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二传就像下棋的棋手、棒球场内的捕手。这个位置不仅要求自身的技术和观察应变能力, 还要组织进攻；当他的进攻策略队员没有办法完成时……”
“嘭！”沉闷的撞击声传来。
与此同时，一颗小小的却备受关注的排球直接撞在拦网人的手臂上，然后弹回北川第一的场地中。
23:25, 雪之丘拿下第一局。
及川冲着岩泉一比了个wink：“吶，就会这样啦~”
岩泉一抿了抿嘴唇，最后还是无奈一声：“哎，刚刚二传和攻手的配合问题很明显啊，轻易就被拦网拦下了……”二传很急啊。
“嘛嘛，小岩也不用太担心啦~”及川彻贴心地拍拍好友的肩膀, 安慰道。
岩泉一扫了他一眼：“嗯？”
及川彻笑笑：“小飞雄和队员的配合问题，对面的雪之丘早就发现啦，也不怕再暴露一点啦~”
岩泉一握紧了拳头，你是会安慰人的！
而此时, 场外彻底喧闹起来。
面对一个初出茅庐的队伍，北川第一不仅打得很难，还丢掉了第一局！弱队胜强队、强队翻车的戏码, 多么惊人又刺激的发展！
观众们：摩多摩多，我们爱看！谁还不是个乐子人啦！
“咦？怎么里面这么吵？”松本掏掏耳朵，迟疑道, “他们是在喊……‘雪之丘’吧？”
队友侧头听了一下，肯定他的答案：“你的耳朵很健康。”
另一名队友诧异道：“我们学校的排球社很强吗？怎么听起来像是占了上风的？”
占了上风？对啊！
松本眼睛一亮：“走走走，路过了听到了，就顺便去给校友们加个油！”
队友们有些心动, 这么大的欢呼声，场面一定蛮刺激的！
所有人期待地看向队长，队长想了想还是点点头。
一行人刚刚走进比赛场，迎面就是差点掀翻屋顶的声音。仔细一看, 给雪之丘加油的还基本都是一些陌生的观众。
而拥有强大啦啦队的北川第一却仿佛像被掐住嗓子的大鹅，脑袋垂着发不出声音。记分牌上明晃晃的0:1，雪之丘拿下第一局，取得暂时的优势。
“哇哦~观众们好激动啊。”
“北川第一？是排球强校吗？”
旁边一位大叔闻言，捧着肚子笑道：“你们不知道啊，北川第一可是优胜候补呢！雪之丘一个刚刚出来的新人队伍，竟然就把北川第一拿下了！真是太厉害了！”
“哦哦！原来是这样！”
“哇！第一局就拿下了优胜候补哎！排球社挺能干的啊！”
“那是！”松本骄傲挺胸，随即双手握喇叭状，扯着嗓子开始大吼，“柳谷！！日向！！加！油！啊！！”
“哦哦哦！观众们都在给我们加油哎！”日向激动地扯着柳谷的胳膊，整个人跟安装了小马达一样一直在晃动。
“是啊是啊！”其他队员们也很激动，“还是第一次有这么多人给我们加油呢！”
“说起来，他们一开始还不看好我们呢……”
两位女经理帮着队员们休息恢复的同时，脸上的自豪与开心也丝毫不加掩饰，他们的队伍就是超棒的！
“哇！是我们学校的人！”有人看到了松本等人，脸上的笑容更加地灿烂了。
“哦哦！柳谷的爸爸妈妈也来了！还有阿泉、幸治！好多好多人！”日向兴奋地环视了一圈。
菅原：“还真是令人惊讶的发展啊。”
田中在旁边激动地左顾右盼：“好多观众在给雪之丘加油啊!好羡慕啊！”
菅原和大地齐齐沉默了片刻，自从乌养教练退出后，乌野的情况也没比雪之丘好多少。进军全国的梦想，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
大地突然轻咳一声，坚定道：“会的！我们也都会有的！”
菅原闻言不由地侧头看向队长，随即紧绷的神色也渐渐轻松下来。是啊，不会放弃的！
“不过现在，不知道比赛会怎么发展啊。”菅原看向两边的队伍，一方开心激动另一方垂头丧气。
啦啦队的存在是有意义的，很多时候很多队伍都会受到场外气氛的影响，如果北川第一就这么被影响了，那后面就……过于好看了。
大地郑重道：“现在重要的是，北川第一要坚定信念，而雪之丘不要被暂时的胜利迷了眼！”
“影山，你不要一味求快，和同伴的配合更重要。”北川的教练双手抱胸，神色凝重地盯着影山。
影山低着脑袋，嘴唇轻轻抿了抿，然后轻轻应了一声。
教练扫向其他人，脸色依旧很凝重：“还有两局，你们都不是什么刚上赛场的菜鸟，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吧？”
“是。”
另一边:
“好了好了！”
柳谷清脆的拍掌声吸引了队员们的目光，拜那位早早“跑路”的教练所赐，队员们还是挺习惯柳谷的掌声发言和安排的。
“好了，大家不要太兴奋了，接下来的比赛一定更加不好打，要警惕一点。”柳谷严肃道，“不要太在意外面的声音，要专注于眼前的排球知道吗……”
“知道啦！”
上场前，柳谷脸色凝重地扫过对面，北川的二传和队员的配合问题已经无法忽视了，教练会怎么办？能很快把对内的气氛调回来吗？北川第一还有第二个二传吗？影山这么厉害，教练会舍得他下场吗？
显然，教练也不是那么舍得的。影山跟在队伍的后面来到场中，脸色有些黑，显得更加凶了。视线扫过雪之丘时，兴奋中的日向被吓得毛毛都竖了起来，如果不是开局的站位不允许，他就直接溜到柳谷身后探着头回怼了。
“发个好球！”
日向咧着嘴自豪地挺了挺胸，然后就是一个很普通的上手发球……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超级发球呢。
柳谷嘴角抽了抽，脚下快速移动。
“接得好！”北川很顺利地把球接起来。影山快速上前凶猛地将球托给1号主将。
身为北川的主将，他的实力也是毋庸置疑的，面对影山正常发挥下的托球，直接一个大力扣球，把拦网撞到了一边，从右侧飞出。
北川的教练暗暗松了口气，直接拿下第一分无疑是最好的开场了。
“不要在意不要在意！”日向用力拍拍队员的肩膀，笑得一脸轻松，队友们见了也不由得放松了一些。
柳谷和日向对上视线，不约而同地笑了笑。转身后，两人又同时默契地严肃下来。
然后就是一番第一局的重演，双方不停地在球网附近争夺着排球，很多时候，排球甚至要多次在双方场地中轮转，才能确定是谁得到这一分。
在观众们紧张又期待中，双方队员的奋战中，比赛从1:0 到10:9 然后又缓缓来到了20:19……
“果然，北川第一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啊。”
“到底是优胜候补啊，看来并没有受到第一局太多影响。”
“这一局反倒是北川第一隐隐占据上风吧？北川要拿下第二局了吗？”
有雪之丘的新晋支持者不满道：“也不一定啊，雪之丘的1号和2号也是相当厉害的！他们不会让北川连胜的！”
“可是，”旁边的朋友指着北川的发球区道，“下面发球的是北川的2号啊。”
“2号又怎样？诶？那个2号？”
只见北川的发球区，影山双手抱球、眉毛呈倒八字、嘴巴抿成一条直线，看起来更加凶了。与他表情相符的，是他的发球……小小的排球仿佛被注入了主人的杀气，整颗球转得又凶又猛，在近藤还未反应过来时，就已经出现在他身后。
“咚！！”的一声，好像要把地板都砸穿了。
柳谷扭头看着卸力后滚出去的排球，想到刚刚那凶猛得仿佛要把人砸死的发球气势，眼角微微抽搐。
发球更猛了！原来这小子是个临阵突破型的？真就动漫之子、主角配备？
柳谷和日向对视一眼，确定了对方的意思，下一球必须拦下来！
影山的第二颗发球速度没有丝毫的减弱，只是方向向右靠近了一些。正巧，日向在后排，他的速度和接球都很快。
日向一反往常那带着笑意的表情，一双橘色的眼睛虎视眈眈地盯着半空中的排球，仿佛随时准备扑上去捕猎的老虎一样，专注又警惕。
很快，排球裹挟着风声降临，日向右脚一用力，整个身体往左前微微弹跳一下，然后整个身体顺势下沉核心用力。
“砰！！”排球撞在手臂上后，还在快速地旋转着、摩擦着，手臂和排球接触的地方似乎都有些发热。
日向一咬牙，双臂用力向上挥出排球，同时整个人向后仰、右脚快速向后撤卸掉一些反作用力。同时，排球快速地高高地飞起来，直接飞回北川第一的场地。
“接得好！！”柳谷不由得嘶吼出声，脸上的笑容丝毫不加掩饰，整个人激动地朝着日向奔过去，对着他的头发就是一通揉，“干得太漂亮了！”
“队长！太厉害了！”
“队长那球是怎么接的？我都没反应过来呢！”
“嘿嘿嘿嘿”日向严肃的表情一收，顶着两片小红云、呆着眼睛迎接着队员们的夸赞。
“雪之丘的1号！接得好啊！！”有观众冲着场内大声吼着。
日向，日向笑得更傻了，嘿嘿嘿~
“诶呀呀~”及川彻摸摸下巴若有所思，“刚刚那球接得挺漂亮啊，看来是好好练过接球的……”
“确实接得不错”岩泉一也不吝啬夸奖，“这个小个子看着还不到一米七，但是弹跳力、反应能力、速度都很突出，现在看来接球也不错。等到了高中，个子再长一些，技术再精进一些，只怕也是个厉害的主攻手！”
“有道理！”及川彻露出一抹坏笑，“既然这样，我们不如先下手除掉他！省得高中来给我们添麻烦！”
岩泉一：……
岩泉一直接一个肘击，及川彻急忙捂着腰往后撤，口中不停求饶：“开玩笑的啦~开玩笑的啦~我是那种会背后伤人的人吗？”
岩泉一投以怀疑的目光，你不是吗？
及川彻：……你怎么肥事？？还是不是幼驯染了？我要闹了！
雪之丘再次拿到发球权，山田轮转到1号位，也就是轮到他发球了。
影山将视线从自己的双手上移开，虽然很不甘心，明明手感很好的球被对方轻易拦下，但是眼前的发球才是更加重要的。
想要得分，这一局无疑是最好的机会。整个雪之丘的队伍中，1号和2号是显而易见的不好对付，那么6号和5号就是其中最好对付的人，尤其是现在发球的6号。
正在发球的山田莫名感觉浑身一股恶寒，仿佛被什么大型凶猛动物盯上了一样。出手的瞬间，他就有些慌，手感很不对！果然，排球整个有些轻飘飘的，并没有很好地施加力度，看上去极其好接。
好机会！
国见没有多加跑动就轻轻松松将球接起来，影山快速比出一个暗号，在5号跳起干扰对方时快速将球托给1号，1号大力扣球，拿下一分。
22:20！
“没关系没关系”日向快速跑到低头自责的山田身边，马上安抚，“下一次再拿回来好了！”
“哦，好。”山田呐呐应了一声。
发球权再次回到北川，金田一的发球局。
发球前，金田一一手拍着球寻找手感，同时快速地撇了眼教练，随即眼睑低垂抱住排球。
金田一本来个子就高，手臂挥起来像条鞭子一样，又长又有力。
“砰！”
柳谷瞳孔一缩，大声道；“右路！！”
与此同时，山田已经在快速移动，“砰”得一声，双臂一振排球飞回前排。
北川的拦网快速开始调动，己方的一传又不太稳，柳谷没有太多的时间考虑布局。他扫了一眼对面，将球托给了前面的黑川，同时自己也身体后撤开始戒备。
果然，黑川的球被拦了下来，早有准备的柳谷快速后撤一步，抬手救球。
“左路！”
近藤见状，直接从左侧踏步，双臂合拢将球抬到对面场地。然后，双方又开始了漫长的抢分。
影山将球托给1号，1号扣球砸向雪之丘右路，被山田及时拦下。
虽然一传又不太稳，但高度勉强够，柳谷可以顺利将球托给黑川、扣球。
北川第一的拦网没有跟上，但后排及时救球、传球，影山将球托给金田一，金田一后排进攻直接一个大斜线，将球扣到雪之丘右路。
山田有些狼狈地鱼跃在地、排球却直接飞过网，然后就被北川第一抓住时机、扣球得分。
柳谷看了眼记分牌，23:20，马上就到北川的赛末点了，情况有些危险……
“抱歉抱歉，我刚刚没……”
“没关系没关系！”
山田的道歉声和日向的安慰声交错响起，柳谷顺着声音看去，只见山田咬着下唇，脸色有些发白，人还在大喘气；几滴汗水从脸颊上滚落到下巴处，被他反手擦掉。
柳谷眉头微皱若有所思，随即他走过去拍拍山田的肩膀：“没事吧？”
山田摇摇头，干巴巴地笑了笑：“稍微有点累。”
只是有点累吗？
柳谷想了想，冲着日向和山田勾勾手指，三个脑袋聚在一起开始嘀嘀咕咕。
还是金田一的发球局，排球飞出去的路线和之前一模一样。
柳谷眉心微蹙：果然，他们在针对山田！
对方的教练大概看出来雪之丘替补的深浅了。山田作为场上最好针对的选手，一旦他被打下去，那么雪之丘就会被迫换人。而雪之丘剩下的人中，北岛和上尾的综合实力比山田还略差一点，跟北川就更加不能比了，一旦上场又是新的问题。
而一年级的新成员们……这次本来是来凑个热闹的……
柳谷快速转身：“翔阳！”
日向翔阳永远不会让他失望，他完美地按照计划实施，直接上前替山田接住这一球，并且一传又高又稳。
是他喜欢的传球！
柳谷盯着高空中的排球，不由地嘴角勾起一个浅笑，同时侧手伸出一个大拇指，真的是太可靠了啊！翔阳！
日向翔阳见状，原本一本正经的脸也快速扯出一个有些傻兮兮的笑容，一边跑一边回了一个大拇指。
影山在网前看着柳谷的姿势，又快速瞄向其他人。前排两人在起跳，后排的1号也冲了过来。
看二传的手势，似乎要托给前排的左路。但是……影山的脑中快速闪过1号和2号的配合，心中一惊，当即冲着队友大吼一声：“注意后排！！”
然而，已经晚了，日向这种晚一步就抓不住的人，继续用行动阐释了他的威胁性。
日向像一只小鸟一样，张开翅膀飞在半空中，同时右手快速回旋、用力扣球。
“砰！”
沉重的扣球声响起，排球在拦网到来之前，已经落在了后半场。雪之丘拿下一分，23:21 ！
“好耶！！”日向激动地右手握拳，转身冲进队友中。
“柳谷柳谷！好厉害！”日向激动地冲着柳谷道，“北川的黑脸教练真的和你猜的一样哎！果然，柳谷的脑袋很聪明啊！”
柳谷笑笑，毫不犹豫地夸赞：“你扣得也很厉害！”
“队长和副队都很厉害！”
“是啊是啊！”
“好！下一球我也要扣球得分！”黑川撸着并不存在的袖子，气势满满道。
“我也要！我也要！”
“教练，看来雪之丘的二传看出我们的目的了，接下来怎么办？还要继续吗？”坐在教练旁的助教低声问道。
北川的教练脸色依旧很严肃，没有什么表情：“看到了阻止了一次，不代表能一直阻止。况且，他们身为新人的劣势，正要开始展现呢……”
雪之丘的发球局。
柳谷站在前排不停地观察对面，一股又一股不安感涌上来，明明局势也没有那么差，但是他总有一种处于悬崖峭壁的感觉，稍微回头看一眼就是万丈深渊。
他暗暗掐住了掌心，并不那么柔软的触感和有些尖锐的刺痛感让脑子微微清醒一些，无论如何，最好的办法就是直接拿下这一局，结束掉比赛！
柳谷强行压住心中的不安，转身冲着后排大喊一声：“近藤！发个好球！”
近藤的球并没有比山田的发球好太多，却巧妙地发在北川后排防守区域的边缘。北川有些狼狈地抢球接起来。
机会球！一传不到位！
柳谷一刻不敢放松地盯着对面，影山跑过去了！看来是……
柳谷快速瞄一眼右边的黑川，黑川微不可察的点点头。
下一刻，两人同时起跳，精准地拦在10号前方。“嘭！”排球狠狠砸在黑川手臂上。
还没等两人松口气，北川已经将球接起来，影山再次传球……
这次柳谷三人同时拦在3号面前，再次拦网成功！然后又一次地救球、托球、扣球、拦网成功！
一次次地被阻拦，让北川的队员们有些焦急。排球又一次被拦回来，北川的后排急匆匆地跑去救球，却只能看着球落地、然后弹出场外。
23:22！
“好！”柳谷不由得激动地喊出声，只要再赢一分，双方就打平了！
影山扭头快速看了一眼柳谷，暗暗咬了咬牙。
轮到北川的发球局，对面依旧将矛头对准了山田的右侧。近藤瞥了一眼，大喊：“我来！”山田闻言快速退回去，准备防守。
柳谷跨出一步，背向球网托球给黑川，却被对面的后排接下，快速传球、影山托球、扣球得分！快攻得分！
24:22！
双方你来我往，毫不相让，四周的观众都默默闭上了嘴巴，连啦啦队似乎都受到感染，声音停滞了一瞬。
只要再得一分！局势就回到了原点！
双方都意识到这点，所以双方的精神都崩得紧紧的，就像一根被用力拉扯的皮筋。
赛末点，北川的发球更加凌厉了，日向瞄了一眼半空，脚下一刻未停。排球飞得又高又远，日向的两条腿也快要甩出残影。
在众人的紧张注目中，日向鱼跃在地，成功接到球。他还未起身就大声朝着身后喊道：“前排！！！！”
同时，排球直接来到了网前，柳谷瞄了一眼大吼一声：“黑川！把球拍过去！”
黑川闻言马上跳起在半空，而对面的拦网还没来得及过来，眼前一片光明。
黑川心中一定，抬起的手臂用力挥下，只要这颗球落地就能打平！
正在这时，北川的6号突然出现在场中央，硬生生将球接了下来，后排的金田一连忙跟上救球，而3号直接将球传过网。
日向忙后撤两步再次救下球，在前排跳起的时候快速向前跑去：“左边！！！”
柳谷毫不犹豫将球托给日向，紧紧盯着那边，拿下这一分吧！
日向看了眼飞来的排球，有点高……但是！够得到！！他快速后撤两步、助跑、起跳！
北川的1号和3号也马上移动到日向面前，高高举起手臂……
观众们紧张地盯着这一幕，心脏都快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了，啦啦队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彻底停了下来，全场寂静一片地看着场中高高跳起的人。
明明个子比谁都矮，跳起来却仿佛比谁都高。尤其是这一次！他的击球点已经在对面的拦网之上了！
“砰！”清脆的响声传来，众人齐刷刷转过头，只见排球在拦网的指尖上方飞过，顺着直线快速滑到后半场。
“啊！！”惊叹声仿佛自己从喉咙里钻出来的一样，发声的人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只是像所有人一样瞪大的眼睛，雪之丘要扳平了？！
下一刻，众人的惊叹声戛然而止，只见影山不知道何时出现在后排的排球下落路线上，侧身举起右拳直接将球顶了起来。
“救球！！！”影山大吼一声，1号快速瞄了眼，退后救球。
“啊！刚刚，二传救球了?”有观众反应过来，惊讶地指着场中，不是拦网，是后排救球。
比赛双方，每次只能触球三次，二传救球了，后面要怎么打？直接传到对面？
就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影山快速跑上两步，跳起、扣球！
“嘟~”裁判的哨声响起，所有人不由自主地看向记分牌，25:22！北川第一拿下第二局，1:1！
安静的场外再次热闹起来，北川的啦啦队重新开始兴奋地呼喊。
柳谷像是盯怪物一样看向对面的影山，刚刚那球也能扣？？那么烂的传球你也扣？？？真就不怕扣球失败？？
柳谷一脑袋问号，一把捞住路过的日向的脖子，虚心请教：“你对刚刚那球怎么看？”
日向握拳，钦佩道：“好厉害！”
柳谷真扶额，行叭，料到了。
柳谷重新组织语言，问道：“刚刚的传球那么烂，他为什么会选择直接扣球？明明将球传到我们场地才更加稳一些吧。”这人到底是太急了、还是有点子疯在身上的？
日向歪头，清澈的眼睛里浓浓的不解：“可是，扣球能得分啊！要是我，一定比他扣得更好！”
柳谷真：……
柳谷真捂脸，行叭，问错人了！就不应该问这种用行动来支配大脑的人。完全不会考虑后果嘛！
“阿真！阿真！加油！”观众席上柳谷妈妈大声喊着，旁边的爸爸握着小光的小手手，一起用力挥动。
小光看到哥哥看过来，兴奋地努力扯着嗓子喊，差点把小奶音给喊劈叉了，吓得爸爸一把捂住他的嘴巴。
刚出厂的嗓子可不能这么造！
柳谷对着努力跟爸爸的大手挣扎的小光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只觉得经历两场苦战的身体也轻松不少。
柳谷捧着杯子小小地喝了一口，挨个扫过队员们。
日向很精神很亢奋正和黑川聊得火热，暂时pass；旁边的吉村看起来有些累但还好；正在擦汗的近藤更累一点，但是比山田好一些；山田坐在椅子上仰着头，用毛巾盖着脸，看起来很是疲惫，像一条上去梦想的咸鱼。
北岛端着杯子走过去，傲娇地问道：“你还行吗？”
山田摘下毛巾对着北岛干巴巴笑了笑，他很想说还行，但是真的有点累了。平时的训练练习赛比赛也很累，但体力从来没有今天这样——消耗得这么吓人！
原本在比赛场上还好，现在一坐下来，就仿佛要瘫成一摊泥一样，腿脚酸软根本站不起来。
“行了！别笑了，丑死了”北岛酷酷地将杯子递给他，“你好好歇着吧。”
“可是……”
北岛毫不客气地打断他：“别以为对里只剩下你了。”
山田急忙解释：“我没有……”
“行了！”早就在附近的柳谷道，“你就在这里歇着吧。”
副队发话了，山田也没有再反对，他现在的情况上场了只怕就是累赘了。
“很好，刚刚那局我们拿下了，”北川的教练严肃着脸道，“大家加油继续拿下第三局，对面已经是困兽之斗了。”
“是！”
“影山，你注意一下和队友的配合，不用太急了。”教练转向影山的时候，脸色越发严肃起来，影山已经越来越急了，再这样下去……
第三局一开场就仿佛按下了快进键，两边的队伍不停发动强攻，比分也飞速跳跃着。
1:1、3:3、5:5……
“教练，要不要叫暂停？”场中的比赛节奏很快，场外的助教也有点急，这个节奏并不是最适合北川的节奏！
教练严肃道：“再看看。”
“哎？我还以为教练会叫暂停呢，没想到没有动啊”岩泉一诧异道。
及川彻淡定道：“很简单，因为事情并不像表面上那么严峻。”
“大地，你觉得这局哪方会赢？”又一次紧咬的比分，菅原不由得转头看向自己的队长。
大地沉默片刻才道：“我也说不准，毕竟双方的问题都很明显。雪之丘因为队员的问题，想要强攻快点取得分数，从而把战线缩短，毕竟北川的替补阵容坚实多了。但是，强攻也会大量消耗队员的体力，他们又能承受多少？”
菅原叹了口气，接道：“北川的二传节奏越来越快，他们并没有雪之丘那样默契的配合，反而导致自身会出现失误。所以，双方又焦灼起来了。”
大地点点头，这场比赛着实打得出乎意料，无论谁赢了好像也不是无法接受。
很快，比分来到了7:7，柳谷的发球局。
柳谷站在发球区心中却沉甸甸的，局势的发展并不太好，硬跟北川拼消耗是拼不过的。最好的就是，发球得分！
柳谷心中一动，这个时候……
【你的跳发不能用！不能用！用了就是送菜！竹下教练用双臂大大地比个叉，恨不能那烙铁直接印到柳谷脑子里。】
柳谷摇摇头，算了。
他快速扫过对面，脸色凝重。越到后面北川倒是防守更好了，那个一直在偷懒的6号好像也开始拼了……
呼~柳谷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抱住弹回来的排球。既然上策不行，就只能出下策了！
“咻~”
排球被抛起来，柳谷抬起手臂扣下去。
“来了！大家小心！”北川的主将大声提醒道，柳谷的发球是目前雪之丘最厉害的发球了，力度、角度都是可以的，尤其是这个人还常常发球到防守薄弱点。简直是在为刁钻代言！
北川的众人闻言，齐齐想到柳谷那刁钻的球路，于是所有人下意识后退两步。
正在这时，排球飞过球网，在众人还在后退的时候直接失去力度，坠落在地。
北川的众人僵在原地：啊？？？
场外的观众：啊？？
“发球失误了？不过运气挺好，正好北川判断错误了！倒是因祸得福啊！”
“好！7:8了！雪之丘再拿下一分！”
“雪之丘加油啊！”
松本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捧着肚子大笑起来，柳谷还真是够损的，哈哈哈！
旁边的队员看着笑得猖狂的松本，无语脸：“你也太夸张了！”
松本得意的哼哼两声：“你们不明白！嘿嘿~”
“是啦是啦”另一名队友道，“不过我们明白，你现在笑得特别像偷了油的老鼠！”
松本闻言也没生气，继续笑。
正在这时，另一名队友奇怪道：“咦？这是要干什么？”
场中，原本分在两边的双方，竟然齐齐向着中间走去。
松本清清嗓子，一副内行人科普的样子，摇头晃脑道：“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说好还一顿一顿的。
“别卖关子！”一名队员直接从背后勒住他的脖子，催促道，“快点说！”
“诶呦！”松本故意搞怪地歪歪头，然后就保持着这样背着一个人的姿势，科普道：“决胜局，比赛双方任何一方先拿到8分就要交换场地，然后再继续比赛。”
“哦！我们学校已经8分了！怪不得！”队友松开的脖子，恍然。
“啧，排球的规则还挺多……”
双方很快就来到对方的场地，依旧是柳谷的发球局。
北川的队长看着紧张的队友，安抚道：“不要慌，刚刚那是意外，下面拦下他就行！”
“是！”队友们齐齐回道，影山没有说话只意味不明地看了一眼对面，希望真的是意外吧。
毕竟还没听说过有人专门练习这种发球的。
然后，柳谷的发球刚刚飞过球网，就再次落了下去。北川的前排队员扑在地上却只能看着球落地。
北川众人：哈？？？？什么东西？？
观众们：小问号，你是不是有很多朋友？
“什么？”及川彻、岩泉一不由得瞪大眼睛，身体努力前倾，“刚刚那不是意外？”
菅原惊叹道：“雪之丘竟然还有这种发球？”
田中皱皱眉：“唔，好恶心的发球！”已经感受到接球方的艰难了！
“咦？这种发球是故意的吗？”幸治惊讶地瞪大眼睛，手上还模仿着扣球的姿势。
泉更惊讶：“哎？我还以为翔阳的队友失手了，悄悄在心里替他扣了两室一厅呢……”
幸治：“哦……你人还挺好的……”
“哦哦哦！！”雪之丘的众人则好像猴子出山，齐齐欢呼着将柳谷围起来。
“副队！！太厉害了！！”
“是啊！我都忘了！副队还有这招呢！”
北岛扯扯嘴角，想起来几次和柳谷对战时候的悲惨救球经历：“虽然是很恶心的发球，但至少得分了，还算不错吧。”
“哎呀！夸赞就要大声说出来啊！”日向大力拍着北岛的肩膀，“我知道你也为柳谷得分开心啦！”
北岛捂着肩膀快速后撤，不，并不……只是嘴角有些难压而已！
7:9！
北川的1号尴尬地摸摸后脑，刚刚说完就被打脸是怎么回事？
“那个，大家不要慌，还有机会！下面我们的防守调整一下，一定要把对方拦住！”
其他的队员抬起眼看看他，并没有太多的信心。
又是柳谷的发球局！北川也不敢防守得太靠后，可又不敢太靠前，只好将前排的人进行分化，这就导致了看似防守区域更加全了，实际上的各个地方的防守区域反而弱了些。
柳谷嘴角微勾，直接冲着防守的薄弱点攻击。再拿下一分，比赛就更稳了！
影山站在网对面，盯着柳谷的一举一动。还是刚刚的发球吗？等等！不对劲！2号的发球好像更猛了！
影山来不及喊，直接自己快速向3米线附近移动，堪堪在排球接触地面的瞬间，一手垫在下面将球弹起来。
“救球！救球！”北川的1号反应过来忙大喊道。
最近的10号快速上前，把堪堪弹起没多少的排球再次抬起来，5号直接跑上前将球传到对面。
北川拿下一分，8:9！
“哎~可惜了！”
“正常嘛，北川第一是优胜候补啊。”
“接下来就是雪之丘的不妙了，因为……”
影山站在发球区，双手转着排球，脸色严肃地快要滴墨了。
柳谷双手来回握着心中也是可惜，对面的影山反应还真是快啊，明明时机那么好！
不过！
柳谷猛地握紧拳头，绝对不能让他发球太顺利！
影山再次抬手、扣球。排球带着猛烈的攻势来到左后方，巧的是，接球好的日向在前排，柳谷在右边鞭长莫及。
“砰！”发球得分！
全场一阵惊呼，比分这么快就来到了9:9！依旧是影山的发球局！
柳谷握紧了拳头随即冲着队员们比了个手势，其他人点点头，然后雪之丘的守备区进行了移动，日向后移、黑川左移，柳谷戒备右路的同时也悄悄留意左边。
影山的球再次发到了左后方，黑川和近藤同时快速启动。
黑川瞄了眼半空，大吼一声：“我来！”他更近一点！
话音刚落，他就扑到地上，排球砸在手背上弹起来，附近的近藤连忙上前接上。然后排球就被传到前排，日向起跳……
然后，对面就把球从日向手中推了回来。网上推球的空中战 ，日向暂输一筹。
日向捏紧拳头：可恶！！明明已经长高了不少，可跟那些高个子比起来还是……
“翔阳！”柳谷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前排，拍拍他的肩膀安抚道，“不用急，因为有人比你更急。”
日向被打断，脑子里的情绪也一扫而空，比变脸比孩子翻书还快，他茫然歪头：“啊？”
柳谷神秘一笑：“你等着就行！”
日向不明白但乖乖点头。
“影山！再来一球！”
“再来一球！”
影山深呼口气，再次发出强力的一球。
“我来我来！”近藤大吼一声快速向前两步，双腿微曲，“嘭！”得一声，排球被接起来。
近藤暗暗龇了龇牙，力度真大！
一传不太稳，但柳谷丝毫不急，他快速扫过吉村然后将球托了出去。
吉村看着对面的拦网，嘴角微勾，扣球的手微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然后轻轻将球高高推了过去。
吊球！
“小心！救球！”影山大声喊道。
哦~依旧反应很快啊！柳谷盯着对面身体保持随时准备防守的姿势。
北川将球救了起来，一传来到影山面前。日向身为前排最矮的mb，无疑会是攻击的重点。
日向盯着攻手磨了磨牙，随即后退助跑、快速起跳，明明慢了别人一步，却偏偏比别人还高的拦网，顿时惊得所有人目瞪口呆。
什么？！影山瞪大眼睛，眼睁睁看着球被拦下来，9:10!
“哦哦哦！”日向兴奋地大吼一声，冲着后排举起拳头。
柳谷笑了笑回了一个拳头，虽然出乎意料，但是结果很好！
翔阳在场上还是很聪明的！
“啊！雪之丘的1号还真够乱来的啊！”
“他一直都挺乱来的吧？但是，他跳得也是真的高啊！”
“比分9:10了！只剩下五分了！不知道雪之丘能不能继续得分？”
不是能不能的问题，而是必须要得分啊！如果任由比赛长时间拉下去，对他们太不利了！
轮到吉村的发球局，他努力瞄准了防守空隙却还是被北川接下来，然后就是令全场惊讶的场面出现，北川第一连失三分！
比分来到了9:12！其中的两分不是失在雪之丘有多厉害，而是北川第一的配合再次出现了大漏洞！影山的托球队友没有扣上！
“哗！”观众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这种时候出现这么大的配合失误？是要怎样？直接把胜利让给对方？好心人啊！
而这时，北川的教练也坐不住了，直接叫了暂停，北川一群人聚在一起表情严肃，不知道在说什么。
“哦哦哦！”日向激动地扑到柳谷面前，“你让我等的是这个吧？就是这个吧？”
柳谷笑着帮他捋了捋毛：“他们的配合本来就有很大的问题，只要让二传再急一点……”
“哦~~”日向夸张地咏叹调，“柳谷~果然是你啊~心眼好脏！”
柳谷脸上的笑容一僵，一把捞过日向的脑袋钻钻钻：“混蛋日向！你会不会夸人？会不会！”
日向两只手拼命护着脑袋，嘴巴里小声嘀嘀咕咕：“现在的人真的是，真话都不听了，哎~”
柳谷耳朵动了动：“你说什么？！”
日向趁机拔腿就跑：“什么都没说！”
“哈哈哈，他们在干什么？”有观众注意到雪之丘的闹剧，不由得笑出声，“没想到雪之丘的2号看起来那么稳重一个人，和1号站在一起表情那么丰富啊！”
“哈哈！毕竟都是少年嘛！”
“你年轻的时候，可比他们闹多了……”
远远围观的小光激动地差点从爸爸怀里逃出去，他也想跟哥哥玩！
岩泉一环视一圈，叹了口气：“大家好像默认雪之丘要赢了呢。你觉得呢？”
及川彻收回视线，看向幼驯染的时候快速扯出一个熟悉的笑容：“我都无所谓哦！小飞雄和小柳谷，谁输了我都开心！”
岩泉一无奈翻个白眼，懒得揍他了。
及川彻嘻嘻笑道：“因为两边的情况都不太乐观嘛~”
比赛重新开始的时候，人们惊讶地发现北川换人了！不是换刚刚扣球失误的攻手，而是换下了二传！
北川果然还有备用二传吗？
柳谷盯着那个长相不太显眼，但是浑身萦绕着很浓重的稳重气质，往那里一站就跟一座小山一样的二传。看起来是跟影山完全相反的二传手！
发球再次进入北川场地。
“我来！”这位二传一嗓子吼出来，当时雪之丘的人都愣了，这位看起来稳重的二传和影山完全不一样，结果也是个托球、接球、扣球都想一手包揽的？
没看出来啊！
然而，事情并没有如此发展，北川的人明显也愣了一下，随即旁边的人快速跑过去救球，总算抢在前面救下球。
二传毫不吝啬地竖起大拇指，笑得爽朗：“前辈！救得好啊！”
救球的国见干笑了下，接球会漏球的二传就不要跑过来接球啊！好好做你的正事！
“金田一！”二传什么都没有察觉，一脸憨笑地将球托向前方。
托球有点高！
金田一一咬牙，用尽全身地力气向上跳，因为用力太猛脸都扭曲起来，可恶啊！这个小鬼托的球太任性了吧！！！
“嘭！”排球落地，北川得分！10:12！
日向落地后攥紧拳头：“可恶啊！对面的人也太高了吧！”
柳谷：个子高？对面一直个子都很高啊。只是没有正确得被逼而已。
金田一：？？？
柳谷的视线扫过对面，北川新二传正在“享受”队友们的拍拍，但是整队的气氛突然就缓和起来。
原来如此，这个技术不如影山的人是上来调节气氛、团结队伍的啊！
轮到北川发球，金田一站在发球区，脑海中想起刚刚后辈二传的行动和话语，脸色有点扭曲。
可恶啊！二传怎么都这么讨厌啊！
带着浓重怨气的发球直接来到雪之丘的3米线附近，近藤瞄了一眼快速向后移动两步，抬起双手就要接球。
很好！看落点近藤完全能接住！
然而下一秒，近藤忽然单腿跪在地上脸色痛苦，排球在他身侧落地、弹走。
已经没有人关心没排球了，日向快速跑向近藤，紧张地自己脸色都有些发白：“近藤！！你怎么样？”
柳谷急忙向裁判示意，然后快速向着近藤跑过去：“怎么样？是抽筋了还是受伤了？”
其他队员也担忧地围过来：“近藤？你脸色有点白，是不是哪里受伤了？”
连裁判都不放心地走过来询问：“同学？要不要送你去治疗？”这种大型赛事，都是备有医疗人员的，必要的时候也能直接担架抬走一条龙。
近藤缓了一下，摇摇头：“没事，就是刚刚腿一软膝盖撞在地上了、痛了一下。”
柳谷还是不太放心，看近藤那脸色发白的样子，绝对不是简单得疼了一下！还是拜托经理陪着到医疗室检查一下，才能放心。
比赛还是要继续，雪之丘换上了上尾。
岩泉一摇摇看着换人的雪之丘：“看来局势不妙了。”雪之丘已经没有什么退路了。
及川彻笑道：“嘛嘛，也不一定嘛，谁知道小柳谷还有没有藏着什么招数呢？”
岩泉一奇怪地看向他：“你倒是对那个柳谷挺有信心？”
及川彻摆摆手，矢口否认：“才没有！就是觉得那种人，比赛场上小狐狸一样的性格，没招数也得逼出一些招数吧？”
还是北川的发球局，金田一毫不客气地把发球继续发到上尾身后附近。新人就是要拉出来溜溜！
上尾倒是没有意外，快步后退接球。
“接得好！上尾！”
柳谷托球给日向、扣球得分！
比赛来到10:13。
发球权轮到了日向，日向的发球有点用处，但不多。很快就被对方救下、扣球得分。
比赛11:13，还是雪之丘的机会！
双方都意识到这点，每一球都抢的无比激烈，又进入了一球都要花费很长时间的局面。
12：13
12：14
雪之丘的赛末点！此时，轮到上尾发球。
正在这时，北川的教练突然示意换人，影山再次被换了上来。上场前，教练还黑着脸嘱咐了几句，影山低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
影山一上场，整个北川的氛围就变了，仿佛一块巨型的石头猛地砸到湖中，渐起巨大的波浪。
柳谷的心也渐渐沉了下来，这么关键的时候影山上来一定不是为了配合失误的！
观众席也惊起一阵讨论，大家对影山的印象还是相当深刻的，单人实力很强、但配合又很奇怪……
上尾的发球被北川接住，紧接着影山直接扣球、二次进攻！
柳谷：！
日向：！
观众们：！！
好突然！一上场就是一个二次进攻！局面好像又扑朔迷离起来！观众们又激动了！
比分：13:14
奇妙的是，再一次轮到了影山发球！柳谷冲着日向比出一个暗号，这个球一定要接下！
影山站在发球区，经过冷板凳的洗礼，他现在浑身刺人一样的气势收敛了很多，变得沉重起来。
“嘭！”影山的发球来到了上尾和北岛中间，两人一愣，随即上尾快速上前救球。
“抱歉！”一传不太稳。
柳谷快速上前，在日向快速冲出来的时候，将球托给了黑川。而北川也反应迅速地拦网，球又被挡了回来。
柳谷快步上前，直接将球抬起飞回对面。
北川的反应也不慢，6号快速救球、然后就将球托到3米线处，正当大家警惕的时候，影山并没有进入前场托球，而是在后半场直接扣球得分！14:14！
全场哗然。
柳谷：……你是秀啊？
二传插上的托球的时候不能进攻，你就干脆不插上？！
“柳谷？你没事吧？”日向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柳谷面前，小心翼翼探头，“你的脸色好扭曲哦~”
柳谷皮笑肉不笑：“没！事！”好好好，这么喜欢玩二次是吧……
还是影山的发球局，这次的发球日向直接上前救球，一传带着熟悉的安心感来到柳谷面前，托球、黑川扣球、得分14:15.
轮到黑川发球，黑川的发球还是有力的，但也被经验丰富的北川快速接起，扣球得分！北川第一乘胜追击，再次拿下一分！16:15
再次轮到柳谷的发球局。
再发一次近网球？不，影山跟盯仇敌一样盯得死紧。不知道教练跟他说了什么，现在的影山看起来跟开场的时候很不一样！
柳谷的发球还是被接起来了，一传顺利来到影山面前，影山一言不发地将球托给3号。
“小心！”
扣球从拦网的右侧滑过，柳谷还没有进入前半场，干脆直接退后接球。
“上尾！”柳谷传球的瞬间，快速扫过上尾。
上尾眼睛瞪大，随即马上跑上前，直接跳过了三米线、托球！
“啊？？”
“什么？”
众人的惊呼声还未落下，柳谷直接从3米线后起跳，“嘭！”排球落入北川场地！
负责计分的两人对视一眼，最后北川那边的人木着脸道：“翻吧，雪之丘得分了。”
这年头的二传，还挺会玩！
岩泉一：“原来那个刚换上来的8号是二传吗？”
及川彻啧啧两声：“小柳谷扣球的时候还是满高兴的嘛，可惜了，不会来青城当攻手……”
岩泉一：……
岩泉一好心提醒道：“有些话还是不要当着人面说。”
及川彻歪头：？
岩泉一补充道：“小心挨揍。”人家好好一个二传，技术也不错，怎么就要跑到你手下当个攻手啦？
及川彻嘻嘻笑道：“不会的！小柳谷才不会这么狠心呢~”
岩泉一：呵呵。
“啊，两边的二传都挺不服输的哈！”菅原干笑两声。
大地：“嘛，不过，两人的招数倒是挺多……”
田中搓搓手臂：“咦~这些小辈们真是麻烦啊。”不知道大半年后，这些人会变得多么麻烦？这可都是以后的对手啊！
还是柳谷的发球局，这次北川接下后，利用时间差直接拿下一分。
比分17:16
双方不停地交换发球权、不停地得分，这场比赛好像没有尽头一样，要无限绵延下去。
17:17
18:17……
及川彻低头看了下时间，收拢了脸上的笑意：“打了一个多小时了吧？”
岩泉一低头看了一眼腕表：”快100分钟了。”
及川彻放下手臂，一手插兜懒懒地靠在椅背上：“打得时间不短了，也差不多该分出胜负了。”
场中的局势看似双方丝毫不让，但是实际上已经是北川占据上风了。
及川彻看向雪之丘的场内，淡淡道：“小不点很累了吧。”
岩泉一同样看向场中，日向还在努力奔跑，实际上速度却已经在下降了。
岩泉一一手双手搭在一起支着下巴，颇为同情道：“这也没办法，本来就是新手，自己还不太会应对正式比赛，其他队员又时不时需要他帮忙补救。至于另外一个……”
菅原叹口气：“雪之丘的二传快到极点了，北川教练的战术还是收到成效了。”正式比赛跟平日比赛的紧张感和消耗本来就不同，雪之丘又是第一次参加，想来很多人连分配体力都不会……
大地双手抱胸，惋惜地道：“2号的脑力体力消耗都太大了。如果多参加几次正式比赛，或者多长1、2岁，想来就能好好打完全场了。”
1号本身就总是在做一些消耗大的走位，同时还要随时帮助疲惫的队员们补救；2号不止要算自己还要算对面，时不时自己还上场救球、扣球……真是够忙的！
田中双手叉腰道：“嘛，新手面对优胜候补，打到这种场面已经很棒了！北川差点输了呢！”
菅原、大地：“这倒也是。”不到都打到了这里，肯定会很不甘心吧……
“嘭！”排球重重落在地上的声音仿佛一道沉重的休止符，这一局也分终于分出了胜负，22:20！
总比分2:1，北川第一获胜！
比赛终于结束了，然而无论是北川还是雪之丘，都没有感到轻松……——
作者有话说：发表的时候后台一直在出问题，如果中间出现什么bug，可以告诉我，啾咪~
第47章
队友们好像很紧张, 他们在大声吼着什么，喉咙伸得长长的，脸色都因为用力而憋得发红……
“快一点！再快一点！”
快一点？
柳谷呆呆地仰头, 半空中一颗小小的排球身影在快速飞着，眨眼就飞过球网、飞过了三米线……啊，它要落地了。
柳谷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划过球场边缘的记分牌：21:20……
北川第一的赛末点，只要这颗球落地，漫长又疲惫的比赛就结束了……
可是！这颗球落地，雪之丘就输了！明明“走了”好久才能参加比赛, 结果就是一轮败退？！不！不能让它落地！
柳谷猛地掐向大腿，剧烈的疼痛感瞬间让他因为过于疲惫而当场宕机的脑袋清醒。他奋力迈开大腿，可是刚踏出一步就被那种沉重感、滞涩感压得膝盖弯曲、差点当场给排球磕一个。
可恶！排球又不会给我发红包！
柳谷不甘心地锤了两下大腿，狠狠咬着下唇, 必须要快一点！快一点赶过去！
尖锐的刺痛感让他奋力地迈开了脚步，但明明感觉自己已经在夺命狂奔了，却依旧距离排球越来越远、越来越远、远到他都有些绝望了……
排球马上要落地了, 追不上了……吧？
哒哒哒！
一阵熟悉的脚步声响起，同时一道身影猛地他从身边飞过，即使疲惫不堪也在努力挥着翅膀、掀起了一阵风。
柳谷不自觉地看向那个身影, 小小的个子、橘色的头发、背影有些狼狈又有些倔强——是翔阳啊！
这种时候，能冲出来的也就是他了！
柳谷想要上前帮忙，可是无论怎么赶都赶不上。渐渐地他的鼻子突然开始发酸，眼前也开始模糊。可是他依旧舍不得眨眼, 就这么隔着一层水雾看着翔阳，看着他努力摆动胳膊、迈动大腿、奋力追着排球；看着他的汗水顺着橘色的头发狼狈四散；看着他努力一扑，却只能看着球在眼前落地、弹出去……
“嘟~”
刺耳的哨声响起，比赛还是结束了。北川第一以2:1的比分获胜, 雪之丘男子排球部第一场比赛、也是最后一场比赛结束了……
比赛结束后，两边的场地都陷入了静默，队员们纷纷低着脑袋，仿佛地上有什么让人舍不得移开目光的东西一样。一时间，在现场的观众也快分不清这场比赛到底是谁获胜了……直到工作人员催促双方整队。
“副队？副队？”
上尾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听起来似乎在颤抖……他很难过吧？
是啊！第一场比赛就输了，谁会高兴呢？
但是！我是副队长啊！
柳谷悄悄吸了吸鼻子，努力眨眨眼睛，伸出手胡乱抹了一把，直到眼前一片清晰后才抬起头，扯出一个笑脸：“好，我知道了。”
上尾看了他一眼，然后自己的眼睛也红了，嘴巴颤抖了两下似乎想说些什么。
柳谷看着他扁着嘴跟失去玩具可怜兮兮的小孩子一样的表情，故作轻松地拍拍他的肩膀：“没事，你先和大家去列队，我去拉翔阳。”
日向翔阳，还站在那里呆呆地看着排球远去的方向……
柳谷深吸口气，走过去一下子搂住他的肩膀：“翔阳！走吧！大家还等着我们呢！”
日向翔阳听到声音有些茫然地扭头看了他一眼，似乎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有似乎是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
柳谷愣了下，原本强扯出来的笑容也收了起来，他严肃问道：“翔阳！高中还打排球吗？”
高中？
高中打排球？
是啊，高中还要打排球的啊！
日向喃喃几句，渐渐的，原本暗淡一片的眼睛添上一抹光彩，随即他吸了吸鼻子，眼里含着泪光，声音有些沙哑道：“要！”
柳谷重新笑起来，带上了些真诚：“那走吧？”
日向重重点头：“嗯！”
柳谷拉着日向走到队列里才发现，北川第一的队伍也是刚刚才到齐，影山和其他的队员表情都不太好。
“谢谢指教！”两队齐齐鞠躬，给这场比赛画下一个句号。
正当两队散开的时候，一直保持安静的观众席骤然响起雷鸣般的掌声，时不时还有几声咆哮冲出来。
“雪之丘打得好！”
“北川第一也不错啊！”
“两队都要加油啊！明年我还会来支持你们的！”
“到了高中也要继续打出这么精彩的比赛啊！”
“一定要加油啊！！！”
雪之丘的队员们愣了片刻，反应过来抬头看去，只见大部分的观众都站了起来，脸上带着笑意带着鼓励地看着他们，中间还有一些认识的人在努力地挥舞着手臂。
柳谷的家人、雪之丘的同学……哦！松本快跳起来了！
无论是陌生人还是熟人，此刻的他们都抱了极大的善意……
柳谷的眼睛再次朦胧起来，旁边已经接二连三地响起了抽泣声。
“北岛，你哭了？”山田带着泣声问道，掏兜掏了半天却没发现一张残留的纸巾，于是啜泣声更大了，“可是，我没，没纸了……”
“你才哭了！”北岛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只是汗水落到眼睛里了！”
上尾擦了擦眼泪，递过去一张纸：“给你。”
“都说了！我不是在哭啦！”北岛气急败坏道。
近藤吸了吸鼻子：“可是！你的声音都哑了！这种时候就不要这么爱面子了吧？”
“没有！”
"有！"
“没有！！”
“有！！”
……
比赛场还有比赛，但是雪之丘他们没有了。柳谷像个操心的鸡妈妈一样领着一群小鸡宝宝往外走，然后一眨眼，翔阳又不见了。
柳谷：拳头紧了！怎么总是有不听话的宝宝想挑战一下鸡妈妈（呸、划掉！）学神牌副队的权威？就不能好好跟着回家？？
“翔阳呢？”柳谷看向队员们，队员们挨个摇了摇头，最后还是吉村指了指门口。
这个家伙！抓回来打屁股！
“我先去找他，你们快点跟上来，不要乱跑知道吗？”柳谷不放心地叮嘱着，看到大家纷纷点头才拔腿冲出去。刚刚走到楼梯口就听到那熟悉的声音。
“下次！我一定会赢过你的！”日向翔阳无比响亮的声音里还带着抽泣声。
“下次，我依旧会赢！”
好家伙！这个声音是影山吧？是吧是吧？
翔阳这是迫不及待跑出去跟人宣战了？人家那儿一群人呢吧？柳谷扶着楼梯快速往下奔，没多久就看到了下面的人。
日向和影山。
哦，不远处还有北川第一的人围观。
柳谷放缓脚步，然后就这么站在三四节楼梯上，看着日向和影山互放豪言、互不相让，最后日向翔阳自己哭得稀里哗啦，影山礼貌地冲着两人点点头离开了。
柳谷无奈地上前，一边帮他擦眼泪一边听着他嘴巴里不停碎碎念“高中一定要打败影山”“不会再输给他”之类的……
拐弯前，他不由的脚步顿了一下，看向了不远处。
“副队？怎么了？”有队员好奇地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却只看到空荡荡的街道。
柳谷反应过来，摇摇头：“没什么，走吧。”
*
夜半时分，柳谷躺在床上，脑海里不断闪过各种比赛画面，排球的落点、击球的方式……如果，如果当时我用了新的发球，会不会有机会？如果当时……会不会……
在床上烙了一晚上大饼，明明疲惫得浑身都不想动一下、眼皮也睁不开了，可就是大脑很兴奋，兴奋到他天快亮才睡着。
再次醒来，柳谷有些茫然地看着床头的三颗大小不一的脑袋，一时间有些不知今夕是何年。后来他才知道，他一觉睡到了晚上，要不是及时醒来，他就出现在医院了。
到时候还得怀疑是不是又穿越了。
不过幸好，那天是周末！
比赛后的第三天，他精神焕发地来到学校，还未走到活动室门口就听到了此起彼伏的拍球、球落地的声音。
柳谷会心一笑，这时日向碰巧跑过来捡球，看到门口的柳谷当即扬起灿烂的笑脸，不停挥手：“柳谷柳谷！快来啊！”
比赛后的日子与以往并没有什么不同，大家每天积极训练、上课、互相帮忙辅导学习，唯一的差别，大概就是日向天天念叨着要超过影山，排球社也在学校出名了吧——这个社团，不仅比赛挺厉害，考试也相当厉害啊。每一次考试都是全体合格。
有一次期末考结束，队员们欢喜地拿着成绩单回家讨赏了。日向走在柳谷旁边开心得见牙不见眼，对着试卷翻来覆去地看，就像得到糖果的小孩子一样。
柳谷好笑地看了他一眼：“这么开心？”
“嗯嗯！”日向看着他疯狂点头，眼睛都亮晶晶的，“超级开心哒！这样就不用担心升学问题了，吧？”
升学？是了，各个学校的升学考试在年后都要陆陆续续举行了，只是时间上有点差异。
柳谷不由得问道：“你想去哪所学校？”
日向理直气壮地叉腰道：“当然是！乌野啊！”
“乌野？”柳谷耸肩，“你还真是坚持啊。”
日向握拳坚定道：“那当然！我一定要去乌野！”
说完他扒拉着柳谷，眨巴眨巴眼睛：“柳谷呢？要不要跟我一起去乌野？”
柳谷：……
*
又是一年新旧之交，柳谷一家再次来到了外婆家，想到可能会见到及川彻，把憋着的那两句话问出来……结果愣是没碰上！
及川彻的姐姐外甥都在，就是他没在！
柳谷：也没啥，就是有点憋而已……
然而，事情就是那么的奇妙，在白鸟泽他遇到了影山飞雄。那个日向内定的敌人，影山飞雄。
柳谷不由得多看了他几眼，跟在赛场上气势逼人、毫不认输的样子一点也不一样，现在的影山像个沉默的小蘑菇。
“你也是来参加白鸟泽考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