴清了,就当是替我那任性的儿子给你的补偿。”
江逢垂在身侧的手攥紧成拳,冷声道:“我不需要。”
原建成惺惺作态地叹气:“你还太年轻了,别这么倔。”
江逢忘了自己当时怎么离开的咖啡厅,又是怎么迎面撞上那时候主动跟他打招呼的原清言,只记得他从脖颈出掏出那枚和林知酒常年戴在身上一模一样的玉观音,笑着道:“这段时间辛苦你照看酒酒了。”
他浑浑噩噩地回了学校,却听见林知酒说要跟他分手。
江逢想问的问题很多,最终一个也没有说出口。
他想到林知酒说要分手、转学离开的当晚,酒瓶碰撞发出清脆声响,昏昏沉沉间,江逢扔掉仅剩的自尊打出无数个电话、发出无数条讯息,对面却始终只有冰冷的女声告诉他,“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又想到医院告诉他账单早被一位原先生结清,徐静兰被推进抢救室的那天,江逢终于收到连日来不间断试图联系林知酒最后的回应。
那串烂熟于心的号码给他发来两条短信。
一条是“你要不要脸,不要再骚扰我,我男朋友会介意。”
另一条是“我根本没喜欢过你,跟你在一起的每一天都让我觉得恶心。”
那天在江家老宅,林知酒看见原清言时那样激烈的情绪反应,又当着他的面和他接吻。
像是把他当成让原清言吃醋的工具。
可江逢却连质问都不敢,生怕这段经不起一点折腾的脆弱感情就这样消失。
他想到林知酒很轻易地接受表白,又很轻易地说出分手。
也许对林知酒来说,和江逢交往更像一场新鲜刺激、从未尝试的游戏。他在开始之前兴致勃勃,玩了一会儿便发现江逢十分无趣,不会说好听的话,也没有浪漫的约会,只会冷着脸教训他,叫他不许吃冰,或者别的。
江逢以为自己早就忘记这些旧事,但现在还能很清晰地回忆林知酒当时好似赌气一般的神情,和有点点红了的眼眶。
当时他可能是想哄一哄,但怎么也说不出口挽留的话,最终放弃了,只是冷冰冰地说:“随便你。”
他觉得再思考这些并无意义,只会显得他当时决定与林知酒结婚是对前男友旧情难忘。这除了让他更加难堪之外别无他用,况且事实并非如此。
几个月前出现在婚礼上的江逢只是简单地判断,和林知酒结婚好像并不是非常难以忍受,于是决定尝试,仅此而已。
浴缸里的水由热转凉,林知酒泡的手指尖发皱,才肯让江逢把他抱出去。
他好像一捧新落下的雪,稍微用点力就要留下痕迹。江逢打开他的衣柜,随手翻出一件睡袍,要给他穿好,被林知酒扭着身体躲开。
好在已经被擦干,躲进被窝里也没有大问题,江逢手里拿着丝质睡袍,脸色很差,像谁欠钱没还,他上门讨债,“穿衣服。”
林知酒不太配合,对江逢进行人身攻击:“你看不见这么多皱纹吗,我不要穿。”
江逢折腾整整一晚,耐心告罄,强硬地箍住林知酒细细一把的腰身,把人拖进怀里,二话不说抖开睡袍,要往他身上套。
他一使劲,就把林知酒按疼了,一身细皮嫩肉,哪里禁得起江逢乱来,当即叫唤出声,细细的嗓音,小猫一样。
“痛。”林知酒眸子里晃动着盈盈水色,滚圆的大眼睛睁得更大了。
江逢的手骨节分明,一只就能盖住林知酒整张脸,肤色是很健康的小麦色,手臂快要赶上林知酒的小腿粗,肌肉清晰,轻松就能叫林知酒人仰马翻。
他一动不动盯着林知酒,也没什么笑意,一脸凶相,好像林知酒再多嘴一句,就要把他扔出窗外。
若是没有喝醉,林知酒定然要跳起来与他一争高下,但酒精麻痹了他的大脑,让他只剩下本能的害怕,就只好能屈能伸道:“这件、这件颜色还挺好看的呢。”可表情又不是这么回事,瞧着好似江逢欺负了他。
没过一会儿,江逢又一句话不说地转身从衣柜里找了另一件睡衣。这件平整地挂在衣架上,才洗过收好,香喷喷又很软和。
林知酒高兴起来:“我看这件更好。”
总算不扑腾,江逢像摆弄一个布娃娃似的摆弄林知酒,给他穿好睡衣。穿着穿着,林知酒忽然眯着眼睛笑起来,五根手指头张开,递到江逢面前,发现什么有趣的事情一样,朝他宣布,“我在融化!”
他刚才太沉迷在浴缸中与鸭子作伴,手指上全是一道道长时间侵泡后的皱缩,关节带着点粉。
江逢低头去看,但并未发表任何感想。
林知酒认为他没听懂自己绝妙的笑话,露出一个责怪江逢很笨的表情,颠三倒四地解释说:“我有很多水,现在在水里一起融化了。”还没解释完,被江逢捏住上下两片唇,唔唔地发出意义不明的音节。
“吵死了。”江逢说。
他把林知酒放在怀里固定,端起已经晾得温凉的醒酒汤,捏住林知酒的下颌,红润的唇张开,露出里头贝壳一样洁白干净的一排牙齿。
醒酒汤特意做的甜,林知酒脑袋晕乎乎地,少见地乖巧,没让江逢费多大的力气。
可不知道是不是没了酒劲,其他的东西开始发挥作用,林知酒体温逐渐升高。
他茫然地睁着双大眼睛,不太能理解地问江逢:“我为什么这么热?”
两个人挨得很近,林知酒温热的呼吸洒在江逢的脖颈,江逢还捏着林知酒的手腕不放,却没回答他的问题。
林知酒热的厉害,认定了江逢给他喝的东西有些什么问题,抬头想要质问江逢,却在那一瞬间触及微凉的唇。
抱着他的手臂一下子收紧了,叫林知酒喘不过气。他奋力想把自己从江逢怀里拔出来,嘴唇又落在他微微凸起的喉结上。
“林知酒……”江逢的声音从头顶上方传来,略显沙哑,极尽克制,胸腔带起的震动让林知酒耳朵有些发痒。
他突然发现这像一个开关,只要动一动,江逢就会变得不一样。
林知酒又笑弯了眼睛,像对待什么新奇的玩具,用削葱般的指尖轻轻按上去。
下一秒,神情十分可怖的江逢猛地抓住他两侧肩膀,拎一只猫崽一样把林知酒从床上拎起来,让他与江逢变得一样高。
江逢黑沉沉的眼睛里全是林知酒看不明白的情绪,只知道江逢的模样简直像是要把他拆吃入腹。
林知酒觉得他渴得厉害,又很热,而江逢身上凉悠悠的,便想要贴的更近。红嘴唇张开一点,洁白的小牙齿露出来,嫩生生的舌尖躲在后面。他无师自通,白皙双臂如同枝蔓,攀附着江逢的肩膀,仰头去够他的唇。
唇角堪堪擦过,江逢侧过头,喉结轻滚,自上而下凝视着林知酒,低声道:“我是谁?”
林知酒晕乎乎的,眼前的人变成重影,看不清模样,他被人捏住下颌,脸颊两侧的软肉嘟着,比剥了壳的白煮蛋还嫩。
他又问:“林知酒,我是谁?”这回语气重了一些,林知酒感到有点痛,眉心颦起来,呜咽道:“江逢……”又说,“我想去冰箱。”
被叫出名字的人像是很细微地勾了勾唇角,林知酒看得呆住,片刻,再次被反复涌上来的潮热吞噬心神。
他扒在江逢身上,像只不知死活的树袋熊,眼睛蒙了层浅浅的水雾,只知道贴紧让自己舒服的江逢,嘴巴里不住地说:“想要……”
可问他想要什么,林知酒又说不出所以然,脸蛋憋得泛粉,要哭了似的。
江逢端起床边林知酒近期的新宠玻璃杯,里面是才倒满的矿泉水,是林知酒习惯的牌子。他喝下一口,毫无征兆地俯身吻住林知酒。
明明表情那样凶狠,落下来的吻却很轻,像一片落叶。
他撬开他的齿关,微微渡过一些水。
林知酒总算尝到水的滋味,却嫌喂水的人太慢,便不满地探出舌尖,想要喝到更多、更快。
可这个人很坏,不仅没有喂给林知酒更多的水,反而慢慢直起身,像是要离开。
这怎么行?
林知酒着急起来,他还没有喝够呢,怎么就要把他的水抢走?
林知酒不由自主地随着那个人的动作,急切地仰头追上去,嘴巴里含糊地说:“给我、想要……”
他抓住坏人的两根指头,防止他逃走,又晃晃他的手臂,很可怜地说:“求求你。”又说,“谢谢你。”
坏人收到他的道谢,善心大发,又开始给林知酒喂水。
他含住林知酒的唇,冰冰凉凉的,很舒服,林知酒很喜欢,于是也像小动物似的,不住地舔吻。
一口水喝尽了。
林知酒觉得不够,刚才那样的感觉像浸泡在温水里,又暖又舒服,很大程度缓解了他身上要命的灼烧,林知酒还想再来,于是扒着江逢不肯放手,嘴巴里不停地说:“不够,还要。”
江逢垂着眼睛看了会儿林知酒,不大的一张脸上,泪盈盈的眼睛占了大半,软嫩的掌心牵着江逢的两根手指,从衣摆下探进去,揉上不足一握的细腰。
手中滑腻的触感如同上好的羊脂玉,江逢不受控地握紧,另一只手用力揉捏林知酒的唇瓣,脸却板着,训他:“不是不准我进房间?现在又是在做什么?”
林知酒却一下子抓住江逢,雾蒙蒙的大眼睛里映着星星点点水晶灯的倒影。他做出很认真的表情说:“可以进。”又仰着脸,眼巴巴地说那些惯常在长辈面前会使来逃避惩罚的技巧:“喜欢你。”
室内暖黄的灯光下,林知酒那张漂亮得过分的脸蛋极具迷惑性,浑身都热乎乎软绵绵地,散发着很好欺负的气息,是难得一见的乖巧。
他贴近江逢,像要把他也拉进无边春色中。
卧室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明知道这是醉鬼的话信不得,更何况林知酒只是想继续刚才舒服的游戏。
可林知酒的神情看上去又那么认真,不似作伪,叫人不相信都不行。
好半天没有任何动静,林知酒有些着急。他握住江逢的手,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急切,又有些委屈,不明白为什么都这样了,面前的这个人还不给他想要的东西。
江逢看他许久,伸手抓住那点红润润的嫩肉狠狠欺负被抓着,不多时,林知酒再次被人按住吻下来。
这次忽然变得很凶。
对江逢来说,和林知酒相处的每一天都像一张买不到回程的车票,可不管是五年前还是现在,江逢从来没有第二选择。
拒绝林知酒这件事,总是比答应林知酒要困难许多倍,大多数人不具备这项能力,江逢没道理不在其中。
如果世界上真的有人能很简单地拒绝林知酒大多数请求,这个人大概率不会是江逢。
江逢在很短暂的犹豫中判断出自己不能免俗,于是他只是低声说:“林知酒,醒来之后不要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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