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1 / 2)

小纨绔日常 故乡异客 2836 字 3个月前

谢宁曜上半身被大哥紧紧抱在怀里, 大哥一手按着他腰,一手抱着他脖颈,双腿又被二哥牢牢按着, 还真是一丝一毫也动不了。

御医便放心大胆的开始刮痧, 只是才刚使力还不待刮下去,谢宁曜就疼的嗷嗷叫, 暂时没被束缚的双手胡乱挥舞,趁势将御医拿的刮痧玉石打落, 碎成了几瓣。

他还嫌不够,又假装不小心将放置在一旁的刮痧油碰倒, 惊慌失措的说:

“哥, 我没注意那油放这么近,王太医也是老供奉了, 竟出这等差错,想来王太医也不容易, 如此大热的天被叫来,热昏了头也是有的。

再则,我已大好, 实用不着刮痧, 更何况也没了玉石和油,早些放王太医回去歇着才好, 二哥, 你快派人送送老供奉。”

谢宁昀着实气坏了, 抬手狠狠抽了弟弟臀腿几巴掌, 怒道:“别以为你病着, 就能胡作非为,只想想以前不肯吃药, 我怎么收拾的你!”

虽隔着薄被挨的巴掌,却也疼的他呲牙咧嘴,他很想不通,大哥就一文弱书生,从来就没练过武,怎么手劲能这样大。

他又想起那年他才七.八岁的样子,因风寒病着了,吃了大半月的苦药才好彻底,起初他也是不肯吃,中药的味儿他是真闻着都难受,就想靠身体自愈。

大哥气的不行,将他的床都挪到了煎药的屋子里,将药的剂量加倍了熬,还说只要他不吃药就一直住在煎药房里,一刻也不许离开。

他起初还赌气就不吃,可大哥竟来真的,就连吃饭、睡觉、出恭都不让他离开,做什么都在那弥漫着浓郁药气的屋子里。

大哥收拾他的法子简直层出不穷,他不得不妥协,从此吃药积极的很。

谢宁昀训斥过弟弟,忙道:“王太医,幼弟顽劣,还请您多担待,我立即着人去外面药房买最好的玉石、药油来,您先去隔间歇着喝茶消暑。”

谢宁曜一听急着说:“大哥真是贵人多忘事,王太医的药油可都是用独一无二的配方自己熬制的,外面买的哪有好的,还是让王太医先回去熬油罢,若明日我这病还没好,再来刮痧也不迟。”

谢宁昀道:“我怎会不知,今日就买外面的来将就用,有效无效你都受着,不能好再请王太医带他的药油来刮痧一次,让你自作聪明!”

如意算盘落空,谢宁曜气的不行,却也无可奈何,只盼着外面的药油一样能好,就不用再遭第二道罪。

王太医却说:“少卿大人,您不做我们这一行,不知其中底细,外面的药油太烈,不能用在侯门公府少爷身上。

您家六少爷更不能用,他被养的太过身娇肉嫩,但凡烈一点的药也受不住,不仅于病无益,皮肉还会受损,轻则红肿,重则留疤。

外面的药油为有效,大多做的烈了些,所以万万不能用,我均是按六少爷能承受的量,精准用药,六少爷的药油也都是花大价钱特制的,才能那样好。”

谢宁曜一听便高兴的眉飞色舞,自觉病已好大半,只是浑身无力,还有点犯恶心而已,他想着大约休养半日就能痊愈,哪里还用刮痧。

谢宁昀忙道:“老供奉,您费心了,隔行如隔山,我实在不懂这些,那便有劳您赶紧回去熬制,以后在家切莫称我为少卿,还叫我名字就好。”

王太医早料到这小祖宗每每不安生,哪回不闹出些事来,他一面从随身携带的药箱中拿出备用的玉石和药油,一面说:“昀少爷,不用麻烦,备有多的。”

谢宁曜:……王太医,你个老六,你啰嗦这一大堆,结果我还要刮痧,你怕是就想在我哥跟前邀功你那药油有多好吧!

王太医这次长了心眼,让一旁的丫鬟用银盘托着药油,保准谢宁曜再打不倒。

谢宁昀的语气柔和了许多,哄道:“阿曜,抱着我腰,忍忍,很快就好。”

他再也无法,只得搂紧了兄长的腰,这样好忍痛些。

谢宁昀忙给一旁站着的李及甚使眼色。

李及甚即刻会意,蹲下来抓住了谢宁曜双手手腕,将他彻底控制住。

谢宁曜又急又气,却也无可奈何,只能抱怨:“你们都来欺负我,这个家,我是一时半刻也待不下去了……”

谢宁昀也不管弟弟的这些胡言乱语,只让王太医赶紧治病。

王太医这回便放心大胆的操作,他手法极好,又是常给谢宁曜看病的,自是娴熟。

谢宁曜紧咬着兄长腰上的衣物,死命忍着不叫出来,眼泪却忍不住的流。

他甚至觉得王太医就是故意的,这次刮痧时间特别长,疼的他以为自己要升天了。

到底是再也忍不住,他哭喊着胡言乱语:“哥,我不行了,痛死了,这不是刮痧,是刮肉凌迟啊,谁来救救我,大哥、二哥啊,快让停下来……”

他见两个哥哥无动于衷,就拼命的想抽出手,可被握的太紧,他又哭喊着说:“阿甚,你最好,快放开我,啊,太痛了,求求你,阿甚……”

最后实在疼的没法,他又胡乱骂人:“你们没一个好的,全都是阎王、恶鬼变的,只会折磨我,我要告诉祖母,把你们都叉出去狠狠的打……”

终于刮痧完毕,王太医都出了一身的汗,叮嘱道:

“昀少爷,切莫再让他受热暴晒,更别贪凉,这两日饮食清淡些,药方我已留下,每日三次按时服用即可,这次中暑虽来的急,自也去的快,最多三五日即可痊愈。”

谢宁昀再三感谢后,又命谢宁晔亲自送人,谢宁晔想着这王太医实在很用心,便又格外再封了银子酬谢。

原本府中常用的太医每次来都不用给银子的,只在逢节时拢总封大礼,每年的例银也很丰厚,他们自然倍加用心,这些可都是宫里当差不能得的外快。

谢宁曜往后看着自己满背都是刮痧血印子,一气之下将鼻涕眼泪全抹在兄长的绯色云燕朝服上。

李及甚忙用帕子给他擦泪擦汗安慰:“都好了,这样好得快。”

谢宁昀含笑道:“多大了,刮痧还哭成这样,弄脏了我朝服,明日可没得穿了,你去帮我告假。”

他哽咽着说:“哥,你就爱拿我取笑!你的朝服有好几件呢,难道都脏了不成?我倒恨不得你没得穿,为此告假,让圣上叱责一番,看你还怎么得意。”

谢宁晔将人送出房门就回来了,忙问幼弟:“还难受的紧吗?可好些了?”

他也知道不可能好的这样快,只是急的不行,难免多问。

谢宁曜点了点头,他确实觉得好多了,方才的恶心眩晕全然消失,顿觉神清气爽,他不得不承认这个王太医还真有两把刷子!

随后,谢宁昀又将谢宁晔训斥了一番,且叮嘱了许多按时吃药之类的,最后说道:

“阿曜,后天可就是圣上在霜山围猎的日子,你这病但凡还有一丝没好,你就别想去,再不好好吃药、好生休养,你就是闹破天,我也不会让你去霜山。”

他连连保证一定养好。

谢宁昀还有公务在身,只在临走之前意味深长的看了李及甚一眼,便疾步而去。

大哥的威胁果然很有效,谢宁晔就从没见过幼弟何时如此乖巧过,再苦的药也是一口闷,恶心呕吐好几回,还怕将药吐了些,药力不够,让再熬点来喝。

因谢宁曜病的轻,又怕这大热暑天的再让老太太担心着急,给老人家急出病来,一直没让走漏消息,故而除了李及甚与他们兄弟二人,谢家其余人并不知晓。

晚间自也是借口不去锦祥院,就在绍武院用的饭,有李及甚和谢宁晔的悉心照料,倒也恢复的很快,谢宁曜甚至觉得自己已痊愈。

等天黑之后,有了些许凉意,外面地上也不再冒热气,谢宁曜才坐了小轿回宝辉院,李及甚与谢宁晔自是跟着。

因那中药原有助眠功效,谢宁曜回来后很快就睡着了。

谢宁晔也不回自己的绍武院,李及甚也不回隔壁卧室,两人分别在谢宁曜屋里的两个暖塌上睡做陪床,方便随时照料。

大约戌时,谢宁昀才忙完归家,直奔宝辉院而来,见弟弟睡的很好,李及甚与谢宁晔也照看的很好,他方回了濯缨院。

次日谢宁曜仍是听话的很,按时吃药吃饭,再不贪玩,只静养,将面色都养的红润了起来,深怕大哥不让他跟去霜山围猎。

即到围猎这日,谢宁曜早早就醒了,忙忙的穿戴整齐,与李及甚一齐用过饭,就往府外飞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