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宁曜深吸一口气, 他不知该作何回答,他从未想过这许多,若耽误了李及甚的好姻缘, 他会很愧疚, 可让李及甚去成婚,他心里又难受的紧。
他低着头想了许久才问:“圣上为你选的是谁?”
李及甚无奈道:“这很重要?你倒是说说, 若圣上给我选的谁,你就能眼睁睁的看着我去成婚?”
谢宁曜故作镇定的说:“圣上总不可能都不打探一下你的口风, 就为你定了成婚的人选,你多少也该知道一些, 若丝毫不知, 那便是诓我!”
李及甚深吸一口气道:“阿曜,你还要帮我把关不成?若是你觉得很好的, 你就答应我成婚?”
谢宁曜连忙解释:“我不是深恐耽误了你的好姻缘吗,我家里已极盛, 父兄又对我那样宠溺,我再胡闹也能享受一生的荣华富贵,可你不同, 你还要走仕途的。”
李及甚沉声道:“你如今倒是又换了说法, 可见之前都是诓骗我的,说什么会对我千万般好。”
谢宁曜十分认真的说:“平日里的玩笑话, 如何能当真?你有青云之志, 我怎么能真那样自私耽误你的大好前途, 甚至可能毁了你终生, 我如何都有父兄兜底, 可你没有。”
李及甚道:“不成婚难道就无法仕途大好?阿曜,你不用想那许多, 我只问你,真要我成婚吗?若明日圣上真为我指婚,我便要立即另起府邸。”
谢宁曜急忙说:“阿甚,我、我不愿意!可是……”
李及甚道:“没什么可是,其余都不用你来管,我会处理好一切。”
谢宁曜笑着说:“你如今的口气是越发大了,只家里那一关就不好过,圣上这样器重你,必定也不会让你稀里糊涂的被我祸害,我是个不学无术的,你可是国.之.栋.梁。”
李及甚道:“不用担心,只要你愿意,再大的阻碍都不是阻碍,再则,你何时见我糊涂过?你别糊涂就成。”
谢宁曜笑着说:“那我便等着看你怎么办,也许明日满月宴上被指婚这一关,你都过不了,你如何能违抗圣旨?”
李及甚道:“我自有办法的。”
谢宁曜笑着问:“阿甚,你究竟是何时对我这样坚定的?竟愿为我放弃圣上钦赐的姻缘,这可是许多达官贵人求神拜佛也求不来的。”
李及甚认真回想了许久,叹道:“若我说是初次相见时,你信吗?”
他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何时深陷其中的,但他知道原本他是怎么都不愿住在谢府的,他将宅子买在霜山附近就已经计划好了将来的一切,住在谢府会打破他的所有谋划。
更何况最初他实在对谢宁曜的言语.调.戏及其的愤怒,就凭他的那股清高孤傲的劲儿,他都不可能放下尊严住到谢府去,可他就是无法自控的想时时刻刻见到谢宁曜。
当初他为了强迫自己不去想谢宁曜,为了不住到谢家,总是为一点儿小事就与谢宁曜吵的不可开交,可到底他还是无法违背自己内心深处对谢宁曜太过强烈的欲.望。
只是如今与谢宁曜同吃同住了好几年,他早已将谢家当作了自己的家,将谢家人当作了亲人,甚至偶尔也会分不清对谢宁曜到底是哪种感情更多。
不过因谢宁曜惯爱沾花惹草,但凡哪个才貌双全的与谢宁曜走的太近,他都难受的紧,对谢宁曜太过强烈的占有欲几乎将他逼疯,这便能让他时时刻刻看清自己的内心。
他承认自己是个冷血冷心的,即便当初先祖母让他发誓将来登上皇位一定要保谢家永世隆昌,他满口答应,但心里想的却是除非谢家安分守己,否则他绝不会心慈手软。
只是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如今他竟将谢家当作了一切,将谢宁曜当作了一切,得到那九五至尊之位,也不过是为了与谢宁曜长厢厮守,为了永保谢家富贵荣华。
谢宁曜听后只觉十分意外,愣了好一阵才笑着说:
“我怎么不信,谢家人都长的极为好看,我这绝世容颜,几百年也未必能出一个的,对我一见钟情的可多了去,你自也不能免俗的。”
李及甚道:“幸而你不学无术,若你再像昀大哥那样出类拔萃,哪里还能等我入京,只怕京城里才貌双全的都恨不能日日与你耳.鬓.厮.磨,你早与人私定终身。”
谢宁曜笑着说:“此言差矣,即便我是个纨绔,京城里才貌双全的哪一个能逃出我的手掌心,只我年纪小又太贪玩,心性不定罢了,否则等你入京还真不赶趟了。”
李及甚道:“若你在遇着我之前便喜欢上了旁人,只要让我见着你,我必会想方设法将你抢到手来。”
谢宁曜笑着问:“可我除了一副极好的皮囊,别无所长,你就真能对我一眼沦陷?我若心有所属,即便你再好,我也不会来招惹你,没有我主动招惹,你还能动情?”
李及甚道:“谁让你长成这样,何时相见都一样,况且,招惹我的多了去,我可曾搭理过哪个?”
谢宁曜想了想,点着头说:“你不仅不搭理,还觉得他们可恶,但凡敢多来招惹两次的,你就要威胁人了,让他们再不敢来烦你。”
李及甚道:“所以你往后不许再怀疑我,更不许这样轻易就被人挑拨离间,还赌气好几天都不见我,你可知这几日我有多难受?”
谢宁曜一把搂住李及甚的腰,将人按在墙上,越凑越近,鼻子与李及甚的鼻尖都碰到了一起,嘴唇也几乎挨在了一起,轻声说:
“我知道了,保证从此再不让你难受,阿甚,我……”
李及甚再也忍不住,一把将他抱了起来,迅速转身将他反压在墙上,早已堵住了他的口,让他再无法说出一个字来。
谢宁曜跨坐在李及甚的腰腹上,他能十分清晰的感受到这腰腹力量强到托起接近一米九的他仍旧很是轻松。
只是这样一来他便不得不附身去就,双手也下意识的在李及甚的身上到处游走。
李及甚却是个掌控欲最强的,一把握住了他的双手手腕,提起来压在墙上,让他再不能乱动。
他实在有些受不住了,想要挣脱出双手,更想跳下来,但根本动不了,只觉双目眩晕,浑身犹如过电一般,就连骨头缝都像喝醉了似的,窒息感也越来越强烈。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好不容易才找到喘.息的机会,赶忙说:“阿甚,快放我下来,别……”
他万万没想到亲一次竟能这样久,好似要将他全身的精.气都耗光,但他话还没说完就又被剥夺了言语的权利。
李及甚第一次如何失控,完全被冲昏了头脑,否则他绝不会在宫里这样,等他反应过来,赶忙就将谢宁曜放了下来。
谢宁曜只觉双脚好似踩在云端雾里,若不是被李及甚扶着,险些站不稳,等歇息好一阵后,他才有力气抱怨:
“你是妖怪变的吗,想把我吃干榨净不成,都说了放我下来,你就不听,都说我霸道跋扈,依我看,你比我可厉害多了……”
李及甚忙道:“阿曜,往后我尽量改过。”
谢宁曜心里想的是:我信你的邪,你就根本不是一个听劝的,算了,谁让我心胸开阔。
李及甚又说:“阿曜,我俩既已认定彼此,往后你便不许再招惹别人,否则我认真要生气的!”
谢宁曜忙道:“阿甚,我会对你负责的,从此我就对你千万般好,再也不让你患得患失,再也不让你受一点儿委屈。”
李及甚十分满意的点了点头,又嘱咐:
“扶光,回家后我们也要像之前那样相处,万万不可乱来,否则家里只会强行将我们分开,以后怕是连见面都难,一定要沉住气,至多不过一年,我便有法正大光明与你在一起。”
?
谢宁曜十分好奇的问:“你准备怎么办,到底有什么法子,我都想不出办法来。”
李及甚道:“总之我会处理好一切,你等我就好。”
谢宁曜笑着说:“我从来没什么耐心的,别让我等太久。”
李及甚再三保证绝不超过明年初,随后便拉着谢宁曜出了耳房,只恐他俩在里面太久,惹人生疑。
谢宁曜很担心皇帝为李及甚指婚,若是在满月宴上当着众人指婚,李及甚根本就不能拒绝,否则就是抗旨不遵,是杀头的大罪。
因有着这样的担忧,当天夜里他都没睡好,次日仍旧是昏昏沉沉的。
中午时分,满月宴开始,他便紧张的很,在宴上,皇帝如何高兴,众人如何恭贺,他都完全没在意,就怕皇帝突然给李及甚指婚。
直到宴会结束,他才大松了一口气,回到家里后,李及甚又多番解释,皇帝以后都不会再提指婚的事,他才算彻底放心。
此后一段时间,谢宁曜为了避嫌,反倒不像从前那样总是言语调戏李及甚,更不会在人前表现的过于亲密。
可他到底是个贪玩胡闹的性子,这样清心寡欲的也就坚持了不到两月,便又变回从前那样,甚至比从前还过分。
只因李及甚让他别避嫌的太过,否则反而容易引人生疑,他自己也实在忍不了清汤寡水的日子,故而变的更加激进,好似就想将之前的都补回来。
近来,谢宁曜又得到了一个顶好的消息,华慎表哥晋升为吏部侍郎,此乃正四品官职,且吏部为六部之首,掌管天下文官的任命、考核等职责,又被称为“天官”。
他能想到只要华慎表哥愿意在仕途上下功夫,那一定是青云直上,可他怎么也没想到还不到一年的时间,慎表哥竟就能连升三级,这是从古至今都鲜有的!
华家太爷高兴的忘乎所以,且知道华慎是在曜儿的劝说下才重整旗鼓,华家太爷更是将这个小甥孙捧到了天上去,隔三差五就往宝辉院送大礼。
如今唯一让华家太爷心焦的便是,两个孙儿华慎、华恒都不成婚,可他早用尽了办法,再没了主意,只能指望曜儿曾经许诺过的,年底之前就能让他抱上大胖重孙。
只是还有一桩大事让谢宁曜分外担忧,皇帝已定了二哥与永淳公主的大婚吉日,谢家已紧锣密鼓的筹备了起来,家里到处都是一派喜气洋洋。
谢宁曜也再没有别的办法可以帮二哥,只能期盼永淳公主在大婚之前能想明白自己到底爱的是谁,若永淳公主真确定自己爱上了华慎,并且强要悔婚,谢家方能置身事外。
只是他觉得这种可能性并不大,永淳公主原就是个极其贪玩的,根本没有定性,又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突然就想明白了这等终生大事。
谢宁曜认为,永淳公主很可能要等到与二哥成婚后,再过了那么一两年,终于确定谢宁晔对她只有相敬如宾没有丝毫爱恋,转而才会意识到自己真正爱的是谁。